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幽城
伊藤冰叶的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被原田弘毅的低吼声所打断:“幸村惠美死了,我的儿子成了犯罪嫌疑人,甚至于今天早上连藤原都死了,你觉得接下来我们两个能逃得掉吗?!你觉得凶手是冲谁来的?!”
“等一下,你等一下别那么激动原田。”电话另一端的老人一屁股坐在了皮椅上,沉重身躯带给椅子轴承的压力令它发出了不堪的“嘎吱”声:“你冷静一点,凶手不一定就是冲着我们来。如果是冲着我们来的,那他又何必杀了幸村惠美然后嫁祸给你的儿子呢对不对?”
“那如果是幸村惠美得了绝症呢?”
“…………”
“你我还有藤原,我们三人当年做了些什么狗屁倒灶的事情我们自己清楚,幸村惠美如果得了绝症的话,那她很有可能会以自己所剩无几的生命为代价,向我们三个人复仇!”
原田弘毅闭上了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而后激动到唾沫横飞:“我看过了现场描述与死者照片,幸村惠美死得很安详,身上还没有任何挣扎过的痕迹。
再加上今天早上藤原的死,你还不懂吗?”
“……警方的尸检结果呢?警方怎么说?”
“还没出来,但我相信我的直觉,相信我的判断。”
原田弘毅眉头紧锁,浑浊的双眸中有着一股令人信服的坚定:“死者幸村惠美的死亡场所是在机场卫生间,这是一个人流量极大的地方,偏偏她还死得很安详没有任何挣扎痕迹,这很可疑。”
“你儿子为什么会成为杀害幸村惠美的嫌疑人?”颇有些不堪重负的椅子“嘎吱嘎吱”在响,伊藤冰叶沉吟片刻,凝声问道。
“她有一份意外险,一年前买的,受益人是我儿子。”
“一年前?也就是说一年前你儿子就与她认识了?还在一起了?”
“对,润他与我当年长得如此相像,惠美她不可能认不出来。”原田弘毅的声音中有几分悲哀:“我们自首吧,伊藤,二十年前我们已经错过一次了。”
“自首?你开什么玩笑?!”
“我没有在跟你开玩笑,伊藤。我想自首,已经死去的惠美和藤原刚好我们两人一人认领一个。”
“不可能!我告诉你原田弘毅你想都不要想!绝不可能!”暴躁的肥硕身躯几乎是在刹那间从椅子上弹起:“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真是幸村惠美的复仇,那即便我们自首了又如何?!那不是放任凶手对付我们的家人吗?!
别忘了,幕后之人既然会陷害你的儿子,那就能够找机会杀掉他,就像是杀掉藤原一样!我们现在最应该做的是把幕后主使者揪出来,而不是自首。”
“……”原田弘毅嘴唇一张一翕,无从反驳。
“保持你的冷静,原田。你是学法的,你的脑子当年就是我们三个里最好使的。开动你的脑筋,只要你先凶手动手杀我们之前找出他,那我们的家人就安全了。”
语气平缓下来的伊藤冰叶好声劝告道:“届时无论是自首还是自杀谢罪,我都可以接受。想想你的儿子,你的孙女。”
“…………你还是和当年一样,擅长说服人。”原田弘毅闭上了眼做了一个深呼吸,缓缓吐出一口气。
“我说的都是事实,事实胜于一切。”
“挂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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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的一声响,伊藤冰叶电话挂得格外果断、干脆。
原田弘毅紧握着听筒,脸上神色变幻不定。
良久,他又打了一个电话出去:“世良侦探,接到我儿子了吗?”
“接到了,我们已经准备回去了。”开车来警视厅送资料顺带接人的世良真纯重新戴上了墨镜,打着电话的同时扭头看了一眼警视厅大门。
“就这么让他们回去吗,白警视?”三系办公区落地窗旁,手捧着文件的千叶和伸平静的问道。
“那不然呢,期限已经过了,我们没有任何决定性的证据。”白泉益双手插兜,垂眸注视着楼下那辆呼啸而去的宝马。
“你怀疑他?”
“不,只是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让你们去查的查到了没有?”
“佐藤已经去打印了。”
“白警视!千叶!”
佐藤美和子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气喘吁吁地跑打了两人身旁:“查到了,确实查到了死者幸村惠美的就医记录,她有宫颈癌。”
千叶神色动容,白泉益眸中闪过一丝了然:“果然。”
........ ........ .......
佐藤美和子问道:“白警视,你是怎么想到的?”
“死者面容安详,在第一死亡现场也就是机场洗手间里没有丝毫反抗的被人一击毙命。除了是熟人作案以外还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死者自己本身身患绝症,打算以生命嫁祸给与自己有过节的人。”
白泉益脸色平静,语气却毋庸置疑:“死者的儿子一直都不同意对其母亲的尸体进行尸检,对吧?”
“可是,也不对啊。如果是要陷害的话,为什么要挑在机场卫生间这种地方?”佐藤美和子皱眉。
“还不知道。”白泉益回答的很干脆。
“那你是怎么想到这一方面去的?”千叶和伸也有点好奇,他承认,自己一心都扑到了熟人作案以及找寻凶手这俩方面上去了,还没想到过这一点。
“根据我的办案经验。”
佐藤美和子面露了然之色,千叶和伸嘴角一抽,莫名有种被鄙视的感觉。
“走吧佐藤,我们再去会会那位死者的儿子。”白泉益一把抓起随手扔在办公桌上的西装外套搭在肩上,信步踏向三系办公区大门。
“你怀疑是她儿子?不可能吧……”追上来的佐藤有些难以置信。
“那倒不至于,我只是想知道他为什么不说自己的母亲得了宫颈癌这件事。而且,我觉得原田润那家伙应该也不知道这件事。”
白泉益穿好了西装,一甩手振平褶皱,走出了警视厅大门。
刚走出警视厅大门,就看到世良真纯在那里等着了。
“世良侦探,你不是要接原田润回去吗?怎么还在这里?”
“我已经接原田润回去了,我现在是在等你的,白警视!我知道,你一定觉得这起案子棘手,我可以帮你!”
“呵呵……不需要。”
“啊嘞?东京警视厅的警察离开了侦探就不会办案,大家不都是这么说的吗?”
一旁的佐藤美和子没好气的说道:“世良侦探,我和白警视不一样,不需要侦探也能破案!”
“嘻嘻……总之,让我也加入吧……没有警方的协助,我也有很多不方便。”
世良真纯咧嘴一笑,露出可爱的小虎牙二.
276.女刑警和女侦探
白泉益开车,载着女刑警和女侦探,来到了辛村家。
“看不出来这位魔术师还挺有钱。”摁响了门铃的白泉益站在大门前,四下打量着眼前这栋小别墅。
“他是美国以及欧洲很火的魔术师,在日本是排的上号的魔术师。”世良真纯解释道。
不久后,别墅门口的对讲机里就传出了一道略显疲倦的声音:“您好,请问您是?”
“刑警,白泉益。关于幸村惠美被杀一案,有点细节我想要跟幸村先生再确认一下。”
“……”
对讲机的另一头顿时陷入了沉默,而后不过三秒,别墅的大门就自动打开了。
三人步入客厅,就有一道身穿黑色西装的健壮身影第一时间迎了上来。
大眼睛,高鼻梁,还梳着一个大背头,脸部轮廓看着极为硬朗。
白泉益一度以为他是那个魔术师幸村源一请来的保镖……
“不知道你们找我还有什么事?我知道的都已经告诉了你们。”高大男人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人确定了他的身份。
“可你没说关于你母亲身患癌症的事情,幸村先生。”白泉益的回答吸引了幸村源一的目光。
“抱歉,你是?”
“警视厅刑事部搜查一课强行犯暴力搜查三系警视,白泉益。”白泉益直接亮出了自己的证件。
“这么年轻就干到警视了。”男人微微诧异。
“八八七” “其实,涉及到你母亲的案子,我就是负责人。”白泉益说道。虽然他是负责人,但他只是幕后工作,身为领导,没必要每次冲最前面。
“那您这是?”
不知不觉间,幸村源一的姿态就放低了,远不如此前与佐藤美和子等人接触时的高姿态。
“是关于您的母亲幸村惠美,我们查到她生前曾身患宫颈癌,可这件事我并没有看到笔录上有记录。”
“什么?抱歉我可能有点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我的母亲有宫颈癌?开什么玩笑,我怎么不知道?你们有确切的诊疗记录吗?在日本的?还是美国的?”
幸村源一抿了抿干涩的嘴唇,脸上写满了迷茫与难以置信,语速极快。
“事实上,我们有。”白泉益扭头看向了佐藤美和子,随即朝着幸村源一所在的方向歪了歪头。
“根据这份就医记录显示,您的母亲幸村惠美确实在纽约圣玛利亚医院确诊了宫颈癌。”佐藤美和子将自己从车里带出来的文件递给了难以置信的幸村源一。
“这不可能!”
两声厉喝,几乎是同时响起。若水小说群⑨⑦⑤⑥②⑧⑧④①
感到惊讶的三人循着声音望去,率先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一个女人。
一个穿着黑西装的女人,目测足有一米七多的身高。
俏脸不施粉黛,导致是个人都能看出她脸上明显动过刀,眼眶红肿的模样我见犹怜。
只是这语气,有点刺耳:“白警视,我想你们可能搞错了。是,我的母亲确实是去过纽约圣玛利亚医院,但她是陪我去整容的。”
女人搀着扶手,一步一步走下了楼梯。
女人扫视了三人,不假辞色的说道:“带两位年轻的女警花办案,白警视,你可真会玩。”
世良真纯说道:“等等——我不是警察,我是侦探。”
佐藤美和子也是不满的说道:“女人怎么了?女人就不能当刑警吗?你作为女人,却不尊重女性!”
“白警官,她是我的妹妹幸村沙纪。”收敛起脸上惊讶的幸村源一迅速走到了楼梯口伸手搀扶着妹妹,高大宽厚的背影令人格外的有安全感。
白泉益拿出医疗记录文件,摆在女人面前:“抱歉打扰到你休息了,幸村小姐。但这份医疗记录是经过多方验证后才确认的,是真实的。”
幸村沙纪从白泉益手中接过医疗记录,满脸是不可思议,显然她对母亲患癌一事并不知情。
“抱歉,我妹妹的语气可能不是很好。因为最近一直在熬夜处理丧事外加我工作上的事情,所以她的心情很糟糕。”将表现明显虚弱的妹妹搀扶至客厅沙发上坐下,幸村源一挥手散去了佣人,亲手为白几人沏茶。
“谢谢。辛村先生,你的工作?”同样落座的白泉益伸手接过茶杯。
“我是一个魔术师,我妹妹是我的经纪人。这次来日本其实也是有演出活动的,高杉财团邀请的我,但现在发生了这种事,我妹妹需要去跟那边商量一下。
说实在的,我现在也不确定我到底还有几分上台表演的状态。”
说着,幸村源一嘴角不由得流露出一抹苦笑。
“幸村先生,幸村小姐,两位知道你们的母亲与原田润之间的恋爱关系吗?”放下茶杯,白泉益十指交叉而握,上身微微前倾,目光打量着两人脸上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不知道,妈妈什么都没有跟我们说。事实上,如果不是她出了事,我连原田润是谁都不知道。”脸色略显苍白的幸村纱织摇了摇头。
“你呢,幸村先生?”
“不知道。”
“ok,那么问题来了。既然你们的母亲能将自己的恋人瞒得这么死,你们又为什么能够确定她得了宫颈癌这事是我们警方调查失误呢?”白泉益嘴角的笑意逐渐消失,拐了一个弯后又重新回到原点的发问令沙发上的幸村兄妹喝茶动作齐齐顿了一下。
两人彼此对视一眼,又将目光投向了正对面这个严肃以待的警察,张了张嘴,欲言欲止。
“可是……这不可能。”白皙的左掌紧贴着脑门,不能接受这个事实的幸村沙纪最终还是选择了驳斥,“我除了帮哥哥安排工作以外,其余时间一般都跟我妈在一起。休息的时候我们俩会一起去巴黎去米兰看秀,为什么我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你和你母亲待在一起的时间长吗?”掏出本子和笔开始记录的佐藤美和子抬眸问了一句。
“是的,因为我的工作并不多,所以沙纪她并不至于说忙到脚不沾地。”幸村源一点了点头:“你们知道的,我在大众心目中是一个格调很高的魔术师,所以我必须要保持一定的神秘度,也正好借着休息的时间潜心去研究新魔术。”
“这样吗……”
白泉益摩挲着下巴尖,然后对世良真纯使了个眼神。
世良真纯不愧是侦探,很快就懂了白泉益的眼神。
“抱歉,我借用一下厕所。”
“好的,厕所在走廊的尽头左拐。”幸村沙纪随口应到。
作为一个侦探,她当然不会真的去厕所,而是偷偷的调查起这栋别墅。
她装作进入厕所的样子,然后把门关上,就悄悄的调查起来了。
她推开一个值得怀疑的房间,认真的调查起来。
映入眼帘的魔术道具放满了整个屋子,她甚至于都还看到了好几把带血的刀子与几袋血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