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米良
「但是,发展过度的世界注定要自灭,这也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我原本的世界也不例外。」
纯白的世界突然变成了别的世界。这应该是用再生魔法重现过去的景象,并投影于整个空间。现在的状态,就好像站在宇宙空间之中一样。埃希德鲁朱耶的眼光望着其中一颗绽放异样光芒的星球。
但是,始无暇在乎这件事。
他迅速地在空中移动,将手中的修拉简A·A瞄准『苍龙』。
电磁加农炮的速度与威力,即使是『魔龙』也无法应付。但是,当始正要扣下扳机的时候,一道『雷神枪』自旁边数公尺处射来。
扣下扳机同时,『雷神枪』直击了修拉简A·A的炮管。
炮弹还是发射出去了。但是却因为这一击而稍微偏离了目标。深红色闪光轰散了『苍龙』的半个身体,但也就只有如此而已。
『苍龙』马上喷发出能量,恢复得完好如初。但是修拉简A·A却落得跟刚才的阿格尼·奥尔康同样的下场。
「因为人类触及了真理。那就是神代魔法──在我的世界称为『理法术』。这种干涉世界基干的技术,挑起了我们对知识的无限好奇心。于是──」
说到这里,埃希德鲁朱耶耸耸肩,一点歉疚之意都没有,表情就像个弄坏了玩具的孩童,眼光向下。
在下方的空间浮现的影像中,人群正在仓皇逃窜。空间扭曲、大地崩毁,地面的裂痕喷出不明的粒子,人们突然开始随机丧命。有如地狱般恐怖的光景。
『岚龙』通过影像的上方,朝上对始发射『咆哮』。
同时,『石龙』与『冰龙』分别从背后与左侧逼近。
情急之下,始发动可变式圆月轮(俄瑞斯特斯)的『空间之门』,想以放逐防御应付『岚龙』的『咆哮』。但是彷佛早就被看穿似地,俄瑞斯特斯竟突然冻结了。
「是座标攻击!」
似乎是『冰龙』针对特定位置发动了隔空冻结能力。『空间之门』无法启动,成千上万的风之利刃粉碎了俄瑞斯特斯,同时淹没了始。
「啧!」
始不由得如此咒骂,勉强用十字领域炮张设结界来抵挡。
同时,他操控几具贝西摩斯,将攻击目标从光之使徒转移为『魔龙』,试图尽可能降低它们的攻击密度。
同时操控八咫乌,让它们从埃希德鲁朱耶的头上撒下豪雨般的大量炸弹。但是炸弹在途中即被流星群击落,化为闪闪发亮的粒子,这一波攻击无疾而终。
至于埃希德鲁朱耶则是无动于衷,就连厌烦的表情都没有。
他似乎沉浸于往事话题,彷佛在翻阅回忆相簿似地,以怀念的眼光望着空间中陆续投影出来的过去景象。
「于是,世界之理就这样瓦解了。人类除了跟着星球一起灭亡之外,没有其他的路可走……除了一部分的『到达者』之外。」
始展开多层四点结界,在紧密的防御状态下以十字领域炮全力射击、并透过俄瑞斯特斯对结界外发动空间跳跃射击对抗『魔龙』。
雷击、苍炎、冰雪、风刃、白烟之龙息分别从五个方向朝着始集中射来。
贝西摩斯们朝着『石龙』与『冰龙』发出大量的对空攻击,轰散了它们由魔法形成的躯体。但是,只要不破坏魔石,它们就不会消失。
不过,还是因此减轻了攻击的压力。两条龙刚复原,随即又被轰散身体,动作也因而慢了下来。始瞄准它们的弱点,准备狙击。
瞬间,背脊窜过一阵恶寒。连忙抬起头一看,蓝白色的火焰已经逼近至眼前……
始满心战栗,本能提出警告。但是,太晚察觉攻击,是致命的破绽。
这颗只有拳头大的苍蓝色火球,竟穿透了结界。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到了这个时候,始终于发出了哀嚎声。
这也难怪,因为那是──
(是月的『神罚之焰』!!)
这是结合魂魄魔法与最上级炎属性魔法的奥义之一,能穿透任何障碍,锁定拥有特定魂魄的对象,将其燃烧殆尽。
不同的是,没想到竟然连同为神代魔法的『空间阻断结界』都能穿透,而且不只对于肉体,甚至对大衣等装备都有烧损效果。
这是相似而不尽相同的加强版魔法,或许该称为『神焰』。
始无法承受高温的折磨,忍不住解除了结界。为了逃避神之火焰,全力发动『魔冲波』,将缠在身上的苍炎与从四面八方逼近的猛烈攻击一举轰散。但是,也已经蒙受了莫大的损伤。
不只身体被严重烧伤,魂魄本身也被些微烧损,造成足以让人失神的剧痛。魔力的总量也因而减少,回复速度似乎也降低了。
当然,『魔龙』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趁机发难。为了拯救主人脱险,狮鹫们快速赶来,以自身阻挡攻击,并发动自爆保护主人。
趁着这个空档,始对右手的手镯注入魔力。那是加入了再生魔法与魂魄魔法的回复用新神器──『回生之手镯』。即使比不上原本的再生与魂魄魔法,仍然能以明显的速度让伤口愈合。
「到达者──也就是能独自行使神代魔法神髓的人们。只有我们这些人能够逃亡到异世界,避免了灭亡的下场。」
「骄傲什么?造成世界灭亡的不就是你自己吗!?」
空间投影的影像中,显示出丰富的自然美景,以及一群正在讨论的白衣人。埃希德鲁朱耶望着那一副景象,骄傲地抬头挺胸,彷佛在主张自己是受选之人。
始忍不住咒骂,表情也变得更凶恶,彷佛露出獠牙的猛兽。
同时,右手召唤出梅杰莱·天灾版,左手召唤出的则是状似十字架与圆环组合而成的武器──太阳光束雷射『许珀里翁』。
这比先前在地上用来击坠使徒的还要小许多,是个人武装用的版本。攻击的次数与范围都远远比不上原版,却能发挥同等的热能。
始以电磁机关炮箝制『苍龙』与『岚龙』,并让十字领域炮广泛分散,诱使『雷龙』去攻击。
接着,将手中的许珀里翁瞄准刚被贝西摩斯轰散身体,正在复原的『冰龙』。
「闹够了吧,烦死人了。」
阳光吞噬了『冰龙』。即使是绝对零度的魔龙,似乎也不是太阳的对手。魔石连同肉体被一股作气消灭。
同时,『石龙』似乎判断贝西摩斯的掩护特别棘手,迅速地下降而来。
『石龙』散布白烟,转眼之间让几十具石化,并扑咬离它最近的一具。
但是,这却是错误的判断。蕴藏太阳热量的兵器,可不只许珀里翁。逐渐石化的贝西摩斯的角发出闪光,随即自爆。
自爆的贝西摩斯化为小型太阳,其内建的『宝物库』一毁坏,立即释出内藏的所有热量。如此强烈的自爆攻击,即使是『石龙』也无法承受,转眼被消灭。
该说是不出所料吗?
『雷神枪』再度射来。这次从全方位一次射来三十道。
两架大型兵器不够灵敏。虽然始事先料到会有如此攻击,但还是难免被引爆武器而遭波及,顶多只能避开直击。
许珀里翁与梅杰莱·天灾版被大量雷击戳得千疮百孔,爆炸、瓦解。
「当时,这个世界还很原始。强大的生物肆虐,人类没有任何文明可言。你明白吗?当时的人类,只能活在对自然的敬畏之中!」
『魔龙』似乎有同伴意识,眼见二条同伴被屠,『雷龙』愤怒地咆哮了起来。身影一闪消失,以雷速逼近始。
「正在等你来呢。」
始以十字领域炮张设结界,但并不是为了护身,而是要将敌人连同自己一起关起来。由十二架十字领域炮组成正二十面体的结界,始与『雷龙』在结界内展开激战。
始立即取出可变式大盾艾迪翁,挡下『雷龙』凶猛扑来的龙口,被推至结界的边缘。然后让结界开启一个只有自己能通过的小孔,脱离结界之后立即用艾迪翁堵住结界的孔,将『雷龙』困在结界内。
将孔堵住的同时,让结界范围急速缩小,并且同时引爆在离开结界之前留在里面的数十颗『空间扭曲炸弹』。
『雷龙』被卷入剧烈扭曲的空间之中,下场自然不需赘述。
「虽是异世界的人类,但我们还是无法容忍。于是,我们决定引导人类。我们驱逐了怪物,并以指导者的身分指引人类走向繁荣。虽然失败过一次,但还是没人比我们更有资格引导人类走向正确的新世界,不是吗?」
埃希德鲁朱耶的主张自以为是得令人作呕,愚昧得令人无法理解。
因为,空间投影的过去影像中,人们虽然过着原始的生活,却能与怪物们和平共存。
破坏人类与自然的和谐的是谁,一看就知道。
始还来不及说出如此看法,立即被『岚龙』吞噬。
「!?与风同化了吗!?」
原来『岚龙』自己解除了魔法组成的肉体,化为一阵看不见的无形之风,在始专心对付『雷龙』的时候从死角突袭而来。
始察觉的时候,已经被吞入了『岚龙』的体内。上百上千的高密度风刃切割他的肉体,无数风沙碎石同时打击。
虽然始以全力展开『金刚』,但每一道风刃都锋利如名刀,每一颗风沙都强劲如子弹。
穿透魔力屏障的风沙重击大衣的表面,风刃砍伤了手脚等大衣无法防御的部位。
「别、小看、我啊啊啊啊啊啊!」
始只护住要害,伤口交由『回生之手镯』自动治疗,迸发出裂帛的气势的同时取出了电磁加速式Gatling Pile Bunker。
在有如凌迟一般的肆虐风暴之中,即使全身喷出血风,始仍咬紧牙关,扣下扳机。
即使这是始手中射程最短的兵器,但现在已经在目标的体内,而且这是目前威力最高的兵器。
漆黑的巨钉以难以置信的速度连续发射,区区风暴也无法阻挡。
于是,『岚龙』有如从体内被咬破似地受到重创之后,烟消云散。
最后一条『魔龙』不断咆哮,同时喷发出苍蓝色的烈焰。
「……但是,对于如此伟业,却有人不谅解。这世界的人类与我们之中都有这样的人。」
这个自私无比的神,肯定是排除了那些不赞同他的理想的所有人。
空间投影的影像中也显现了这样的景象。只要不如他的意,即使是来自同世界的同胞也能痛下杀手。
「自那之后,几千年过去了。这世界发展得很顺利。大概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吧,本来赞同我的理想的同胞,竟然陆续主动舍弃永恒的生命……他们说『已经够了』。那到底是什么意思?当时要是继续让世界发展下去,我们一定能取回原本的荣耀与繁荣!」
埃希德鲁朱耶大吼,口气暴躁,像是在指责无法理解的愚昧行为。这时候,始似乎看到了这自称是神的愚者之根源。
从『岚龙』体内冲出之后,始瞥见埃希德鲁朱耶正在打响指。想起不愉快的往事,他似乎是想泄愤。
始的身体顿时向前倾倒,发出白金光芒的方块困住了Gatling Pile Bunker。是能固定空间的拘束魔法。『空间之护身符』立即因为负荷过载而出现裂痕。
埃希德鲁朱耶之所以发挥前所未有的强大效力,或许是因为想起过去的往事让他的魂魄激动、暴躁。
(不妙!)
始的脸色转为焦虑。虽然空间固定的效果马上就被护身符中和、减弱,但一瞬间的停滞即足以造成致命的破绽。
全方位的空间爆碎来袭。除了『四阵·震天』之外,还有来自上下的空间爆碎。威力都与『大震天』同等。
始的意识中断了一瞬间。全身骨头吱嘎作响,好几处发出令人不安的声响,像是受了致命伤。
他「咳」一声地吐出大量得非比寻常的鲜血,跟着破碎的『空间之护身符』的碎片散落一地。『回生之手镯』的效果也来不及治疗如此重伤。
「最后,只剩下我一个人,就这样过了不知道多少岁月。后来,我不记得那是什么时候了,有一天,我看着崇拜我的那些人们,以及住在壮丽的都城里、沉浸在幸福生活之中的人们,我突然有了一个想法──干脆破坏这一切算了。」
始鞭策着随时要瓦解的身躯,勉强地站在『空力』形成的立足点上。他的眼、鼻、耳、以及被『岚龙』划破的细小伤口都流着鲜血,气喘如牛。
他兽性毕露,凶狠的眼光直瞪着埃希德鲁朱耶。但是,对方却只是一脸恍惚地望着空间投影中的景象。在那里,都城逐渐崩坏,人们惊慌哀嚎。
月的绝世美貌露出这样的表情,一般人看了必定都会觉得彷佛窥见了什么禁忌的领域。但是,始却只有满肚子的怒火。
「你也明白吧?这个世界上所存在的事物,只有在毁坏时才会发挥真正的美。从中得到的快乐更是无可替代的。守护、引导了几千年所形成的一切,狠下心来蹂躏的快感,实在是甜美无比。民众的哀嚎、惨叫着向我求助的声音……我到现在仍能清楚地想起。」
说完,他「啪」地打了一个响指。
始直觉有异,下意识地往后跳。他判断『雷神枪』会射来。
但是,他错了。对方使出的的确是空间跳跃攻击,但不是『雷神枪』。始一直在留意着的『苍龙』消失了。
顿时,始全身汗毛直竖,感受到背后的强烈热气与引力,不用回头也知道,『苍龙』正张着血盆大口,朝他逼近而来。
始无法躲开。这一招来得太突然,身体不听使唤。
他只能勉强唤来几架十字领域炮,展开一面四点结界。
巨大的龙口扑咬而来,眼界被苍蓝色的火焰填满。
「我就连自己活过多久都不记得了。唯独那时候摧毁一切的愉悦,永远无法忘怀。因此,我决定将这个世界当作我的游戏舞台。」
埃希德鲁朱耶的视线终于不再盯着过去的影像,再度转向始,向下看着他被苍蓝色烈火包覆的身影,面露微笑。
压缩至极限的苍蓝火焰,能将接触到的所有物体毫不留情地化为灰烬。十字领域炮本身也逐渐遭融解。即使始想逃,龙的纯粹咬力、以及『重力之护身符』也无法完全抵销的强大重力场压制着他,让他动弹不得。不只如此──
「……烫……!」
始紧咬着牙关,仍忍不住发出苦闷的呻吟声。令人惊讶地,『苍龙』的火焰竟然稍微穿透了空间阻断结界。
不知埃希德鲁朱耶是何时追加的,『苍龙』的火被附加了远在『神焰』之上的穿透能力。
火焰的攻击集中于『回生之手镯』。融解的手镯烧烫着始的手腕。
始全身冷汗直流,仍以斗志压抑着剧痛,换装多纳尔的子弹。
封印石拥有弹开所有魔力的性质。始所拥有的封印石大多用于制作希雅的装备,剩余的少数封印石则用来镀在这些子弹的表面。完成的即是──
──特殊弹 对魔弹(anti magic bullet)。
始扣下扳机,同时让结界停止发动一瞬间,让子弹出去。要是一般的子弹,一转眼之间就会被苍蓝火焰融解。而对魔弹却穿透了苍蓝火海,分毫不差地射穿了『苍龙』的心脏。
魔石被打得粉碎,苍蓝火焰也顿时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