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砍中亚 第178章

　　“如风萨满，那是什么人？”艾多拉德现在对希尔特贝格非常信任，多年来在奥斯曼宫廷和萨马尔罕政治斗争中所磨练出来的精深记忆，让希尔特贝格再处理起艾多拉德所遇到的困难事，简直时用牛刀杀鸡，手到擒来。

　　“你不会以为，那些黑羊人真的把大征服者留在这片土地上的所有力量都打败了吧？”希尔特贝格笑着说到，“因为如风萨满就是大征服者的继承人之一，他和米兰沙大君的女儿，帕丽莎公主殿下定有婚约。”

　　“那之前，米兰沙殿下怎么...额...”艾多拉德想说些什么，又怯懦的不敢直接开口。

　　显然，黑羊人在这片土地上之所以有如此的威风，主要原因就是因为他们成功杀死了米兰沙大君，这带给了他们无比的威望。

　　如果说大征服者本人是这片土地上所有生灵的噩梦，那么米兰沙大君就是让这些噩梦实现的那个实体。

　　艾多拉德也许没亲眼见过，但他一定听自己的父亲说起过有关米兰沙大君的种种传说，就连希尔特贝格本人第一次见到那位大君时，也被吓了一跳。

　　他初见米兰沙大君的时候，那位大君已经被囚禁在大不里士的宫殿中了，他当时奉了那位大征服者的命令，前来宫殿确定米兰沙大君的情况。

　　当时那位大君就坐在自己的王座上，王座诡异的背对着宫殿大门，巨大的王座看起来就像一面墙壁，将坐在其上的那个人完全挡住了。

　　但在阳光所投下的阴影中，希尔特贝格看得很清楚，有一道与那巨大王座相匹配的魁伟身影就坐在王座上，每当他做出一些细小的动作，就能听见锁链摩擦地板所发出的声音。

　　米兰沙大君的声音就像浸泡着铁锈的烈酒，一开口就震荡的宫殿棚顶都跟着产生回音，他当时是这么说的——

　　“回去告诉我父亲，在他死之前，我会老老实实的呆在这里，哪都不去，哈哈哈！哪都不去！但当他死去的那一天，我会把这些年这个世界欠我的都拿回来！”

　　希尔特贝格那一刻被吓得腿肚子直转筋，差点就瘫坐在地上，但好在最终对大征服者的恐惧还是占据了上风，他知道如果自己真的摆出了那副丑态，撒马尔罕的绞刑架上肯定给自己预定了位置，毕竟那一刻他代表的正是大征服者本人。

　　“那些邪恶的黑羊人借用了黑巫术来对付大君，不然他们早就被荡平了。”希尔特贝格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愉快，但事实就是他很庆幸那个魔鬼一样的大君死了，“如风萨满掌握了长生天的伟大力量，黑羊人的小计俩在他面前毫无意义。”

　　“长生天？”艾多拉德有些茫然的重复着，作为一个人生前半截都在混吃等死，根本没有被当成继承人培养的贵族而言，他的知识面非常窄。

　　但这片土地上的穆斯林和基督徒们互相杀来杀去，杀了几百年，现在再多一个长生天，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

　　“那我现在就让人去通知其他领主，来我的领地上参加大会？”艾多拉德试探性的问道，“可是我手里现在没有听使唤的人啊？”

　　“我想赫费尔森，肯定很乐意为您效忠，你为什么不试试让他去跟那些不听话的骑士们谈一谈呢？”希尔特贝格直接建议道。

　　如果不是这地方太穷了，即便是贵族也没什么资产，更别提生存环境恶劣，不管是贵族还是平民，老百姓都处于要什么没什么，靠什么吃什么的状态，希尔特贝格都想在这落脚试试水了。

　　和他之前所经历过的阴谋诡计相比，这些穷山沟里的亚美尼亚领主天真的就像刚出生的婴儿一样，平均每五件贵族间的纠纷就会有一件以决斗开始，以其中一方的死亡收场。

　　这种野蛮的游戏规则，让希尔特贝格都有点遭受不住，这帮人苦日子过惯了根本不怕死。

　　不过这样也好，穷乡恶土正好出善战之兵，希尔特贝格预计如果自己能在这片土地上拉出一支五千人左右规模的可战之兵，他就有能力把这些人一路带到撒马尔罕去。

　　至于之后这五千人能不能帮助哈里勒苏丹在战场上取得优势，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而被希尔特贝格所挂记的哈里勒苏丹，此时正在宫殿中面见从遥远‘契丹国’而来的新使节团，这支使团的领头人正是两年前才被哈里勒苏丹恭送回去的那支使团的团长——傅安。

　　“两年未见，傅大人神采依旧。”哈里勒苏丹彬彬有礼的问候道，在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已经见过这个明国人了。

　　他的祖父帖木儿是个很老谋深算的统治者，同时他也是一个脾气暴躁的君王，很少有人敢在他面前指着鼻子大骂，更难得的是骂完之后还活了下来，而眼前这位正是其中一个。

　　被扣押的傅安从1397年开始，每年都会想办法出现在帖木儿面前，大声斥责对方已经1，2，3...9年没向大明纳贡了，是个言而无信，卑鄙无耻之人...

　　这件事在小小的哈里勒心中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不怕死的人他不是没见过，但像傅安这样不怕死的他真没见过，哈利勒苏丹就对那个遥远的东方王国产生了好奇。

　　实际上不仅仅是他，即使是他的叔叔，那位现在恨不得把他赶尽杀绝的继承人沙哈鲁，也同样如此。

　　傅安甚至在前来撒马尔罕觐见哈伊勒苏丹之前，就已经在哈烈城待了大半年，和那位沙哈鲁殿下见过面了。

　　他此行的目的是为永乐帝评估，到底哪一位继承人得位之后，于大明而言更有利。

　　“您也是，好久不见，现在我得称您为苏丹陛下了。”傅安脸上露出了和善的笑容，口中的察合台语说的比哈里勒还字正腔圆，一股子撒马尔罕本地口音，“我此行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向您讨要，您祖父所欠下的一共十三年的贡钱。”

第五百章 明帝国发起了贸易申请

　　对哈里勒苏丹而言这个要求，立刻就让他想起了傅安大使之前每年都要在祖父面前演一出的大戏。

　　这死去的回忆，突然间开始攻击哈里勒苏丹，让他差点就笑出声来了，我记得有一年应该是卡斯蒂利亚的大使抵达撒马尔罕，那个叫克拉维约的卡莱斯蒂利亚人邀请祖父一起灭亡奥斯曼人。

　　也许是为了彰显自己的武功，也许是为了向明国人炫耀自己的强大，总之他的祖父把克拉维约和傅安大使两人所率领的使节团都邀请来参加自己的宴会。

　　而后他的祖父当着一众大国小国的使者面前，让人把明国使团的桌子搬到了卡斯蒂利亚人之后的位置，以此来羞辱那些明国人。

　　没错，即使前几年傅安大使每年都要指着帖木儿的鼻子大骂一通，明国使团的位置也依然在所有其他国家的大使之前。

　　果不其然，哈里勒苏丹记得非常清楚，那一年傅安大使骂的特别难听，他担心新来的卷毛蛮夷听不懂自己的脏话，还特意用了六种语言重复。

　　从当时克拉维约脸上的表情来看，哈里勒苏丹相信他肯定是听懂了这位傅大使的脏话...

　　不管这回忆温馨不温馨，它都是哈里勒苏丹少数能拿出来回忆，而不用担心不小心回忆到谁死了的快乐时光。

　　但现在，和这段记忆一起出现的还有责任，以他现在的威望，是否还能担得起向大明俯首称臣的名头？

　　哈里勒苏丹记得很清楚，他祖父在二十二年前向那位已故的明国统治者‘唐古斯汗’（Tanghuskhan，朱元璋在《武功记》里的正式称呼）进贡了战马十五匹，骆驼两匹，而当时的唐古斯汗则慷慨的赐回了黄金和白银。

　　当然，这个有些寒酸的数字是安全抵达大明都城的数量，在出发之始，那可是规模很庞大的一支驮马队伍。

　　显然现在的明国统治者所需要的并不是那十五匹战马，两匹骆驼，就算把这十三年所欠下的数字加起来，也不过是战马一百九十五匹，骆驼二十六匹。

　　明国统治者要的是一个名分，一个让全世界都清楚到底谁才是万王之王身份的名分。

　　想到这里哈里勒苏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他知道自己现在根本就没有谈判的本钱，而坐在她对面的傅安傅大使，也同样很清楚的知道这一点。

　　“恕我直言，陛下，您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那位胡歹达的野心已经写在脸上了，哪怕明天这座宫殿换了个主人，我也丝毫不吃惊。”就像哈里勒苏丹对傅安很熟悉一样，傅安也同样对哈里勒很熟悉。

　　他眼看着这个对方从一个少年长大成人，并最终成了一位还算合格的‘陛下’。

　　就个人感官而言，傅安更倾向于和这位哈里勒苏丹达成一致，相比之下沙哈鲁显的太油滑了，没有哈里勒这种‘赤诚’的劲头。

　　“只有我们能帮你。”傅安最后如此说道。

　　“你们又能如何帮我？”哈里勒苏丹满怀期待的问道，以他对这些明国人的了解，既然他们敢说这样的话，就证明他们真的有办法。

　　“情报，影响力，甚至直接出兵干涉，我们都能做到。”傅安一副智珠在握的表情，唬的哈里勒苏丹一愣一愣的。

　　大征服者帖木儿本人就死在了远征大明的路上，而现在这位傅大使却告诉哈里勒苏丹——他们现在有能力对汗国的内政进行武装干涉。

　　面对颇为意动的哈里勒苏丹，傅安打算多提点对方几句，毕竟就他的观察而言，恢复朝贡这件事在沙哈鲁那里肯定得不到任何回应。

　　“您那位雄才大略的祖父走的是陆路，而我们打算走海路。”傅安笑着说道，“但恐怕让我们直接出兵的话，您需要付出非常昂贵的代价才行。”

　　比如割让土地，开放市场...傅安在心里补充了一句，他见过那些为了远航而打造的大船，他自誉这辈子见多识广行万里路胜读万卷书，但那些宝船依然震撼了他的心灵。

　　只是远远的看过去，你就知道那些大船绝对不便宜，既然朝廷花了大价钱打造了那些庞然大物，就一定要把成本收回来。

　　“前几天有关胡歹达的消息是你们放出来的？”哈利勒苏丹后知后觉的问道，同时对那个遥远东方的王国感到了一阵阵恐惧。

　　祖父那并不理智的远征似乎惊醒了什么巨兽，这巨兽现在依然在对挑衅做出反应，这种反应并不会因为挑衅者的死亡而结束。

　　“只要我依然愿意在名义上臣服大明，然后补齐所拖欠的朝贡额度，我能得到什么样的帮助？”哈里勒苏丹谨慎的开口问道。

　　“我的智慧，以及我们的影响力，陛下，”傅安脸上的笑容不变，但话语却更进了一步，“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胡歹达本人也可以成为这次交易的一部分，不管你想要活的还是死的，我们都能做到。”

　　在这一点上，傅安倒是一点都没有说大话，给予上次使节团被人大胆扣押的情况后，这一次他的随行人员中可是有武当山上下来的道长。

　　那可是高来高去的高人，区区一个胡歹达当真是手拿把掐，想让他怎么来就怎么来，想必那位道长非常乐意在这异国他乡的地方人前显圣，给道教传播做做贡献。

　　如果在国内，傅安一定不会把话说的如此直白，但这里是撒马尔罕，虽然不算是蛮荒之地，但在傅安眼中这里的人依然无法理解相对复杂的隐喻看，就连他们的阴谋诡计，战争兵法也显得格外简单直接。

　　“胡歹达？”哈里勒苏丹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凝重，他不知道明国人在撒马尔罕的势力居然已经膨胀到如此程度了。

　　当年这支使节团来的时候浩浩荡荡的足有两千多人，当初自己送他们回家的时候，确实有很多人因为已经在这里成家立业而选择了留下，此外他祖父帖木儿从各地搜罗回来的工匠中，也有很多人是汉人，或是汉人的混血后裔。

　　这些人在撒马尔罕中逐渐形成了现在的唐人区，而当时号召唐人们团结起来的人正是眼前的傅安大使，他从那个时候起就已经预料到今天这一幕了么？

　　哈里勒苏丹深深的看了一眼面前的明国使臣，缓缓的点了点头。

第五百零一章 黑羊人的新防御节点

　　经过整整三天时间，李如风才把马尔丁城彻底梳理出来，并暂时将这座城市交给了从后方赶来的米尔赞管理。

　　平心而论，米尔赞根本没有管理一座城市的能力，他只是个大部落里的商人，但李如风麾下除了穆扎法尔之外再也找不出来第二个有这样才能的人了。

　　除非李如风愿意把这座城市交给那穆扎法尔带来的那些小吏管理，不然米尔赞就是最合适的人选了，他最少对商业行为有了一些自己的理解，并在之前的半年多时间里把自己负责的商队运作的有声有色。

　　更重要的则是，米尔赞足够忠诚，他的根基在李如风部，可以接受李如风这种分封模式，他只是代管马尔丁城，这座城市依然属于李如风，就像哈马城一样。

　　李如风习惯了大一统的中央集权模式，他根本看不上这片土地上现在军头丛生政治环境，现在左右为难的黑羊王就是最好的反面教材。

　　与此同时，李如风还从自己的亲卫中选出了一个相对老成的，留在了马尔丁城充当自己的眼线，他会帮助米尔赞管控驻扎在马尔丁城的军事力量。

　　但这些都是属于未来的预计，马尔丁城军事力量眼下并不存在，这里为数不多的居民看上去也就比李如风刚接手的阿勒颇好一点。

　　就目前而言，马尔丁城内驻扎的主要军事力量依然以巴达克千人队以及亚美尼亚步兵千人队这两支力量，尤其是后者，目前就只有一个空架子，需要马塞利诺自己去想办法补全士兵的缺口。

　　不过好消息也不是没有，来自阿勒颇城铁匠区的辛苦劳动，亚美尼亚千人队所缺少的武器和盔甲已经开始打造了，并且预计在一个月内安置妥当。

　　这还要多亏了黑羊人的慷慨遗赠，他们留下的各种装备虽然有很多都需要修复，但也解决了李如风的燃眉之急。

　　总之经过这样一场战争，李如风不得不暂时停下自己的脚步休养生息，和黑羊人，白羊人一样寻找下一个机会。

　　马尔丁城被攻破的余波却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向远方扩散，最先做出反应的，就是正在围攻迪亚巴克尔的黑羊人。

　　海达姆带回来的消息很快就让位于巴特曼城的黑羊人总督感到不安，在经过黑羊王同意的情况下，他们最终放弃了继续围攻迪亚巴克的打算，开始向巴特曼方向收缩兵力，重新布置防线。

　　连续两次和李如风交战都以失败告终的海达姆，这一次终于如愿以偿带着自己族人为主力的千人队继续向后，直接撤往了凡城方向。

　　据说巴特曼的总督还曾经向黑羊王请求过，要求他把海达姆留在巴特曼充当自己的生力军，在收拢兵力之后，巴特曼城周围一共只有不到四千人出头。

　　这点人手用来对抗李如风，自然足够，但再加上白羊人就完全处于劣势了。

　　然而惊弓之鸟一样的海达姆也早就看出了这个问题，抢在巴特曼总督向黑羊王汇报之前，就已经先一步通过贿赂黑巫师的方式和黑羊王取得了直接联系。

　　在通讯过程中海达姆向黑羊王哭诉，自己连续两次遭到惨败，族人损失惨重，自己也身受重伤必须休养生息一段时间。

　　黑羊王最终选择相信了海达姆，毕竟他们之间确实共患难过，有着其他人难以比拟的‘亲近’，同时他也向巴特曼的总督保证，自己很快就会派更多的援军前往巴特曼城。

　　这些被黑羊王效忠的黑巫师彻底改变了黑羊人的战争方式，如果在以前巴特曼的总督绝不会让海达姆这样一支看起来就没受什么损失的部队这么白白溜走。

　　巴特曼总督名叫穆拉德.杰拉勒丁，他自己本身就是个大部落的酋长，和已故的卓格鲁一样，巴特曼是他在黑羊王那里争取来的战利品。

　　这年头在这片四战之地就没有不能打的酋长，就算有，也早就在内部竞争以及外部斗争中被人干掉了，大浪淘沙之下，最后剩下的基本都是所谓的战争酋长。

　　杰拉勒丁自己就是这样的人，除了打仗之外，他什么也不会，从他记事开始，部落就没离开过战争，他们不是在抵御前来掠夺的敌人，就是在前往掠夺其他人的路上。

　　所以在打仗这件事上，杰拉勒丁已经是个老手了，他知道现在当务之急是在巴特曼站住脚跟，因为巴特曼就是黑羊人在这片土地上最后的桥头堡了。

　　如果他们再往后退一步丢掉巴特曼，就只能一路向西退到凡城才能稳住防线，而这中间将近两百公里的路途中，就只有比特历史一座城市。

　　杰拉勒丁自己对这片区域很熟悉，那些库尔德人八成会欢天喜地的迎接蒙古人的到来，这些年来他们到底在这片区域造了什么孽，杰拉勒丁非常清楚。

　　除此以外，退守凡城还会将更北方以埃尔祖鲁姆为首的亚美尼亚人也解放出来，让他们和白羊人一样，能再次回归蒙古人的旗帜下。

　　杰拉勒丁不敢想那样的结果，他们几乎付出了所有能付出的代价，才把帖木儿的势力从这片土地上清除出去，结果一转眼就要因为一次小小的失误，让他们在西部地区卷土重来了。

　　虽然现在还不能确定那些亚美尼亚人会不会选择再次效忠蒙古人，但把王国未来的局势寄托在亚美尼亚人身上无疑是可悲的，杰拉勒丁不能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杰拉勒丁很想从海达姆口中知道蒙古人连续攻克乌尔法堡和马尔丁城的手段，但海达姆那个混蛋除了告诉他小心蒙古人的大炮之外，就再也没有多余的话语了。

　　而他手下那些士兵和将领也都对马尔丁城内所发生的事言语不详，似乎他们稀里糊涂就败了一样，唯一有价值的消息就是——卓格鲁被蒙古人用大炮在五六百米之外的距离上一炮给轰死了。

　　说实话，这个消息倒是让杰拉勒丁有点惶恐，因为他此前尚未见过在这个距离上被敌人打死的场面，那和在战场上被雷劈了有什么区别？

第五百零二章 风云变幻

　　“大人，那些黑羊人的营地只剩下帐篷了，他们好像撤走了。”在迪亚巴克尔城外一处隐藏在森林里的阵地上，一个探骑脸上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表情向莫伊塞斯汇报道。

　　和战争开始之前相比，莫伊塞斯看上去更加消瘦了，眼袋的颜色也深了不少，但你从他的眼神中完全看不出来疲惫这种神色，他仿佛在战争中汲取了什么养分一样，从整体上看上去，甚至还精神了不少。

　　“那不是你的错觉，士兵，我们胜利了。”莫伊塞斯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语气中也有些激动。

　　他原本做好了战死沙场的准备，毕竟这一次黑羊人来势汹汹，而他们则完全没有做好战争准备，白羊王原本以为黑羊人会先解决和帖木儿汗国之间的冲突才有余力来对付他们的。

　　而且白羊王骨子里还残存着一丝幻想，幻想着帖木儿的继承人们解决了自己的问题之后，能将秩序带回给这片土地，恢复他的正统地位。

　　土库曼人的日子过的太苦了，南来北往的征服者谁来了都得先锤他们一顿，所以白羊王对帖木儿所塑造的秩序还算满意。

　　毕竟他是用忠心和族人的鲜血才换来了今天的地位，以及迪亚巴克尔这座城市，虽然他也学着黑羊人的样子宣布自立为王了，但那也是在黑羊人压力下迫不得已的选择而已。

　　白羊王相信只要在汗国的势力回归后，自己及时俯首称臣就能取得谅解，当年那位大征服者总是会让臣服者继续统治自己的土地。

　　但现在白羊王不用选了，他原本没做多大指望的盟友突然间雄起，一路高歌猛进，打的黑羊人溃不成军，兵锋直指巴特曼！

　　“快备马，我要亲自去马尔丁城拜访那位如风萨满！”白羊王卡拉.奥斯曼的语气中满是欢喜，虽然白羊部的牧民们损失惨重，但作为白羊王，他的财产和实力几乎没有受到多少损失。

　　而且在迪亚巴克尔慷慨而仁慈的收容那些牧民进城避难，为他们提供吃食，也为白羊王提供了大量的声望。

　　“大人，您主动去拜访那位萨满，会不会有危险？”刚刚赶回城内的莫伊塞斯皱了皱眉头，有关那位萨满的传说他也听闻了不少。

　　但从各种传闻来看，那位萨满都是个富有冒险精神的开拓者，他做事不拘小节，而且手段老练。

　　莫伊塞斯所说的危险正是基于这个原因，白羊人现在正承受着战争的阵痛，白羊王就这么冒失的前去拜访，要是那位萨满大人起了杀心，他完全有可能顺势吃下整个白羊部。

　　这并非不可能发生之事，得益于白羊王本人从臣服大征服者的选择中获得了大量收益，所以白羊部那些部落酋长们也大都性格‘温顺’，一点也不排斥向更强大者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