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星塵
“哪有什么隐情,志同道合者称同志嘛,而且,比起‘书记’,武惠同志她本人也更希望别人叫她‘同志’。”
前任主编顿了顿,然后接着说。
“我也能理解她,她应该是担心同志们因为职务原因而逐渐疏远,甚至是产生敬畏的情绪吧。
“武惠同志她曾经和我说过,我们革命,不仅是要打倒切里诺,更是要打倒曾经的自己。”
[打倒曾经的自己?]
小芽有些糊涂,打倒切里诺她能理解,但是打倒曾经的自己是什么意思?
自己打倒自己?那不是让别人捡漏吗?
前任主编笑呵呵地抿了口茶,看着小芽思考的样子,她好像看到了曾经在流放地的自己。
“打倒曾经的自己,就是打倒自己脑中的旧观念哦。正所谓人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嘛,在旧的、充满压迫的社会环境下长大的我们,总是不可避免地会带有一些旧的观念。”
说到这里,小芽就已经理解了,革命是发生了,也成功了,但是大家的思想不会一夜之间就发生转变,大家依旧是以前那套思维,如果不改变这种思维的话,那最后就会不可避免地回到革命前的样子。
“革命过去了,但是革命刚刚开始?”小芽若有所思地说道。
前任主编点点头,算是同意了小芽的说法。
“是啊,革命才刚刚开始,而这次的敌人...”前任主编用手点点脑袋,“在这呢。”
“感谢同志你能抽出时间来招待我,那我就不打扰了。”
小芽起身,果然出来走走的决定是对的,她还有太多要学的地方,多走、多看,这些收获必可活用于自身。
“慢走同志,祝你在红冬过得愉快。”
挥挥手告别一众忙碌的编辑,小芽沿着郊区的小路向前走着。
今天的天气正好,虽然风有些刺脸,但阳光照在身上,还是能让人感受到一丝温暖。
红冬虽然人多,但是放在面积庞大的自管区中,人口密度就显得小了,从郊区继续向前走,一路上都很难碰到行人。
说是郊区,其实已经快和荒野没什么区别了,历代红冬事务局也没有在这地方开发过,不知道武惠打算拿这些地方做什么用途。
穿过这片郊区,就来到了红冬的工业区,这里在革命前更是被镰锤会渗透成了筛子。
工业区是镰锤会除了流放地之外最看重的地方,这里的工人和学生大多数都支持镰锤会,在昨天的时候,这里的学生和工人一齐发难,在镰锤会的组织下将守卫这里的保安委员一网打尽。
“你好你好,我是红冬工业区的负责人,也是机械实验部的部长,叫我村上理树就行。”
和其他同志一样,理树也十分热情地欢迎小芽。
“我们这地方平时几乎没人来的,要不是我刚好到门口看见你,说不定你在这转悠一天都没人理你呢。”
“是这样吗?那我们很有缘分呢。”
面对理树热情的招呼,小芽也回应了她,说起来,小芽也很好奇红冬工业区的情况。
“我们这里几乎生产了整个红冬的工业品,而且红冬的武器装备全部都出自我们机械实验部之手哦。”
理数一边扬手一边向小芽说着,工业区聚集了除工务部以外的所有工人,是镰锤会的基本盘之一,而这里,也是最先受革命改变的地方。
工业区的工人不仅有学生也有市民,放在从前,学生和市民们总是自发形成一个个小团体,虽然在一定程度上能够保护小团体的利益,但是却也造成了工人群体的分裂和相互争斗。
当然,那是镰锤会来之前的样子,现在,在镰锤会的组织下,学生和市民们已经摒弃了小团体抱团的模式,它们共同团结在由镰锤会领导的下级组织中。
“总工会,这就是我们想出来的办法,我们把学生和市民组织起来,一起加入总工会,统一我们的诉求,这样我们才能在那些保安委员面前,拧成一股绳。”
理树自豪地指着工业区内一块写有“红冬总工会”字样的牌子,当初总工会成立的时候,她也是出了很大一份力呢。
“那么,革命后你们的生活有改变吗?”
小芽问着,镰锤会的人员来源就属工业区的工人最多,小芽也想知道镰锤会这一基本盘在革命后的变化。
“有的有的,前段时间是切里诺要求我们十二小时两班倒,后来又是玛丽娜的戒严,现在我们镰锤会革命成功了。”理树随手扯过一名学生工人,“怎么样?今天的指标能完成吗?”
“可以的,部长,之前的指标我们昨天晚上讨论过之后反应上去了,上边根据我们的反应又下达了修改过的指标,现在我们一天八个小时完全来得及,还能空出两三个小时休息。”
这名学生笑笑,她的工作也很简单,只需要盯着机器正常运行就可以了,自动化的产线会自动将产品生产出来的。
“以前是上边说什么就是什么,她们要我们干十二个小时我们也得干,干不完就要被流放。
“现在不同了,上边的指标明显没有之前那么苛刻,而且下发的还是草案,我们可以根据具体的情况讨论之后再反馈,然后上边就会修改指标。
“更重要的是,新事务局把切里诺那矮子拖欠的薪酬全部发下来了,终于不用借钱上班了!”
说到后边,这名学生明显是兴奋起来,周边的学生和市民工人也是一阵附和,虽然只是第一天,但是武惠她们的行政效率很高,很多相关政策都已经开始实施了。
“就是这样,我们在推进工作场所的民主,虽然现在只是让工人参与生产指标的讨论,但未来,我们还要实现工人自己管理自己。”理树指了指一处还是空白的白板,“那边,是我们准备来挂我们之后讨论的管理草案的地方。
“工人的民主,将会是生活中的方方面面。”
PS:就当是最后的努力,三更,启动!
政变还是革命?来自苏维埃的问候 : 第十七章 治病救人
理树最后一句话给小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工人的民主,小芽其实还没想过这个问题,格黑娜的社团,除去美食研究会那种合伙性质的社团外,其实大多都有严格的等级秩序的。
被万魔殿控制的战车制造部和军事性质的风纪委员会不必多说,就是便利屋68这种玩笑性质的社团也是社长决定一切。
虽然阿露常常被佳代子她们牵着走就是了。
让民主融入生活的方方面面...
好像也是,小芽感觉自己先前是被在格黑娜的习惯影响了,她居然完全没有想过这种问题。
这么说起来,千禧年的那种社团制度好像也是在保障成员之间的民主,虽然最后还是由部长拍板,但是成员的讨论意见也会影响部长的决策。
在理树的告别声中走出工业区,小芽一个人走在路上思索着。
回过神来,她已经快要走到流放地森林的入口了。
想起虽然镰锤会搬离了流放地,但玛丽娜和切里诺她们还在里面,对于革命后的红冬的看法当然不能只看那些支持革命的人的看法,还要去问问那些被打倒的人的看法,这样才健全嘛。
当然绝对不是小芽好奇想看切里诺现在的表情,绝对不是。
于是少女踏入森林,又走上了那条小路。
“是小芽同志啊,你也是来看切里诺的吗?”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地点,小芽看向从林中走出的身影。
“你好,时雨同志,昨晚睡得如何?”
来的赫然是时雨,今天依旧是她在这条小路上放哨,虽然现在这个岗位已经没有之前那么重要,不过还是需要有人在这留守看住切里诺她们的。
“不太好,晚上切里诺她折腾着要回到事务局,吵得我们睡觉都不太安稳。”
时雨笑着这么说,不过看她这个样子还是挺开心的,看到切里诺她们接受劳改,也算是了却一桩心愿吧。
“你们不考虑搬离这里吗?去红冬市中心居住学习。”
“不,这里还需要我们,况且...”时雨拍了拍身上那件新的大衣,“我们已经恢复了作为普通学生应有的权益,这件大衣是我昨天晚上收到的,真的很暖和,而且每天还要零食和布丁的配给,呆在这里监督劳改犯也还不错。
“其实我还有和香已经申请过了,以后我们227特别班就作为看管劳改犯的社团继续存在了。”
“这样啊,但这样的设施条件...”
小芽看了看这里的泥巴小径,虽然供电班的学生们给流放地通上了电,但是流放地的用水依旧是依靠雪水,这样的条件在全基沃托斯都是难得一见的恶劣。
“没事的,组织已经委托工务部修建自来水管和通向流放地的公路了,未来红冬会以流放地为中心对这片林海进行开发,早在一年前我们就发现了这片林海中的大量矿产资源,只是当时的我们没有能力开发而已。”
看着时雨这个样子,应该是她早就把这当作自己的家了吧,毕竟流放地是她一点一点和同志们建设起来的。
“我明白了,保重,时雨同志。”小芽郑重地朝时雨挥挥手告别,后者只是笑着目送小芽离开她的视野。
沿着小路走,不肖半个小时,就来到了流放地。
现在这里不复先前那般热闹,只有和香和几名隶属于227特别班的赤军战士在看管着数倍于她们的前事务局高层以及保安委员会高层。
“呀,是小芽同志啊。”
盯着切里诺抡锄头的和香听见动静,一抬头就看见小芽顺着路走来。
“小芽同志怎么又跑来这里了,是来看切里诺笑话的吗?”
“呃,也不能这么说...”
好吧,小芽承认她是有点想看切里诺的笑话,不过她来这的主要目的还是想看看镰锤会对于这些被打倒的压迫分子是如何处置的。
这些先进经验没准她能在格黑娜用到呢。
“是夏莱吗?难道老师想通了要协助我重返事务局?”
切里诺看见小芽那是两眼放光,小芽都不好意思打断她的幻想。
“挖你的土豆去!”
还是和香恶狠狠地挥了挥拳头,让切里诺回想起了昨天被和香按在地上痛打的经历,于是只好缩起脖子可怜巴巴地望着小芽。
但是这招对小芽没用,切里诺又不是伊吹,也不像伊吹一样讲道理。
“巴秘书和玛丽娜呢?她们没有和切里诺一起吗?”
小芽环顾四周,却只看见了几个保安委员高级干事,没有见着巴秘书和玛丽娜的身影。
“她们啊,她们几个凑在一起实在是太烦人了,于是我们就把她们分开了,这会儿她们应该在那边砍树。”和香说着。
只有巴秘书和切里诺还好,虽然巴秘书总是说让她把切里诺的活一起干了,但只要无视就行。
到昨天晚上玛丽娜和一众事务局、保安委员干部被拉过来的时候,那才是要翻了天了。
见到玛丽娜的时候,切里诺情绪异常激动,说着要把玛丽娜流放什么的,而很能打的玛丽娜就像鸵鸟一样呆在原地任由切里诺辱骂,甚至到后来还一把跪在地上抱住切里诺的腿说着什么“会长大人,我错了,我再也不敢弄坏你的雕像了!”之类话,搞得劳动根本无法进行。
227特别班的成员们只好强行将她们分开。
“玛丽娜的实力这么强,这里的劳改犯人数又比你们多得多,你们不担心她们会跑掉吗?”
小芽问,这也是她所疑惑的,227特别班这点人是如何看管住她们的?
“不用担心,这片林海,跑出去也是冻死,要是走小路的话,时雨还守在那呢,要是她们想被武惠书记再打一顿的话,那大可试试逃跑。”
和香说到武惠的时候,小芽看见那些保安委员干事颤抖了几下,显然在她们心中武惠已经是什么可怕的存在了。
“而且,我们又不是把她们当成囚犯,只是劳动改造而已,只要认错态度好,觉悟高,我们会把她们放走的。”
和香指着旧楼说:“诺,我们晚上还会在那里开展思想教育课。”
政变还是革命?来自苏维埃的问候 : 第十八章 我们的朋友遍天下
思想教育课?好奇之下,小芽走进了旧楼,昨天还是大家讨论事情的大厅,现在就已经多了不少课桌,成了一间临时的教室。
“这个就是我们学习的教室。”和香将自己的工作临时托付给一名赤军,跟着小芽一齐走进了旧楼,“还有,这是我们学习的内容。”
“《共同主义ABC》?”
和香将一本小册子递给了小芽,后者粗略翻翻,结果发现里面只有第一部分,即理论部分,而且里面有提到什么国家之类的东西。
“这个是武惠写的吗?”
“是哟,这是武惠书记从千禧年回来之后写的,不过她只写了f峮仪溜气扒siqi似邬(o六)第一部分。”
小芽点头,在脑中记下了“共同主义”。
“大概就是这样了,我们通过让犯人接受劳动改造和思想教育,把她们不对的思想改造过来,最好成为我们的新同志,当然我们也会发给她们工资,毕竟这是她们的劳动所得。”
和香找了张椅子坐下,在流放地的日子里,她也和同志们学习了不少理论上的东西,思想教育课的主要讲师也是她在担任liu吆(七)yi二拔咝飼捌。
“我们要消灭的是压迫者这个阶级,而不是她们具体的人,我们相信她们在我们的教育下是能够改造的。”
虽然和香被切里诺害的很惨,不过她仍旧愿意给她们一个机会,毕竟说到底大家都是同学,只要切里诺能真的改过自新,认识到自己的错误,那大家还是可以成为共同建设新生活的好同志的。
“如果她们死性不改呢?”
小芽说着,这种可能也不是没有,就比如凯撒董事那种货色,小芽觉得给它劳改个上百年都不见得有效果。
和香听到小芽的问题后愣了一下,随即说:“虽然我也不想这么做,但是真遇到这种情况的话...肉体消灭是有必要的。
“这算是专政吧,也是保卫我们的革命成果。”
专政?小芽又听到了一个新词,这已经涉及到革命后该如何保卫革命果实的部分了,小芽觉得自己有必要好好讨教一番。
不过和香只是摆摆手:“虽然我也很想向同志你解释啦,但是这方面你还是去问武惠书记比较好,我对专政也只是一知半解呢。”
“好吧,打扰你们了,我就先告辞了。”
“没事的没事的,这里的工作其实也挺无聊的,能有客人上来坐坐我也很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