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是姬先生哦
禅院清其实很久之前就和夏油杰说过,在没有能够很好缓解自己情绪能力的时候,最好不要让自己的同理心那么强大。
夏油杰问过原因,禅院清只回答了他一句话:
“帮助他人排解苦难的人,往往自身的困难却越积越多。”
虽然说他大概能够理解一些禅院清话里面的意思,但是对于夏油杰而言,他依旧无法眼睁睁的看着身边之人遭遇那些痛苦。
他觉得自己比别人强大,无论是心灵上还是肉体上,那么理所应当的,他也应该要为了这些人而抗下那些痛苦,否则强大与弱小,对于他来说就没什么意义了。
夏油杰说完话之后,也没有管花御有没有回答或者同意,直接就挡在了花御面前,对着漏壶就发动了攻击。
而这其实并不是夏油杰不尊重花御,而是对于这个时候的花御来说,无论她回答什么,其实都是错误的。
夏油杰不想要让花御为难,所以宁愿自己去当这个不尊重花御的恶人,也要将那份痛苦拦在花御身前。
而花御显然也是察觉到了夏油杰的想法,她看向夏油杰,却轻轻摇了摇头,随后道:
“没关系的,夏油君,有些时候总归做出了断的。”
说罢,她操控着周围的藤蔓,朝着漏壶那一发发奔涌而来的岩浆就猛地压盖了下去,为虹龙和甚尔的行动提供了充足的踏板和落脚点。
漏壶的术式熔断已然结束,但先前开启领域所消耗的咒力让他此刻一时半会儿开不出来,加上甚尔三人那近乎暴雨般密不通风的攻击频率,让这个时候的漏壶只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或者准确来说,在夏油杰和花御到场之后,漏壶就已经知道,自己绝对不可能在这三人的包围之下活着离开这里,他知道自己的实力究竟如何,但漏壶自己本身其实也并没有多少想要离开的想法。
花御背叛了自己,或者说是花御走上了和自己截然不同的道路。
漏壶的身体在本能做出攻击,但脑海当中却无时无刻不在思考着花御先前所说的那些话。
自己是不是真的有些太过于偏执了?
自己是不是真的先前太没有把花御当做一个独立的个体来看待了?
漏壶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自己,更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这个想法。
他只是觉得自己现在好累......就连思考在这一刻似乎都有些乏力。
如果说就连花御都无法理解和认同自己,那么他这些年来的努力和执着,又算是什么东西呢?
先前花御在和自己道别的时候,也不过就是沉默,沉默,再沉默。
面对着沉默的花御,漏壶只觉得对方是无言以对自己,只认为花御是不想要跟着自己而已。
但漏壶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会有这样的一天,他有些无法接受,或者说是有些开始否定自我了。
心脏像是被人用刀给一下下刺穿般的痛苦,漏壶有些想哭,肌肉因为过于痛苦而有些抽搐,眼泪在还没有浮现之前,就已经被高温给蒸发殆尽了。
“可恶!可恶!可恶啊!为什么一开始要让花御去监视禅院清!为什么自己当时那么愚蠢啊!”
漏壶开始无比悔恨当时的决定,他望着那此刻面色平静的话语,咧开了嘴巴怒吼道:
“花御!我不相信这会你的选择!一切都不过是那个人类的花言巧语欺骗了你罢了!我......我从来都没有想过你会离开过我们咒灵!从来都没有!”
漏壶的声音之中已经带着一抹沙哑到极致的痛苦,甚至花御能够察觉到,在那份痛苦之下,还有着些许不甘心和哀求......那并不是因为恐惧死亡的哀求,而是祈求自己回到他的身边。
看着漏壶那副凄惨的样子,花御那翠色的眸子当中也闪过一抹不忍。
她记得在自己出生刹那时,漏壶眼底闪过的光芒,她清晰的记得,那是一抹对于自己出生而感到由衷开心和幸福的光芒。
那种眼神......她又怎么可能会忘记。
但漏壶......为什么要让仇恨填满你的双眼,为什么要让自己被那种东西给侵蚀心灵啊!
花御虽然不忍,但手上的攻击却也一刻都没有停留。
无数木刺飞舞,将岩浆刺穿的同时,也在给甚尔提供各种有利的落脚点。
虹龙更是凭借着其巨大的身躯,以及那比其钢铁还要坚硬的铠甲,肆无忌惮的用身躯阻挡岩浆。
在这样的攻势下,甚尔很快就来到了漏壶身前。
那种如同鬼魅一般的速度,让漏壶那独眼再次放大,眼前那个男人的速度比起之前还要快了一倍!
这怎么可能?!他是怎么做到的!
在漏壶惊讶于甚尔的速度之余,他意外的看到了眼前那个男人眼中的怜悯。
他在可怜我......?!
开什么玩笑?!
人类!我才不需要你们的可怜!
漏壶望着眼前的甚尔,心中的怒火在这一刻近乎快要蔓延到了极点。
我才不需要你们那假惺惺的伪善怜悯,你们这群该死的人类啊!
给我把你的那种目光收回去啊!
漏壶看着甚尔,用那几乎快要干瘪的声音,竭尽全力的怒吼道:
“不许用那种眼光来看我啊!可恶的人类!”
鲜血从崩裂的咽喉当中喷溅而出,甚尔却只是平淡的看着漏壶,声音之中夹杂着一抹和平时不同的复杂:
“火山头,如果你不想要让花御继续难过下去,就在这里乖乖去死吧,不要在折磨她了......”
第229章 漏壶之死
悲哀?怜悯?劝说?宽慰?厌恶......不,都不是,或者说都有。
眼前男人的眼眸当中,除了那凛冽的杀意外,饱含着太多漏壶所无法理解的情绪了。
可恶的人类......为什么每次都在这种时候,展露出让人难以理解的一部分?
人类和咒灵,究竟是什么样的关系?
自己一直在坚持强调着的新人类,又究竟是什么东西?
花御......
陀艮......
在他们还没有完全诞生的情况下,就将他们卷入到这种死斗当中,自己的所作所为,真的都是正确的吗?
漏壶望着那即将刺入自己脖颈的释魂刀,望着甚尔那手臂上鼓起来的肌肉,不知道为什么的,在这一刻,漏壶忽然选择了停手,他放弃了一切的阻止手段,只是呆呆的站在那里,任凭对方的攻击落在自己的身躯之上。
冰冷的咒具“天逆鉾”在甚尔手中划出一道致命的弧光,斩断了漏壶的脖颈,那一颗仿佛无时无刻不再燃烧着对于人类愤怒和憎恶的眼眸,也在这一刻被死亡的阴影所瞬间笼罩。
刀刃触碰到皮肤,带来了一种冷腻而刺痛的触感。
漏壶混乱、愤怒、悔恨、平静、迷茫交织的思绪中,骤然浮现出了一个画面。
那是在花御诞生时的场景,不仅仅是花御看到了他的眼神,漏壶自己本身也从花御的眼眸当中,看到了自己那一颗纯粹喜悦的眼神,以及对方同等的温柔翠绿色眼眸。
而现在那眼眸,与她此刻决绝却带着不忍的眼眸,无比清晰地重叠在了一起。
花御……
那眼神,从未改变过,变的……是他自己。
被岩浆包裹的独眼深处,那疯狂燃烧的咒力火焰,极其细微地……摇曳了一下。
并非术式的波动,更像是某种坚不可摧的东西,在灵魂深处发出了一声无人听闻的、彻底的碎裂。
“呵……”一声极轻、带着无尽疲惫与释然的叹息,仿佛不是从漏壶破裂的喉咙,而是从他燃烧的咒力本源中逸散出来。
与此同时,他周身狂暴喷涌的岩浆,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凝滞,并非咒力耗尽的那种感觉,反而更像是一种……意志的溃散。
那足以熔金化铁的灼热岩浆浪潮,竟在瞬间失去了方向,如同被抽取了所有的力量,刹那间变得散乱而无力。
几股岩浆原本朝着夏油杰用来的岩浆浪潮,在这一刻甚至出现了互相撞击、抵消,溅起大蓬大蓬暗红色的、迅速冷却的熔岩块。
一直紧密操控藤蔓感知战场的花御,在看到了那一幕幕的画面后,身体不由自主的略微一颤。
她清晰地“听”到了——那一抹属于同源的、属于漏壶咒力核心的、无声的哀鸣与崩塌。
花御没有做什么,也没有停手,她依旧在用藤蔓覆盖剩余的岩浆,只是那抹翠色的眼眸上,此刻已经在无声无息之间蒙上了一层难以言喻的神色。
漏壶是花御的家人,即便道路已然走向相反的方向,这一点也是始终无法改变的。
那种无法斩断的血脉联系,让任何一方的死亡,都像是刀尖刺入心脏般痛楚。
但无论如何,花御都不会再次手软下去了,漏壶和了鞴唇嵩谝黄穑酝祭米约喝ド彼佬∏宓氖焙颍强赡芸悸堑阶约旱母惺埽靠稍悸堑叫∏宓纳溃�
伏黑甚尔手握天逆鉾,刺眼的长刀毫无阻碍地砍下了漏壶的脑袋。
没有惊天动地的岩浆爆炸,更没有漏壶最后的疯狂反扑。
有的只是那近乎平静到仿佛自然而然的终结。
漏壶略显矮小的身躯,如同被瞬间抽空了所有的力气和信念。
他不再嘶吼,不再挣扎,只是静静地站立在那儿。
四周那灼热的岩浆喷涌彻底停止了,仿佛能够将空间都给扭曲的高温逐渐散去,就连空气中弥漫的刺鼻硫磺味此刻也在一阵微风的吹拂下,逐渐变得微弱起来。
地面上些许凝固起来并逐渐冷却的焦黑石块,就像是此刻漏壶的生命般,逐渐熄灭。
他那仅存的独眼,在被甚尔砍下头颅之前,似乎极其艰难地转动了一下,漏壶的视线在这一刻越过甚尔的肩头,最后一次望向花御的方向。
在那空洞的独眼当中,一直弥漫且难以消散的狂暴、愤怒、不甘都已经褪去,只剩下了一种近乎空茫的疲惫。
一切的坚持在这一刻似乎都失去了意义,他的脖颈并不是致命伤,即便失去了头颅也能够继续活下去,但是漏壶已经不想要继续下去了。
在现在的漏壶看来,一切似乎都有些无意义了,他不该继续这样下去了。
花御应该走她自己想要的道路,至于陀艮......他还没有诞生,以后会走什么样的道路呢?他不知道,或许没有了自己那近乎偏执的指引,陀艮或许会走的更好一些。
在最后的最后,漏壶看到了花御那双眸子当中的自己身影。
看着那一抹翠绿色的眸子,漏壶喃喃的说了一声:
“啊......真是后悔在你出生的时候露出那副......”
这个念头如同最后的火星,在他即将消散的意识中一闪而过,但想要说出口的时候,他的身躯就已经崩裂了。
下一秒,构成他身体的咒力开始发出细微的碎裂声,裂纹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全身,从被天逆鉾切下来的头颅开始,没有血液,只有细小的、失去光泽的黑色碎石和灰烬簌簌落下。
像是一座火山的逐渐崩裂。
夏油杰望着身边的花御,有些担心的说道:
“花御同学,你没事吧?”
听着夏油杰的话,花御微微摇了摇头,她看到了漏壶最后的眼神,心中也有一丝丝波澜,对于她来说,漏壶始终是如同父亲一般的存在。
虽然道路是错误的,但死亡的那一刻,她心中对于漏壶的,属于她自己那一部分的怨念已经消散了。
当然,属于禅院清的那一部分恨,却并没有消除。
她不是禅院清,也无法替禅院清原谅漏壶,更何况她自己也无法在这件事情原谅漏壶。
只不过,家人、父亲一般的漏壶死在自己眼前,多多少少的,花御还是有些悲伤。
第230章 余晖
甚尔瞥了一眼地上那此刻已然化作焦土般缓慢寂灭的漏壶身躯。
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微澜,他自然是注意到了,漏壶那最后近乎没有任何抵抗的异常,它是真的自己选择了赴死。
叹了一口气,但甚尔也没有过多纠结这份情绪,这个世界上悲伤的事情太多了,而且道路上的不同,也注定甚尔不会对漏壶又多么重的同理心。
随着微微的感慨结束,那抹情绪很快就被惯常的平淡覆盖。
为了确保漏壶已经完全死亡,甚尔挥动手中的释魂刀,将那点最后的痕迹碾进了尘土之中。
“结束了,身上的衣服都被烧焦了,回去看来又要被绘里给说教一番了。”
甚尔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声音之中略带些许笑意,算是将眼下有些沉重的氛围给打破了。
夏油杰缓缓收回虹龙,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随之而来的是深深的疲惫,他下意识地看向花御,哪怕先前问过了花御,但此刻他也依旧有些担心对方的情况。
花御静静地站在原地,翠色的眼眸低垂,望着漏壶消散的地方,望着甚尔脚下那片被碾碎的焦黑痕迹。
她似乎是注意到了夏油杰的目光,微微侧过头,轻轻笑了笑,翠绿色的眸子当中,迸发出了一种和先前不同的光芒。
“我没事,夏油君,你和小清的性格很像,都是很温柔的人呢。”
夏油杰看着眼前花御的样子,嘴角也是露出了一抹笑意,他看向花御,缓缓道:
“那样的话就再好不过了,不过现在最重要的,还是给甚尔老师买一些衣服,他这样子出去,我们可是要被以【故意扰乱公共治安罪】给抓起来的。”
花御闻言,目光也落在甚尔那身凄惨的衣物上,翠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那抹浅淡的笑意加深了些许,轻轻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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