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米良
妙子与奈奈紧追在后,脸色逐渐转为铁青。
「那不就是……」
「可、可是……那不是已经被小南云打倒了吗!?」
奈奈有如惨叫一般地这么喊道。她会这么想也是当然的。但是优花却没有回答。
她无法回答,只能任由焦虑与危机感在在心底涌起,表情忍不住扭曲起来。
于是,三人赶到了王宫的外墙前。
这时候,传来一声巨响。接着,三人看到居住区涌现许多熟悉的魔力光,巨大石枪破墙而出,将外墙撞个粉碎,三人因此看到了墙内结界的光芒。
由于这一波袭击实在是太过于安静,而且还是来自于正上方这样不易察觉的死角,让王宫的警备士兵们来不及察觉,现在才开始慌张起来。
优花没有停下脚步,大声交代警备士兵们传话,然后──
「奈奈!」
「包在我身上──『冰柱』!」
目标是居住区域被打穿的那个坑洞。虽然高度达十公尺以上,但是对天职为『冰术师』的奈奈而言完全不是问题。冰柱从三人脚下猛地升起,三人一鼓作气跳了进去。
然后,她们看到的是──
「各、各位!小爱老师!」
眼前的景象简直令人不敢相信──各房间之间的墙壁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居住区变得好像一间宽广的大厅。而信治与良树等人缩在另一头的角落,显得既无助又害怕。
唯有健太郎一个人挺身而出,挡在他们的前方。他全身冷汗直流,脸上的表情凶狠而紧迫。
这也难怪,因为可靠的前卫们都被打倒了。
在离他们稍远的地方,重吾与淳史倒在血泊之中,一动也不动。
绫子正流着泪,为他们施展回复魔法。但是,爱子正以相当拼命的表情展开不曾见过的复杂魔法阵。由此看来,或许他们的伤势已经严重到必须勉强延续生命的地步了。
升站在爱子等人的面前保护她们,但是他的战斧已经碎裂,被他当手杖用来支撑身体,而且还必须靠明人在一旁扶着他才能站着。
至于造成如此惨状的元凶,则是本应已经成为香织的新躯体的『真正神之使徒』。她回过头来,冰冷而毫无生气的眼光望向优花等人。这时候……
「各位,配合我!唔喔喔喔喔──『石枪』!」
在真央的支援下,健太郎有如要喊破喉咙似地咏唱咒文。
于是,他周遭的地面开始翻腾,冒出无数的尖锐石枪。
「妙子!奈奈!」
「知道!」
「──『冰枪·七连』!!」
优花凝聚光芒在短刀上,并将其射出。妙子挥甩状似荆棘的鞭子,奈奈连续发射冰枪。来自全方位的物理与魔法攻击包围了神之使徒。
但是──银色翅膀轻轻一拍,光是这样,所有的攻击都被迫回归于虚无。
然后……
「好了,让我看看你们如何选择。」
使徒说出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同时她的身影变得模糊。瞬间,她的拳头由下击中优花的心窝。
优花的身体往正上方喷飞,难以形容的冲击令她无法呼吸,意识更是闪烁而断续。
接着,她看到奈奈与妙子同样地遭到殴打,各自往左右喷飞出去。另外,也看到健太郎的腹部被一根银羽毛贯穿、跪倒在地上的身影。
优花的意识即将沉入黑暗之中。但是──
──你是个还算有骨气的家伙。
她彷佛听到那个惹人厌的家伙的声音,正在对她这么说。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优花猛地睁开双眼,吐着血的同时狂吼,一手在无意识之间握起三把短刀,从空中射出。
「──『缠雷』!」
她在短刀上附加了电击。电击的威力相当高,一般情况下光是触碰到就可能会被电死。
优花着地的同时,打算唤回一开始射出的短刀,继续追击。但是──
「──呃?」
「咚」一声地,她感觉腹部受到了一个轻微的冲击。她疑惑地往下看,看到的竟然是自己的短刀深深地刺入自己腹部的光景。
优花还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抬起头的那一瞬间,又「咚咚」两声地,双腿各被刺入一把短刀。
原来,使徒只是普通地接住短刀,以优花的知觉能力跟不上的速度射了回来,只是如此而已──理解如此事实时,优花的双腿再也使不上力了。
隔了一拍的时间之后,剧痛让她全身冒汗,呼吸变得浅而急促。但是,为了争一口气,优花说什么都不肯哀嚎,强忍着不出声。
「优花!可恶……!」
为了拯救好友,妙子挥甩鞭子。她的表情相当痛苦,刚才那一击似乎已经让她断了一臂。
她发挥天职『操鞭师』的才能,让鞭子前端的速度轻易地超越音速,而且精准无比。
这一击可说是无可挑剔,精准地扫向敌手的双眼。
「咦?啊──」
但是,敌手却以两根指头轻而易举地接住了鞭子。竟然有这么荒唐的事。而且接着还顺势将妙子整个人猛地拉扯过去,赏她一记强烈的脚跟大槌。
「妙子!」
妙子的身体在坚硬的地板上弹跳,最后摔倒在地,痛苦地呻吟着。她几乎动弹不得,使尽全力也顶多只能用指尖搔抓地面。
奈奈激动而愤怒,向敌人伸出一手。
「给我冻僵吧,贱人!──『冻柩』!」
于是,朝着她信步走来的使徒转眼之间全身被冰块包覆。但是,下一个瞬间,包覆全身的冰之牢笼「啪锵」一声地碎裂,彷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地,使徒继续悠然走了过来。
「可、可恶……!」
奈奈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惧色,开始不顾一切地连续发射『冰枪』。
但是,每一发冰枪全都被使徒以手刀劈下,或是挡开,而且只用单手。
优花射出剩下的所有短刀。健太郎强忍着令他痉挛的疼痛,发出『石化之白烟』。就连爱子、明人与真央也在忙着治疗的同时发射火炎弹。
但是,完全起不了作用。对于石化之烟,使徒完全无动于衷。众人甚至看不清她的手刀动作,顶多只能勉强看见手刀的残影。所有的攻击都被她挥出的手刀完全封杀。
「怪、怪物……!」
绝望开始蔓延。众人不得不明白,站在眼前的是神所造出的货真价实的怪物。
在如此绝境之中……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只有优花一个人仍向敌人如此吼道。她拔出插在身上的短刀,即使全身因剧痛而颤抖不已,仍然勉强地站起来。
「我要的是选择。主,要求你们加入棋盘上。」
「棋盘上?」
「但是,没有能力成为棋子的存在没有资格上棋盘。依我看──」
说到这里,使徒的眼光转向了那些从头到尾都站不起来,只能缩在墙角发抖的人们,也就是信治、良树,以及这些日子以来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里的同学们。
「那些人没有资格。」
「少自说自话了!」
无视优花的喝叱反驳,使徒毫无感情地继续说道。
「因此,我决定将他们处理掉。但是,畑山爱子等人却拒绝我的决定,并选择与我交战。即使我已经向他们说明过,只要服从主的决定,我绝对不会伤害他们。」
使徒的目的似乎是将优花等人带去某个地方。但是,对她来说没有战斗意志的学生是不需要的存在,因此她打算杀掉那些学生。只要理解这些,不难察觉她口中『选择』是什么意思。
「别开玩笑了!我们当然不会丢下他们!」
「你们果然也要这么选择吗?」
语毕,使徒的眼光轮流望向优花、奈奈、趴在地上勉强抬起头的妙子,以及健太郎与爱子等人。
「你们真的要袒护没有价值的无能存在,为了他们投身于没有胜算的战斗吗?」
信治等人以不安的求助眼光望着优花。
察觉自己在他们眼中的表情一定是满面恐惧、欲哭无泪,对自己的不甘让优花咬紧牙关。
自己没有力量,顶多只能扮小丑、说笑、倾听,只能做这些简单的事。优花对此感到懊悔而惭愧。
现在,她非常害怕。眼前的存在是那么地可怕,双脚随时都会站不住。
但是,优花知道。有人能战胜如此可怕的存在。
「这么说就奇怪了。」
「什么?」
「打倒你的伙伴的,是被你们称为无能存在的人。不是吗?」
「……」
使徒的表情依然无动于衷。那双眼睛仍然像玻璃珠一样地空洞无神。那是多么地诡异、可怕,让优花忍不住发抖。
但是,她仍鼓起一切的心力虚张声势,拼命地转动脑袋,出言挑衅。同时,模仿那个人的笑容,那桀骜不驯的笑容。
「要我们遵从?哼,笑话!什么神的决定,吃屎去吧!」
来,注意我吧──优花在心里如此念着,强烈地如此祈祷着。
为了不让使徒察觉她瞄到的那个身影,将一切赌在这起死回生的一手,眼光直直地盯着使徒。
「原来如此。」
但是,优花拼命地想达成这个目的,却反而疏忽了重要的破绽。
那就是──既然她自己能察觉那个人影,表示她的如意算盘注定要以失败收场。
「这样一来,异世界人全都到齐了。」
「呜啊!?」
使徒转身向后,同时以拳背殴打了某人。被打的是以全力隐藏身影,悄悄接近使徒,试图以暗杀的方式一击得手的浩介。浩介被打得喷飞出去,身体在空中旋转。
「远藤……呀啊!?」
发现奇袭失败,优花虽然懊恼得咬牙切齿,但还是立即射出了短刀。
短刀正中使徒的眉心──看到如此景象的那一瞬间,她感觉背后受到一阵冲击。被压倒在地上的同时,正前方的使徒身影转为模糊,然后消失。看来那只是残影。
使徒的实体以她的知觉无法察觉的速度绕到她的背后,将她踩在地上。
优花还来不及挣扎,「叩」地一声响起。
「呃啊……」
那是背脊发出的声响,听起来似乎是受到了什么致命的伤害。极度的疼痛让优花连哀嚎都发不出来,只觉得眼冒金星,手脚难以置信地开始失去感觉。
「该死的家伙!」
浩介流着大量的鼻血,无暇在乎微歪的颊骨,施放闪光魔法,同时再度隐身,绕至使徒的斜后方。
他手持匕首,由下朝着使徒的侧腹刺向心脏。
「好吧,我判断那些家伙还有用途。」
但是,使徒却彷佛理所当然一般地察觉浩介的动向,超高速的踢腿有如鞭子般地迅速甩出,同时踢碎了浩介的右臂、右肩、以及右侧的肋骨。
浩介全身有如乒乓球一般地喷飞出去,以分毫之差从信治等人身旁飞过,重重地撞上他们背后的墙壁。
学生们慌张地惨叫,叫得喉咙都要抽筋了。在一片哀嚎声中,浩介的身体自墙上滑下,鲜血抹在墙面上。
「……我果然还是……不行啊……团长……」
不只是身体,战意也被彻底粉碎的浩介,忍不住说出了丧气话。然后,失去了意识。
「拜托你,快住手吧!」
爱子终于忍不住开始求饶。
在场已经没有人能战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