作者:白米良
至于他们与爱子之间发生过什么事……因为说来话长,在此不多加详述。基本上整件事就是——在爱子努力不懈却徒劳无功的过程中,周围的人体会到她的诚恳与反差的可爱,『不知不觉』就成为爱子的信徒。如果要说的话,又会是一篇新的故事……总之发生了许多事件。
基于上述所说的各项因素,现在学生们分成三组人马,分别是在【奥尔库司大迷宫】进行实战训练的光辉等人的勇者组、滞留王宫组,以及脱离滞留组的爱子护卫组。
而从「对抗型男军团保护小爱会」变更为「小爱护卫队」的成员,包含带头加入,具有实质领导地位的园部优花,加上其友人宫崎奈奈、菅原妙子,以及玉井淳史、相川升、仁村明人、清水幸利等男子成员。总共七名学生,各自带着心理创伤参加「小爱护卫队」。
在帝国的使者——或者该说皇帝一行人来访海利希王国后,过了两个多月的时间。
他们从王都启程,现在正在前往新的农地改善地区——【湖畔小镇乌尔】的路上,没有搭载※悬吊系统的马车摇晃震动,对出生于现代地球的人们臀部,造成相当大的冲击。(编注:保持车内的舒适性及隔绝适当的路面噪音、弹跳与震动的系统。)
「爱子,你累不累?累了的话不用客气,尽管说出来,我们可以马上休息喔?」
「不,我没事,大卫先生,而且不是才刚休息过吗?我还没有孱弱到那个地步。」
在宽敞的大型马车中,爱子专属护卫队队长大卫担忧地询问,爱子则是夹杂着苦笑回答。
「呵呵,队长非常担心爱子小姐啊,因为不久前只是移动一整天就让你吃不消……所以我也很担心,你真的不可以跟我们客气喔。」
「那时候是我给大家添麻烦了,因为当时是我第一次搭乘马车旅行……不过我已经习惯得差不多了,真的没事。感谢你的担心,蔡斯先生。」
当初搭乘马车移动的未知体验让爱子丑态毕露。回想起过去的自己,爱子红着脸向护卫队副队长蔡斯道谢。
看到脸颊晕红的爱子,蔡斯用手遮着嘴,强忍冲动,装作若无其事地打算握住她的手……却被一阵「嗯哼!」的咳嗽声与锐利的目光制止。
制止他的是坐在爱子斜前方的园部优花。
由于优花他们基本上也被视为与勇者一同从异世界召唤来的『神之使徒』,因此也有为学生们准备专用的马车。但因为担心在马车这样的密室内,留爱子一人与型男军团独处,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所以他们也半强迫地搭上同一辆马车。
优花将及肩的长发染成淡棕色,美丽的容貌使眼神略显锐利。在日本时,她不算是不良少女,严格说来还是认真的学生,但她的服饰品味接近不良少女风格,性格又不拘小节,常常被人误解。她只要双手盘胸、跷起二郎腿、皱起眉头,眼角凌厉扬起的话……就相当有压迫感,至少足以令同车的淳史忍不住避开视线。
附带一提,这辆马车可乘坐八人。「虽然外面有一个小队规模的骑士们戒护,队长和副队长却都坐在马车内,这样好吗?」即使被这样吐槽,帅哥们依旧找借口搭上马车,似乎相当不愿离开爱子。
「哎呀哎呀,我被瞪了呢,眉头皱得那么紧,可是会糟蹋了难得的可爱脸蛋喔?」
蔡斯说着露出帅哥风笑容,不知何故,他的笑容格外灿烂,一般女性看到那样充满魅力的笑容,大概都会忍不住脸颊泛红吧,优花却摆出唾弃的表情说道:
「小爱老师就在身旁,却还夸奖别的女人『可爱』?小爱老师,这个人绝对很花心,你要小心他喔?」
优花做出小小的反击,优花主张「在心仪的女人面前夸奖其他女人可爱的人绝不是好东西」,更何况他们似乎充分理解自己身负美男计的职责,只要他们表现出活用自己容貌的言行,对优花来说,就只是恶劣的花心男而已。
「园、园部同学,别一副要吵架的样子,还有难得你叫我『老师』,『小爱』这个称呼却还是不改掉呀……你就不能正常地称呼我爱子老师吗?」
「不行,因为小爱老师就是『小爱』,所以必须称呼小爱老师,这是学生全体的共识。」
「怎、怎么办?我不懂那是什么意思,而且还说是学生们的共识?难道这就是※宽松世代的想法吗?你要加油啊,爱子,这是为了成为具有威严又可靠的教师的试炼!我无论如何都要设法了解学生的想法!」(编注:日本1987年之后出生的世代。一般认为,宽松世代的人学习能力和竞争力都不及以前的世代。)
看到小爱老师一个人燃烧斗志,原本因优花和蔡斯的交谈而紧绷的气氛也随之缓和,这就是爱子被称为『小爱』的原因,但她并没有察觉。看来她要成为具有威严的教师,路途似乎还很遥远。
之后又在马车上摇晃了四天。
型男军团若无其事地向爱子示好,看到他们那么积极地关心自己,爱子也知道是出于高层的命令,便不当一回事,却没发觉他们是真的爱上自己。而优花她们则是严密监视,不让他们再搭讪爱子,每次都让气氛变得沉重,最后又因为爱子的言行缓和下来……就这样不停循环,一行人终于抵达【湖畔小镇乌尔】。
他们在镇上的旅店一边消除旅途的疲累,一边调查乌尔近郊的农地与规划改善方案。虽然在那段期间也发生许多以爱子为中心的恋爱喜剧式骚动……不过那又是另一段故事了。
就这样,当他们着手进行农地改革,『丰饶女神』——最近在市井间传颂,让爱子既害羞又烦恼的外号,也在【乌尔镇】传开时,发生了一件更加压迫爱子精神的事件——有一名学生失踪了。
爱子为了心爱的学生四处奔走。
却不知等待她的是一场冲击的重逢,与不愿见到的结果。
第三卷 第一章 冒险者的工作
「呵呵,我今天一定要将你们羞耻的模样尽收眼底!」
尽管时而受到云层遮蔽,上弦月仍卓然映照黑夜,如今也从被风吹散的云上探出头来展现光辉,光芒映照出地上的某栋建筑。说得更具体一点,月光映照出一名少女。她从建筑的屋顶垂下绳子,然后攀着绳子,发挥出有如特殊部队般的华丽垂降技术。
当她垂降至位于三楼角落房间的窗户后,立刻反转身体,以倒吊的姿势,悄悄地从窗户上半部探头窥视——
「我向克莉丝塔贝尔小姐学习攀岩等技术,就是为了这一天啊!他们绝对想不到我会在这种地方吧,呵呵呵!来吧,让我亲眼确认你们在玩什么异常的花招吧!」
少女兴奋似地发出恶心的喘息声,睁大眼睛窥视室内,这位少女不是别人,正是布鲁克镇『马萨卡旅店』的招牌女孩索娜。她的个性开朗活泼、说话口齿清晰,工作十分勤奋,虽然称不上是美女,却也如山野的花朵般,是个朴实可爱的女孩,镇上也有许多男人想要赢得她的芳心。
那样的少女,现在正驱使她所有的技术,全力『偷窥』某间客房。如果迷上她的男性们看到她现在的表情,一定会在瞬间幻灭吧……因为那是一副色老头的表情。
「唔,果然很暗,看不清楚啊,角度再稍微偏一点……」
「这样吗?」
「对对,这个角度就没问题了……不过会不会太安静了?我还以为可以听见一点娇喘声的说……」
「只要使用魔法,就能隔绝声音吧。」
「啊!?原来还有这一招!唔唔唔,真是狡猾!可是我不会放弃!至少要将他们羞耻的模样烙印在我的眼……………」
再次声明,这里是三楼的窗外。除非有人和索娜同时做一样的傻事,否则她不可能听见身旁有人说话。索娜瞬间汗如雨下,仿佛忘记上润滑油的机械般,僵硬地回过头,在那里的是……
直挺挺地站在空中,脸上露出阴寒笑容的始。
「不、不是的,客人,我是那个,呃……对了!我是在做旅店的定期检修!」
「喔~在这种深夜吗?」
「就、就是这样啊~您想嘛,只要在半夜早早检修完毕,就不会被人看到白天在修补的样子吧?要是让人以为旅店老旧,总是不太好,您说是吧?」
「原来如此,声誉是很重要的吧?」
「没、没错!声誉很重要!」
「话说回来,这间旅店好像有偷窥狂出没,关于这一点你有什么看法?」
「十、十分严重啊!竟、竟然有人偷窥,不、不可原谅!」
「对,没错,偷窥是不可原谅的对吧?」
「是、是啊,当然不可原谅……」
始与索娜面对面,发出「哈哈哈」「呵呵呵」的笑声,始的眼神却没有笑意,索娜则是颤抖着冷汗直流,两人的笑容正好形成对比。
「去死吧。」
「咿~~!对不起~~!」
始突然板起脸,对着索娜的脸使出※铁爪功,始的手指发出紧缩的声音,陷入她的肉中。索娜在空中一边挣扎一边哀号,拼命求饶。(译注:摔角招式,张开手掌用力抓住对方的脸。)
索娜是个普通女孩子,对于处罚一个普通女孩子来说,始用的力道稍嫌重了点,如果她是初犯,或许始还会稍微手下留情。但是当始等人从【莱森大迷宫】回来的隔天、再次投宿的那一晚起,索娜每天晚上都使尽各种手段偷窥,一被发现就敷衍了事,所以始渐渐不再手下留情。附带一提,即使如此始等人仍继续住在这里,是因为这里的餐点很美味。
始叹着气,将已经处于痉挛状态的索娜重新抱在腰侧,索娜则是以为终于得到解放而松了一口气。但是往下方一看……有个厉鬼在那里,一个满脸笑容,眼神却和始一样没有笑意,名为母亲的厉鬼。
「咿!!」
大概是发觉索娜看到她了吧,母亲缓缓举起手,招手叫索娜过去,简直就像通往地狱的邀请。
「这次可不是打屁股一百下就能了事呢。」
「不要啊啊啊————!」
听到始那样说,索娜想起至今受到的处罚而发出惨叫。隔天的早餐时间,一定可以看见索娜泪眼汪汪,屁股红肿的模样吧。对于每天早晚的例行公事,始忍不住叹气。
始将索娜交给母亲,回到房间后,直接倒在床上。
「……辛苦了。」
「欢迎回来。」
问候始的人,当然就是月和希雅。从窗户射入的月光,照亮房间内,淡淡地映照出两人的身影。
月用左右岔开小腿的跪坐姿势坐在对面的床上,希雅则是浅坐在床边。她们都只穿着睡袍,模样十分性感诱人。在两人的美貌相辅相成下,就算是二流画家将其画成一幅画作,也应该会成为受人传颂的名画吧。
「喔,不过话说回来,到底是什么原因驱使那女孩做到那种地步……竟然从屋顶垂降,很不正常吧?即便餐点再怎么美味,或许我们都应该找别间旅店投宿才对。」
始好像被她打败似地这么说,希雅听了笑着站起,在始的床边坐下。月也急忙起身,移动到始的床铺,轻轻将倒卧在床上的始头部抬起,把自己的大腿挪到头的下方。充满弹力的柔软感触顿时在始的后脑处扩散开来,膝枕真是太美好了。
「一定是因为我们的关系,点燃了索娜心中身为女孩子的部分。她会好奇也很正常吧,那样不是很可爱吗?」
「……可是她的手法愈来愈巧妙,实在令人担心……」
「她昨天还自制呼吸管,潜在浴池底……当我发现水中有对灿烂的双眼时,就算是我也不禁不寒而栗啊。」
「嗯~身为旅店老板的女儿,那样确实不太恰当……虽然她好像没有偷窥我们以外的人……」
希雅一边闲聊关于索娜的奇特行径,一边悄悄靠在始的身上。她自然地伸手握住始的手,并引导至自己的胸前。希雅的脸颊泛红,表情如实反映出对即将发生之事的紧张与期待。
始轻轻回握。仅是用力握紧,希雅立刻身子一震,开心似地加重手的力道,而始则是更加用力。
紧握……身子一震,握更紧……身子一震,紧缩……颤抖,挤压……战栗。
「等等,始先生!要碎了!我的手要碎了!」
啪哩!
「咿~~!对不起,是我错了!是我得意忘形了!所以请放手!要坏掉了!再这样下去会坏掉的!」
「你想若无其事地制造浪漫气氛做什么?更何况你的房间在隔壁吧?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希雅颤抖着身体,设法挣脱被始握住的手,但手宛如被老虎钳夹住,完全无法动弹。
「那、那是因为我想说看能不能混水摸鱼直达本垒☆嘛~再说我们都已经亲吻过一次了,做一下有什么关系嘛。」
「当然有关系,我都说过那是在救你的命了。」
攻略【莱森大迷宫】后,始等人被迷宫主人密雷迪·莱森当成厕所秽物般冲进地下水脉。当时希雅因目击到奇怪的生物而溺水,始便帮她进行人工呼吸……
经过不断重复嘴对嘴人工呼吸后,希雅一恢复意识,立刻发挥超越人类的身体能力扑向始,与始深深地亲吻一番。
当然,在那之后她被始拉开,丢入泉水中……不过对希雅而言,那仍是她重要的初吻回忆。
对于希雅的不满,始则是语气冷淡地回应。但抱歉兔子不会就那样气馁,她宛如步步进逼犯人的名侦探,露出得意的表情再度反驳:
「不,依照我的直觉判断,始先生已经开始对我动心了!因为与最初的时候相比,你温柔了许多!只要照这样继续下去,生米煮成熟饭……嘿嘿嘿(挤压)别捏了——!我的手会坏掉——!」
始听不下去希雅简陋的计划,手上力道不自觉地加重。
希雅勉强抽出自己的手——正发出不妙的声响,然后抱着不断痉挛抽动的手,蹲在床边。她颤抖着身体、强忍痛楚,兔耳则不停摆动,仿佛在说「好过分~太过分了~」。
始不理会那样的希雅,将视线转移到月身上。由于枕在她的膝上,所以呈现仰望的角度,月则是直直注视着始。
「话说月,你最近都不太制止希雅了喔?这是怎样的心境转变呢?」
听到始的疑问,月稍微侧着头,像是在思考这个问题。正如始所说,自从逃出【莱森大迷宫】之后,月对希雅的态度就很宽容。
以前只要希雅想靠在始身上,月都会二话不说地把她推开,但最近就算有些轻微的身体接触,她也不会说什么。即使如此,如果是过度的接触——例如想要和始接吻,月还是会不高兴……
「……希雅很努力,今后也会努力,因为她喜欢我和始。」
「这个嘛,是那样没错啦……」
「……而我……也不讨厌她。」
「不管怎么说,你们的感情都很好嘛,这个我看得出来,嗯~」
始从月简短的话语,可以感觉得出——月对希雅的感情已经超越在意,逐渐觉得她很重要了。
那是事实。
由于【莱森大迷宫】中拥有比峡谷更强大的魔法分解作用,因此月的力量无法完全发挥,而始也一样。如果只有他们两人,想必会十分辛苦。虽然就算只有始一个人,一定也可以攻略成功吧,但在那样的情况下,很有可能要用掉一、两瓶神水。他们之所以能够几乎没有实质损耗便成功攻略,可以说都要归功于希雅。
希雅在不久前还是与斗争无缘的存在。别说是无缘,甚至根本不擅于斗争,因为她的种族是被评为——『爱好和平的最弱种族』的兔人少女。
而她心中一定十分恐惧与不安,却跟着始和月勇闯如同地狱般的大迷宫,一次都不曾抱怨。然后她咬紧牙关,虽哭丧着脸,最后仍立下丰硕的战果。
那全是出自对始的爱情和对月的友情,正因为想和他们两人在一起,希雅才会改变自己,全力以赴向前迈进。
月当然也会有独占欲和嫉妒心,因此她难以认同希雅对始的感情。正因为如此,她当初才会对希雅特别严苛,但是……
看到希雅无论受到多么严苛的对待,依旧率直地投入他们的怀抱,也不停传达对始与月的友爱,最后将这些以攻略大迷宫的方式证明……说明白一点,就是被她缠上了。
回想起来,月的记忆中不存在所谓的朋友。在被封印之前,她一直忙于学习和政务,从没交过立场对等的友人。也就是说,她没有朋友。
这时又遇到口口声声喊着「我们是同伴~!」,表里如一、真情流露的希雅,撇除始的事情不谈,其实月本来就不讨厌希雅。
就是因为这个缘故,所以最近就算是关于始的事,月也以宽容的态度,对希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且……」
「嗯?」
始抬头仰望继续说话的月,看到月灿烂的微笑中,包含自信、妖艳、觉悟、诚意,以及其他的一切情感。那笑容实在太过楚楚可怜、充满魅力,让始忍不住屏住气息。那笑容本身仿佛拥有引力,始的视线被深深吸引,身子丝毫不能动弹,看得入迷。月也凝视着始。
「……我已经有始的心了。」
「……」
就算有人喜欢上始,就算始要拥谁入怀,始最爱、最特别的存在……
——只有我。
那句话就是包含这些意思的宣言,是月的宣战公告。这是在对至今遇见的人们,以及今后将会遇见的人们下达的战帖。
始已经连话都说不出来,就这样注视着宛如要将他吸入的闪耀眼眸,而月也仿佛被抓住般迎上始的视线。始抬起手轻轻贴在月的脸颊上,月也陶醉地将自己的手放在始的手上。月光将两人的轮廓映在房间的墙上,墙上的影子缓缓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