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导具师妲莉亚永不妥协~从今天开始的自由职人生活~ 第25章

作者:甘岸久弥

「咦?你那不是在搭讪,是在找人吧?」

「……是吗?」

「总之趁酒还是冰的,赶快喝吧。」

他们回到原本的桌子简单干杯后,她的心情终于平复。

红爱尔啤酒散发着果香,还是很好喝。那杯酒意外地冰,喝起来很顺口。

「刚刚那是结冰手环吗?」

「对,是我改造过的。我怕打到对方而往斜下方挥,但很难调整到适当的角度。」

「那种男人让他整个变冰块不就好了?」

「他只抓住我的手,也用不着叫卫兵……对了,若能加入结冰调整机能,说不定能做出冰剑呢。」

「……那种功能可以加在剑上吗?」

沃尔弗「什么事都可以扯到魔剑」的病发作了,妲莉亚为了让他心情好转而乘胜追击。

「我不知道剑的调整机能如何,但结冰功能应该可以加在剑上。不过以我的魔力,大概只能制造出『维持短暂冰凉的剑』。」

「夏季远征用那个来当枕头的话,应该很好入眠。」

「沃尔弗,结冰功能是加在剑刃上,睡在上面你头会断掉。」

「这样我就能赎罪,永远在地底安眠了……」

「别说得那么恐怖!」

她差不多也该习惯吐槽或放弃争辩了。

一旦他们聊起天,话题总会不知不觉歪掉。

「我回程时要去一趟武器店买短剑,你要在附近的咖啡店等我吗?还是有其他想逛的店?」

红爱尔啤酒快喝完时,沃尔弗这么问道。

「不能一起去武器店吗?」

「我以为你不喜欢去武器店。」

「完全不会。父亲总是阻止我去,所以我很想去一次看看。」

「真意外,我以为令尊会鼓励你去武器店参观呢。」

「他从我小时候就常说:『你看东西看得太出神,可能会受伤喔。』」

「武器很危险,店里男性也很多,他可能担心你吧。」

「不,其实我也有错,我有在反省了……」

妲莉亚望向公园深处的树木,初夏的鲜绿相当耀眼。

「我在学院念书时,曾自信满满地说:『我长大了,一个人去逛武器店也没问题!』隔天却被史莱姆烫伤。后来就答应父亲,绝对不会一个人去武器店。」

「被史莱姆烫伤……啊,是发明防水布那时候吗?」

「对。我将各种史莱姆磨成粉末,加入不同药剂做实验。熬夜测试比例和种类时打了瞌睡,忘记用玻璃匙,而用戴着手套的双手下去搅拌。」

「史莱姆是强酸,人和动物碰到都会被腐蚀耶。」

「对,那场实验不巧增强了史莱姆的酸性,变成极具腐蚀性的液体,将我的手套融化。当时用的黑史莱姆不同于蓝史莱姆,就算磨成粉末,里头的麻痹毒素仍不会消失。我的手麻到动不了,不但感受不到疼痛,连知觉都没有……」

「可想而知会有什么可怕的后果……」

沃尔弗低下头,用左手扶额。

「我判断自己处理不了这个问题,便对父亲说我的手怪怪的。他将我的手从药桶中抽出,洒上回复药水,叫了马车送我去神殿。我的手一直被布包着,神官没让我看手的状况就帮我治疗,所以我完全不知道烫伤得多严重。」

「……妲莉亚,那次医药费多少?」

「呃,好像是两枚金币。」

「那就不只是烫伤了。洒了药水还花那么多钱治疗,可能已经见骨了。」

「咦?」

「咦什么咦,重伤才需要付到金币,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重伤……?」

妲莉亚吓了一跳。她问了好几次,父亲都只说是「严重烫伤」。

「有些受重伤的人看到自己的血和骨头太过惊慌,就活活吓死。令尊可能担心这点才会用布包住你的手。就算是骑士也有人因史莱姆而死。更何况那是黑史莱姆,火、水、风系攻击都不容易生效,一旦被黏上就很难扒下来。」

「咦,黑史莱姆能『抵挡火、水、风系攻击,还很难扒下来』吗?」

「妲莉亚,谁在和你说这个?」

原来那对黄金色眼睛也会露出如此冷冽的目光。

她吓到想要跪地求饶。

「你一个人做实验就受了那么严重的伤,令尊怎么敢让你离开绿塔?现在不会做那么危险的事了吧?」

「……不会了。」

沃尔弗认真训了她一顿。态度有别于平时,感觉有点可怕。

他说了很多有关史莱姆的注意事项,见妲莉亚老实地点头聆听,他才回过神来,用手捂着嘴。

「……对不起,我不该这么生气。」

「不会,我正在认真反省。」

她伤得那么重,父亲当然会担心,不敢让她一个人去武器店。

「我终于明白,之前聊到赤铠的工作时,你为何看起来那么悲伤。原来我替人担心时,也会变得这么啰嗦……」

没想到这种难堪的事反倒促进了他们对彼此和自己的理解。

但不晓得为什么,她觉得这样还不错。

◆ ◆ ◆ ◆ ◆ ◆

现在刚好没客人。佛罗雷斯搓着白胡子,心想差不多该午休了,门铃却忽然叮当作响。

店门被人缓慢推开后,就这么静止不动。

有个与武器店格格不入的女人走了进来,替她推着门的高大黑发男人跟在她后头。

很少有人会贴心地开着老旧的栎木门让女人先过。从那多礼的随侍方式看来,他们可能有一方是贵族。

佛罗雷斯很想大吼:别因为好奇就来我的武器店约会!

「欢迎光临。」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他毕竟是老板,还是意思意思地打了声招呼。

两位客人礼貌地回应。

仔细一看,那个男的之前也来过,是个女性眼中的理想帅哥。

他的黑发金眼让人联想到南方草原的黑豹。

不过佛罗雷斯认为,他既然长这么高,不如换掉长剑,改背大剑,练一身相应的肌肉会更好。

女方应该是陪他来的。

她有着鲜艳的红发,长相和化妆技术都不错。水蓝色上衣和深蓝色裙子显得很凉爽。

那身造型相当亮眼好看。

佛罗雷斯尤其喜欢她背后的曲线。

两人在店内逛了起来。

每当女人的绿眸东张西望时,男人就会立刻注意她脚下和周边的安全,不想让她受到一点擦伤。这过度保护的态度让佛罗雷斯在心里笑了出来。

就像守护公主的骑士一样。

后来两人走来柜台,他还以为是男人要买东西。

没想到轻点头后向他搭话的是红发女人。

「不好意思打扰您了。我们在找可以赋予魔法的短剑,有没有可以拆解,又不会太贵的短剑呢?」

「有、有啊,我拿过来。」

客气的言语和态度让他紧张到声音上扬。

这间武器店主要的客人是冒险者。他们男女都讲话粗鲁、态度奔放。他很少看见这样的女人。

佛罗雷斯将三种短剑放在桌上,女人的绿眸亮了起来,倾身向前盯着短剑。

不知为何,他想起家里养的猫第一次收到玩具时的模样。

「你可以把剑抽出来看。」

他这么说完,女人正要伸手却顿了一下。

她瞄了一眼身旁的男人,原来那高挑的男人正担心地看着她。

佛罗雷斯觉得好笑,又不是小孩,怎么会被有剑鞘的短剑伤到手。可能是贵族小姐偷偷出来玩吧,那男人真的对她保护过度了。

但她仍小心地伸出手,一把把检视起来。

那些短剑都是便宜货,她却视如珍宝,佛罗雷斯看了觉得有些奇妙。

「您知道这把剑用的铁是哪里产的吗?」

女人忽然问了个令人意外的问题。

身为武器店老板,能和客人聊武器还满开心的。但这女人问的却是材质、拆解之类的细节,怎么听都不像一般的贵族小姐。

仔细一看,她的指甲很短,手也满粗糙的。他想起她刚刚问的「魔法赋予」一词,忍不住问她:

「你是魔导师吗?还是炼金术师?」

「不,我是魔导具师。」

女人笑着回答,不知为何她身后的男人也笑了一下。

魔导具师在一般人眼中比不上魔导师和炼金术师,但他们似乎引以为傲。

那笑容真不错。

「我要两把这种短剑。请问剑柄、剑锷、剑鞘可以另外买吗?」

「可以。」

女人看了看,最后选了最短的红柄短剑。

她选择的是没有牌子的便宜货。

男人建议她买贵一点的,但她就是不听。

「还有一种用螺丝固定剑柄的短剑也可以赋予魔法喔。」

听他这么说完,女人说想看看,他便拿了三把短剑过来。

女人又开始发问,他针对材质和螺丝逐一解说。

全部回答完后,女人满意地露出开朗的笑容。

「我要再买两把这种剑,还要螺丝、剑柄、剑锷、剑鞘各两组。」

她买的东西虽然不贵,佛罗雷斯却感到莫名满足。

他忽然发现一件事。

这女人发问时,不,就连现在,她也用一种如视恩师的尊敬眼神看着他。意识到这点后,他觉得很难为情。

钱是男人付的,但他看起来非常开心。

佛罗雷斯第一次见到一脸幸福地帮女人买武器的男人。

他们要赋予什么魔法?是谁要用?用在哪里?之后若有机会,他想问问那个女人。

「谢谢光临。」

「我们会再来的。」

说完固定的招呼语后,两人离开武器店。

他们和来时一样,由男人开着门护送女人出去,佛罗雷斯这次看了却觉得莫名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