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导具师妲莉亚永不妥协~从今天开始的自由职人生活~ 第19章

作者:甘岸久弥

「如果大得刚刚好就不成问题,越大反而越容易命中。」

不知是不是错觉,怎么觉得他好像将可怕的魔物当成了活靶。

而所谓「大得刚刚好」又是多大?妲莉亚有点想知道又不想知道,心情很微妙。

「对了,说到难对付的魔物,还有大蜈蚣那种脚很多的家伙。完全看不出它会怎么移动、从哪边攻击,很讨厌。」

「那种东西我光看到也很想逃……」

「像独眼巨人只有双手双脚,就算被追,只要躲开就没什么危险。」

沃尔弗说得容易,但那种鬼抓人游戏普通人绝对没有胜算。

她真的觉得魔物讨伐部队的成员很厉害。

「今天都让你请客了,回复药水的钱就算了吧。你们听起来真的很辛苦。」

「我又说错话了,我要收回。我还委托你为剑赋予魔法,你大可对我说『尽量拿钱来』喔。」

「我才不会说那种话!」

这不知道是今天第几次的吐槽。

之后的对话应该还会持续这种模式,妲莉亚也懒得再数下去。

◆ ◆ ◆ ◆ ◆ ◆

他们一路上聊了很多,花了快一小时才走到绿塔前面。

天色已经昏暗到可以清晰地看见皎洁的月亮。

「是这里啊。我从西门出发去远征时,曾远远地看过这座塔。还以为里头住着魔法师,原来是你家。」

沃尔弗看见绿塔后,讶异地眨了眨眼。

「对,人们都称它为『绿塔』。」

「感觉就很像魔导具师的家。」

「是啊。以前这一带建有王都外墙,外墙拆毁后,我祖父向国家要了那些石头,建了这座塔。」

「用来做研究吗?」

「不完全是。我祖父当时为了制作魔导灯而购入大量火魔石,他想在民间安全地做研究,才建了这座塔。」

「也对,在木屋里制作火魔导具很危险。」

「对,发生火灾就糟了。」

实际上不只是怕火灾。

更重要的是因为若将一定数量的火魔石一起加工,就会造成类似炸弹的效果。例如一个不小心,吹风机就会变成火焰喷射器。

不过她听父亲说,魔导具几乎没有发展为兵器。

原因在于「魔导师」。

魔导师的能力和威力各异。单就水魔法而言,有人能变出整个浴缸的水,有人能变出整个游泳池的水,有人能变出冰,还有人能结合风魔法,刮起暴风雪。

就某方面来说,强大的高阶魔导师就像兵器一样。

她曾在王国举办的游行中惊讶地见到一名魔导师单独朝天空施放火焰。那火焰的威力大到能变成一只巨龙,占据整片天空。

妲莉亚由衷感激现在没有战争。

「就是这里吧?」

来到大门附近时,沃尔弗停下脚步。

他将身上的皮袋交给妲莉亚,里头装着回复药水的五枚大银币,还多加了五枚。

「太多了。」

「那是餐费和马车费。你真的帮了我大忙,拜托你收下,不然我会被队里的人骂的。」

「……好吧。」

「啊,差点忘了。我后天拿大衣来还你,方便吗?」

「好的。」

「中午之前过来可以吗?我想去北区的魔导具店逛逛,你有空的话要不要一起去?」

北区有很多专做贵族生意的店。

那里的魔导具店她只和父亲去过几次,这一年来还没去过。

说不定那里引进了一些她还没见过的魔导具。一思及此,她就满心期待。

她下意识地开口答应。

「我要去,我那天在家等你。」

「那就后天见。」

沃尔弗点头道别后,准备沿原路离开。

「啊,虽然有点早,但还是跟你说声晚安,祝你有个好梦。」

晚安,祝你有个好梦——这是他们国家的人睡前会对家人或朋友说的话。

他似乎没想到妲莉亚会说这句话,回过头来时笑容有些羞涩。

「……晚安,妲莉亚,也祝你有个好梦。」

第一卷 ◆幕间 褪色的幸福

托比亚斯在悔婚隔天搬进新家。

再隔一天,爱蜜丽雅也搬了进来。

悔婚风波已从商业公会传开,爱蜜丽雅继续待在奥兰多商会恐遭人议论,托比亚斯便要她待在家里。

他决心面对家人对他突然悔婚的责备,却未受到太多反对。

他母亲反而还支持爱蜜丽雅,期待能和塔利尼子爵攀上关系。母亲之前和妲莉亚关系很好,因此他内心相当惊讶。

他哥哥正好去邻国批货,无从反对。不过哥哥回来应该会将他骂一顿。

他原本打算和妲莉亚结婚后,休假一阵子。

然而悔婚后他不但得付赔偿金,还得支付爱蜜丽雅搬家的费用。为此他待在工作间检视文件,想要尽早接到工作。

进货价格过去都交由妲莉亚整理,今后没办法这么做了。

不过算这个并不难,可以拜托爱蜜丽雅,这样他们也能一起工作。他怀着这个想法,将爱蜜丽雅从房间找来。

「请你加一下这张表上的数字,只要由上往下加就行了。」

「……抱歉,托比亚斯先生,我算得很慢,不擅长做这种事……」

见她面有难色,托比亚斯也只能作罢。

「那你可以帮我抄写那些雨衣的标签吗?」

「可是我的字很丑……没办法写得像样品那么漂亮。」

样品标签上的字是妲莉亚写的。

那些字略往右上偏,字迹工整,确实很漂亮。

爱蜜丽雅的字则有点丑,她可能不想被比较吧。

「魔导具师的工作对我来说太难理解了,我还是待在其他房间,以免打扰到你……」

「好吧,那请你帮忙做晚餐。」

「晚餐?请人来做或去外面吃不就好了吗?」

爱蜜丽雅睁大茶色眼睛问道。

一起生活这几天,她泡了很多次茶,但一次也没做过晚餐。他们总是在外面吃饭。

托比亚斯心想,她毕竟是子爵的亲戚,可能认为婚后这样很正常。他得和母亲商量一下,请一位帮佣来。目送爱蜜丽雅离开后,他着手整理文件。

托比亚斯出神地制作吹风机时,忽然发现打磨用的粉末快用完了。

「妲莉亚……」

他回头说到一半就愣住了,自己正无意识地叫着妲莉亚的名字。

他们订婚两年,最近一年都在一起工作。

或许在不知不觉间,他已认定妲莉亚理当在他身边。

他苦闷而深沉地叹了口气。

他正想振作起来继续工作时,外面传来有所顾虑的敲门声。

「不好意思打扰你工作……托比亚斯先生,请问你有在行李里看到我的琥珀胸针吗?」

「不,我没看见……」

「我好像放在衣柜里。」

「抱歉,衣柜我就不知道了。」

他替爱蜜丽雅临时买了个衣柜,但没看过里面。

「会不会是搬家时弄混了……?」

「是妲莉亚的衣柜吗?」

「那只是个便宜货,而且是我不小心放进去的。你说要一起住之后我太开心了,立刻就把东西放进去……所以请别在意。」

她说完后垂着肩膀走出工作间。

妲莉亚的衣柜在悔婚前几天就送到这个家。

那几天爱蜜丽雅也来过这里,可能是妲莉亚搬家时不小心带走了吧。

只能去找妲莉亚问问了。

托比亚斯今天再度深深地叹气。

◆ ◆ ◆ ◆ ◆ ◆

同一天傍晚,托比亚斯来到绿塔前。

他像以前一样以手触门想将门打开,门却像在拒绝他似的动都不动。

他按了两次旁边的门铃,一会儿后妲莉亚终于走出来。

「奥兰多先生,有什么事?」

妲莉亚已不再喊他托比亚斯。她站在门的另一侧,外人似的喊他「奥兰多先生」。

解除婚约后,她什么都变了。

她将深茶色的头发剪短并染回原本的红色,不施脂粉的脸上多了艳丽高雅的妆容。

大而宽松的灰色衣服换成了合身而精美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裙。

重点是她摘掉了黑框眼镜,过去经常低垂的眼眸不再被眼镜遮蔽。那双鲜绿色眼睛如今直直盯着他。

看着风格迥异的妲莉亚,他总觉得有些紧张。

也对眼神离不开她的自己感到羞愧。

「妲莉亚,爱蜜丽雅的胸针在你那边吗?」

「什么?」

「你的衣柜里有没有一个琥珀胸针?」

妲莉亚像猫一样眯起翠绿色眼睛,盯着他看。

「我没有带走胸针,我只带走自己的家具而已。」

「所以是爱蜜丽雅搞错喽?」

「对,衣柜和化妆台里的东西我都留在那里了。我当时有请商业公会的公证人,如果你觉得我在说谎,可以去确认一下。是多明尼克先生。」

「你为了这种事请公证人?」

聘请一位公证人,即使时间不长也要花很多钱。他不禁觉得妲莉亚考虑得太过周到。

「是马切拉建议我的,他说情侣分手时经常因为家具或行李发生纠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