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砍中亚 第335章

　　当年那些智者们在制定不干涉世俗权力这条规则的时候，也包括伊斯兰教内部的事务，毕竟这地方的政权都是政教合一的...

　　所以，哈依沙尔没得选。

第八百九十章 蒸汽与权谋的协奏

　　尽管李如风一直忙碌于整合自己新附之地的秩序，但他依然没有忘记对西边邻居的警惕。

　　那个倒向腐绿之风的马穆鲁克苏丹带来的威胁太大了，所以尽管李如风和秩序之鹰组织的关系有所下降，他也依然默许了对方在自己领地上建设堡垒的行为。

　　李如风甚至看得出来，随着位于圣地的几座堡垒被马穆鲁克人所毁灭，这个组织颇有一些群龙无首的架势，各地区幸存下来的成员并没有很快形成统一而有效的组织结构，反而陷入了一些争权夺利的游戏中。

　　显然，李如风最开始接触到的猛将兄，有点过于抬高他心中对秩序之鹰这个组织的期待了。

　　不是每一位骑士都如同哈依沙尔那样，纯粹的让人不愿意对他有任何怀疑。

　　李如风之所以默许了眼下这些从波斯故土来的秩序之鹰骑士在自己的领地上‘跑马圈地’，一方面是基于和哈依沙尔的关系，以及对这个组织为数不多的敬意，另一方面则是在观察。

　　他很好奇，以秩序之鹰组织的规模，在不干涉世俗政权的约束之下，他们是如何维持自身供血能力的。

　　骑士们不仅各个能撑善灌，学者们也需要消耗大量金钱供养，这还不算培养学徒，饲养混种马，建造图书馆，监狱等设施的投入。

　　就算这些人是站在奇迹之力那一侧的势力，他们也总不能用炼金术里的点石成金法术来供养自己吧？

　　此前李如风曾经试探性的和哈依沙尔谈起过这个问题，那位耿直的骑士则表示，他们高尚的事业背后有很多曾受到恩惠的捐赠者，很多古老的家族对他们负有供奉义务。

　　这种话骗骗哈依沙尔还行，但李老爷可是半个字都不信，这么一个靠各地捐赠的组织，要能保持所谓的中立，那才叫见鬼了。

　　故而当李如风向艾哈姆德大师问出同样的问题时，那位大师顾左右而言他，嘴里一句真话都没有，显然不想透漏更多关于组织的隐秘。

　　不过现在从波斯故土而来的秩序之鹰分部就在李如风眼皮底下经营自己的势力，他们的一切秘密自然都不是秘密了。

　　李老爷很快就发现，这帮秩序之鹰在各地建立堡垒和据点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方便自己的香料生意，这其中罂粟提取物还是他们秘而不宣的宝藏商品...

　　当然，这倒是不能把秩序之鹰组织直接打成后世南美那种卡特尔组织，最少在这个时代，以人类文明现在掌握的提取技术和商品渠道，还不足以支撑起那种类型的商品市场。

　　秩序之鹰组织的罂粟提取物更多是作为神秘测定的仪式物品，供应各地的固定客户，其中就包括扎根于安卡拉的阿赫兄弟会。

　　这一点是李如风和铁匠区的负责人，前阿赫兄弟会的技术异端，现蒸汽兄弟会的首席大匠，罗坎.科尔特斯此时正在李如风位于大不里士的宫廷中，为李如风解答有关阿赫兄弟会的一些隐秘。

　　同样作为神秘侧的人士，相比于那些能制造各种异象的奇人异士，老罗坎只是个‘普通人’。

　　阿赫兄弟会本身并不以奇迹之力所闻名，他们最早的起源，也不过是一个商人，工匠混合而成，旨在战争中保护自己利益的组织而已。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阿赫兄弟会逐渐掌握了一些隐秘的知识，建造了自己第一座大熔炉，自此走上了能用火与铁之力对抗奇迹之力的道路。

　　当然，这些只是老罗坎的一人之言，李如风没有浪费时间去试探阿赫兄弟会真正的隐秘。

　　显然哪怕已经被打成了技术异端，这位老铁匠也依然恪守着曾经发下的誓言，不会对外吐露有关阿赫兄弟会的核心机密。

　　老罗坎这一次前来大不里士面见李如风，是为了一件大事，他想建造一台更大的蒸汽核心，阿勒颇毕竟是一座小城，且距离阿赫兄弟会的辐射范围太近了，不够安全。

　　如果可能，老罗坎希望能在摩苏尔，巴格达，或是眼下的大不里士选址。

　　而这件事则必须由李老爷来亲自牵头，毕竟，这里面为了技术进步而大把花钱的人，只能是李如风了。

　　实际上李如风已经对阿勒颇现在铁匠区的产能有些不满了，它只是一个上了档次的小作坊聚集地而已。

　　虽然在建造之初就考虑了运输，污染，以及供水的问题，但随着城市的发展，以及李如风对生产力的需求，那里依然开始入不敷出了。

　　最少在供水这一项上，阿勒颇那条护城河就已经被铁匠区排出的废水给搞得有点环境污染问题了。

　　本来那条护城河就是临时挖掘出来，用于应对战争的产物，本身没有考虑过循环问题，在长达一年多的持续污染下，那条护城河已经变得浑浊不堪，隐隐散发臭味了。

　　当然这里除了铁匠区的排污问题之外，沿城墙附近自发形成的外环区域的生活污水也是一项重要指标。

　　现在老罗坎代表蒸汽兄弟会希望拥有更广阔的天地，也合情合理。

　　当年李如风强制要求铁匠区铁匠培养的学徒们，眼下虽然依然算不上是合格的铁匠，但在固定岗位上已经能算得上是熟练工了。

　　最重要的是他们已经学会了什么叫做流水线作业，什么叫做标准化零件，那些年轻人接触新事物的速度很快，尤其是对李如风提出的这种理论知识，结合自己实际上的工作，很快就开悟了。

　　李如风也觉得是时候扩大自己的产能了，尤其是眼下他在大不里士获得了一批手艺不错的工匠。

　　在和老罗坎探讨了一些对未来的规划后，李如风要求这位蒸汽兄弟会的首席大匠先行休息，然后将自己对新蒸汽核心，以及未来新的铁匠区的合理规划，整理成书面资料交给自己，就把这位首席大匠给送走了。

　　李如风需要独自考虑，这座未来的‘工业区’要放在哪里最合适。

　　以及，他想知道大明那边是不是存在一些技术交流的可能，那些火枪所用的制式枪管一看就是车床车出来的标准件，那帮人要是没鼓捣出蒸汽机来，他明天就把枪管当面条，全都生吃了！

　　不过这件事，他得先从翁果那试探一下口风，别合作不成，反而整出个贸易禁运来就操蛋了。

第八百九十一章 铁骑焚沙

　　和明国的远洋舰队上次一别，已然过去了一年多时间，在这期间以翁果为代表的锦衣卫势力明显减少了和李如风之间的交流。

　　显然在这之前，锦衣卫只把李如风当成某个流落在外有奇遇的‘老乡’，所以才有意扶持一下，连带那笔军火贸易都是为了给远洋舰队‘平账’才发生的。

　　而现在李如风已然不是曾经那个阿勒颇之王，只是一地一城的小地主，而是雄踞大半个‘世界十字路口’的霸主了，所以在得到上面明确的外交态度之前，那帮人开始避嫌了。

　　不过翁果还算是够意思，在少数几次见面中，倒是吐露了一些明国那边朝堂之上对这边的态度。

　　就根本而言，明国朝堂上下都觉得以其现有的国力无力在这个方向上拓土，更何况他们自己在北方也还有北元余孽需要清缴。

　　这里面对李如风用影响最大的，是目前那位皇帝陛下的意志。

　　那位皇帝陛下出于自身立场的原因，更愿意支持当初果断起兵杀回撒马尔罕，强行继位的哈里勒苏丹。

　　毕竟从政治上而言，他们俩有一定共同之处，他们都算是篡了当朝太子的位，自己一屁股坐了上去。

　　要是他不支持哈里勒苏丹的合法性，就等同于否认了自己的合法性，在这种事上皇帝们一向都心思细腻，想的格外多。

　　不过包括皇帝在内，朝堂上的大臣们似乎都对之前那一次试探性的远洋贸易所带来的收入表现出了相当程度的兴趣。

　　一个国家想要富足起来，无外乎开源和节流，远洋舰队带来的效果就是开源。

　　据说这一趟试探性的贸易路线走下来，一年多一点的时间，带回去的财富几乎等同于富饶省份大半年的税赋。

　　现在朝堂上从上到下，大大小小所有人可都红着眼睛看着呢，这个时候谁敢站出来阻碍贸易自由，恐怕发配宁古塔都不够远。

　　根据翁果送来的信息，在第一批远洋舰队还没靠岸旧港的时候，第二批满载货物的远洋舰队就已经从泉州港出发了。

　　基于这个世界道士们的各种法术，远洋舰队和本土之间一直有相对稳定的联络方式，所以李如风之前愿意花钱的买的货物早早的就已经装船了，其中就包含五千支火枪，以及三十门明国制造的火炮，精制火药若干。

　　余下的货物则是大量丝绸，茶叶，瓷器等高价置换货物，其中茶叶一百五十吨，瓷器二十五吨，丝绸十二吨，都是大宗商品。

　　除此以外，李如风还订购了大量东南亚产出的白糖，两千套盔甲，一万套成衣。

　　这一切所有货物眼下都在海上飘着，以翁果为代表的明国并没有提出任何类似保证金的要求，他们比李如风自己都清楚，这些货物不愁卖，李如风最大的优势就是他能一次性吃下所有货物，然后分销出去。

　　但下一次李如风是不是还能从明国那里购买足量的火枪，就是个问题了。

　　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李如风眼下最重要的事，就是从巴格达向南扩张，拿下巴士拉，然后在明年四月份之前建成一座规模足够大的港口，以方便货物入港。

　　之前那几千只火枪和火药，尚且需要数百人在海边靠小船来回运输几十趟，忙活了三四天时间，第二次交易的货物量成百上千倍于前一次，光靠小船，估计两边干活的人都得骂娘。

　　于是李如风在1410年11月9日这一天，终于结束了自己在大不里士的大部分事务，将剩下的琐事暂时委托给了从阿勒颇抽调过来的穆扎法尔代理。

　　他就这么带着帕丽莎公主带着阿勒颇第一团兴师动众的开始南下，目标摩苏尔。

　　大概在几个月前，之前被集结的蒙兀儿人终于得到允许，开始分批次返回拆分后的各部，去和家人团聚。

　　所以眼下在摩苏尔除了刚组建不久的摩苏尔火枪手兵团之外，就只有从本地征召的城卫军，以及部分库尔德人组建的骑兵部队，蒙兀儿骑兵只保留了八百人规模的编制，等待后续清缴巴士拉。

　　李如风对蒙兀儿人的改革也算是初见成效，返乡的蒙兀儿战士并没有掀起什么大波浪来，大部分人都接受了现状。

　　毕竟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很多部落的首领连一碗水端平都做不到，多吃多占简直是常态，除了最亲信的那些勇士之外，很多牧民很快就接受了部落被拆分这件事。

　　一方面李如风的威望足够高，另一方面则是部落拆分成更小的组织单位之后，被李如风相对合理的分散在大小合适的草原上，绝大部分人的放牧条件都变好了。

　　而对于蒙兀儿人来说，放牧条件好了，就代表日子比以前好过了。

　　更何况，李如风也算是在一定程度上接替了汗国曾经的角色，重新捋顺了蒙兀儿部落以前所依赖的贸易渠道，各种商品伴随着沿途的商队源源不断的充斥在各部落之间，满足了他们的各种需求。

　　相比之下，那些只会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酋长简直是废物。

　　李如风打算在蒙兀儿人当中组建两个常备千人队，算是把之前青格力那颜的百人队制度给扩大了，现在那颜这个称号算是充实了起来。

　　这两千人，李如风打算优中选优，再发生全面战争，这些人就能直接成为基层军官。

　　毕竟常年维持着四五千人规模的的蒙兀儿游骑兵，对后勤的需求太高了。

　　至于库尔德人反而好办，李如风打算延续当年帖木儿对蒙兀儿人的要求，在库尔德人中间建立几个军帐，打仗的时候出人，不打仗的时候放牧。

　　这些命令，在李如风从大不里士前往摩苏尔的路上就被一一下达。

　　其中马塞利诺所领导的亚美尼亚人千人队被保留为常备兵，他们已经多次证明了自己的勇武。

　　李如风打算在远洋舰队抵达后，逐步将马塞利诺的部队改编成火枪手军团。

　　攻略巴士拉的任务，李如风打算委任给自己亲卫中的哈丹尔巴和忽鲁刺儿加，哈丹尔巴不仅是自己本部出来的勇士，资历也足够老，为人稳重，压得住忽鲁刺儿加那个憨货。

　　而忽鲁刺儿加则之前带人在巴格达打的还不错，对那里的地理环境有所了解，勉强算是有经验了。

　　到时候让巴达克坐镇巴格达，也算是给这件事加了个保险。

　　打内心深处李如风并没有把孤悬远方的巴士拉城总督当成什么难缠的对手，这场仗唯一的难点就在于从巴格达到巴士拉要穿越绵长的沙海，后勤供给非常困难。

　　但自从上一次李如风的骑兵部队在那里转悠了一圈之后，沿途的绿洲，水井已经被亲卫们标记的差不多了，再加上李老爷手中现在不缺粮，后勤难这种困难不外乎是多花点钱的事，可以靠实力硬上。

　　于是，在李如风抵达摩苏尔后半个月，一支人数精简到三千人规模的军队就这么南下而去。

　　他们首先抵达了巴格达，在这里休整了三天，补充了足够的食物和淡水，其中八百名混有李如风亲卫的蒙兀儿游骑兵先行一步，开始沿途侦查，确定行军路线。

　　后续的部队除了摩苏尔火枪手军团之外，还有李如风从阿勒颇第一团抽调的炮兵，负责掩护队伍行军安全的库尔德骑兵，他们将会沿着确定过的路线行军，并在十五天的时间里，以每天三公里多一点的速度行军，成功抵达巴士拉附近。

　　这期间，之前曾和李如风的军队有过冲突的沙漠盗匪团伙只是远远的注视过他们，没有进行任何骚扰，他们已经开始畏惧李如风的军队了。

　　不过传递情报这种事，他们还是能做到的，巴士拉的总督早早得到了警告，并在几天就在城外的平原上看见了蒙兀儿骑兵的身姿，他们嚣张的向周围所有定居点，村落宣布此地已经尽归如风萨满所统治，凡有违逆之人皆杀。

　　但这个小小的总督又能如何呢？

　　他的家族还是在札刺亦儿王朝时期被委任的，当年大征服者只是派了个使者过来要求他献上忠诚就走了，倒是征税官那些年来的挺勤勉。

　　再后来，札刺亦儿王朝的苏丹在巴格达再次复国，没等他派人前往巴格达勤王，那位苏丹就被黑羊人的苏丹给砍了。

　　巴士拉就这么再次被人遗忘在了角落里，那位黑羊王也不过是派了个使者来劝降，遭到拒绝后就再也没有了后文。

　　这几年倒是有个自称肖.瓦拉德的狂徒自称是前王朝的末裔血脉，招摇撞骗，但总督大人明察秋毫，不为这种假消息所动，总算没让那狂徒掀起什么波浪来。

　　前不久他听说那个狂徒去了摩苏尔，谋取了那个萨满的信任，倒是从黑羊人手里夺了巴格达，却没想到这么快，自己这里也遭了兵祸。

　　巴士拉城墙的黏土在夕阳中泛着橙红，守军躲藏在箭垛之后，紧张的目光斑投向远方，总督本人就站在瞭望塔上，他看见蒙兀儿骑兵的马鞍旁悬挂着成串的首级——那是三日前他派出去的斥候们。

　　然而此时巴士拉城内，戴甲之士不过千人，这还是算上了城内所有贵族，他不知道这场仗该怎么打...

　　只可惜这艘船在入港前几海里的地方沉没了，船上的商品全部落水，瑞典东印度公司组织人力，打捞出30吨茶叶、80匹丝绸和大量瓷器，仅占全部商品的8%。

　　即使如此，经过拍卖，所得资金不仅弥补了所有亏空，公司股东还分得了14.5%的红利，这可是商品泡水以后的折后价格，商品的正价必定更加可观。

　　最神奇的是1992年9月，哥德堡号沉船珍品在上海博物馆公展，在海底沉睡了近250年的茶叶再次返回故乡，这些茶叶并未被氧化，仍能正常饮用，茶叶泡开时，茶味寡淡，气味悠长...

鸽一天各位，捋捋时间线

　　往后时间轴走得会快一点，已经是个王国的雏形了，故事视角也会高一点。

第八百九十二章 黄金枷锁

　　巴达克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鎏金权杖顶端的羊首雕饰，那玩意还是黑羊人担任总督的时候留下的东西，窗外的总督府的水池中倒映着府邸新换上三元旗标志。

　　他对李如风剥夺了自己对军队的直接指挥权一直有些不舒服，但另一方面，李如风又确实把他捧上了高位。

　　在抵达巴格达之后，他几乎接管了这座城市的所有权力，无论是本地领主肖.瓦拉德，还是负责这座城市税收工作的热那亚佣兵团，都必须听命于他。

　　巴达克也是花了一段时间才在心中的醒悟了过来，这大概是成为大人物所必须付出的代价。

　　李如风那样强势的统治者，不可能接受一个身居高位，还掌握着军权的强权人物存在，连蒙兀儿人都被他强行拆分了，更何况半路出家的巴达克呢？

　　从这个角度来看，巴达克被刻意和老部队分割开来也是好事，这证明李如风真打算重用他，就像这一次一样。

　　不然李如风完全可以像处理黄金之箭佣兵团一样，随便把巴达克扔在哪座边陲城市不闻不问。

　　而这种差别对待，黄金之箭佣兵团的团长伦佐.皮亚诺已经有些动摇了。

　　伦佐·皮亚诺站在拱形石廊的阴影里，望着税务厅内正在称量银币的年轻佣兵。

　　阳光透过蜂窝状石窗，将称金天平的投影切割成支离破碎的光斑，落在佣兵团长绣着金箭纹章的鹿皮靴上。

　　"一共五车货物，都是香料，抽一成。"副官蘸着孔雀石墨水的羽毛笔突然停顿，墨滴在羊皮税单上晕开黑斑。

　　伦佐·皮亚诺抬眼望向庭院里正在卸货的亚美尼亚驼队，看见某个年轻佣兵正偷偷将一把小袋子胡椒塞进护腕——这让他想起三日前处决的贪腐老兵，那人的头颅现在还挂在集市石柱上，乌鸦正啄食着发黑的舌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