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砍中亚 第185章

作者:阡之陌一

  探骑们很快就带回来了更详细的情报,就像李如风所以为的那样,马利基耶并没有打算为了黑羊人和李如风死磕到底。

  实际控制着马利基耶的黑羊人酋长也和卡米什利的新主人一样,提前一步撤到了摩苏尔方向,打算在那里和李如风决战。

  从黑羊人撤退到现在也不过才七八天时间,所以马利基耶才显得那么混乱,城内的贵族和要人还没有推举出一个新的,威望足够的临时城主,唯一有资格当选的伊玛目还是个坚定的圣战派,打算和城外的蒙古大军开战...

  城内那些富商们一个个都恨不得把脑袋别在裤腰带里,离清真寺远远的,这几天时间他们早早的就打探到了消息,卡米什利那边花了点钱就把这些蒙古人打发了,根本不需要刀兵相见。

  而现在要是真打起来,持刀兵进了城的蒙古老爷会不会顺手抢掠一把就没人说得准了。

  不过迫于宗教威望,这些商人不敢直接对清真寺里的伊玛目动手,要是他们那么做的话手底下的士兵搞不好就哗变了。

  他们现在只希望当蒙古大军抵达的时候,能分得清到底是谁在抵抗他们,所以在李如风的军队开赴至马利基耶城外五百米的位置开始扎营时,就开始有城内商人派来的信使源源不断抵达了。

  李如风嫌他们来的人太多,让骑兵把这些信使一个个都扣下,一个小时以后再统一见面。

  结果这些信使们就这么尴尬的被关在一起面面相觑,他们有不少人都互相认识,要么是那位贵族的儿子,要么就是商队的管家,要知道这帮人前几天还在清真寺里对伊玛目拍着胸口保证自己一定会为了真主的事业忠贞不屈...

  最终当李如风打算见他们的时候,帐篷里已经密密麻麻的蹲了十七八个人,有心人大致一数城内有名有望的家族和商人基本上都派了代表过来,一个都没少。

  这帮人提出的要求也很统一,他们只是想在战争开始之前向李如风表明在场内坚持抵抗的是伊玛目的士兵,那些士兵大部分都是前不久才进入城市的,那会黑羊人还没走呢!

  他们可都是良民,这件事跟他们没关系!

  这个消息倒是让李如风斟酌了起来,听起来这似乎是针对他本人,以及他所代表的长生天信仰的挑衅?

  但李如风自觉行事作风和老萨满没什么区别,他甚至都没主动传播过长生天信仰,就是怕刺激到那些穆斯林,结果他们还是要针对自己,这算不算欺人太甚?

第五百二十一章 赢麻了

  “木合亚大人,卡菲勒的大军已经抵达了城外,他们的人数很多。”一个穿着白色朝觐服,腰间配有弯刀的男人从礼拜广场走进了伊玛目的房间。

  而房间内被称为木合亚的伊玛目也正在进行礼拜,这是战争开始前向真主祈求胜利的礼拜,也可能是他生命中最后一次礼拜,所以木合亚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虔诚。

  这么说虽然有点不清真,但事实就是在今天之前木合亚都不是个完全和世俗意义上所谓‘虔诚’的伊玛目,毕竟一个真正有贤名的伊玛目,也不会被发配在马利基耶这座不虔诚的城市中。

  随着大征服者征服了这片土地,穆斯林世界就这么被人为的分割成了几部分,以麦加,麦地那为首的圣地派自然不受外界纷扰,依然是穆斯林世界最重要的精神圣地。

  但在其他地区,那些被大征服者帖木儿视为核心领土,以及紧挨着河中地区的王子们的封地,才是穆斯林世界真正的权力核心。

  自古以来这片土地就有着政教不分家的传统,它的权力重心会随着统治者的变化而变化,就算当年流干了无数真主战士热血的耶路撒冷,也会随着权力的离开而逐渐冷却下来。

  木合亚是苏菲教团内部斗争失败的弃子,他原本是河中地区某座大清真寺的伊玛目,但显然这种宗教内部斗争失败的下场很惨烈,木合亚没有白白丢掉性命,就已经是真主的恩赐了。

  大征服者帖木儿对这片土地的影响是方方面面的,如果不算上他老年时期的自大和狂妄,帖木儿其实非常符合这片土地生灵对哈里发的幻想,对外他战无不胜,野心滔天,对内则有自己的规划。

  在帖木儿的时代,伊斯兰教的诸多的派系为了让自己能在更广阔的土地上传教,用非常低的姿态接纳了那位大征服者,并借助征服者在世俗的权力,扩大了自己的影响力。

  同样在文化上,帖木儿也几乎结束了,察合台系蒙古政权的混乱局面,在各方面取得了惊人的发展,比如在文字上,帖木儿几乎是以一己之力促成了察合台语步入文学语言的成熟阶段,除了大批波斯名著被译成察合台语之外,也产生了很多察合台语的原创著作。

  他甚至将自己的权利触手伸进了伊斯兰教内部,苏菲亚萨维教团,纳合什班底教团都成了他手中的工具,在伊斯兰教借助大征服者的世俗权力时,他也同样在主动利用宗教的力量扩大自己的统治权威。

  其中最显著的例子就是,从1396年开始,一直到现在,一直有禁止偶像崇拜传统的伊斯兰教内,出现了很多有露脸,且长相很贴近帖木儿的圣人像,显圣图...

  这种显而易见的僭越行为,在河中地区被大范围的无视,因为很多在大征服者核心领地长大的信徒,学者都习惯了那位大征服者的伟大,在他们看来他配得上世间所有荣耀。

  木合亚虽然不是土生土长的河中地人,但在自己的教区内担任伊玛目十多年时间,他的所见所闻,都让他完全倒向了帖木儿那一边。

  在帖木儿崛起之初,他得到了撒马尔罕的谢赫们(有名望的穆斯林长老,地位上高于伊玛目),以及忒耳迷城(今泰尔梅兹)的赛义德(既圣裔)的支持,所以他也给予了伊斯兰教上层丰厚的回报。

  但很快,帖木儿的野心就已经超过了那些‘大人物’所能容忍的极限,自那之后,那位大征服者就开始转而支持那些并不虔诚的蒙古宗王,用世俗的力量来制衡神权的力量。

  帖木儿用这样的手腕一直平衡着自己手中的权利,而等到他征服了奥斯曼人,打败了马穆鲁克人,在穆斯林世界再也没有任何竞争者的时候,他终于不需要再继续玩弄这样的权力游戏了。

  木合亚作为一个苏菲亚萨维教团中亲帖木儿那一派的高层人物,曾经有幸觐见过一次那位大征服者,当时他坐在自己黄金打造的王座中,手中握着一支透明的水晶杯,即使隔着三四米的距离木合亚也能看清杯子里那血红色的酒水。

  他握着那支酒杯,仿佛握着无上的权柄,将酒杯高高举起,用略带调侃的语气对众人说道:“这就是权利,而我将它痛饮,一杯两杯三杯,一直到我再也喝不下为止,凡是违逆我意志之人,我不仅要在肉体上杀死他,还要在历史上将他彻底抹去。”

  随着帖木儿那轻浮的语气,落下的却是一位谢赫的脑袋,随后的一个月时间里,帖木儿用实际行动向那些与会者证明了,他口中的威胁并不仅仅是威胁。

  帖木儿杀光了那位谢赫的家族中的每一个血裔,哪怕已经出了五服的远亲也被毫不留情地找出来,一个一个的杀死在路旁,他还抹去了所有记载过那位谢赫名字的书籍,信件,处死了他的朋友,邻居。

  事后当天木耳用同样略显轻浮的语气,再次调侃般的说出了那位谢赫的名字,然后问道:“我几乎忘了他是谁,你们中有谁还记得么?”

  木合亚谦卑的低下头,坚定的摇了摇头,并表示自己从没听过这个名字,从那天开始,他就是最坚定的帖木儿派成员了。

  这样的倒戈让木合亚在帖木儿的支持下,地位飞速提升,毕竟阻碍一位伊玛目掌管一座清真寺的最大原因就是伊玛目太多了,而清真寺太少了,帖木儿解决这个问题的方式简单粗暴,他在各大城市中修建新的清真寺,并大肆修建宗教学校,培养更多在崇拜他的宗教学员。

  如果那位大征服者再多活十年,不,哪怕五年,随着那些宗教学院的第一学员毕业,逐渐走上关键位置,也许现在真主画像上的脸就都是帖木儿的脸了,只可惜他没有,而是留下了一地烂摊子,自己潇洒的死在了汗国规模最大的一场对外远征中了。

  这就让当初倒戈倒的最干脆的木合亚地位尴尬了起来,差不多是前脚刚确定了帖木儿的死训,后脚他就被人从河中地踢了出来,来到了马利基耶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如果不是两位继承人之间的战争还未分出胜负,教团不想早早的落下一个清洗帖木儿派系的名声,木合亚估计自己早就死的不明白了。

  不过现在教团还是抓住了机会,李如风作为一个继承了老萨满衣钵的卡菲勒,无疑是个合格磨刀石,无论木合亚愿不愿意,那些从各地征集而来的吉哈德圣战士都已经做好了铲除卡菲勒的准备。

  而如果木合亚在这场吉哈德中选择了退缩,或是表现的不够虔诚,那他的敌人甚至不需要亲自动手他就已经死了。

  如果木合亚赢了,世界上少了一个卡菲勒,教团可以以后另找一个机会再处理他,如果他输了,世界上则少了一个精底格(Zindiq,注①),教团已经立于不败之地,赢麻了。

  作者有话说:

  作者的话:注①——精底格(Zindiq),伊斯兰教用语,源于波斯语Zandik,意为二神教徒或假装信教者。

  早期专指祆教和摩尼教教徒,后指穆斯林宗教观念中带有祆教和摩尼教倾向者,亦泛指持有自由思想的人和无神论者。

  阿拔斯王朝第三和第四任哈里发马赫迪(744~785)和哈迪(76l~786)执政时期的宗教裁判所,曾将一些精底格人士和一些持不同主张的伊斯兰学者以此罪名处以磔刑,从而压制了学术思想领域的自由讨论,自那以后就算是伊斯兰教内异端的代名词了

第五百二十二章 奉真主之名

  李如风用审视的眼神打量着帐篷里那些试图从他这获取一丝仁慈的‘凡人’,他并不觉得这些人低贱,也不觉得这些人是墙头草,这是一种无奈之下,为了生存而做出的选择。

  纵观整个人类历史,可能找不到比中亚这片土地爆发战争更频繁的四战之地了,他们坐落在整个欧亚大陆最中间的位置,马其顿王国,罗马,波斯,阿拉伯,蒙古,帖木儿等等...那些本土崛起的强盛文明,从外界而来的强大征服者,轮番出现,没学会适者生存的血脉早就断绝了传承。

  但这并不代表李如风会如此轻易的释放善意,他可以让四海之地传播自己的仁慈之名,却不能让这种名声逐渐转化为软弱。

  毕竟严格来说马利基耶是被汗国征服的城市,当年那位大征服者仁慈的放过了这座城市,这座城市中的很多贵族和要人都见证过这一幕,结果他们却在黑羊人大军压境的时候,毫不犹豫的舍弃了自己的立场。

  而现在,当名义上依然顶着汗国正统的李如风率军抵达时,城内的大清真寺却做出了抗拒行为。

  眼前这人以及他们背后所代表的家族,试图把这一切责任都甩干净,自己不想承担任何代价,不得罪任何一方,显然已经做好了下一次当墙头草的打算。

  世界上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李如风的视线一一扫过这些人,没有一个人敢于直视他的目光。

  “我的大军会在城外驻扎到明天早晨,当我进城时,如果我的军队遇到任何袭击,我就会按照大征服者的传统,对这座城市进行绝罚。”李如风向这些人传达了自己的最终决定,然后一挥手,他身后的亲卫们就直接开始赶人了。

  使者们的脸色一个个面如考妣,仿佛死了爹娘一般,但李如风不在乎,这些人不想落下一个攻打清真寺的恶名,难道要李如风去担么?

  消息很快就传回了马利基耶,有些心思活泛的商人当即就带着早已打包好的财物,放弃了自己在马利基耶的豪宅,打算离开这里的是非之地。

  但这座城市早早的就进入了李如风的战略地图视野范围内,城内的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的眼睛,他可以接受这些商人选择离开,却不能接受这些商人再和他进行谈判,并在在他划出线来之后离开。

  这帮商人的选择,是在打李如风的脸,他们对李如风毫无畏惧之心,这就是仁慈之名广为传播的负面效果,总会有些人试图挑战李如风的底线。

  “杀光他们,不留任何活口,把他们的脑袋扔回城里去。”李如风摆了摆手,早就憋疯了的蒙古骑兵立刻在亲卫们的带领下四散而去,在城外肆意猎杀那些出城而去的商人。

  很快,一颗颗面带恐怖和绝望的脑袋就被骑兵们隔着那道不算高的围墙扔回了城市内,在李如风的战略视角下,这样的恐吓行为显然效果拔群。

  城里的贵族和要人们几乎立刻就回想起了蒙古人的恐怖,他们面临着一个艰难的抉择,到底是站在清真寺里的伊玛目一边和蒙古人死拼到底,还是带着那位萨满大人的‘善意’,冒天下之大不韪攻打清真寺,将里面的圣战者处死...

  面对这种抉择就连李如风都替他们头疼,最终在四千蒙古兵和数百圣战者之间,大部分聪明人都做出了理性的选择。

  李如风在战略视角下看见,在天黑之前贵族和大商人们逐渐将自己的私兵聚集在一起,而后他们先处死了一些‘不同意见者’,但即使如此,也依然有几个足够虔诚的信徒,将蒙古人开出的条件,以及贵族们最终的选择带进了清真寺里。

  看的出来,那些驻扎在清真寺里的虔诚之人对这样的冒犯根本无法容忍,在得到了伊玛目的允许后,这些虔诚的战士当即从清真寺内列队开出,打算率先肃清这座已经不再清真的城市。

  已经知道计划暴露的贵族和商人们此时已经带着己方拼凑出来,将近一千人规模的军队靠近了清真寺,双方就这么在距离清真寺不到五百米的地方遭遇了。

  因为城内的街道不够宽阔,所以贵族一方的士兵被分成了三个部分,从三条街道靠近清真寺,街道和街道之间相隔的距离不算远,属于是大喊一声就能听见的范围,实际上他们也确实这么做的。

  主要是这些人谁也信不过谁,根本不敢真的分兵,他们都害怕对方就这么隐秘起来,让自己当出头鸟。

  相比之下那些虔诚的圣战士就纯粹的多了,他们不管敌人是谁,敌人有多少,只想杀个痛快,荣耀真主之名。

  结果就是双方刚一接触贵族一方的士兵就溃不成军,虽然他们有将近一倍于敌人的人数,但街道的宽度限制了部队的展开,排在后面的士兵根本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他们只知道前面的士兵不断惨叫着后退,随后很快就加入了这种后退中。

  于是后退演变成了溃逃,溃逃变成了踩踏,菜的让李如风直摇头,再也没有了看下去的意思。

  现在李老爷可以着手去清除城内的不稳定因素了,不过不是作为屠僧灭佛的刽子手,而是恢复城市稳定的解放者,单从政治立场角度看待世界,这个世界就是这么肮脏。

  当城门上零星的几个守军看见蒙古人的军队开始靠近城墙时,这些守军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转身消失在了城市中。

  动作灵活的斥候从城墙两侧低矮的城墙直接翻了进去,从里面打开了城门,入城是马塞利诺率领的亚美尼亚人千人队,他们基本都是以村落单位被征召编组成百人队的,互相之间配合默契,在巷战中更容易保持士气。

  更重要的则是,让这帮亚美尼亚人去攻打清真寺可算是专业对口了,李如风几乎在他们脑袋上看见了士气+3的提示字样...

  “木合亚大人,那些不信者的军队一触即溃!我们势如破竹!”穿着盔甲的战士在木合亚面前兴奋的说道,脸上洋溢着醉酒般的红晕。

  “真主的战士自然远胜不信者。”木合亚平静的说道,手中托着一本封面精致的《古兰经》不断翻看,结果那一页上面正好写着——

  “假若有一部《古兰经》,可用来移动山岳,或破裂大地,或使死人说话,[他们必不信它],不然,一切事情只归真主,难道信道的人们不知道吗?”

  木合亚熟读古兰经,自然知道这句话的后半句是——“假若真主意欲,他必引导全人类;不信道的人们还要因自己的行为而遭受灾殃,或他们住宅的附近遭受灾殃,直到真主的应许到来。真主确是不爽约的。”(注①)

  这句话的本意自然不能用这种从中间断开的方式理解,其重点在于最后收尾的一句,真主却是不爽约的。

  但此时的木合亚面对面前已经上了头口中呼号比呼真主万岁,安拉至大的圣战士首领,念着城外军阵浩大的蒙古大军,脑子里却只有前半句话——

  “[他们必不信它],不然,一切事情只归真主,难道信道的人们不知道吗?”

  讽刺的是面前这位圣战士的首领,这位信道之人显然就知道,他此时似乎坚信自己能轻易击败那些不信者,自然也能击败城外那些蒙古人。

  毕竟,他此时已经真主之力上身,整个人都升华了!

  木合亚闻着对方身上散发而来的罂粟味道,整个人也感觉有一丝恍惚,只能暗暗咬了咬自己的舌尖,苦笑着用《古兰经》上那些经常用来鼓舞士气的话来应和面前的圣战士。

  他心里很清楚,对方身上八成还带着什么秘密的嘱托,比如在合适的时候给自己来上一记狠的,以确保自己的死亡。

  但好在他这里还有一点这帮人最喜欢的‘香料’存货,眼下这一劫暂时应该算是应付过去了,木合亚用吉哈德带来的兴奋,暂时驱散了对方杀死自己的私欲。

  至于现在,就看是城外那些蒙古人先杀进清真寺,还是眼前这个圣战士先从罂粟带来的兴奋感中恢复过来了。

  常年研习经文,且经历了多次大起大落的木合亚有着直面死亡的心理准备,所以他只是平心静气的跪坐在自己惯常礼拜的位置上,安静等待最终命运的到来。

  他不害怕死亡,甚至不抗拒死亡,他只是不想就这么死的毫无价值,他是苏菲亚萨维教团世俗派最有名望的那一个,他的死亡可能代表着宗教权力世俗化浪潮的暂时消亡。

  但木合亚,这终将是大势所趋,他的死只不过是将这个节点向后蔓延了一段时间,后人终归会走向正确的道路——

  “奉至仁至慈的真主之名,求你引领我们正路,你所襄助者的路,不是受谴怒者的路,也不是迷误者的路。”

  作者有话说:

  作者的话:注①——取自《古兰经》13:31,《雷霆章(赖尔得)》

  本章最后那句则是《开端章(法谛海哈)》,作者本人对《古兰经》,乃至整个伊斯兰教的了解都非常浅薄,只能字面意义上通俗的解意,如果有人有不同见解,对方享有优先解释权,以上,哈哈

第五百二十三章 进攻清真寺

  随着李如风的军队正式进入马利基耶,这座城市就已经算是落入了他的手里,只不过这一次他不会那么轻易的释放善意,将管理这座城市的权力分享给这座城市曾经的既得利益阶层。

  他已经释放了太多的善意,现在也总得让人知道,佛陀也有雷霆之怒,更何况相比于马尔丁城附近的卡米什利,马利基耶的规模更大,同时也是商路上的重要一环。

  在这个时代完全将每一座城市,村镇都掌握在自己手里需要强有力的官僚体系,人才储备,李如风根本做不到这一点,抓大放小是唯一的选择。

  他必须把摩苏尔也管控在手里,让摩苏尔,马利基耶,马尔丁城三座城市以点带面,在这片混乱的土地上形成一条稳定的商业走廊。

  到时候只要他能牢牢的把控住这条商路,保证没有其他人能越界骚扰自己,商人就会带着财富自然而然的向李如风的口袋里汇聚。

  而此时,马利基耶城内的战况已经焦灼了起来,随着圣战者们的冲击,贵族们的私兵最终在城堡内涌出的两支百人队的支援下,在一座小广场上再次建立了防线。

  大量溃兵被穿着盔甲亲自上阵的贵族重新组织起来,装备了十字弩的射手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居高临下的射击,廉价的弩矢轻而易举的杀死了虔诚的信徒。

  事实证明再狂热的信仰,也不能化为坚固的盔甲,最少现在不能,圣战者们的士气很快就开始衰退,更糟糕的是随着太阳落山,夜色逐渐降临,很多人都开始看不清道路了。

  在微风中摇曳的火光更像是奇谭异志中的妖怪,完全无法提供足够的照明。

  随着蒙古人入城的消息逐渐散播开来,圣战者们最终决定退守清真寺,这个时代所有宗教建筑都要坚固军事用途,一座城市沦陷后其内的寺庙,教堂,城堡等建筑往往能再坚持一段时间。

  黑夜的降临,同样对李如风的军队造成了影响,但此时的情况是李如风的军队占据了人数上的优势,而且士气正旺。

  再加上李老爷一直到现在也保持着相当程度的补给,在伙食上从未亏待过这些士兵,无论什么民族的士兵,只要在李如风麾下当差,每当夜幕降临时,总能从蒙古人的汤锅中分享一大碗肉食。

  那些随军牧民所驱赶的羊群,正是为了解决补给困难的,得益于李如风这一路的行军速度不快,而且沿途所过之处多为水草丰美之地,所以一路迁徙而来的畜群并没有掉膘太多,产肉率相当不错。

  这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亚美尼亚人的夜盲症,毕竟这个时代大部分人患有夜盲症的主要原因就是营养不了,以及缺少维生素。

  肉食弥补了前者,绝大部分亚美尼亚裔士兵在此之前甚至都在服役过程中长了几斤秤,而通过食用绿叶菜,动物内脏的方法,后者也得到了补充。

  再加上马塞利诺挑选出了一批在夜间拥有正常视力的士兵作为排头兵引导其他人前进,所以亚美尼亚人的步兵队列依然保持着不错的阵型。

  这些亚美尼亚人在数百年中不断以步对骑,对抗来自游牧民族的入侵,已经养成了结成紧密阵型的战术习惯,这个时候最重要的就是秩序和服从,看不见没关系,只要跟着军官的口号走就行了。

  这些亚美尼亚裔士兵整齐的队列无疑极大程度的震撼了那些宵小,无论是揭竿而起的马利基耶本地贵族,还是正在撤退的圣战者都意识到了这支军队的恐怖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