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康布罗纳
“？什么事儿？”
“信姬殿下有个表弟叫爱智十阿弥，还是私生子，不过好歹是织田家的血脉——前几天平手爷的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和他赛马输了……据说俩人关系还是因爱生恨。我叔叔前田利家当街把爱智十阿弥给杀了，现在被信姬殿下勒令在家中反省。看样子可能连荒子城三百石，还有新赏赐的七百石封地都保不住了。”
“好，那就这样吧。”北斗信维想了想，他没兴趣痛打落水狗：“等你叔叔重新出仕之后你再去打他！现在……呼。终于腾出手来了，三河也结束了，伊势也结束了——现在终于可以进攻美浓吧。”
第222章 美浓投降派
1555年3月3日，女儿节。
三月三日天气新，攻略美浓多丽人。北斗信维本人，带着一千北斗军，大摇大摆的进入了大恒城，把镇守在这里的柴田胜家给换走了。
三月四日，斋藤义龙听到了这个消息之后，瞬间整个人炸了锅。进行了美浓总动员令，上万美浓军被集结起来，还有五千人左右的预备队随时准备动员。斋藤义龙本人在三月五日带领三千五百先行集合的部队从稻叶山城出发，前往羽栗郡，扼守要冲坚城。
最近两年以来，斋藤义龙修筑要塞一天不停，很明显是忌惮于北斗信维的野战能力，和对普通城寨的突破能力。干脆就高筑城，广积粮！对外的一切征战全部取消，连去飞驒打草谷的心情都没有了。总而言之，斋藤义龙打算修一条战国版的马奇诺防线——虽然可能只是丐版，但总比不修强！
而北斗信维本人带队前来，斋藤义龙直接认为是战争信号。
为了北斗信维一个人，区区一千兵马。整个美浓国上蹿下跳。
颇有些为了他，“雍凉不卸甲，中国不释鞍”的感觉。
但问题在于北斗信维不是诸葛运气那么差，国力对比那么衰微。他斋藤义龙也不是大魏忠臣司马宣王，家大业大能经得起死蚂蚁乱糟践东西，也不是国力比季汉强大那么多。
北斗信维也没想到，自己的疲兵策略效果这么好。
北斗信维往大恒城一坐，从三月三日，到三月十日都没动静——三月十五日，斋藤义龙在打假日终于意识到了北斗信维可能是疲兵之策。但这个阳谋自己不吃也得吃——
只能稍微解散了大部分农兵前去耕种，引三千五百人继续驻扎羽栗郡，与北斗信维长期对峙。但问题在于动员士兵这么多，多少有些不值得。于是，斋藤义龙很合理的下了命令：让大恒城周围的豪族、国人和家臣们自卫。
简单的来说就是成立保安团，侦缉队之类的东西——而且，还不主家还不出钱，你们得自行解决边境冲突问题。
在斋藤义龙看来，这是既省钱又省力的惯例，对他来讲是最节省国力的方法，甚至可以说是唯一的方法。
西美浓三人众：我上早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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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叶一铁的居城增根城，西美浓三人众哥仨一起开会。
其中，安藤守就得女婿——竹中半兵卫先生，也有幸光临。其实这哥仨开会，在目前的辈分来讲竹中半兵卫是没资格参加的。不论从实力的角度出发，还是从辈分的角度出发，甚至是从现在的身份角度出发——竹中半兵卫名不见经传，提鞋都不配。唯一拿的出手的就是——他的领地挺大的，他的老丈人是安藤守就。
他和北斗信维的关系，看起来很好！
“唉……今日得到的命令，主公那边的增援暂时是不会来了，拨款粮草大概一百二十石。”稻叶一铁作为主人，在茶室里面招待了另外三个倒霉蛋：“但是，却令我等自备钱粮兵马，以抗大恒城。”
“大恒城守将换成了北斗信维，此人便不多说，乃不世出之将军也。”氏家卜全捋了捋自己的胡子，苦笑着摇摇头：“我等三家区区三千兵，何能抵挡其虎狼之师？”
大家这个聚头会议开的很是丧气。
“但是不论如何，事情到了这一步——祖宗基业在此，也由不得多想了。”西美浓三人众哥仨还是有追求的。
没有无缘无故得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虽然斋藤义龙很不是个东西，但是在斋藤家我们哥仨跺一脚，整个美浓抖三抖。
我去织田家，织田家会给我相同待遇么？——肯定不会吧？所以这哥仨多少有些矫情。
但是呢……
“半兵卫，你与摄津守多有交好。”捋了捋胡子，安藤守就哥仨聊了半天看自己女婿都不说一句话。觉得这个女婿不上道啊“不若你去与摄津守详谈一番。我等本无意与北斗氏交恶，何不化干戈为玉帛？”
“北斗家从与织田家，两家关系匪浅。”说穿了就是一家人，下一代估计都是同一条血脉出来的，怎么可能跟你这儿浪费感情？竹中半兵卫心说——你们不愿意为了斋藤义龙这个伪娘拼命，人家北斗信维可是愿意为了织田信姬这个美少女拼命的：“主公家臣上下一心，实乃是一段佳话。我区区数言，岂能动摇其心？且夫织田氏图谋美浓依旧，已历二世，怎可能因我一言而止于刀戈？”
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非也非也，非是让你止于织田氏刀兵相向。”看女婿不上道，安藤守就摇了摇头，道：“我等家产多于西美浓，前几日我等与不破光治联系。不破光治言明其向美浓之通路已断，不得已，不久也将投诚于北斗家。不破光治念我等多年交情，愿为引荐。你去和不破光治先相谈一番——言明我等不愿与北斗家妄动刀兵。”
“半兵卫，你岳丈的意思并非让织田家与斋藤家不动刀兵，而是我等不愿与北斗家为敌。”一旁，氏家卜全翻译了一下。
简单的来说：你打你的，别打我们就行！我们甚至可以出工不出力！咱们互相演一演就行了。
“……”竹中半兵卫气得不行，微微摇头道：“忠臣不事二主，烈女不更二夫。我等岂能因区区小利而背弃主公？”
是，竹中半兵卫年纪小，人家年纪小就代表人家经历的事情少。在场几位爷都是经历过土岐氏统治美浓的，各个都是“事二主”的不忠之人咯？
“半兵卫，你好歹也是学习圣人之言的人，岂能知恩不图报？”稻叶一铁是西美浓三人众哥仨里的文化人：“摄津守有大恩与你，若非摄津守，你的肺疾岂能痊愈！时至今日，我等两家剑拔弩张。但是摄津守可曾断过你一日珍药？甚至还为你亲自备药一年！就怕你什么时候急需药品而两家交战不得相见。考虑如此周全，乃古贤士之风不曾多让。君子之交淡如水，莫若如此也。此等大恩，换不来你一句问候么？且去向摄津守问好便可。”
诶，你这话说的！
“……是。”竹中半兵卫忽然觉得自己被占据了道德的制高点：“既如此……那我就……前往大恒城一叙。”
“报！——主公！”
忽然，就在竹中半兵卫答应了去大恒城找北斗信维的时候。
一名小姓匆匆跑了过来，在门外跪地也不敢拉开拉门。只是远远地在茶室外跪地。
“怎么回事？讲！”稻叶一铁脸色一凝。
“北斗信维率兵一千，一日内突袭我城、寨七处！尽烧粮草，却并未杀我城、寨内之人。现已引兵回大恒城去了。”
“……糟了，他要跟我们打持久消耗战！”氏家卜全双手一拍，一副完蛋的模样。
“半兵卫你收拾收拾赶紧去吧。”安藤守就忽然想起来了什么似的，道：“带着你小姨子一起去一趟！快！”
“……诶？”
“哦，对了！还有我家女儿你也认识。”稻叶一铁一挥手，不落于人后。
“我……也认了个义女！等我先回去，马上送过来你带走！”氏家卜全看着另外哥俩心里那个气！
竹中半兵卫：“……”
第223章 挖坑，筑城
历史上的真实案例是竹中半兵卫给的灵感，这面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一个家臣，带领18骑突袭稻叶山城。说穿了就是骗开城门，以自己的身份控制了稻叶山城的守备。
其中具备的要素第一，竹中半兵卫做这件事情的时候，斋藤义龙已死，斋藤龙兴才十几岁压不住场子。斋藤家整体没落的情况下连稻叶山城也控制不住了——理论上应该是掌握不住家族的少年，被西美浓三人众给算计了。东美浓又盗贼频发人心思动，整体摇摇欲坠的情况下发生了这么个黑天鹅事件。
竹中半兵卫能力是出众的，斋藤龙兴十几岁的孩子压不住场子是关键，整个美浓人心思动是重中之重。
“嗯，我知道了。”北斗信维在大恒城接见了竹中半兵卫。
他属于借坡下驴，他要是能把西美浓杀光，那他就不需要这么费劲儿。要是做不到，就还需要西美浓三人众多多支持。
“光治大人，这次也多亏了你引荐半兵卫过来。”北斗信维先对一旁的不破光治说了一句好话：“多谢了。”
“哪里哪里。”
不破光治的长相周正，而今已经年近三十。对北斗信维这个“年轻人”丝毫没有任何犹豫的纳头便拜，装作诚惶诚恐的模样：“能够为摄津守殿下效力，乃是在下的荣幸才对。况且殿下与竹中大人相交莫逆，在下不过顺水人情而已，岂敢称谢。”
“嗯。”作为有本事的高级领导，北斗信维对不破光治笑了笑。
不破光治就是大恒城附近最大的地头蛇。不破郡世袭一万石领地。西美浓三人众之后，斋藤家最大的重量级重臣。有些不入流的史书会把他和另外正版的哥仨一起称之为【西美浓四人众】，也从侧面能看出来其影响力。斋藤家后期文件里面，除了美浓三人众正版哥仨的签字之外，他的姓名也屡屡出现，倒也是能证明他的地位在斋藤家后期与日俱增。
简单的来说：没他们哥四个，斋藤家想亡的那么快都不容易。
“期待你继续为信姬主公效力。”北斗信维亲自走过去，拍了拍比自己大十岁的人的肩膀，一副上级对下级的期望。
“哈海伊！！！”不破光治心悦诚服的拜服余地——是不是真的心悦诚服不知道，反正现在装孙子装的非常好。
“至于说半兵卫。”从自己的主位上走了下去，北斗信维坐在竹中半兵卫面前。左右看了看：“我知道你的来意了——不过看见你身体转好，这个倒是比什么都来的要好。”
“多谢殿下关心，没有您的医治在下怎能痊愈。”
“嗯嗯嗯，不需要多礼。”北斗信维也算是对人才飙戏，表现出了极强的老戏骨模样：“你我一见如故，乃兄弟也！”
如果你影响了我的利益，那我就没你这种兄弟。
“那么，我收到西美浓三人众的诚意了。”北斗信维又看了看一旁跪着的三个女孩。
两个相貌平平，也就是普通好看；另一个相貌不错，算得上八分女。可惜，都没啥卡面。
因为两个是安藤守就和稻叶一铁亲生的，那个样貌除了从母系基因里面找漂亮之外实在是找不到其他的变种可能性了；另外一个相貌不错，是因为那是氏家卜全火线认的义女，从家臣的女儿中间精挑细选的——本来不出意外的话会成为氏家卜全的小妾，现在小妾变女儿。十四岁的年龄，被送到了北斗信维的面前。
“两家交战而已，你也看出来了我并不想和三位殿下交兵。”北斗信维叹了口气，装作无奈的样子：“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呀。我不做点动作出来，岂非更是说明我与几位殿下有私交？前日出兵，我也是对各处城寨点到为止，希望几位殿下也知道在下的一片苦心。”
不。
疲兵之策罢了，你们不服软的话我一定会活活玩死你们。
“是。”竹中半兵卫心里晒然一笑，心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难道你不捅我们，你手里的刀子就会自动捅你自己么？’不过人家说的也没错，战国乱世。天下土地人人有份。你斋藤家能窃取土岐家，自然而然的人家就能打你。别的不说，足利幕府还是从别人手上抢的呢。老百姓种地，忽然就有武士过来说要交税交到吃不饱，这又是凭什么呢？
“三位殿下再三再四托我说，感谢殿下的大仁大义。交兵之时手下留情，三位殿下言道：必铭记五内。”竹中半兵卫对答如流，而且完全不想要为岳父单独说好话。只是想要赶紧完成工作：“所以，想要在合适的时候，来拜见殿下。”
“嗯。”北斗信维瞅了瞅一旁的三个女孩，老实说……没啥兴趣。
培养一个心爱之人是很难的，思想上如此，肉体上也是如此——源赖光这样硬捅没事儿的毕竟是唯一的一个。其他的要做好扩张准备很久，很久。啊，这该死的加强后的身体。
“这三位，就现在我府上住下了，我会送往清州城。”但是，人家送来的又不能不收！有不得见者，三十六年呀！“三位殿下如此好说话，那我北斗信维也不能太不知好歹。这样吧，半兵卫你回去，说我北斗信维愿意与三位殿下交心而谈——大恒城附近的攻略，我就先告一段落，我去别处与斋藤家为敌，如何？”
“谢殿下大恩。”
北斗信维的侵略如火大家是见识过的，目前为止北斗信维的含金量还在不断提升，已经到了可以和上杉谦信、武田信玄这种“战国第一”“天下至强”掰手腕的地步了。倒是没人给他上个类似这种响彻11区战国的尊号，也不知道酝酿出来了没有。
而且大家不想在自己身上见识。
面前站着个项羽，谁看谁不怵头？
“只是不知殿下下一步……啊，在下失言了”竹中半兵卫还想问问，忽然意识到自己问对方战略动向，对方怎么可能回答？
“半兵卫是个信人，想必告之也是无妨。”北斗信维忽然觉得身边带着几个人质也是好消息，余光扫了一眼一旁跪着的三个美少女、外加不破光治。自己笑着跟半兵卫说道：“我打算在墨俣筑城，而后以此为据点，进攻东美浓！墨俣此地，进可攻，退可守——你觉得这个地方怎么样？”
“……殿下真乃大才也。”
身为穿越众的北斗信维，终于听到了这万金油的话！
竹中半兵卫回去之后的确是个信人，一句话都没说。
旁观跪着的三个美少女外加不破光治，已经把这个消息卖了个好价钱。
所以等北斗信维道墨俣考察的时候，果然如期所料——当地已经做好了准备。
竹中半兵卫回去属于黄泥贴在裤子上——不是米田共，也是米田共！
第224章 叛徒，工贼，混进斋藤家的投机分子
北斗信维来实地考察，发现这的确是个有点棘手的地方。
棘手程度大概相当于在历朝历代各大游牧势力在黄河边上思考怎么度过结冰期的黄河——有思考，不需要那么多。
基本上是个“力大砖飞”的故事——这种小型战术层面的作战，基本上用力莽就能莽过去。但是作战莽成功是一回事儿——我们的目标是护送己方单位到达指定位置，并且在此地保护建筑工人完成建筑目标。
敌人的目标就简单多了——不需要战胜北斗信维的部队，只需要驱散建筑工人就行。
放把火，点一个晚上炮仗什么的，基本上都能解决施工方面的问题。毕竟来修城的必然是工人，工人又没武士那个战斗意志。这个年头又没有建设兵团，那这个就和战斗力没啥直接关系了——到了这边，就陷入了美浓人民群众游击战的汪洋大海。
那么！
怎么解决人民群众的游击战问题呢？
——找工贼。
众所周知，人民群众被煽动起来之后，工贼成为带头大哥然后投敌的例子比比皆是。
怎么找工贼呢？
当然是等工贼自己找上门来了。
1555年4月4日，愚人节。
北斗信维在那古野城自己的茶室里，见到了一个人。
这个男人长相黝黑，虬须客1米6特供版。身边跪着的人不少。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其中有个头发花白的女人跪在男人身边，看上去是这个男人的亲属。
“拜见北斗摄津守殿下，能够得到您的召见，实在是在下的荣幸！——家母、贱内、犬子等能够活命，全靠了摄津守大人的恩德！在下，没齿难忘！”
跪在地上的人，叫做蜂须贺小六正胜。
美浓黑手党成员，美浓和尾张的战乱，外加各种横征暴敛等等有不少农民抛弃土地，不再去当农奴了，跑到山里逃难反而过得比当农奴还舒坦些。这样的人越聚越多，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三不管马上就成了黑涩会的温床，各种大河剧完全拍不出来血腥、暴力环节之后。有一个男人统一了美浓黑道。
就是面前的蜂须贺正胜。
别看在外面横着走，甚至白道的人都不敢惹这个不择手段的美浓黑手党。但是这个手臂上明显有几处刀疤乃至于纹身，在日本看来绝对属于彪形大汉的凶神恶煞人物。
在北斗信维面前下跪，绝对属于卑躬屈膝的类型。
在黑的黑涩会，在真正黑的社会面前，也只是个渣滓而已。很不幸的是，一生好勇斗狠的蜂须贺正胜发现。自己一辈子杀的人，都没有北斗信维一次战役顺手剁的多。更别说质量了——杀死一个手无寸铁的大汉，和杀死一个全副武装、久经锻炼的武士大将，这个难度系数绝对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嗯，看到你们康复，我也就很开心了——”北斗信维手中持扇，脸上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我妻桔梗跟我说起来你的时候我还挺纳闷，没想到你也来了清州城。很好，最少你没有在我的地盘闹事儿，我还得多谢蜂须贺众的大头领了。”
“殿下说的哪里话，简直是……折煞小人了。”不自觉的用了小人的称呼，双眼之中甚至包含了一些委屈和感动的泪水，也不知道究竟是演技派，还是真的受了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