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砍中亚 第9章

作者:阡之陌一

  李如风身边的那些游牧士兵也都脸色大变,甚至还有人降低了马速,打算和那个女人同行。

  让他们迟疑的不是帕丽莎这个名字,也不是米兰沙这个名字,而是那个已经死了三年,但依然如闪电般耀眼的苏丹——帖木儿。

  帖木儿的孙女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不等李如风细想,那个女人再次喊道:“与我为伍者,赏千金,赐百夫长!”

  帕丽莎很聪明,在看见李如风他们这伙人的一瞬间就知道自己找对了人,这些人的汗国的戍边士兵,不然他们不会看见黑羊人扭头就跑!

  此时黑羊叛军两翼的骑兵已经接近到李如风他们身后三百米左右的位置,几乎和帕丽莎平行。

  但他们并没有开始收缩口袋,而是继续加速,这些老练的骑兵已经注意到了李如风一行人的速度比他们慢得多。

  做一个穿越者,李如风对帖木儿的尊敬有限,对他的孙女态度就不用多说了。

  “忽鲁刺儿加,你来射!”李如风看着越来越近的追兵,脸色焦急,朝距离自己最近的人喊道,“你们都不射,就我来射!”

  “如风萨满,那可是帖木儿的血脉!”忽鲁刺儿加的表情复杂,心中挣扎了几次,但都在李如风的眼神前败下阵来。

  一支软绵绵的箭矢落在帕丽莎身前将近一百米的距离,彰显了忽鲁刺儿加的态度,也让帕丽莎和李如风同时沉默了下去。

  李如风看了看自己24点的骑术,以及依然处于0点的弓术,又看了看周围默不作声的骑兵,沧浪一声抽出自己的弯刀,有些悲愤的喊道:“***(天方脏话)!哈巴失不花!你来指挥!跟他们拼了!”

  这是李如风没办法的办法,他的威望显然比不上那个建立了新秩序的雄主,哪怕只是一个自称是帖木儿血脉的女人也能让李如风在部落中的权威出现动荡。

  忽鲁刺儿加那一箭,已经算得上是赤胆忠心了。

  哈巴失不花是战争老兵,同时也是这些年轻牧民的教官,他指挥起这些人得心应手,在得到了李如风的首肯后,他引导着整支队伍向左侧转弯。

  李如风没有脱离队伍一个人逃走,高大上的理由是他是这些部落骑兵的精神支柱,他走了士气就垮了。

  实际上的理由则是,这里是大草原,在这里骑术和马匹的体力,决定了你有没有逃走的资格。

  以李如风的水平,如果哈巴失不花的队伍失败了,他也许能多跑个几十公里,但终归还是要被追上的。

  所以只能一战。

  他们不是没有机会,黑羊叛军本来就是疲军,他们的马体力不足,而且刚才又加速冲刺了一阵,在速度上很吃亏。

  为了包围他们自己分裂成了三个部分,在有速度优势的情况下, 他们可以在局部形成多打少的优势。

  哈巴失不花的计划很直白,但黑羊人显得非常自信,他们自信自己十对十五也能一战而胜之。

  李如风和贝伦很快就被前面的队伍甩开,哈巴失不花他们开始加速了,巴特尔勉强跟在队伍末尾,脸上满是兴奋。

  在哈巴失不花的引导下,部落骑兵很快以速度优势抢占了敌军左翼的优势位置,所有人都箭上弓用主手侧打敌军的副手侧。

  除了少数能左右手同时开始开弓的骑射手,大部分人在副手侧射击角度都受限,同时准度和力量也弱一点。

  哈巴失不花打了一辈子仗,在骑射环节中不会放过任何细节。

  李如风就这么落在后面,看着双方队伍越来越近,在差不多四十步的距离上, 哈巴失不花射出了自己的第一箭,身后的其他骑兵也跟着射出了箭矢。

  在这个距离上,即使穿了锁甲,重箭矢也能造成有效杀伤,李如风在囤军火的时候特意配备了这种箭矢。

  对面的黑羊骑兵如果把这些人当成只有软弓轻箭的部落民,就只能吃大亏了。

  一轮弓箭下去,三个穿黑甲的骑兵直接落马在地,剩下骑兵们慌乱的举起盾牌,但他们没有用弓箭发起反击。

  他们没有箭!

  哈巴失不花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兴奋的吹了个口哨,引导着骑兵们在调转方向,在草原上划出了一个U字型,准备拉开距离后再来一次。

第十九章 你马炸了

  因为被落在了中间,所以李如风成了现场视野最好的人,他就这么尽自己最大努力和敌人保持着距离,让自己不至于成为累赘。

  他看见右翼那十名黑羊骑兵正向中间的帕丽莎靠近,而此时他和帕丽莎之间只有不到两百米的距离了。

  女人的骑术比李如风强了不是一星半点,李如风回头时甚至能看见对方的长相。

  这个自称米兰沙之女的少女十七八岁的年龄,有着深邃的眼睛和立体的五官,不知道混合了多少种血统,同时具备了呼罗珊人,阿拉伯人以及钦察人的特征。

  身材高挑,尤其是一双长腿格外吸引人,如果排除她脸上的疲惫和狰狞,李如风肯定会夸上一句,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奴隶。

  但李如风开始有点牙疼了,因为那个该死的女人追赶的目标正是自己,而他身边现在只有骑术同样吃亏的贝伦。

  帕丽莎上身套着一件不怎么合身的皮质胸甲,不知道是否来自某个忠心耿耿的侍卫,她还有有一把长度明显超标的长剑就悬挂在武器架上,一只手握紧了缰绳,另一只手则指着李如风破口大骂的。

  李如风现在开始后悔自己这两年过的太安逸了,不然现在抬手几箭就能打乱帕丽莎的节奏,让她的速度降下来。

  不过好在李如风有更下作的手段,他从自己的背囊拿出了一个被小心翼翼包括的皮包,回头朝帕丽莎充满歉意的笑了笑,随后一把把铁蒺藜就被他洒向自己身后的草地。

  那玩意是他在阿勒颇城托铁匠特意打造的,在这片土地上也算是一种创新手段了。

  在这里不管是阿拉伯人,蒙古人,还是呼罗珊人都爱马如子,很少用这种招数,不过李如风没什么顾忌,他连长生天都骗。

  而此时,哈巴失不花已经带着部落骑兵开始冲击黑羊人的左翼骑兵,这是一次十二对六的冲锋。

  一边是汗国最有战斗力的戍边游牧部落骑兵,另一边则是追敌两天两夜,敢于深入敌人复地的黑羊王朝精锐。

  他们算是这片土地最拿得出手的两支力量了,同样刀马娴熟,同样敢于直面敌人的刀锋。

  哈巴失不花的优势是连续两轮近距离骑射,四个黑羊骑兵直接落马,生死不知,剩下的六个人中也各有伤势。

  但他们的盔甲更胜一筹,在近距离交战中,优势更大。

  如果时间来得及,哈巴失不花会用帕提亚战术一直射到对方尽数崩溃为止。

  然而李如风和帕丽莎已经快被另外两队黑羊人包饺子了,哈巴失不花只能不顾伤亡,尽快击垮自己面前的敌人。

  在最后五十米的调整中,几个月的脱产训练让这些年轻人下意识拉出了一道还算标准的楔形阵,以经验最丰富的哈巴失不花和个人能力最强的忽鲁刺儿加为箭头向两侧依次分列。

  这些牧民骑兵虽然都没参加过战争,但他们都见过血,要维系汗国对这片土地的统治,就没人能置身事外。

  所以这一刻尽管有人紧张到浑身颤抖,肌肉僵硬,但面对迎面撞过来的黑羊人,没有一个人退缩,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怒吼着将马刀砍向敌人!

  双方骑兵交错而过,哈巴失不花靠着老道的经验预判了对手的动作,甩出一把短柄斧,直接劈在对方面门上!

  在这种距离上,借着马的速度,金属头盔就像纸糊的一样,斧头瞬间就要了对方的命,而后哈巴失不花还有余力躲开那匹失去主人的马,转身用马刀在旁边错身而过的另一个骑兵后背留下了一道长长的伤口!

  “URAI!”哈巴失不花兴奋的大吼,而在他身边,手持骑兵矛的忽鲁刺儿加没有辜负同伴对他的信任,他将矛头径直捅进了敌人的胸膛,借着马的惯性直接把一个披甲的敌人从马背上捅了下去!

  听见哈巴失不花的战吼,忽鲁刺儿加也大喊了起来,高举自己的武器,任由鲜血沿着长矛流的自己满身都是。

  当哈巴失不花调转马头准备重整队形时,他只数到了九个人,有两个部落骑兵不知道是掉队了,还是被敌人干掉了,但他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跟我走,箭上弓!”哈巴失不花高举自己的马刀,朝着李如风身后那队黑羊骑兵的本阵冲去。

  因为之前和敌人左翼的纠缠,此时哈巴失不花他们已经成了整个队伍最靠后的一支,短暂的冲刺后,他们就从背后靠近了对方本阵骑兵身后不到五十米的距离。

  充裕的马力,让哈巴失不花获得了机动性上的优势,而他把这种优势发挥到了最大。

  因为双方队伍现在是同向而动,而且风向不对,所以哈巴失不花依然用马刀压制着年轻族人蠢蠢欲动的攻击欲望。

  刚经历了一次刺激的对冲,他们还处于兴奋中,连手中的弓都端不稳,根本射不到目标。

  他只是大声呼喊,不断重复的自己命令:“稳住手,深呼吸,听我口令!”

  这种简单的命令更容易被这些血涌进脑子的新手听进去,而且还能不断带给敌人压力。

  没有多少人能在背后有弓箭比着的情况下依然保持冷静,如果黑羊人能做到,当年就不会被老苏丹一个月灭国了。

  哈巴失不花是个跟着老苏丹南征北战的老兵,他对这些打着黑羊旗号的土库曼蛮子只有一个评价,那就是不入流。

  此时,哈巴失不花前方的黑羊骑兵本阵距离帕丽莎只有不到五十米,而帕丽莎距离李如风和贝伦同样不到五十米。

  右翼那十名黑羊骑兵则和帕丽莎平行,正在向中央靠拢,打算先围住帕丽莎。

  对这片土地上而言,女性是被忽视的存在,除非是生出了继承人的母亲,不然像帕丽莎这种老苏丹的孙女,其实没有多少政治价值。

  黑羊人的王,卡尔.优素福抓到帕丽莎唯一的作用就填充自己的后宫,用以羞辱已故的老苏丹帖木儿以及他的儿子米兰沙。

  米兰沙也许会为了被羞辱这件事而火冒三丈,但把八成不会因为帕丽莎的遭遇而掉一滴眼泪。

  但现在,这些人显然就认准了帕丽莎,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帕丽莎当然看见了李如风干的好事,但她不敢让自己的马突然改变方向绕过那片区域,她的马也处于精疲力竭的状态,可能再多施加一点影响就会崩溃。

  她只能咬紧牙关赌一把自己的身为帖木儿血脉的运气,赌自己的马不会踩中陷...

  帕丽莎惊慌的感觉到自己的马突然失去了平衡,向一侧倒去,因为速度的原因,这一刻帕丽莎甚至感觉自己好像在腾云驾雾一般。

  完了,这是帕丽莎最后念头...

  这种速度下落马,就算没摔断她的脖子,她这辈子也别想在站起来了。

  李如风有些遗憾的看着身后突然飞出去的帕丽莎,并虔诚为对方祈祷——最好直接摔死,不然留下个活口怎么看都是祸害。

  但下一秒,帕丽莎所携带的那把长剑就爆发出一道耀眼的红芒,那匹马就像被看不见的手一把捏碎了一样爆成了血浆。

  那巨大的力量甚至让那团血肉混合物溅射到了李如风的脸上,他满面呆滞的看着那个方向,帕丽莎宛若浴血重生的女武神,双手持剑完整好损的站在地上,脸上带着说不出的愤怒,将剑尖指向李如风。

  ?

  关我屁事?

  李如风毕竟是长生天的萨满,见多识广,处事不惊,脸皮贼厚,他只耽搁了一秒钟就继续策马奔驰拉开距离。

  怪事见多了,就TM别当回事,今天谁也别想追上老子,我说的!

  李如风朝对方竖起一根中指,虽然这个手势现在没人知道是什么意思,但配合上他脸上的表情,却准确的传达了如风萨满的蔑视之意。

  牛逼你就炸了我的马,不然就给老子好好殿后吧!

  帕丽莎站直了仿佛就为了装一秒钟的逼,而后在李如风的刺激下,吐了一大口鲜血,直接软了下去。

  也许是之前马儿爆炸带来的影响,也许是身后哈巴失不花的威胁,总之黑羊骑士本阵那十名骑士在能杀死帕丽莎前那一秒突然崩溃了。

  他们仿佛见了鬼一样,突然散开,避开了帕丽莎和地上那一圈呈现圆形的血迹,几个慌张的骑兵甚至互相撞在一起,落马摔断了脖子。

  黑羊人惊恐的大吼着魔鬼,红风,血等词语,仿佛世间最邪恶的东西就在此处。

  此时拍马赶到的右翼骑兵中,有一个领头的,他大喊着重整队伍,借着冲锋的威势逼退了哈巴失不花一行人。

  将近二十个黑羊骑士绕着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帕丽莎,以地上血肉组成的圆圈为分界线,不断转圈,却不敢越雷池一步。

  李如风也勒马停下了脚步,被老萨满教育了两年半之后,他没法不对发生在眼前的奇异现象感到好奇。

  怎么好端端的一匹马,就炸了?

  而一直远远坠在后面,盯着李如风一行人的哈依沙尔此时也神色凝重了起来,他站在高处看着帕丽莎怀中那柄剑,眼神闪过一丝杀意。

第二十章 黑骑下山

  哈依沙尔穿戴好自己的盔甲,将自己另外两匹马拴在原地,最后调整了一下呼吸节奏,策马从山坡冲下,目标直指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帕丽莎。

  作为秩序之鹰的骑士,他的职责就是肃清那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比如那只血肉猎犬,比如帕丽莎所掌握的那种力量。

  帖木儿在世时,曾和秩序之鹰有过约定,他们可以自由行走在他帝国的领土内,并可以凭借他的手令,在必要时调遣附近的士兵协助。

  但米兰沙一直是双方合作的一大障碍,秩序之鹰一直怀疑米兰沙在暗中崇拜猩红之风,或者再干脆点,他们怀疑帖木儿和他的军队在暗中崇拜猩红之风。

  只是没有确凿的证据来证明这一点,同时秩序之鹰没有足够的力量来干涉帖木儿这样实力可怕的苏丹,即使他真的信奉猩红之风,秩序之鹰也只能视而不见,更何况当时帖木儿最少在个人言行上依然是个虔诚的穆斯林。

  唯一有问题,唯一暴露出马脚的就是米沙兰,在他下令屠尽大不里士的居民后,秩序之鹰的调查人员在帖木儿抵达之前就冒险进入了那座城市,然而遗憾的是他们没能及时带着证据出来。

  当帖木儿抵达后,愤怒的苏丹用铁链在全军面前鞭挞米兰沙,一直到他奄奄一息,才在其他蒙古宗王的劝说下放过了他的性命,随即帖木儿命人彻底烧毁了大不里士,把一切都埋葬在了火海中。

  从那之后米兰沙的暴虐就收敛了许多,秩序之鹰几次暗中寻找他崇拜猩红之风的证据都没有成功,仿佛在那一次鞭挞之后他就改邪归正了一样。

  但每一个秩序之鹰都知道,凡是沐浴过四风之人,没人能回头,从无例外。

  而现在,米兰沙的血脉-帕丽莎,她是个活着的证据,哈依沙尔必须去检查一下她本人,以及那把剑。

  突然出现的骑士不仅吓了黑羊人一跳,也吓了李如风一跳,在不知道对方来历的情况下,李如风快马加鞭和自己人汇合在了一起。

  也许是压力之下人的成长速度更快,在刚才短短十几分钟的追逐战中,李如风的骑术就获得了一点宝贵的经验,让总熟练度达到了25/25的阶段,拿到了自己第一个骑术专长。

  这个宝贵的骑术专长为李如风提供了如下选择:【全速冲锋】或【灵活战马】。

  【全速冲锋:(个人)你骑马时造成冲撞伤害增加20%,(队长)你编队中的骑兵冲撞伤害增加10%】

  【灵活战马:(个人)你对马掌控增加10%,(队长)你编队中骑兵的骑术熟练度+30】

  这一次的选择相对来说比较容易取舍,李如风首先排除了自己作为一个萨满带领骑兵冲阵的可能性,直接选择了明显更适合自己,而且怎么看都有些超模的【灵活战马】专长。

  在选择好专长那一刹那,李如风莫名感觉自己对胯下的骏马有了一种全新的认识,那种感觉就好像自己突然开窍了一样,掌握了哈巴失不花之前所教导的那些知识点。

  在奔向哈巴失不花的队伍时,他试探性的松开了握着缰绳的手,全凭腰腹以及下肢力量控制着战马,让双手得到了解放。

  而李如风在马背上依然保持着平衡,身体随着马儿奔跑时起伏而动,没有了对抗,有的只是默契,好像双方已经互相熟悉了对方。

  他脸上露出了笑容,这一刻,他终于感受到了在大草原上骑马纵横的快乐,如果不是场合不对,他真想像巴特尔一样,高呼一声抒发胸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