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米良
「目前在很多方面都即将有动静,所以我也被命令待命。」
话虽这么说,不过身为传达部队,一直留在本部里可无法发挥本领。
因此,他目前以【达姆多拉克】的秘密住处为据点,对各种动物施加固有魔法『鸟兽爱护』,拓展并强化动物情报网络。受他施法的动物除了必备的传信鸟之外,还包括市内的猫、老鼠、栖息在湖的周遭与北方山地的动物们。
因此,提姆也自告奋勇来迎接奈兹等人。
提姆领著一行人在杂树林内熟练地往西前进,步伐没有一点犹豫。同时一路上不忘留意劳斯的状态。
「请问……我们是不是反而离公都愈来愈远了?」
夏伦困惑地问道。于是奈兹等人想起刚才的说明还没说完。
提姆不明白状况,不解地斜著头。于是众人向他说明刚才的话题,他才点头表示明白。
提姆对奈兹使了个眼色,奈兹举起缠著风的手指给他看,表示没问题。
看来,他似乎施展了风魔法,能阻隔声音的传播。
提姆这才放心地开口解释。
「夏伦。在市内的其实只有通往本部的关所而已。」
「关所?」
「没错。要进入本部,必须要在市内先接触支援者。支援者平常都在市内很普通地做生意。」
支援者的职业五花八门,例如观光导览处。导览处的工作人员也是支援者,透过他们从本部出来时带出的暗号与剖符进行认证。暗号在每次外出的时候都会另行决定新的,剖符也是用特殊的材质制成的。
经过对照、认证,店方判断没问题之后,导览人会带著造访者搭乘小船前往第二道关所。当然,是个极为隐密的地点。
在那里接受联络员的审查,若没问题就会联络本部,得到本部的许可之后,才会开启通往本部的道路。
「我们现在要去跟联络员会合。在市外的会合地点每天都不同,而且本来还要先完成其他的程序才行,不过……」
由于这次有奈兹等人在,才能特别省略一些程序,直接与联络员会合。
「好、好严谨喔……」
「这样真的很不方便呢~就这一点来说,树海就方便多了。陛下的白雾无所不能。」
翠悠哉地说道。这话倒是没人能反驳。世界再怎么宽广,恐怕也找不到比有琉媞莉丝镇守的树海更牢固的要塞。
连如此牢固的要塞都差点就被攻破了,也难怪解放者阵营会更加地谨慎。
班度斜眼瞪著翠,要她别打断话题,同时继续解说。
「防御体制也很不得了。除了正规之外的路线光是要发现都很困难。即使能够锁定位置,除非有使徒那般的进击力,否则也到达不了。」
「竟然能守得这么森严……」
莱恩海德忍不住咽下一口唾液。夏伦看起来也更紧张了。
走著走著,忽然,提姆停下了脚步。
这里一样是在杂树林之中。看起来是个很普通的地方,也没有任何可供辨识的记号。唯一跟之前走过的地方不同的,恐怕就只有与湖面之间的距离而已。这里离湖很近,稍微往草丛里前进就会来到湖的边缘。
提姆来到湖边蹲下,缓慢地、规律地摇晃枝叶。
然后──
『嗨。等你们很久了。』
忽然,有个声音直接在脑内响起。莱恩海德与夏伦满心戒备地张望周遭。
『用不著这么提防,小少爷、骑士小哥。我是联络员。』
声音再度响起,口气听起来像是在苦笑。接著,声音的主人现身了。扑通一声地,湖面有了波动,一张脸探出湖面。
夏伦与莱恩海德透过枝叶的缝隙窥视湖面。
于是,他们跟联络员对上了眼。顿时──
「哇啊啊啊啊啊!一个叔叔被鱼吃掉了──!!」
「是、是新品种的魔物吗!?」
两人非常惊慌。在一旁的奈兹等人则是一脸温馨地微笑,像是在说「也难怪会吓著」。看来,他们也有过相同的体验。
这也难怪,他们看到一条长著大叔脸的鱼将脸探出水面,如此震撼的画面,不被吓坏才怪。从某个角度来说,正如夏伦所说的『陌生的大叔正在被食肉鱼吞进口中』以这样的说法诠释这个画面还比较能够让人理解。
眼看莱恩海德将手伸向圣剑,奈兹连忙按住他的手制止道。
「别激动,他确实是联络员没错。」
「根、根本连人都不是!」
「这、这究竟是什么生物!?」
解放者阵营追求的目标愿景确实是『跨越种族隔阂的未来』没错,不过,任谁也想像不到,连人面鱼都会加入成为伙伴。
看两人陷入极度的慌乱状态,班度只好细心地解释。
「在以前公国仍被称为王国的时候,当时国内仍有精灵信仰普及。他们这样的存在,在那时候可是被称为『伟大湖之精灵的眷属』『唯一能接触、交流的精灵』。」
「精灵的定义究竟是什么!?」
「伟大的湖之精灵可以容忍自己的形象被这样流传吗!?」
班度的说明反而让两人更加地混乱。
『喂,你们两个。』
脑海内又响起相同的男中音,这声音无谓地低沉、无谓地充满熟男魅力,而且无谓地让人听了觉得心情自在。夏伦与莱恩海德紧张得全身抽动一下,担心是不是惹恼对方了。
『小事就别计较了。』
多么和气的表情。夏伦与莱恩海德松了一口气,看了彼此一眼。
『是人还是精灵、魔物,是重点吗?哈,当然不是了。这种没意义的框架能够决定什么?』
「你、你是说……?」
『重点是过了什么样的人生,以及今后要活出什么样的人生,不是吗?只要能认清这一点,自然就能决定你是什么角色。』
为什么呢?明明是条顶著大叔脸的人面鱼,在他的面前,夏伦与莱恩海德忍不住要正襟危坐。
而且,忍不住要觉得这条鱼说著莫名地有点意涵的话的样子──
『我不是什么人物,只是个爱管闲事的普通大叔,给这些努力要反抗世界的家伙们帮点举手之劳而已。』
感觉挺帅气的!
『好了,闲聊就到此为止。让我透视一下吧。』
顿时,对方发出了魔物特有的黑红色魔力波纹。看夏伦他们很困惑,奈兹解释道:
「不用担心。这就是刚才说过的『联络员的审查』。它只是在读取你们的思考,检查有无敌意、恶意或洗脑的迹象而已。」
「这、这表示它在读我们的心思吗!?」
莱恩海德紧张地说。班度点头。
「不过似乎只会读取意识的表面而已。里曼一族都会使用固有魔法『心电感应』,而这种读心术似乎是固有魔法的应用技术。好像只有上了年纪的里曼才办得到。」
「里曼?」
「是种族的名称。它个人的名字似乎是叫做罗恩里吾尔夫(独行狼),大家都简称它为罗曼。」
「……班度阁下,我可以吐槽吗?」
「放心,我吐过了。」
「你们最好别想太多。当它是个爱说教的大叔就够了。」
这是莱恩海德第一次坦然接受翠的建议。
只要知道它是湖之精灵,并且知道解放者是个很不得了的组织,那就够了。剩下的都别多想,放弃思考。
另外,翠第一次来本部的时候,由于罗曼看穿了她脑海中的人渣想法,被狠狠地训了一顿。
『好,没问题了。奈兹小哥,我联络过本部了,准备都做好啦。在西北方三百公尺处约十公尺深的位置,可以吗?』
「有这些情报就够了。」
『一般来说,还得要游泳才进得去,你这能力还真是方便呢。为了以防万一,我会让我的族人看守周围。』
「那就好,即使是在『水里』也能放心了。感谢你。」
『不用客气,嘿。』
罗曼叔叔脸上浮现一个豪迈的笑容,然后沉入水中。
「……奈兹阁下?该不会……接下来要转移到水中吗?」
奈兹点头,嘴角微微地扬起。「为什么要进水中呢?要从水中进入市内吗?」夏伦不解地斜著头。奈兹表情有些调皮地向他公布答案。
「因为解放者的本部──就在水中。」
就连「咦」地讶异的空档都没有,奈兹马上发动了转移。
一瞬间,周遭的景色全变了个样,一行人已来到水中。不,正确来说,是在水中的隧道内,隧道本身还会发光。
「这是……结界吗?」
「莱恩海德!你看那个!」
发光的结界将水挡在外头,一点都不渗漏。隧道本身宽广,体型庞大的乌鲁鲁克跟库欧在这里一样不觉得拥挤。正当莱恩海德看著发光的水墙看得出神的时候,忽然发现夏伦正在用力地拉扯自己的袖子。
会是什么事呢?眼光往下一看,看到隧道有如斜坡般地向下延伸,另一端是──
「那、那是什么!?莫非是……船!?还是潜水艇!?但是,未免太巨大了!」
水中隧道的终点,连接著一艘巨大的船。
隧道本身的长度约二百公尺,即使这么长,对比之下船仍然显得压倒性地巨大,从比例来推估,全长应该有三百公尺。
而这艘船与一般的船舶之间还有一项决定性的差异,那就是甲板上竟然有一座大约五层楼高的建筑物,看起来像是宫殿,或是神殿。
虽然不像水中隧道本身会发光,不过整艘船都有一层空气包围著,一样能防止水渗入其中。
「那就是解放者的本部──魔装潜舰宫『勒克·艾雷因』。」
奈兹在一旁说明道。不过,两人都被震慑住了,连回话都没有办法。
不过,同时心里也涌现一股有如恍然大悟般的情感。
处于水底,这样的位置等于是天然的结界。不但在这天然结界的守护之下,据点本身还能移动,确实是任谁也想像不到的。
再加上【乌尔湖】本身非常宽广,直径至少一百公里以上,平均水深也有三百公尺,目前观测得到的最深处更是深达六百公尺,不过中心部分肯定更深。
难怪,除非由本部主动迎接,否则要发现、抵达这里,肯定是难如登天。
「好了、好了,别再发呆啦。差不多该进去了吧。」
翠带头往前径自走去,还是一样没有一点感动的样子。虽然她没说出口,但是肩膀其实痛得很厉害。现在只一心想让梅儿为她治疗。
「嗯?那是──呜!」
「莱恩海德?你怎么了──呜!」
莱恩海德正要跟在翠后面走,却突然绷紧了全身。
因为,他看到离他有些距离的水墙之中,有──
无数大叔的脸庞正转过头来看著这里。而且不只大叔,还有大婶──不,是女士。是人面鱼。
忍不住移开目光的瞬间,同时也察觉到,原来这些水生生物──虽说其中也有些看起来像是魔物──正在周遭环绕,看起来像是在巡视。
「里曼一族好像能在一定的程度之内操纵水生生物,所以他们才被称为湖之精灵的眷属。这也是本部的防卫机制之一。」
「真是优秀得可怕……」
「教、教会知不知道关于里曼一族的事呢?」
「听说当初在这个国家被纳为属国的时候,为了查证精灵传说,教会也曾派人在水底进行了一定程度的搜查。不过……据他们自己说,当时他们操纵鱼群,不著痕迹地妨碍搜索,并趁机躲进了地下水脉,所以完全没有被察觉。」
「真的是太优秀了!」
「世界上还有很多、很多我所不知道的神秘现象呢!」
一行人谈论著水中的神奇生物,同时走近潜舰宫。
水中隧道的出口与潜舰宫的前方甲板相通。
走近一看便能看得更清楚,整个潜舰宫外围都有一层空气包覆著,水墙整体呈纺锤状。事实上,与其说潜舰在水中游,说是浮在水中的巨大气泡内比较正确。
这样看来,这艘潜舰应该也能在天上飞行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