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米良
始在城镇周围筑起的防壁,被直接保留下来。从头到尾目睹战争经过的人们,从防壁望向荒废的大地,宛如神话的说书人,比手画脚地对人们叙述,那是一场多么超乎常理的战斗。
先前避难的居民——特别是孩子们,听了他们的描述后,露出兴奋崇拜的眼神。精明的商人们已经做好盘算,打算把始的防壁当作【乌尔镇】的新名胜,好好大赚一笔。
由于镇上的人们不知道始与爱子之间发生的事情,至今仍相信始他们是『丰饶女神』派遣的使者,将始的防壁取名为『女神之盾』敬仰有加。
另外,白发眼罩少年·始则被称为『女神之剑』或『女神的骑士』,同样受到尊崇。听到这件事的大卫等真正的护卫骑士们,想起始与爱子的吻,不禁愤怒地喊「我果然还是讨厌他!!」激动地大吵大闹,这又是另一段故事了。日后,始听说自己的称号,不禁羞耻得打滚,这也是另一段故事。
虽然这称号难为情得稍微超过他的预想,但正如始预料一般,爱子的名声与人望直线上升。
爱子只要走在镇上,就会受到所有人的瞩目,甚至有人开始跪拜,高喊「女神保佑~」。爱子在这个城镇,以眼睛能看见的形式拯救了人们,成为货真价实的『女神』,这个传闻也已散播至周边。至少,在【乌尔镇】中,爱子的话已经比圣教教会的祭司更有份量,这是不会有错的。
说到爱子……尽管她顺利地协助城镇复兴与应付仕绅,亲近的人却清楚明白,她十分心不在焉。
原因不用说也知道吧。始在战斗前告知的各种冲击性事实固然也是原因,不过最大的因素还是始杀死清水的事实。那瞬间的光景,在爱子的脑中盘桓不去,侵蚀她的心。
这天,一天的任务结束,晚餐时间来临。优花他们和护卫队的骑士们也一如往常,在『水妖精旅店』用晚餐。尽管爱子有如机械般不停把料理送入口中,但她依旧一直在发呆,心不在焉地回答谈话的内容。
「小爱老师……小爱老师的魔法果然厉害!原本荒废的大地也逐渐受到净化……只要再过一周,大概就能恢复原状了!」
「……是啊……太好了。」
优花看到爱子魂不守舍的模样,即使面露愁容,却仍然用更明朗的声音跟爱子说话。由于明白爱子异常的原因,优花于是想设法激励她。但是,纵然听见优花活泼的言谈,但爱子仿佛照着制式答案般,无精打采地回答。
优花看到恩人射杀同学的冲击性光景,不小的动摇至今仍残存在她心中,激励爱子的模样也隐含勉强。因为优花是那个样子,所以要她真心把气氛变得热闹活泼,当然不可能,对爱子的关心也没什么效果,淳史他们来做当然也会得到相同的结果。
「爱子……今天镇长或祭司大人又对你说了什么吗?真的困扰的话就跟我说吧,就算对方是祭司大人,我也不容许他让爱子困扰,因为我才是爱子的骑士。无论何时,只有我站在爱子这边。」
「……是啊……太好了。」
大卫也对爱子说出不知是鼓励,还是示爱的言语。
身为神殿骑士却说出要跟祭司作对的发言,其实相当危险。不过对已成为爱的战士的大卫来说,已经无所谓了吧。
他有事没事特别强调『我』这个部分,是想和谁对抗呢……周围的骑士们也察觉到,因此尽管赞同大卫,却也以锐利的视线看着队长,牵制装得若无其事却想偷跑的大卫。
然而,大卫假装自然的示爱,却像某中午时段的长青节目的附和之语,被用相同的话语轻易带过,甚至连她有没有在听都不知道。淳史他们对沮丧地垂下肩膀的大卫做出「活该~」的表情,有部分的骑士也一样。
或许是根本没发现学生和骑士们的应对吧,爱子没什么反应,只是平静地继续用餐。
(……如果我能再好好跟清水同学谈谈……更早察觉那孩子的想法……就不会发生这种事……假使不向同是学生的他拜托那种事……若没有在那时成为人质……要是我……死了的话……他就没有必要杀死清水同学……)
枪声、闪光,然后是被射杀的清水的亡骸——此景已经不知几次闪过爱子的脑海。她握住汤匙的手也自然而然地用力。
(为什么要杀人?……明明都是同班同学……因为是敌人?……只是那样就可以轻易地杀人吗?……杀人是那么简单的事吗?……是如此轻易就能做到的吗?……太奇怪了……人类又不是魔物……居然毫不迟疑……他是能够轻易杀死人类的人?……若放着不管,其他孩子也会……他很危险?……如果没有他,清水同学就不会死了?……只要他不在了,其他孩子就安全了?……只要他不在的话……!?我在想什么……不行,不可以再想了!)
现在爱子的内心不断重复后悔与自责……而且一个不小心,就会不自觉萌生对始的恐惧和怨恨,爱子赶紧打消念头,再度回到最初的思考。她心中思考不断重复这个模式。
要考虑的事太多了,不愿考虑的事也一样繁杂。爱子的心仿佛书柜倾倒的图书馆,未经整理的情报散乱不堪,全部混在一起。
就在这个时候,爱子听见一个宛如能打动人心的温和稳重声音:
「爱子大人,今天的料理还合您的口味吗?」
「咦?」
是『水妖精旅店』的老板——佛斯·赛路欧。他的声音绝不算大,反而应该算小。然而,这间旅店的人绝不会漏听佛斯的话。他有深度且平静的声音,一定会传达给对方,现在也轻易地进入陷入思考漩涡的爱子耳中,让她的意识回归现实。
发觉自己发出怪声,爱子脸颊微微一红,将视线移向温和微笑的佛斯。
「那个,有什么事吗?对不起,我刚才有点恍神。」
「不不,请不用在意,我看您闷闷不乐,想说是不是料理不合您的口味。不介意的话,我为您上别的菜……」
「不、不是!料理非常美味,我只是在想事情……」
爱子嘴上说非常美味,却想不起刚吃过的料理是什么味道。她往周围一看,优花和大卫等人都忧心地看着自己。
发觉自己深陷思考漩涡,爱子心想这样下去不行,便振作精神,继续用餐。但因为有点慌张,食物呛入气管,让她猛烈地咳嗽。
爱子眼眶泛泪,不停咳嗽,周围的人都慌了起来。佛斯则若无其事地为她准备纸巾和水。
「对、对不起,麻烦你了……」
「一点也不麻烦。」
即使看到爱子的糗态,佛斯脸上温和的笑容依旧,爱子在安心的同时也感到惶恐。看到那样的爱子,佛斯眯起双眼,稍微思考了一下,以宁静沉着的语气说:
「嗯,爱子大人,恕我僭越,可以听我一言吗?」
「咦?好,好的,什么事呢?」
「爱子大人就试着相信自己想相信的事,如何?」
「咦?」
听到佛斯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爱子侧着头感到疑惑,佛斯见了补充「是我没说清楚」后,苦笑着继续说:
「看来爱子大人的心情如今十分混乱。必须考虑的、不想考虑的事塞满思绪,以至于不知道该做什么事。既不晓得怎样做最好,也不清楚自己想怎么做。脑中尽是些无法明白的事,却又觉得必须有所行动。心中的焦虑有增无减,又使您的心情更加混乱,于是演变成恶性循环,我有说错吗?」
「为、为什么……」
自己现在的心事完全被说中,爱子忍不住语塞。看到爱子的反应,佛斯表示「因为我看过各式各样的客人」,并且带着温和的微笑继续说:
「我认为像这种时候,『试着相信自己想相信的事』也会是一种做法。时常有人会以『人总是相信自己想相信的事,而忽略真相』当作警语。那句话确实没错,但是我认为,人的行动是从相信开始。我觉得当『无法行动』时,试着反过来『相信自己想相信的事』,也是不错的办法。」
「……相信自己想相信的事。」
爱子反覆思索佛斯的话。
爱子的心如今充满后悔与罪恶感,以及快要对始萌生的疑心和怨恨。始确实是爱子重要的学生,却杀害同样是她重要学生的清水,视情况甚至可能夺取其他学生生命。在理解到这一点的瞬间,她不禁把始认知为——想要夺走自己重要事物的威胁。
即使如此,既然始也是学生,爱子就无法完全舍弃他,正如同她无法对企图展开大屠杀的清水见死不救一样。正因为如此,爱子不知该怎么做才好,思绪一片混乱。爱子也觉得自己的性格很麻烦,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因为这就是畑山爱子『老师』。
佛斯并不知道爱子发生什么事,也不知道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就是太过相信想相信的事物,才会陷入现在的状态。即使如此,原本相信的事物都已崩坏,在无法采取行动的状况下,看见的事物确实也会不同,或许是有效的方法。
这么一想,爱子停下用餐的手,专注思考。
(相信自己想相信的事,我想相信的事……是什么呢?一个是和学生们一起回到日本,却已经无法实现。现在我想相信——我们不会再少一人,大家一起回去……他说过差点被某个同班同学所杀,我不想相信……他说过只要妨碍他,连我们也会杀,他已经可以毫不犹豫地杀人,变成威胁学生安全的敌人……这个我也不想相信。可是,实际上,他毫不迟疑地杀了那孩子……杀了清水同学。他已经……不,我要相信自己想相信的事。)
黑暗的感情差点再度浮现,爱子闭上眼睛,将之强行压抑下去。优花和大卫等人一动也不动,忧心地看着像在沉思的爱子。
(他说过『因为是敌人』,也说过『没有从容到足以那么做』,因为害怕放清水同学一条生路后,自己和周围重要的人会再度被袭击,因此杀了他,是为了别人着想才做出的行动。实际上,如果他真的只是个冷酷的人,月小姐和希雅小姐也不可能那么信赖他,他是为了那些孩子们,想要断绝后顾之忧……所以无法放过清水同学。也就是说,他不觉得我能让清水同学改过自新……我必须证明给他看,让他确信如果清水同学活着,我能让清水同学改过自新……结果都是因为我的无力……清水同学才会……即使如此,他竟然如此狠心地杀死清水同学……清水同学都已经那么虚弱……!)
始有明确的理由,才会杀死清水。因此,爱子想相信,始并非已经把杀人视为理所当然的疯子,不是无法理解的怪物,不是会随意危害学生的敌人,是仍然听得进自己话语的『学生』。
在那样的思考过程中,她想起因为学生枪杀学生的冲击光景,而忘记的前提——
(没错,为什么我先前都忘记了?这件事的起头是我拜托他,希望他救救濒临死亡边缘的清水同学,他才会过来清水同学身边。就算他什么也不做,清水同学也会死亡,完全没有必要特地开枪!那么为什么?为什么要做那种事?为了确实杀死清水同学?不,没有那个必要。那孩子再怎么撑也只有几分钟的生命,我无计可施之下才会拜托他,因为我无能为力……清水同学都是因为我才会被魔法射击——!?)
爱子睁大双眼,为事到如今才发觉的事实感到愕然。
(……没错,清水同学是因为瞄准我的那道攻击,才会受那样的伤。他什么也不做的话,清水同学就会变成受我连累而死,应该是我害死清水同学的!可是没有一个人那样想,就连我也认为清水同学是被他所杀!并且深信不疑!)
都是自己的错,自己才是杀死学生的人。正如始所担忧一般,爱子想到这里,一瞬间脸色苍白。
学生的存在是支撑爱子的基础。正因为如此,自己才是造成心爱学生死亡的主因。这个事实粉碎爱子的心。由于打击太大,精神的本能防卫功能起动,准备夺去爱子的意识,视界逐渐被黑暗笼罩。
然而,就在爱子准备直接委身于黑暗的瞬间,脑海里突然想起始临去时的话语。
——可以的话,希望你不要就此受挫。
那时,由于一连串的冲击,爱子的心跟不上状况,以至于没有多想,以为他的意思是爱子会遇到很多麻烦事,希望她加油,因此只是听听就算了。
(如果、如果那句话是预测到现在的我,才那么说……表示他在担心我吗?……担心我发觉清水同学死亡的原因是我自己,我会『就此受挫』。所以……明明没有必要,他却开了枪……为了让我以为杀了清水同学的人是他……为了让我不会因罪恶感而受挫……为了让我能继续当一个老师……)
爱子逐渐理解始「敌人杀无赦」的价值观,因此不会认为始全都是为了她做下这一切。
即使如此,始是为了爱子着想而采取行动,这个想法是无法否定的。
爱子关闭到一半的心扉,在完全关闭之前停止动作,再度缓缓开启。原本缩小的视界,重新展开。心中虽仍感到有如酷寒般的冰冷,但同时也感觉到,点燃了一盏微弱却明确的灯火。
(他是在保护我……不,不只是他,其他很多人都在保护我。在我身旁的这群孩子,现在也正保护着我。我只想着要保护他们,却没发觉其实是自己被保护……我真是不成熟。那么,现在就不是擅自将事情画下句点的时候……)
爱子露出毅然决然的表情。
连累清水丧命的这份伤痛,一定一生也不会消失吧。即便如此,只要有学生把自己当成老师尊敬和依靠,她就不能自作主张地停下脚步,而且她也没这个打算。
爱子重新发誓,就算世界改变了,她也要以『老师』的身分,做她能做的事。只不过她告诫自己,这次不能再被理想摆布。
她对始已经没有怀疑、恐惧和怨恨的感情。
(他也是个笨拙的人呢……明知有可能被我怨恨,我们有可能会敌对……这么说来,他听了我的话后,认真地思考过了……说不定这也是他的回礼吧?回想起来,我总是受到他的帮助。他告诉我的真相固然不用说,结果他也拯救了城镇,甚至在那样激烈的战斗中,遵守约定,把清水同学带回来。这样一想,我的行动真是乱来,老是追逐理想……还把自己的理想硬塞给他……实在不成熟到了极点。就算这样,他依旧肯帮助我……什么嘛,虽然想法确实变得严厉……但他以前的优点仍然保存下来了呢……不,应该说是逐渐取回了吧?果然还是要归功于那些女孩子们吗?)
重新体认到受了始那么多帮助,爱子不禁在内心苦笑,心想自己身为老师实在很窝囊。在对自己的不成熟感到羞耻的同时,对于原本为了提升能力数值而烦恼的始,如今变成非常可靠的男人回来,爱子忍不住露出笑容。
而且,原本以为已经变了个人的始,却依然看得到他以前的影子,爱子也感到高兴。
但是,当推测原因是月和希雅,这两个陪伴在始身边的少女的瞬间,爱子的心不知为何感到刺痛。爱子对此感到疑惑,不过她很快就认为那是错觉。
(这么说来,我明明受到希雅小姐舍身相救,却连一句道谢都没对她说。她名符其实是我的救命恩人呢……下次见面一定要好好向她道谢才行……说到救命恩人,他也……)
由于中毒的影响和之后事情的快速发展,爱子一边反省没有向希雅道谢之事,一边想到同是救命恩人的始。然后,想起至今一直封印在记忆角落,自己是以何种方式被始拯救,让爱子的脸羞红到快喷出火了。
(那、那是人工呼吸!是救命措施!除此之外什么也不是!我、我一点也没有想说那么激烈的是第一次,更没有觉得很舒服!对,我绝对没有那样想!)
才看到爱子突然脸红,她就立刻开始啪啪地拍打桌子,不知是在向谁不断解释。
附带一提,爱子也是成年人,并非完全没有恋爱经验。但是实际情况是——与可爱的外表和言行相反,她跟真正的恋爱可说是非常无缘。
因为在日本,要认真追求对外表看起来像是十几岁少女的爱子,大概只有『自称绅士』的人。虽然认识爱子的内在后,觉得她很好的男人也很多,但每个人都不想被贴上以『萝』开头的不名誉标签,所以最后大多以好朋友告终。
在这个世界中,由于十几岁就出嫁的情形并不少见,所以没有人会在意爱子娃娃脸、矮个子的少女外表,因此大卫等人是认真的。不过……因为恋爱经验少,加上认为不会有男人对自己这种小不点有兴趣,她早就看开了,因此爱子才会完全没发觉异世界男性们的求爱行动。
基于上述原因,始那记名为救命措施的吻,对爱子而言是相当具冲击性的经验,甚至在心情平静后,一想起那时的事,画面便在脑中挥之不去。
(再说,他已经有月小姐和希雅小姐这两位恋人……既然已经有两人,事到如今再增加一个也,不对,我到底在说什么!我是老师!他是学生!不对,根本不是那种问题!我完全没有当成一回事!而且不知为何我竟然正常地接受了,他可是脚踏两条船耶!禁止不当异性交友!那样不诚实!爱情应该要专一才对!……竟然一次两个人……不知羞耻!我绝不允许那种不道德的关系!对,绝不允许!)
拍打桌子的声音从啪啪变成磅磅。
(……可是,感觉月小姐对他来说相当特别,她跟我体型和身材都差不多……他该不会喜欢小、小个子的女性?比、比如说,像、像我这一种?不不不,我在说什么呀!知道他的喜好做什么啊!再说他比我小八岁……这么说来,月小姐是吸血鬼,应该活得相当久了,对吧?也就是说,他喜欢小个子的年长女性?不对,所以说我思考那种事做什么!快恢复正常啊!畑山爱子!你是老师!他是学生!亲吻一下就惊慌失措,不配当老师啊!)
才看到她拍桌子,下一秒又双手捣着脸一副害臊的模样,然后又拍桌子,接着又害臊,最终大喊「我是老师~!」,开始用额头撞击桌面。
即便是最喜欢爱子的集团——优花他们和大卫等护卫队成员们,也十分惧怕她的怪异行径。而促成爱子怪异行径的佛斯心想「喔?有精神了呢。」,露出一如往常的温和微笑,真是个大人物啊。
爱子在那之后把对始的感觉,当作因为情绪不安定之下产生的一时冲动,在自己的心中画下句点。而且,若王国和圣教教会高层得知始的情报,可能会对始不利。既然始依旧是她的学生,爱子就必须保护他才行,所以为了预防万一,她决定返回王国。
爱子并没有发觉。
始的事情并没有结束,只是先搁置一边而已。
爱子在心中称呼其他学生『那孩子』,在称呼始的时候则是用『他』。她甚至没发觉那份开始萌芽的感情。
直到爱子发觉这件事前,还需要一段时间。
不过,这时的爱子做梦也想不到,那个时间点,会是在八千公尺高空的殊死搏斗之中。
第三卷 终章1
昏暗通道的阴暗处,突然开始晃动。摇晃中,宛如隐形墨水的文字被火烧灼般,黑暗中逐渐浮现出一名拥有红发、浅黑肌肤与一对尖耳的妙龄女子。她身旁则是依旧不停撼动的空间。然而,仔细一看,隐约可看见一个奇形怪状的生物,其可怕的模样,简直就像许多生物组合而成的※喀迈拉。(编注:希腊神话中会喷火的怪物。)
女子的视线注视着通道深处。眼前是虽已看不见身影,却仍持续探索的光辉等人。女了隐藏身影,一直观察他们,他们却丝毫没发觉她的存在,从她的前方通过。
「嗯~那就是勇者呀,看起来只是个天真的小鬼,真的需要他吗?算了,这是那位大人的命令,我也无法违抗。好,我已经掌握他们大致的战力,必须赶快解决勇者的事,着手攻略真正的大迷宫才行。」
女子触摸身旁的生物。晃动的空间瞬间包覆女人,她的身影渐趋淡薄。一会儿之后,那里已经没有人的气息,只剩下寂静。
光辉他们不知道,看不见身影的无数敌人,已经悄悄来到身边。
第三卷 终章2
「妈妈……」
被冰冷石板与铁栏杆围住的恶劣环境中,有一名幼女身体颤抖,蹲在地上。年纪大概四、五岁吧,她用非常虚弱的声音,不断呼唤母亲……却没有得到回应。
这时,女孩听见脚步声响起,身体猛然一震,在房间角落抱着膝盖,不断缩起身子。那名恐惧害怕的女孩前方,有个面貌凶恶的男人走过,把关在附近牢中的男孩带出。
女孩从声音理解到那样的过程,但是她绝不抬起头看上一眼,只是感到害怕。因为就女孩所知,从这里被带出去的小孩,那个男孩是第五个,而且前四人都没有回来,那个男孩一定也不会回来。
即使年幼她也明白,他们被带走,并不是从这个可怕的地方解放。就算她不明白偶尔进来的男人看到和自己一样被关在牢里的小孩,是在估算他们的价值,女孩也知道,被带走就没救了。
「妈妈……」
年幼孩子的声音,没有传入任何人耳中。这里是大都市的黑暗中心……因此,现在还没有人听见。
深渊的怪物往前进。
带着妖艳可爱的吸血姬、天真无邪的抱歉兔子,以及新加入的变态龙。
前往小小的邂逅,以及奇迹的再会所等待的——命运十字路口。
第三卷 番外篇 戏剧性的之前·之后
世界染成赤红。
那是焚尽首都每个角落,猛烈燃烧的地狱之火、飞洒四溅的生命飞沫、浮现在天空,异常巨大的魔法阵,以及为这个充满疯狂气息的悲剧舞台,点缀色彩的晚霞之色。
「竟然,竟然有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