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阡之陌一
即使是医术惊人的孙意安孙道长也必须承认,在这净化污染这方面李如风所带领的那群萨满有着天然的优势。
整支军队在军营里就整到午饭之后,待日头不再酷烈就浩浩荡荡的开拔了,按照他们现在的行军速度,顶多再走上两天就能看见阿什特里特。
总的来说,这一次行军的速度真的不算快,且不说骑兵,即使是步兵也可以轻松走完每天的路程,在休息的时候,还有余力围着篝火载歌载舞。
而军队外放出去的探骑最远的此时已经徘徊在阿什特里特城外了,根据混在探骑中的亲卫报告城里并没有多少守军,那些马穆鲁克几乎是倾巢而出了。
只有城门处有不到一百人规模的守卫,因为探骑的出没,人心惶惶的关闭了城门,一整天都不曾开启过。
阿什特里特不算一座大城,在城墙上没有士兵放哨,那亲卫甚至靠近了城墙根,依靠自己的战略地图视角,直接看见了港口附近的情况。
好消息是港口里空无一物,不见开罗方向驶来的运兵船,坏消息则是光天化日之下,大街上也不见几个行人,整座城市仿佛都在沉睡之中一样。
李如风最不想看见的结果就是自己从那些马穆鲁克手中接管了一座空城,或是死城,正好在城门处的守卫证明,城市的情况应该还没那么糟糕。
枯燥的行军时间再没有任何意外发生,李如风很快用自己的眼睛看见了阿什特里特。
在最初的计划中,他原以为自己要在这里打上一场攻城战,所以才让阿勒颇第一团带上了自己的全部大炮。
结果攻城战打成了遭遇战,阿什特里特再也没有更多的余力来反抗李如风,仅有的守卫在看见李如风大军之后,毫不犹豫的打开了城门,用忐忑的神情等待李如风的‘判决’。
经过询问这些守卫大部分都是阿什特里特本地人,他们本就是这座城市的守卫,只不过之前被名为切尔西塔的新总督征召了。
根据守卫队长所言,那位总督大人自从进入这座城市之后,就极少在公开场合露面,甚至于相当一部分阿什特里特人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头上的种族换了人选。
李如风的军队快速接管了这座毫无抵抗的城市,并且很快就知晓了,为什么这座城市的街上很少有行人的原因。
尽管那些受到腐绿之风祝福的马穆鲁克已经很小心的将自己和普通市民隔离开来,但这座城市依然被瘟疫所笼罩,虽然还没有发生大规模死亡,但仅有的几千名市民中大部分人都出现了发烧咳嗽的症状。
而来自开罗,号称瘟疫使者的神秘人则行走在人群中,散布有关瘟疫的各种谣言,比如——疾病是有溢的,它是大自然的一部分,它祛除软弱者;受疫之人,应当向腐绿之风祈祷,才能获得拯救,等等等等。
城里的人并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位瘟疫使者,他们总是把自己隐藏在黑色长袍之后,脸上还带着面具。
在军队入城两个小时后,这些瘟疫使者就被全都带到了李如风面前,揭去了面具,双手被反绑,双膝跪地,一个个看起来鼻青脸肿的,显然试试抓捕的士兵没怎么收敛手段。
“就三个人?”李如风看着被扔在这些人身旁的黑袍子和面具,倒是对这些人的经历挺好奇的。
“一共五个人,其中两个人抵抗的比较厉害,所以...”马塞利诺有些惭愧的低下了头。
在城内进行大肆搜捕的自然是亚美尼亚千人队,这些精锐的亚美尼亚裔士兵最近这半年来随着李如风领地上的饥荒褪去,伙食水平也大幅度上涨,一个个养的膀大腰圆,看上去就是劲旅。
没想到这些人在抓捕‘间谍’的时候,居然还误杀了两个。
李如风随意的摆了摆手,他倒是不在乎抓到了几个活的,反正他也没打算从这些人嘴里问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他更多的是想知道开罗城内的现在是什么样的景象。
毕竟按照哈依沙尔带回来的消息,那位苏丹陛下为了彻底掌握开罗,可是动用了不少手段,而眼前这些所谓的瘟疫使者就是他从开罗城内蔓延出来,试图控制更多地区的触手。
李如风随手从身边的亲卫腰间抽出一柄短剑,用剑尖挑起一个瘟疫使者的下巴,上下打量。
这是个看上去三十左右岁的男人,肤色很深,显然是混血,一双绿色的眼睛中平时蕴含着愤怒和恐惧。
李如风怎么看对方也不像是感染了什么疾病的模样,顿时笑了起来:“以为投靠了腐绿之风之后,所有人都得像奴隶一样在身上打上印记呢,怎么?你这是不够虔诚?”
“我还没有那个荣耀,能获得慈父的祝福,但我早晚会以不朽之躯降临在你面前,让你知道侮辱神的使者是万恶之首!”瘟疫使者咬着牙嘴硬,一口唾沫刚要出口,就被身后的士兵一巴掌扇在后脑上上,吐在了自己的衣服上。
如果不是身后有士兵按着他的肩膀,他八成还想向前蛄蛹两下,试试看能不能把口水吐在李如风的鞋上。
“这可是上好的小牛皮靴子!”李如风非常不满的向后退了一步,随后又摆了摆手说道,“把这个硬骨头拖下去,让忽鲁刺儿加招呼他玩蒙兀儿人的传统,等他脑子足够清醒了,再带回来见我。”
对,这种被俘虏了还假装硬汉的货色,蒙兀儿人有一套相当完整而有效的方案。
比如把人装进麻袋里,拖在马屁股后面跑上几公里,运气好的话顶多断几根骨头,搓掉半身的皮,运气不好撞在石头上,死了也就死了。
这位瘟疫使者没有做更多徒劳的反抗,只是恶狠狠的盯着李如风,仿佛要用自己的眼神恐吓李如风一样。
有了前车之鉴,后面两个瘟疫使者说起话来就礼貌了很多。
他们一个交代了自己是什么时候进入阿斯特利特没有一个都交代了,比如说所感兴趣的开罗城内的现状。
显然,那位纳绥尔苏丹虽然用各种手段强行控制了开罗,但还是有相当一部分人反对他的统治,尤其是城中的贵族们。
瘟疫使者就是这种情况下互相妥协的产物,大部分瘟疫使者都是开罗贵族家族中的年轻二代,只有极少数真正终日面具不离身的高层才是彰显纳绥尔苏丹意志的‘真货’。
至于被派遣到阿什特里特的几个瘟疫使者,连最基本的其祛除瘟疫的能力都没有,全靠那些马穆鲁克,在城里狐假虎威。
“大人,我还有情报要说!”两个瘟疫使者中比较年轻的那一个见同伴把李如风问的问题都说了,不得不大声喊道,“我有情报要说!”
第九百七十二章 纳头便拜
事实证明,这些身份并不‘高贵’的瘟疫使者们并没有掌握多少有关纳绥尔苏丹的核心的秘密,他们只是开罗那些错综复杂的贵族势力最细枝末节的一部分。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纳绥尔苏丹才能肆无忌惮的在他们身上施展所谓的来自慈父的赐福。
说话的那个瘟疫使者向李如风交代了自己之前在开罗时,是如何在贫民窟的水源中下毒,让很多人都染上瘟疫,又进而以瘟疫使者的身份进入那片贫民区中布道,用一种神奇的绿药水救治染病的患者。
“我一直担心自己的也染上那种瘟疫,所以特意藏匿了一瓶绿药水,就藏在我的住处,现在我愿意将它献给您。”年轻的瘟疫使者丝毫没有对纳绥尔苏丹的忠诚,也没有对腐绿之风信仰的虔诚,他有的全都是对生存的渴望。
李如风示意手下人把这个人押下去,陪着他去取回那瓶绿药水。
至于另一个人此时已经完全没有什么好交代的了,他有些麻木的看着李如风,和同伴一样,他也是开罗城的里的贵族子嗣,没剩多少继承权,也没有多少财产可言,浑身上下只剩下一个贵族身份还算值钱。
而且他的资历尚浅,这是他第一次以瘟疫使者的身份示人。
“看起来那位苏丹陛下手底下也是草台班子。”李如风哼笑了一下,没有更多为难这个被冠以瘟疫使者之名的俘虏,只是让人将对方单独关押。
根据几个瘟疫使者的交代,他们还没有在阿什特里特大肆投放瘟疫的计划,眼下城内肆虐的瘟疫更多是源自那些马穆鲁克的余毒,他们的主要工作就是疏导城内居民对瘟疫本身的态度,并在合适的时候为将死者提供一些物资上的帮助。
没错,在李如风看来那位苏丹陛下给这些瘟疫使者的主要任务,正是舆论导向,他在刻意引导民间对待瘟疫和疾病的态度,试图让人们相信,瘟疫并非全是坏事。
李如风必须得说这是超越时代的手段,尤其是这帮瘟疫使者还都有着相当高的权限,可以调拨物资去援助那些受难之人,很容易就能给自己积累起相当的名望。
很难说经过十几年乃至几十上百年的宣传之后,这样的宣传策略能带来怎样的后果,毕竟李如风穿越前可是见过西方世界是如何陷入性别多元化的泥潭的,如果那是黛粉之风的招数,就足以见得其威力了。
很快那所谓的绿药水就被亲卫摆在了李如风面前,其小心翼翼的神情让人不得不怀疑这东西会不会突然爆炸。
“贫道可以帮忙研究一下其中的药理,李大人还是不要以身犯险了。”孙意安见李如风对这玩意表现出了兴趣,上前劝说道,“一地之安危都寄托于李大人身上,还是要小心。”
孙意安觉得统治者就要有千金之子不坐垂堂的谨慎,像李如风这样屡屡‘御驾亲征’实在是难以理解的选择。
但李如风自己知道自己家里的情况,这破地方你要是不能带着军队一次又一次取得胜利,就代表你的王朝该结束了。
哪怕如大征服者那样积威甚重的角色,也都一直征战到了六七十岁还在马背上治国呢,什么怀柔,什么民生,都没有枪杆子里的政权那么稳固。
战争已经彻底破坏了这片土地上文明的积累,往前数可能十几代人都没过过什么安稳的生活,底层民众已经开始习惯,并适应这样的生活了。
李如风并不打算让孙意安完全理解本地的风土民情,在他看来唯一能让这片土地真正安稳下来的办法,就是借着大明带来的机会,让战争模式彻底转换。
只要每个统治者都知道火枪永远比长枪和弯刀更锋利,而火枪需要火药和子弹作为后勤,需要花钱才能供应的上,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曲线救国’了。
两天后,李如风已经完全控制了阿什特里特这座城市,虽然它本来也没有进行什么抵抗,反而是占领后驱散笼罩于城市之上的瘟疫,耗费了李如风更多的精力,但这来之不易的飞地依然让整个‘王国’都欢呼不已。
李如风所统治的这片土地上就像后市的上市公司一样,区区一座阿什特里特不过是弹丸之地,但它本质上是一项利好消息,而公司靠着这么一项利好消息就能把股价再度拉高,所有股东都会因此而感到亢奋,股市里那些手握钞票的散户也会增加对李如风势力的信心,进而试着入场分一杯羹。
就比如现在,李如风这边还没有决定好由谁来担任阿什特里特的新任总督,叙利亚诸埃米尔中就有人开始试着接触李如风了。
在诸多叙利亚埃米尔中,并不是每个人都有那么强烈的独立意志,愿意在战场上用自己的刀锋去报备所谓的独立身份,有些人更多只是随波逐流而已。
马穆鲁克王国自古以来都存在着开罗和叙利亚利益的纷争,多任苏丹都选择了不断削弱叙利亚地区来稳固自己的政权,这也是叙利亚地区不断谋求独立地位的主要原因。
虽然到了拜巴尔斯统治时期双方的关系有所缓和,却又因为常年和伊尔汗国进行军事对峙,最终让这片土地难以得到休养生息留下了一片烂摊子。
而李如风的统治核心目前虽然已经搬迁到了摩苏尔,但从地理位置上而言,他所建立的商业网络依然能把大部分叙利亚地区纳入其中,这是开罗难以做到的。
更何况所有人都知道李如风的起家之地正是阿勒颇,他对阿勒颇的重视一点也不亚于对摩苏尔的重视,而阿勒颇在过去的历史上一直都是叙利亚地区深入内陆的商业明珠。
所以不少叙利亚埃米尔都幻想着,能搭上阿勒颇再次复兴的机会,让自己获得更多的财富。
苏莱曼.瓦希什就是其中一个看到了机会的埃米尔,瓦希什的家族根基位于塔拉布卢斯,一座位于阿什特里特北方的港口城市,在阿什特里特被苏丹任命的新总督直接接管时,心中最紧张的埃米尔就是苏莱曼。
只是相比于掌握着大马士革地区的哈德家族,瓦希什家族实在没有多少本钱可以和苏丹对抗,如果当时纳粹尔苏丹派遣的新总督选择前往塔拉布卢斯,那苏莱曼.瓦希什也会选择体面的交接权力,向苏丹俯首称臣。
所以在听说李如风以雷霆之势‘解放’了阿什特里特之后,苏莱曼就立刻乘船赶来此地,并迫切的希望能和如风萨满推心置腹的谈一谈。
当然苏莱曼是秘密前来的,在得到更有把握的保证之前,苏莱曼可不想被其他埃米尔当成这个松散联盟中的叛徒,他依然需要这个联盟的保护。
第九百七十三章 造船野望
帐篷内青铜香炉升起袅袅青烟,羊皮地图卷轴半摊在镶银矮几上,李如风斜倚着绣金线的驼绒靠垫,帐外忽而传来海风卷动旌旗的猎猎声,倒不是李如风看不上阿什特里特城里的宫殿,主要是那地方以前住的腐绿之风的眷属,一般人想住进去还是需要一些勇气的。
李老爷就进去看了一眼,整个人到现在还有点呼吸不顺畅,苏莱曼掀帘而入时,带进一缕咸腥的海风,让李如风倒还清爽了不少。
他对这个不请自来的苏莱曼还算热情,毕竟他和叙利亚驻埃米尔之间确实缺乏联系,这确实是个跨过哈德家族和其他埃米尔接触的好机会。
一方面叙利亚埃米尔这个松散的联盟中的大部分埃米尔都是虚有其表的小角色,根本没资格和李如风谈判,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大马士革作为叙利亚当之无愧的核心区域,将李如风向南的‘触手’给阻隔了。
大部分排的上号的叙利亚埃米尔领地都位于大马士革以南的区域,李如风想要和他们沟通要么走海路,要么就要老老实实的过境大马士革。
哪怕是开罗为了保持和叙利亚地区的沟通,大部分时候也只能依托于海路,而不是陆路。
那片横置在两个区域中间的西奈半岛就像没人要的累赘,除了沿海地区之外几乎全是沙漠,只有少数流浪部落生活在其中。
“伟大的如风萨满,我是来自塔拉布卢斯,瓦希什家族的苏莱曼,向您表达诚挚的问候,愿长生天和真主的目光永远注视着你和我。”苏莱曼用堪称谦卑的态度向李如风致礼。
这可能是第一个在敬语中,增加了长生天作为描述,向李如风问候的贵族,李如风不得不承认这个苏莱曼给自己留下了相当深刻的印象。
“那么来自瓦希什家族的苏莱曼,你突然来访,是有什么目的?”李如风盘子里的羊肉用精致的小刀子划开,亲手分给苏莱曼一块肥瘦相间的羊肉表达自己作为主人的慷慨。
这可是难得的礼仪,李如风用实际行动向对方表达了自己对之前那番马屁的受用。
说实话,代表了长生天信仰的李如风在统治根基方面一直有隐患,所以他才不得不将自己的妻子帕丽莎顶在台前。
作为一个穿越者,李如风一直标榜自己,并不看重权利,他觉得自己是有更高追求的人,或者应该说他觉得自己应该成为那样的人。
但随着他在这个世界生活的时间越来越长,他也在不断变化,不管是精华还是糟粕,都会被作为经验的一部分灌输进他的人生中。
当周围所有人都认为某件事是对的,某件事是错的,你在其中也很难独善其身,李如风不可避免的沾染上了其中的因果。
如果可能,他当然希望自己站在台前,成为被众人敬仰的存在。
但好在,李如风虽然被欲望所驱动,理智却并没有因此而缺失,他依然能足够理智的去面对这样那样的诱惑。
只不过在细枝末节上,他不介意向世人展示自己的喜好与厌恶。
苏莱曼几乎立刻就感受到了李如风的善意,这甚至让他有些受宠若惊。
他急急忙忙的双手举起盘子,接过李如风的‘善意’,随后趁热打铁的说道:“我听闻您为这片土地驱散了邪恶,为苍生带来了安康,我对此深感敬佩,只可惜瓦希什没有更多的力量能在战争中做出贡献,唯有随船携带一些补给,希望能为您分担一部分损耗。”
苏莱曼在这一点上倒是没有瞎说,他启程的时候确实把自己那艘船的船舱给装满了,带了满满一船的鱼获和粮食,还有些许酒水,此时正在港口处卸货。
“塔拉布卢斯有你这样开明的领主,何愁未来没有发展?”李如风对苏莱曼的态度更加友善了,他知道对方前来此地八成是有事相求,他甚至能把对方心中所求之事猜个七七八八,但面对这种有眼力见的奉承者,李老爷还是大感欣慰。
这证明经过他这几年的南征北战,他的地位终于足够显赫了。
“塔拉布卢斯一直都希望能加入您的黄金之路,成为您事业的一部分。”苏莱曼继续说道,“只是蕞尔小城,难有自保之力,面对纳绥尔的威胁不敢有任何轻举妄动,一直到您的大军扫清这片土地上的阴霾,我才看见了光明。”
对苏莱曼这样的埃米尔而言,他完全不在乎多说几句漂亮话来奉承李如风,只要能让他得到实利,他可以说上三天三夜。
毕竟以瓦希什家族的势力而言,如果不是叙利亚地区有着其特有的政治生态环境,只控制着一城一地的小领主都不够资格称得上是埃米尔。
实在是大半个叙利亚地区都是旷野千里无人烟惨状,他们才得以保持自身的地位不至于降级。
就以大马士革的哈德家族为例子,如果不是十年前那场战祸,三十年前的大瘟疫,作为大马士革的统治者,哈德家族轻松就能集结起一支万人规模的大军,整个叙利亚的埃米尔们凑在一起,那也是能号称十万大军的。
哪像现在,作为控制着整个大马士革连带周边地区的埃米尔,哈德家族手里有没有三千兵马都难说,打起仗来还得从外面拉雇佣兵来撑场面。
“塔拉布卢斯的造船厂能造多大的船?”李如风对塔拉布卢斯的了解并不多,他只知道这座城市当年曾幸运的躲过了帖木儿带来的战争,因为它真的无足轻重。
帖木儿汗国是标准的陆权王国,一直到帖木儿死去的那一天,他的国家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海军,因为它根本不需要。
李如风在阿什特里特最大的收获就是这里有一家勉为其难能称得上造船厂的作坊,平日里主要靠打造三四米长的渔船,以及维修来往商船维生。
如果材料充足,且几个船匠都能挺过瘟疫的话,这帮人也能手搓十米长的小型帆浆战船,但距离他们上一次打造战舰都已经是七八年前的时候了,李如风对这些人的手艺还留存多少心中是打了个问号的。
而且说实话,在见识过大明,那是远洋舰队之后,他也实在是对地中海这个大澡盆子里专用的帆浆船不太看得上。
但没办法,地中海的海风温柔的好像处女的轻吻,没有桨手作为额外的动力,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把船给你撂海里不动弹。
“我们能造双排加莱船!”苏莱曼有些骄傲的说道,从他的神色李如风看得出来,这句话算是今天这场对话中仅有的真情流露。
加莱船是地中海上当之无愧的霸主级船型,由腓尼基人率先发明,后由古希腊人发扬光大,早在公元前就开始纵横地中海,独霸地中海大澡盆两千多年,可见其优越性。
而双排加莱船,指的就是有两层帆座,每层有三十人有左右的桨手负责划船。
希腊人用加莱船,威尼斯人用加莱船,热那亚人也用加莱船,伊斯兰世界位于地中海沿岸的国家用的自然也是加莱船,只不过相比于基督徒们使用的大方帆,伊斯兰世界发明了更灵活的三角帆。
这种船只在良好天气下,借助双桅杆的船帆,可以以8节以上的速度航行,无风状态下只靠浆手能维持6节的速度,战时的极限速度可达9节以上,但李如风也听说在地中海西岸已经出现了某种被称为圆船(RoundShip)的货船。
它们速度更慢,不过能装载的货物更多,使用的水手也更少,从船制上结合了柯克(Cog)船的优点。
不过眼下对李如风而言,塔拉布卢斯能造双排加莱船已经是惊喜了,毕竟相比于阿什特里特的造船厂而言,这已经是巨大的跨越了。
双排加莱船已经有资格充当个战舰了,只要装备了...不,尤其是在装备了合适的武器的情况下,比如李如风手中那些大明产的子母炮,就算是遇到更大的加莱船也有一战之力。
当然此时徘徊在地中海上当之无愧的霸主自然是威尼斯人,他们的主力战舰已经扩展到了五列加莱船的水平,除了堪称海量的武装水手之外,还搭载了大量火炮,并配备了金属撞角,堪称海上巨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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