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阡之陌一
隐秘踪迹是为了让人不能轻易发现自己的位置和底细,恐怖威慑则是为了维持当年教派所遗留下来的唯一的‘遗产’。
任何听过木刺夷教派之名的人,都会下意识畏惧着这个教派,畏惧着他们派出的杀手。
所以在新的木刺夷教派内,对未完成任务的匕首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绝罚。
听见巴德拉尼这么说,纳西丁顿时脸色苍白了起来,因为绝罚中的第一条就是失败者不能也无颜进入天国。
“巴德拉尼,我不能放弃...我不能就这么回去!”纳西丁好像孩子一样看着巴德拉尼,哀求道,“请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能杀死目标!”
“纳西丁,你是这么的年轻,本不该承受这样的失败,怪我在不该倒下的时候倒下来了,才引来这样的祸患。”巴德拉尼痛心疾首的闭上了眼睛。
听见巴德拉尼这么说,纳西丁眼巴巴的看着他,只感觉自己更加感激对方了。
巴德拉尼明明还有恙在身,却依然在恢复神智后第一时间找帮手把他救了出来。
“我们还有补救的机会,但我们暂时不能返回城堡了,纳西丁。”巴德拉尼几句话就把纳西丁牢牢抓在了手心里,他继续解释道,“我们必须暂时放弃这个目标,隐藏起来,记得么,信条中的第一条。”
“我们无形无影,无相无踪。”纳西丁低声重复着信条,本来就不怎么好用的脑子开始激烈的运转,却找不到一个万全的办法,“可是...”
“但我们接下来可以试着挽救你的命运,纳西丁。”巴德拉尼继续说道,“我会通过自己的渠道,找到一些教派的敌人,等你完全康复了,我们去解决掉那些敌人。”
“这样会取得教派的原谅么?”纳西丁从没经历过这样的事,他充满期待的看着巴德拉尼。
“没那么简单,纳西丁,我们最终还是要等待机会,杀死你失败的目标才有资格回去寻求教派的原谅。”巴德拉尼不断拔高着纳西丁的期待,定下了一个最终目标。
在巴德拉尼的计划中,纳西丁毕竟还是一把锋而易折的匕首,用过几次就差不多了。
如果他确实运气好,一直没有断匕,正好可以借用这次任务的目标设一个陷阱,干掉他。
用的太久了,巴德拉尼也害怕纳西丁反应过来。
木刺夷教派即使比以前没落了,也是天底下一等一的刺客流派,他们培养的匕首依然站在人类顶端。
巴德拉尼作为刀鞘,比任何人都更清楚纳西丁这把单纯的工具到底能造成多大的破坏力。
他不害怕死亡,不害怕受伤,自幼开始接受非人般的训练,五个孩子里往往只有一个能长大成人。
积年累月的引导性训练,让纳西丁的痛苦反应都被扭曲成了某种快感,这让他在近距离拼杀中,完全没有正常的疼痛反应。
这种变化,让木刺夷派的刺客们特别擅长以伤换命,乃至以命换命的技击法,很少有人能躲过这种舍命拼杀。-p
这样一来巴德拉尼就比莎拉.夏希那个女人多了一张非常有用的牌,相比于那个女人,他在木刺夷教派内部的地位要高额多,所以他更加担心教派的报复。
为了反制这种报复,巴德拉尼就更需要这个新生的机构强大起来。
而且除此以外,被迫上车的巴德拉尼也意识到了李如风的潜力,他希望能在这个新生的机构中获取更高的地位,最好能绕过那个女人直接和李如风接触。
当然,巴德拉尼也考虑到了莎拉.夏希和李如风之间可能存在的肉体关系,于是他决定冒险和那位公主殿下接触,走夫人路线。
只可惜他的时间太紧了,无法判断李如风是那种偏向理性的统治者,还是偏向感性的统治者...
第六百二十三章 心怀愤怒
塔克里穿着一身素色衣服,跟着自己的几个邻居一起挤在人群中,心情忐忑的跟着前面的人进入了军营。
这里说是军营,其实更像是个巨大的工地,一些在‘巫师统治’时代就保持清醒的筑塔工人正热火朝天的干着类似的活。
因为黑巫师们的区别对待,使用格瓦斯喂养那些‘无用人口’,导致了绝大部分幸存下来的摩苏尔人都饱受肠胃病和营养不良的症状所折磨,只有这些筑塔工人和主动投靠黑巫师的狗腿子们保持了健康。
而后两者其实很难被区分开来,这也就造成了摩苏尔人基于健康状况被人为进行了二次划分,形成了两个不同的阶级。
因为长久不见阳光而导致皮肤苍白的患病者们,对那些因为食用正常食物没有在梦境国度中度过一个个绝望梦境的人,有着天然的警惕性和敌意。
这一点不仅在摩苏尔城内有苗头,在这座正在修建的军营中表现的更加赤裸裸。
塔克里警惕地看着那些身形矫健的工人,和自己的邻居们站在一起,双方泾渭分明的隔着一面看不见的墙,互相之间保持着沉默。
“看见了么,是贝克尔,那个流氓。”塔克里的邻居捅了捅他的肩膀,指着其中一个工人小声说道,“从我醒过来之后就一直没见过他,人们都说他投靠了那些巫师。”
塔克里没有说话,只是瞪大的眼睛,在对面的人群中寻找着邻居所说的贝克尔。
他们从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塔克里甚至一度以为他会娶了自己的妹妹...如果她还活着的话。
并不是每个人都幸运的挺过了那段巫师统治时期,那些黑巫师是最没有人性的群体,他们会毫不犹豫抛弃任何不能产生价值的无用个体。
在巫师统治时期开始之前,塔克里家里一共有六口人,但等他醒过来之后,只剩下了一半,他的父亲,妹妹,以及一个弟弟全都死在了那个时期。
最让塔克里悲伤的是,他甚至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
据说有些沉睡者仅仅只是因为陷入沉睡时,正好趴在地上脸朝下,就那么在下雨的时候活生生被呛死了。
塔克里一想到自己的父亲,妹妹以及小弟弟,也有可能死的那么...那么毫无意义,他的胸口就有一团火。
而贝克尔,如果他没有陷入沉睡,他本可以在自己昏睡的时候去照顾一下自己的家人,他以前总是找借口来家里吃饭,那段时期反而不来了?
塔克里在人群中找到了贝克尔的身影,他的目光好像刀锋一样,在触及到贝克尔之时,就让他感觉到了一丝疼痛。
他看见贝克尔颤抖了一下,刚还卖力干活的壮小伙好像突然间泄了气一样,整个人萎了下去,低头不敢回应自己的目光,反而想把自己藏在其他工人身后。
“懦夫!”塔克里朝地上啐了一口,用脚狠狠抹平,仿佛在碾贝克尔的脸。
塔克里知道这么做改变不了什么,但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怒火。
“熟人?”一个比贝克尔还强壮一点的工人看见了这一幕,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塔克里的视线,对贝克尔询问道。
他们这些筑塔工人虽然在事实上确实免于了使用格瓦斯,在建造乌石塔的过程中,一直吃的都是相对正常的食物,但他们的日子并没有这些沉眠者想象中的那么好过。
很多时候他们每天所分到的食物只够糊口而已,甚至在一些物资紧缺的日子里,他们要在清醒的状态下主动依靠格瓦斯来填饱肚子。
更何况那些巫师也不是什么仁慈之辈,他们对巫师塔的要求非常高,而这些工人大部分都并非本来就从事这一行的新人,他们只是因为身强力壮才被那些狗腿在人群中挑选出来,为黑巫师卖命的。
在整个修建过程中,几乎每天都有工人因为没有理解巫师们的意思,或是犯了一些小错而死于巫师们的惩罚之下。
他们过的同样是水深火热的苦日子,甚至于这些工人自己都没有机会回到自己的家里去看一看家里人到底怎么样了。
“那是我的邻居,他们家里的房子塌了,死了人。”贝克尔的语气有些低沉,他并不想和人诉说更多。
因为女孩的死,对他本人也是一种巨大的打击,就像塔克里所以为的那样,贝克尔也以为自己会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里,娶那个女孩为妻。
但事与愿违,没人能预料到后来会发生这么多意外。
在这种剑拔弩张的气氛下,李如风和他的亲卫队进入了军营。
如果你想彻底掌握一支军队,最好让他们知道是谁在发军饷,是谁让他们吃饱了饭。
这一点很重要,尤其是对这些新组建的军队,这些连一次战场都没上过的新兵蛋子而言,在他们眼中军饷的重要性远大于战利品。
李如风并没有在做什么演讲,该说的他早已经在摩苏尔城里说过了,现在这些人与其是来当兵的,不如说是来吃饷的。
所以,李如风用最朴素,也最打动人心的方式向摩苏尔第一,第二千人队证明自己对他们的重视。
只见李老爷拍了拍手,在军营之外,整整十辆马车就这么被马匹拖了进来,沉重的车身让车轮在地上留下了深深的车辙。
李如风麾下的亲卫走上前去,一辆马车一辆马车的踹开挡板,让堆积如山的铜子和银币洒落出来,这是军营内摩苏尔第一,第二千人队所有士兵和军官整整一年的军饷。
“我知道你们度过了一个艰难的时期,我也是,是我打败了那些黑巫师,我知道他们有多残忍,有多难对付。”李如风走上前去就这么站在了钱堆之上,还是这周围的还称不上士兵的新兵们,“很多人的亲人都死在了之前的场灾难中,还有的人,人生轨迹被彻底改变了。”
当李如风这么说的时候,塔克里和贝克尔都下意识看向了对方,视线触碰之下,又都各自低头不再言语。-p
“我希望你们能记住自己曾遭受过的苦难,也要记住带给你们这苦难的仇敌。”李如风继续说道,“因为我在这里向你们保证,终有一天我会带着你们,报仇!”
“报仇!”不知道是谁,率先喊了一句,人群迅速就被这个词引燃了。
这些摩苏尔人,心怀愤怒。
第六百二十四章 阿勒颇的小问题
李如风离开阿勒颇已经整整五个月有余了,除了少数必要岗位上李如风委任了亲卫代为管理之外,整座城市都处于托管状态。
这是他对这座城市的考验,也是对自己管理能力的一种考验,他很想知道自己建立的这套粗糙的统治体系,是否能在离开自己之后依然保持正常运转。
穆斯塔法更像是他留在阿勒颇的一道保险,以确保在一切出现问题之后有人能将其带回正确的轨道。
不过从目前而言,看起来李如风留下的那一套管理体系还是管用的,只不过随着阿勒颇的整体发展,曾经为了先解决有无问题而简化的流程开始有些不够用了。
其中最浅显的例子就是,随着李如风承诺过的商税减免政策过期,大量商人开始铤而走险试着逃税。
在诸多偷税漏税的行为中,对阿勒颇危害最大的就是很多商人开始选择直接在亚历山大勒塔港交割大宗货物。
而在半年前,亚历山大勒塔港还只是一个拥有港口的小村子而已,李如风在那里并没有设置完善的管理机构和税收系统。
穆斯塔法现在光是能把阿勒颇捋顺就已经焦头烂额了,李如风之前留下的契约管理机构也是一地鸡毛。
当年被李如风临时提拔起来的三人组中年纪最大的穆拉德·维耶里,已经因为商人的贿赂而被穆斯塔法逮捕了。
人的腐化是很快的,伴随着阿勒颇在商业上的崛起,穆拉德也受到了极大的冲击,最开始只是一些蝇头小利,在双方约定契约的边缘地带,对一些小问题熟视无睹。-p
再然后,就是明目张胆的贪赃枉法了,其中最离奇的是,穆拉德被处理是被一名商人所举报的,因为他送了穆拉德一头牛,却没得到满意的结果。
因为契约管理机构的宣传不到位,那个商人一直以为那地方只要你花钱送了礼,就能许愿办事属于官方流程...
这件事让整个契约管理结构都陷入了公信力缺失的境地,当然在这个时代,这东西本来也基本不存在,完全是依靠李如风个人威望强行推行的。
现在李如风在外征战,长时间无法赶回阿勒颇处理公务,这种强人政治体系下的公信力自然也就开始流失了。
当然社会舆情如此,也是有好处的,最起码那些商人对这种程度的贪腐表示了相当程度的理解,最起码一直到现在阿勒颇都不收城门税。
仅有的商税,也只是在大市场范围内发生交易时收取。
而契约管理机构的另外两个成员,米亚姆和托马兰,一个个人能力不足,一个太年轻,也是整个机构运行不通畅的主要原因。
根据穆斯塔法的汇报,萨度德丁·法斯夫和有点不甘寂寞的易卜拉欣(李如风刚占据阿勒颇时本地人的领袖)正在谋求这个契约管理机构的职位,他们都看见了这个机构的潜力。
萨度德丁还通过慕斯塔法向李如风表示,目前阿勒颇城现有的交易市场存在严重的监管缺失,如果让他入住契约管理机构,他能保证每年收上来的商业税收最少翻三倍。
而且在这个基础上,萨度德丁还保证绝不会破坏阿勒颇城现有的商业氛围。
最少他已经说服了穆斯塔法支持他,所以李如风也必须重视这个建议,这个时代的统治者在管理上离不开贵族和大商人的支持。
李如风也许能打破这个桎梏,但不是现在,甚至他有生之年都未必能见到那一天。
所以他只能妥协,因为最少萨度德丁这样的人能把李如风概念中的契约管理结构撑起来,运行下去。
另一个来自阿勒颇的消息则来自于自己那个许久未见的学徒巴特尔,他写信来...要钱。
养几十个孩子白吃饭,再顺便教他们识字只是一笔小小的开支,连萨度德丁那样的商人都能负担的起。
但随着阿勒颇逐渐蒸蒸日上,那所曾经被李如风当成幼儿园,识字启蒙班的小学校也发展了起来。
除了现在一共有四百一十九个孩子在校接受教育之外,还有超过五百人规模的成人在上夜校。
巴特尔手底下现在光勉强称得上是老师的雇员就有二十多人,当然其中大部分都只不过是识字而已,这些人的开支连带学生们吃饭就是一大笔钱。
当然巴特尔信里还写到了另一件事,那就是赛义德.库达正谋求在学校里开设神学课程,教导学生们伊斯兰教的相关教义。
说实话,这在伊斯兰世界算是常规操作了,可以说在李如风的认知中,宗教给这个世界带来的少数益处中就有传播知识,教导文字这个领域,只是李如风对赛义德.库达这个人有些不待见。
赛义德.库达这个人可能和李如风认识的太早了,对他的印象一直停留在那个小部落的萨满上。
所以无论是在日常的交集中,还是在李如风发迹之后的传教问题上,赛义德.库达都略带一点傲慢。
他总觉得李如风是个外来者,自己在李如风的控制范围内传教,并不需要得到李如风的首肯。
经常搞一些见缝插针的小把戏,让李如风感觉有些厌烦。
就像这一次,他试图在李如风建立的学校中开设一门讲解《古兰经》教义的课程的行为,本可以光明正大的向李如风提出申请,等待李如风的许可。
但赛义德.库达却非要另辟蹊径想趁着李如风在外征战,一时半刻无法回到阿勒颇的时候,挟教众之压胁迫巴特尔。
巴特尔是长生天信仰的萨满学徒,在走出部落后,在这片以伊斯兰教为主导的土地上,他很难有底气,像李如风一样直截了当的拒绝赛义德.库达这样一个拓荒学者的请求。
“赛义德,赛义德,你有点越界了。”李如风皱了皱眉头,他不能单纯的以个人角度看待赛义德造成的问题。
赛义德对他的态度,以及他在阿勒颇的所作所为更应该被视为赛义德背后教团对李如风这个新崛起势力的态度。
所以李如风必须做出反击。
第六百二十五章 我不喜欢他,让他消失
显然,就算李如风现在骑马返回阿勒颇去处理这两件事,也不会有更好的结果。
通过穆扎法尔和巴特尔作为和城内商人集团以及宗教势力的中间人,李如风还有些缓和的余地,即使将来出了什么问题,他打算反悔时,也有足够多的退路。
作为阿勒颇的领主,李如风不能太过打压阿勒颇原有的商人集团,同样作为一个不信奉伊斯兰教的异教徒领主,哪怕他信仰的是‘蒙古老爷’的信仰,他也不能直接了当的拒绝赛义德在学校里的申请。
但李如风可以派遣一个更顺眼的传教士回阿勒颇,取代赛义德成为伊斯兰教在阿勒颇的传教者。
木合亚显然不合适,他段位太高了,而且双方现在合作时间太短,还不算知根知底,李如风得找个能拿捏住的传教士回自己的老巢。
但因为木合亚的存在,李如风现在在苏菲派内部,最少是其下属的世俗派内部有了相当的话语权。
伊斯兰教本身虽然没闹的像前些年基督教那么厉害,直接从教义上整体分裂,但它内部也同样充满了不和谐,或者应该说从先知穆罕穆德死去那一天开始,这个建立在世俗权力之上的宗教就实质性的分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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