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米良
这个状态所带来的效果,是将希雅的体能提升至怪物一般的境界,在性能值上超越使徒一万以上,是史无前例、空前绝后的状态。
因此,只要往前跨出一步,那即是希雅独大的领域。
在芙云福特的眼中,目标突然消失无踪。她只看得到如此。
希雅的移动速度终于凌驾了使徒的知觉能力。
竟然追丢了对峙中的敌人,这对『神之使徒』来说是绝对不应该发生的状况,芙云福特惊愕地睁大双眼。这时候,一道黑影从背后笼罩。即使芙云福特勉强反应过来,也只来得及回过头去看。她看到的是战槌的打击面,已经占满了她的视野。
「唔,这怎么可能……」
不知不觉间,菲亚特停下了脚步。
她正在望著的,是芙云福特下场凄惨的身影。上半身以上到头部的部位都被仅仅一击敲成碎末,沦为大地上的污渍。
要是自己现在也贸然冲上前去,必然只会落得相同的下场──菲亚特十分肯定。
重整好态势的多利特似乎也这么判断。菲亚特的眼光因慌张失措而动摇,对于来到身旁的同胞,她开口说道:
「多利特……再这样下去,恐怕……」
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很明显地是不想说出接下来的话。
多利特也无法立即答话。忽然,她察觉希雅有异状。不,正确来说,有异状的是希雅的搭档──韦勒德卢肯。
「那是……」
眯起眼睛仔细看,发现韦勒德卢肯的表面上布满无数裂痕。
仔细想想,这也是理所当然的结果。
这把战槌多次正面抵挡分解攻击、连续承受非比寻常的冲击,而使用者希雅的臂力更是超乎常理的范围。
即使因为附加了再生魔法而拥有自动修复功能,在如此激烈的战斗之中,修复的速度赶不上损坏的速度,这是不难想像的结果。不如说,这一把战槌到现在还能维持原形,反而才不合理。
「菲亚特,武器。」
「……原来如此。」
如此简短地交谈,两使徒即完成了沟通。
随后,希雅的身影消失──当她们认知到如此事实的时候,希雅出现在多利特的背后。
荒唐无稽的体能,简直像是恶质的玩笑。
「打扁你~」
这语尾拉长的台词让人提不起劲来,但是相反地,挥下来的韦勒德卢肯之威力一样大得荒唐。
之所以能免于重蹈芙云福特的覆辙,是因为使徒之间共有大量的战斗经验。当多利特眼光追丢了希雅的身影时,她便知道要将双大剑交叉在头上,连头都不用回。
「唔唔唔唔……!?」
即使抵挡,只能用荒唐无稽来形容的冲击让多利特咬紧牙关,口中发出苦闷的呻吟声。威力强大得难以承受,最后跪下一脚,眼看即将要被压倒在地。
双大剑也到了极限,发出令人不安的碎裂声响。
「喝!」
菲亚特以前所未有的气势大吼,将分解能力发动至最大,同时挥剑砍去。
目标不是希雅,而是布满更多裂痕的韦勒德卢肯。她判断只要希雅失去武器、陷入手无寸铁的状态,使徒就有胜算。但是──
「我早就看穿了。」
固有魔法『未来视』的衍生技能『假定未来』。刚才希雅察觉两使徒似乎在讨论,便觉得事有蹊跷。于是她以『如果攻击多利特会怎么样?』为假定前提,窥见了未来。
因此,她能事先知道这个时候菲亚特打算攻击的目标。
希雅那线条优美的腿消失了。纤细结实的修长美腿精准地踢中了菲亚特的脖子。
骨头碎裂的吓人声音大声地响起,头部转向斜后方。
紧接著希雅又踢出另一脚,迅速如雷的空中回旋踢击中了菲亚特的躯体,使她有如火箭一般地喷飞出去。
不过,多利特也因此摆脱了重压的威胁。
「你这怪物!」
「别突然这样称赞我。」
多利特有如弹起一般地迅速起身,在几乎零距离之下发射白金色的闪光。
但是,却有如理所当然地落空了。希雅的身影忽然消失,下一个瞬间已经钻进了多利特的怀中。向前跨出的一脚踏在地面上,即引发剧烈的地震。顺势施展的肘击,威力只能用不讲理来形容,重重地击中了多利特的胸窝。
「呃啊!?」
多利特哀嚎一声,同时吐血,上半身自然地向前弯曲。
紧接而来的是势如冲天的流畅踢击,美腿上下张开一百八十度,将多利特整个人踢上半空中,粉碎了她的下巴骨。
但希雅可不让她继续向上飞去。用头发缠住她的脚,使其在空中停止一瞬间。然后──
「爆、碎、啦!」
鼓足气势,高举韦勒德卢肯,朝著多利特在空中呈后仰状态的上半身重重地挥下。超越音速、足以让空气破裂的一击,连轨道都无法看见。
也就是说,看到希雅高举战槌之后,战槌忽然消失,不知不觉间即以挥到底的状态出现。
拥有如此威力与速度的殴打,造成的结果只有一个。
多利特的上半身完全消失,大地又多了一个坑洞与一处污渍。
这时候,火红的强烈热浪朝著希雅席卷而来。
那似乎是白金羽毛排成的魔法阵所召唤出来的业火海啸。目的应该是藏身于火焰之中,伺机奇袭。
「对现在的我来说,这种把戏是没有用的!」
眼前充斥火红烈焰,希雅的兔耳抽动两下,精准地感应到了对手的气息。她抓住绝妙的时机,握起韦勒德卢肯,朝著周遭包围而来的火海之某一个点横扫而去。
这时候,二道影子扑了过来。
「!?」
这让希雅非常意外。擅长感应气息的自己竟然会被骗,让她惊讶得稍微睁大了眼睛。
原来,菲亚特的气息以及藏身于火海,都只是为了布局。
那是来自知觉范围外的最大速度奇袭。
希雅侧面的火焰被吹开,埃斯特的身影从那里冲了出来。
「粉碎吧!」
趁著韦勒德卢肯挥向菲亚特的瞬间,埃斯特高举二之大剑劈了过来。
几乎要以菲亚特的性命为代价换来的奇袭确实奏效。在菲亚特的上半身被粉碎的同时,韦勒德卢肯也破碎了。
业火海啸因为施术者的死亡而消散。乘著挥出韦勒德卢肯的力道,希雅的身体旋转半圈,同时奇袭而来的埃斯特从她的身旁通过。
双方在一瞬之间背对彼此。
希雅刚失去搭档,为了趁机给她致命一击,埃斯特的脚深深踩入地面,紧急剎车,有如舞蹈般地流畅转身,将大剑举至腰际,以闪电般的速度跨出脚步。
同时,希雅也以完全相同的动作转身,彷如镜像。她有如一道苍穹色的闪光一般地向前冲去。
双方的视线剎那交错,在感觉流速减缓的时间之中,无言的意志彼此碰撞。
(我绝对不会败北!)
(赢的一定是我!)
此时,大剑发出了更强烈的光芒。看来埃斯特下定决心,即使希雅施展『钢缠衣』也一定要斩下她的项上人头。大剑的光芒是如此强烈,彷佛反应了她如此强烈的意志,不像人偶会有的意志。
说不定,在这个瞬间,比起神与使命,在埃斯特的心中更为重要的是不服输的意志,是她个人的矜持。
但是,『不想输』与『想赢』这两种意志的强度是不同的。在正面冲突的瞬间,在剎那之间,能够坚持到底的,是后者。
有如要证明这一点似地,埃斯特看到了。竟然看到了。
在缓慢流动的时间中,希雅的手化为其他的形状。
红色的液体有如生物般地自行蠢动、凝缩起来。
──希雅流变成魔法 红战槌。
与『钢缠衣』相同,是一种用变成魔法操纵身体的应用法。能够以魔法任意地操纵血液。
埃斯特惊愕地瞪大的双眼中看到的,是从希雅自己造成的伤口中流出的鲜血凝聚、硬化而成的战槌。
时间的流速恢复正常。二色光芒交错,雷鸣般的冲击声响起──
希雅与埃斯特都停下脚步,再度背对著彼此。
血液形成的战槌逐渐散去,彷如纷飞的樱花雨。
希雅收招,脖子处喷出鲜血。
埃斯特向她问道。
「……现在,自胸口深处涌现的这个,到底是什么?这让我感觉胸口彷佛紧缩起来,让我想要吶喊。希雅·郝里亚,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应该就是『不甘』吧?」
「原来如此。」听了希雅的回答,埃斯特点头说道。
随后,从天而降的某物插在两人之间的地面。
是被断成半截的大剑。
仔细一看,埃斯特手中的大剑粉碎,只剩下剑柄。埃斯特举著剑柄,胸部深深地凹陷。很明显地,胸部的内侧,以及她的使徒之核,已经完全被粉碎了。
收招之后,埃斯特拋开大剑的剑柄。
然后她回过头去,望向同样收完招的希雅。令人惊讶的是,她的眼光动摇、闪灿,紧咬著唇,以有如要呢喃最大秘密般的声音,向希雅开口。那是她最后的口头攻击。
「我讨厌你。」
她的口吻充满不甘,不只如此,甚至还感觉得到不舍与嫉妒……
脸上带著那完全不像使徒会有的表情,埃斯特终于倒下。
听到背后传来的倒地声,希雅也回过头来,一双兔耳与长发随风摇曳。然后,她也说了相似的话。
彷佛在强调这才是她的胜因似的。
「我则是『最』讨厌你喔。」
脸上浮现洋洋得意的微笑。
一拍之后。
深深品味著胜利的喜悦,希雅全身呈大字形,仰头倒在地上。
风在吹。
不远处传来剧烈的战斗声响,以及咆哮声。
但是,希雅只是摇了摇一对兔耳,不为所动。
她深深地呼一口气,同时「啊~」地发出没有任何意涵的呻吟声。
全身彷佛麻痹,动弹不得。身体沉重得好像在水底一样。眼皮沉重得彷佛随时都会闭上。
「呜呜,等级Ⅹ实在是太吃力了。而且还用了红战槌,现在贫血了啦~」
虽然体能强化本身不会减损魔力,但是强化到超越人之境界的地步,会对身体造成极大的负担。
现在希雅感觉全身的力气自体内连根流失,身体不受控制地追求休息,眼皮随时会自动闭上。她拚命地抗拒,同时从『宝物库』取出回复药来服用。
然后,将视线转向刚才咆哮响起的方向──
「好了,使徒都被我解决啦。缇奥小姐那边如何呢……」
随后──
──吼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数量多得吓人的大量咆哮同时从空中传来,令人错觉天空彷佛要塌下来似的。
同时,大量的魔物现身,数量远比刚才还要多上许多。
不只是一、两千,看起来甚至上万,或许不只十万,多得荒唐。
「这、这实在是太不妙了!」
知道现在不是躺在地上休息的时候,希雅拚命地想要赶快起身,但是发动『等级Ⅹ』的副作用实在太强烈,使她无法马上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