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米良
「这……!难道是我们的魔力!?」
「我拿的大剑跟在魔王城的时候不同,你们都不觉得奇怪吗?」
事实就如同使徒的推测。
──回祸之魔剑。
将魔力转让给其他对象的魔法,是香织所擅长的回复魔法之一。这一把魔剑能让这魔法进化。同时运用升华、重力、魂魄与变成魔法,能从砍中的对手身上吸收魔力并加以储存,回传给使用者。
「你们想错的第二点是──我还能战斗──『圣印』发动。」
明明香织看起来完全没有使用魔法,但是她身上的伤口却以惊人的速度开始愈合,而且速率堪比月的『自动再生』。
使徒满心困惑地注视香织,然后注意到她的胸口在不知不觉间多了一道黑银色的魔法阵。
「那是……」
「是我的再生魔法。只要有魔力,就能随时修复肉体与装备。」
这样的魔法是参考谁的,就不需赘述了。
能达到神髓境界的再生魔法使用者,要达到近似不死之身的状态是轻而易举。更何况,香织一直看着那个人,那是她的情敌,也是景仰的对象。
「……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才发动?从一开始就使用的话,根本没必要受那些伤。」
只要香织持续打倒使徒,就能不断补充魔力,无论是『神速』还是『圣印』都能无限使用,这样一来又能打倒更多使徒。照理说没理由不马上使用才对。
使徒之所以刻意提起这个疑问,或许是为了争取时间,从根本修正战术。
她们刻意装出比平时更虚无的表情,反而更凸显她们对目前处境的焦虑。
对于如此状态的使徒,香织毫不留情地落井下石。
「我想说你们要是以为我到了极限,或许会像这样停止行动。」
「什么……」
「你们想错的第三点,那就是──『极限突破』的时间限制与死伤人数之类的……难道你们忘了我是谁吗?」
香织的脸上难得地浮现充满自信、桀骜不驯的笑容。
她改以反手握另一把白色的大剑,将剑尖指向地上。
就在『天盖』刚好被攻破的时候,白色大剑发出灿烂的光芒。
「苏醒,守护吧──『福音之圣剑』。」
说完,一滴黑银色的光珠自剑尖落向地上。
那颗光珠落至联军正中央、离地面数公尺高的位置,瞬间放射出庞大的光芒。黑银色的光浪一瞬间笼罩整个联军。
接下来,神奇的事马上发生了。
地上所有的伤者,身上的伤口转眼之间愈合。缺损的手脚与破损的防具也立即复原。跪倒在地上的人们、趴在地上等死的重伤者,都陆续站了起来。
不只如此,更难以置信的是──
就连已经断气的士兵们也陆续起身。
「这是……对军规模的……死者复苏……」
就连使徒说话都会如此吞吞吐吐,可见她们有多么惊愕。
那些确实感受到死亡而失去意识的人们,现在都一脸不可思议地摸着身上原本受伤的部位。察觉身体完全愈合,无不错愕地眨着双眼。
看到喜极而泣的战友跑来,才理解自己的身上发生了奇迹。
顿时,爆发般的欢呼声笼罩战场。
比开战时的战吼更强而有力,人类们充满希望与斗志的吼声,甚至连大地都为之撼摇。
「即使换了躯体,即使改上前线战斗──我白崎香织可是天职为『治愈师』的魔王(异数)团队之『补师』喔。」
说完,香织将反手握着的白色圣剑转回来以正手握住,有如要向使徒夸耀一般地指向她们。
──福音之圣剑。
这是特别强化治愈方面能力的剑,能大幅强化香织的再生魔法与魂魄魔法,并且能在超广范围中只针对自军施加治疗。在香织的能力值提升至极限的状态下,只要能供应大量的魔力,即使是军队规模的目标数量也能让断气不到十分钟的死者复活。
虽然再怎么样也无法让失去大部分肉体的死者复活,但关于使徒点出的『极限突破』之时间限制,只要有香织与爱子联手,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夺取魔力的魔剑,与治愈自军的圣剑。
这一把双大剑的确是最适合身为『治愈师』的香织的武器。
「……即使如此……即使如此,你们依然没有胜算。主的决定是绝对的。是这世上无法颠覆的道理。」
使徒虽然这么说,但她是真的这么想吗?看起来似乎是在勉强说服自己,会是错觉吗?
香织摆出架势,黑银色的双翼拍动一下。同时以犀利的眼光盯着使徒,平静地回应。
「人类是不会灭亡的。无论在什么样的世界,一定都不会灭亡。一个没什么力气的男孩子都能独自从深渊之底爬上来了,同样地,人类无论陷入什么样的困境,最后都一定能找出活路。因为人类不懂如何灭亡。只要有想活下去的念头,只要有至少一个想保护的对象,人类的意志绝对能折服区区的『绝对』。」
使徒与香织的眼光交错了短暂的一瞬间。
顿时,发生了战场上的巨响消失的错觉。两者之间的气氛,彷如暴风雨前的宁静。
「……吉本特。」
「?」
「是『第七』的意思。那是我的识别号码。我是在这战场上唯一识别号码为个位数的个体。」
「那……那又怎样?」
这一具使徒为何特地报上自己的名号?她自己似乎也不明白理由。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忍不住,无法不自报名号。
可能……不,一定是身为『神之女武神』的矜持,让她采取了这样的行动。
「那是神之『绝对』的证明者之名号!」
吉本特同时向左右挥开双大剑,银翅膀发出灿烂的光芒。
面对她的态度,香织似乎也有所感触,喷发出魔力,坚定地主张自己的意志。
「既然这样,那『绝对』就由我来折服!」
赌上身为『魔王之女武神』的矜持。
下一瞬间,吉本特率领的使徒大军与香织再度展开激战。
不断地狂舞。两阵营的女武神,怀着各自的矜持,在战场上跳着激烈的死斗之舞。
吉本特等使徒似乎改变了战斗方针,以防御并等候破绽为主。
香织则是将使徒确实地一具接着一具击毙,同时对地上施展大规模的回复魔法。
双方就这样不知僵持了多久。
在黑红色的世界中完全看不到太阳,感受不到时间的变化。
『天盖』复原的速率明显地慢了下来。即使有足够的零件可供替换,但是动手修复的炼成师们恐怕快到极限了。
个人武装的子弹已经耗尽,设置于防壁上缘的大型兵器也有不少无法运作了。
回复魔法来不及救援,有愈来愈多的士兵无法复活。
现在,胜败的天秤无论倾向哪一方都不足为奇。
有如拔河一般的战场上,每个人都拼死地战斗着。
大家都相信闯进【神域】的始等人──对联军士兵而言是『女神之剑』──一定会结束这一切,拼命地奋战着。
就在这个时候,可能让天秤倾斜的变化出现了。
最先察觉异状的,是莉莉安娜。
「……咦?那、那是什么……?」
显示战场全景的外部影像中,看得到崩塌的【神山】山麓出现异状。
那似乎是黑色的瘴气……不,该说是有如淤泥的黏糊液体吗?
彷佛地面的液化现象似地,从灵峰的残骸、从掩盖王都的大量土石的缝隙之中,逐渐渗出某种污黑的物体。
随后……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可怕得令人要发疯的骇人叫声响彻周遭。
这一声让联军士兵也察觉了异状。每个人顿时都感受到一股难以形容的恶寒,反射性地将头猛转向【神山】。
黑色的淤泥有如火山爆发般地高高喷起,落至地面之后,在转眼之间凝聚在一起,在空中形成某物。
那身影非常眼熟──对香织而言是如此。
「不会吧,这是……恶食?」
没错,那个状似裸海蝶的巨大黏体生物,看起来很像当时在【梅尔基涅海底遗迹】让始等人陷入绝境的太古怪物。
香织明显地感到惊愕,不由得停下了动作。看她这样,吉本特(第七使徒)忍不住以有些亢奋的声音对她说道。
「果然还活着。虽然复活的速度有点缓慢……很好。身为主的收藏品之一,快尽你的职责吧。」
吉本特这么说,彷佛她一直在等待这个时刻的到来。
香织有所惊觉地望向吉本特,这时候黑色的恶食动了起来。全身伸出数量多得吓人的触手,向四面八方冲去。
触手深入瓦砾堆中,马上噗通噗通地脉动起来,彷佛在透过触手运送某物。
「这种太古生物叫做『恶母』,能让自己肉体的一部分与其他的生物同化,将其变成自己的部下。这能力的对象不分生死。」
「这……难道说……!?」
恶食能借由吞噬其他存在使自己增生。相反地,恶母则是让其他存在摄取自己的身体,借此增加属于自己的存在。
这个能力也不是完全没有限制。自己的细胞一旦分出去,就会固定在对象身上,自己的体积便会跟着减少。即使如此,只要供应魔力即可复原。至于被恶母侵蚀的对象,则会保有原本的外表与能力,成为恶母忠心耿耿的子女。即使对象是尸体,恶母也能用自己的细胞将其修复,使其成为近似复活的状态。
如此可怕的能力,在现实世界展现。瓦砾陆续喷飞出去,已死的魔物起身咆哮。
于是,第二波的魔物大军开始有如雪崩一般地涌向联军。
「不会吧……到这个阶段,敌人竟然还有援军!?很好……虽然想这么逞强,但老实说实在不太妙啊……」
全身被自己与敌人的血染成全红的加哈路德,面对如此危机也不免要冷汗直流。
新的坏消息紧接而来。
不知被破坏过几十次的『天盖』,这次再度被攻破的同时,炼成师们终于再也撑不下去了。
胜败的天秤开始倾斜,人类明显地陷入不利。
『通告各指挥官!派师团往北移动!要是魔物加入混战的话……绝对要阻挡下来!』
莉莉安娜急迫的号令传遍全军。
加哈路德马上下令,王国军与公国军看来也马上应对。
但是,他们正在战斗的对象可是使徒。
在对付使徒时改变阵形、背对使徒,等于是露出致命的破绽。于是,使徒的猛攻一下子造成严重的损伤。
「大家……!」
「你要是敢过去,我们将会以全力消灭圣歌队!」
香织下意识地想要冲过去对付魔物大军,但是吉本特的犀利警告制止了她。香织停止移动,咬牙切齿。
她不得不停下来。即使施展『神速』,等到她将魔物大军消灭到一定程度再赶回来的时候,圣歌队肯定已经被击溃了。更何况,失去『天盖』之后,现在又多了五百具使徒正在对城寨的屋顶集中猛攻。
香织的能力当然能让他们复活,但是在敌人的猛攻下,不见得有办法出手。只要圣歌停止,所有使徒的能力将会在一瞬之间复原。
大地在震动。魔物大军移动所扬起的漫天沙尘有如一面又高又宽的墙,朝这里逼近而来。
数量近万的大量魔物同时咆哮,逼得士兵们的精神濒临崩溃边缘。
而且只要不打倒恶母,魔物就会不断地复活。现在这个时候,仍不断地有新的魔物起身。
虽然不知道恶母的极限在什么程度,但是记得当初在始夷平神山的时候,从天而降的魔物数量应该有数千万……
这样一来,人类联军最大的优势,也就是数量,恐怕也会遭到颠覆。
那样的未来,只有绝望可言。
『让、让我来对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