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幽城
“是龙卷风,我儿子被龙卷风卷到半空,然后掉到岩石上摔死的,有好几个人看到他被风卷上去的样子,但是我儿子尸体被发现实在一天以后……”
虎田直信神色变得凶狠。
“警方当然也认为是意外死亡了,可是你仔细看看照片,我儿子耳朵旁边的血泊里,仔细看看就能发现,那是不该出现在那里的东西……”
“蜈蚣?”泉益已经注意到了血泊里的死蜈蚣。
虎田直信冷哼道:“这条死蜈蚣是被踩死的,而且在血液凝固之前就放到了那里……”
“也就是说,”房门拉开,一位穿着和服的妇人走过来,“有人看到我儿子儿子饿得惨状也不帮忙呼救,而是放了条那么可怕的虫子在血泊里,见死不救!就差说我儿子活该了!”
泉益抬头看了看细脖子尖下巴的妇人:“会不会只是巧合呢?或许这条被踩死的蜈蚣也是偶然被风卷到了那里……”
“不可能!”虎田直信坚决道,“发现尸体的是繁次,他说了那片地方没有蜈蚣,肯定是有人故意放上去……”
“繁次?”
“是义郎的弟弟,那个每天沉溺于挖宝的傻瓜,哼,我已经不当他是儿子了!”
听到“挖宝”,泉益眼睑微动,却也没有多问,只是再次查看起照片。
事实已经很明显,根本就没什么死亡之谜,完全是龙卷风造成的意外,只是因为多了一条死蜈蚣……
不太明白放死蜈蚣的意图,仅仅只是为了刺激虎田直信?
“那么,”泉益继续问道,“您有什么想法呢?就是对虎田家怀恨在心的人?”
“一定是龙尾家,”妇人面色阴沉道,“和我们虎田家常年纠缠不清的龙尾家,对我儿子见死不救的恶魔一定就是他们家的人!”
“蜈蚣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
“谁知道呢?”虎田直信哼道,“不过,前不久他们家的儿子也遭到天谴死掉了,真是活该,竟然还擅自认定是我们虎田家的人干的,所以为了对抗他们才麻烦令尊请你过来……”
“听说他们为了解开警察千辛万苦都没能解开的儿子死亡之谜,也邀请了一个很厉害的侦探……”
“哈?”泉益和小哀对视一眼。
又是儿子死亡之谜……
“那边也是因为龙卷风吗?”
“这倒不是,听说好像是被打死的,”虎田直信身体坐正稍稍前倾,压着眉毛紧紧看向泉益,“总之我们虎田家这边就拜托你了,委托费不会少的〃〃 。”
“好吧……”泉益暗暗叹了口气。委托费算是次要,主要是好像又卷进麻烦的事情里面了。
“可以见见繁次先生吗?”
“那个不肖子倒是正好在家,哼,”虎田直信恼火道,“不好好工作,一天到晚学人家寻宝!”
“好了,老爷,”夫人劝道,“现在这个家就只能靠繁次了。”
妇人是虎田直信的妻子虎田达荣,不知为啥眼神总感觉怪怪的。
泉益视线从妇人身上移开,站起身和小哀离开,跟着找到里面厢房,见到次子虎田繁次后才知道虎田直信怎么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不修边幅颓废模样的胖子,只是看着就没什么出息的样子,才刚刚平静下来的虎田直信火气又冒了出来:“成天像什么样子?!早晚要被你气死!!”
妇人也在旁边说道:“你就争点气吧,繁次……”
“知道了。”
虎田繁次低头应声,神色无奈,等到虎田夫妇离开,才长呼一口气朝泉益问道:“你就是爸爸找来的侦探吧?”
“是啊,”泉益点点头,“虎田先生说放蜈蚣的可能是龙尾家……”
“一开始我也觉得是怀恨虎田家的龙尾家故意干的,”虎田繁次皱眉道,“可是没想到他们家的康司竟然也是相似的死法……”
“相似死法?”
“是啊,康司被绑住了埋在土里,露在外面的头被打得鲜血直流,好像是一直打到死,而且还在血液干涸前放了一条死蜈蚣……”
虎田繁次头疼道:“现在他们倒是怀疑我们家了,觉得是我们因为哥哥的死迁怒龙尾家,所以才这样杀了康司……”
“话说回来,”泉益打断道,“虎田家和龙尾家到底有什么仇恨?”
“这个嘛,”虎田繁次愣了下,“要说的话我也不清楚,就是有条‘憎恨虎田家’的祖训,具体原因就没人知道了,其实现在我们这一代已经没有特别在意了,大家都玩得很好……”
“蜈蚣呢?”泉益继续问道,“蜈蚣和你们两家有什么关联吗?”
虎田繁次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很是想了一会才回应道:“好像没什么关联,不过,如果说是蜈蚣的图案,我倒是在庆典上看到过……”
“庆典?”
“就是要表演骑射的那个庆典,村里的男人都要模仿战争的时候穿上古代铠甲,我就是那个时候,好像在什么地方看到画着蜈蚣的画像……”
虎田繁次回头看向房内陈列的古代盔甲,端坐着仿佛真的有个武士般的威猛大铠。
似乎是察觉到泉益目光,虎田繁次连忙解释道:“这件铠甲只是村里给的塑料仿制品,是便宜货,其实非常轻……”
“图案吗?”泉益对盔甲无感。
不过说到蜈蚣的画像……
“武田信玄,”小哀忽然出声道,“庆典上会有蜈蚣图案,应该是被武田信玄称作‘百足之众’的传令兵背着的蜈蚣令旗……”
“对了,”虎田繁次惊讶看了看小哀,“是庆典上的战争中,有人插着蜈蚣旗!原来是武田信玄……”
说着虎田繁次突然脸色变了变,一下子又支吾着陷入沉默。
“武田信玄有什么问题吗?”泉益对古代的战国大名没什么感觉,只是觉得虎田繁次似乎隐藏了什么。
“不,没什么,”虎田繁次惊醒过来,“如果你想了解情况,还是去问问阿景吧,就是康司的哥哥,这个时候他应该还在山上的树林里练习骑射,因为庆典很快就要到了……”
“还真是稀客啊,泉益哥,”服部插着双手跟和叶一同朝虎田家厢房走来,看到泉益后笑容微妙,“真是哪里都有你,对吧?”
“服部和和叶?”泉益愣愣看向庭院。
“龙尾家请的厉害侦探是你?”
“我闻到了事件的味道,”服部老神在在地左顾右盼,“那么,柯南呢?没跟着一起来吗?”
“没有……”
泉益想了想东京的情况,来的时候柯南好像被小兰拉去买菜了,不然还真要跟过来了。
这帮家伙都是狗鼻子……
“你过来是想问蜈蚣的事情吗?”
“当然啊,”服部脸上带着兴奋探究的神色,“我可不觉得只是两家人的恩怨,正好6年前也有人因为奇怪的事故而去世,搞不好和现在发生的两起事件有什么关联也说不定……”
“6年前?”
“是以前一直在庆典上担任骑射的甲斐玄人巡警,”虎田繁次解释道,“听说是在一次练习中从悬崖上摔下去的,阿景是在那之后才成为庆典骑射担当……”
泉益忽然想见见那位龙尾景。
就像服部说的,6年前的事情好像真不简单,想要解开谜题必须要把虎田家和龙尾家之间无形线索网捋顺。
“6年前,那名巡警尸体边也有蜈蚣吗?”泉益询问道。
“这个,我也不清楚……”虎田繁次摇摇头。
服部不落人后地追问:“那有谁知道得比较详细?”
“我哥的遗孀由衣吧,因为是她发现的遗体……”
“¨「 她现在在哪?”
“院墙对面的那间马房里,这个时候她应该在那里喂马……”
泉益顺着看向院墙,可以看到马房屋顶,在外头就是山林,龙尾家好像就在山对面。
龙尾家是什么情况还不清楚,虎田家这边大致是有个概念了。
虎田夫妇,然后是两个儿子,其中一个儿子就是这次案件的焦点虎田义郎,虎田繁次则是尸体发现人。
接着是虎田义郎遗孀虎田由衣,是6年前巡警甲斐玄人尸体的发现者……
已经可以关联起来了。
这次的事件果然还有隐藏着什么,包括让虎田繁次突然变了脸色的战国大名武田信玄。
告别虎田繁次后,泉益和服部一同离开庭院去外面的马房,和叶跟在后面,想要和高冷的小哀说话,却无奈得不到什么反应。
“那个,”和叶些微尴尬地看向前面泉益两个,“你说他们俩……”
“你其实可以尽情的和我聊你想聊的话题的,不用可以找话。”
“呃……”
“您就放过我吧!”马房内响起一个女人的喊声,“我丈夫过世还没多久,就不要让我再回忆什么6年前的尸体了吧?请回去好不好?”
“我再问一次……”
“我都说我现在没心情回答……”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情!”马房内,一名杵着拐杖的男人猛地揪住女人衣领,“不要再给我扯东扯西的,快点回答!!”
“抱歉……”泉益身形顿在马房门口。
拐杖,扎着马尾辫,还有这个熟悉的声音……
“大和敢助警官?”
“嗯?”大和敢助松开女人回头看向泉益,面色稍稍缓和,“是你啊,白顾问。”
上次发生在长野县滑雪场的事件,当时的他正好在附近做事,接到报案就接手了案件,对泉益的推理印象深刻。
“警官?”服部讶异看着左眼失明皮肤黝黑,满脸胡渣看起来面相凶恶的大和敢助,“这个凶巴巴的大叔是……”
“哼,”大和敢助拿出证件,“我就是负责这起事件的长野县警察大和敢助,有事情要问问这位太太……”
说着大和敢助沉声看向女人:“你应该清楚,不快点阻止的话,肯定会有满地的尸体,就如同战国乱世的战场一样……”
“我、我知道了,”女人看过泉益几个,低了低头,“尸体的旁边没什么蜈蚣……尸体很瘦弱,看上去是和马一起摔死的……”
“是吗?”大和敢助得到想要的信息,拄着拐杖转身离开,“打扰了……”
服部看着古古怪怪的大和敢助,忍不住轻声朝泉益问道:“喂,泉益哥,你认识他吗?怎么看起来一副黑社会分子的样子.....申”
“是啊,以前在一起案子里遇到的,”泉益看到服部小心的样子,好笑道,“大和敢助警官看着是凶了一点,其实人还不错。尤其是责任心和办案能力,是我见过的警察里一等一的。”
“诶^你对他评价这么高啊,泉益哥。”
乡下村子没有城市的喧嚣,但大山间的清幽还有大宅院天然带来的厚重感,不觉多了几分寂寥,连续发生的命案也似乎蒙上了层层阴云。
大和敢助出现了一次后就没了踪影,剩下泉益跟着服部一行人继续留在虎田家,借着这个机会,泉益也仔细询问了一下山对面龙尾家的情况.
俏寡妇由衣
龙尾家有一位年长的老太太龙尾盛代,家主是老太太的儿子龙尾为史,然后就是孙子龙尾景和孙媳妇龙尾绫华,另外一个孙子龙尾康司已经遇害。
和6年前去世的巡警甲斐玄人一样,龙尾景也是骑射高手,5年来也一直赢下骑射比赛拿到了庆典骑射角色,而且近年来技术越来越好,这一次应该同样会负责骑射表演。
另外,发现龙尾康司尸体的就是龙尾景……
泉益思索着站在会客室门口屋檐下,抬头望向阴沉昏暗的天空。
变天了……
“也就是说,”屋内服部还在和众人分析,“被龙卷风卷上天后摔到岩石上身负重伤的虎田义郎先生,被人发现后却置之不理,导致死亡的第一起事件……”
“龙尾康司先生是被绑起来后埋在土里,头部遭受多次钝器击打致死,这是第二起事件。”
茶桌上摆放着两张照片,分别是虎田义郎和龙尾康司遇害的照片,不管什么时候看起来都让人不寒而栗,死状倒不是特别吓人,重要的是背后的凶手还有留在血泊里的死蜈蚣。
“这接连发生的两起事件,共同之处就是,发现尸体的都是被害者的亲人,还有不知道为什么,尸体旁边都放了一条被事先踩死的蜈蚣……”
服部回头看向背靠着站在门边的虎田由衣:“然后就是6年前在骑射练习中坠崖身亡的甲斐玄人先生,尸体旁边真的没有蜈蚣吗?”
虎田由衣看了看外面的泉益,回过神道:“是啊,没有什么蜈蚣……”
“虎田夫人,”泉益问话道,“你之前说尸体很瘦弱吧?”
“对,因为是饿死的。”
“饿、饿死?”服部几人纷纷瞪眼。
“不是摔死的吗?”
“也算吧,从悬崖上摔下去的时候确实撞到树和石头受了重伤,白色的骑马服沾满了血,不过,死因的确是饿死,”虎田由衣静静回想道,“好像是腰骨骨折后无法站立,坠落的地方又是一整天都照不到阳光平日也没什么人会经过的悬崖正下方,我们找到他已经是一星期以后了……”
“一星期?”服部皱眉道,“不光是人,那匹马也摔在那个地方,就没有人发现吗?”
“我们当然也拼命找了,因为村220里人都很信服甲斐巡警,警察和村里的人全体出动,连睡觉都不顾不上了,一直找了一个星期……可是当时正好是落叶的季节,悬崖底下被落叶掩埋了,知道落叶被风吹散前都没有人能看到……”
虎田由衣面色沉重,旁边虎田繁次见状感叹道:“甲斐巡警是驻守我们村的片警,是个相当好的人,在村里听不到一句他的坏话,可惜……我哥哥义郎倒是落在了视野很好的岩石上,很容易就被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