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点旗2009
即使是在门别,一百头也已经是厩舍和练马师的极限了。
在中央的栗东和美浦,练马师们名下的赛马往往维持着五十头以下的数量。
一个管理着五百头以上赛马的练马师——
即使只是不出差错的程度,确实也足以称得上是高明的管理水平了。
“北野先生,飞机快到我们的航班了!”
背着巨大行李包的泽普一边跑着一边喊道。
作为目白咲夜的专属修蹄师,虽然名义上属于荒山厩舍,但泽普实际上是北野的私人雇员。
这一次的澳洲之行,顺道捎上了德国修蹄师。
权当作是犒劳他近期辛劳的带薪假期。
尽管以北野贫瘠的见识,想不出澳洲有什么可供玩乐的选择就是了。
“时间不是还有吗?”
低头看了眼腕表,北野不紧不慢地说着。
不过,还是迈开了脚步。
经过购物区的时候,泽普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要不是得赶航班,北野觉得他能在那泡上个一整天也说不定。
机舱门闭合的轻响,宣告了首段空中旅程的开始。
相邻而坐的两人间,流淌出了断断续续的对话。
不过大部分时候都是由泽普主动提出话题,北野则是被动应付的一方。
偶尔附和着两句的同时,他拿出手机,打开了一部纪录片。
【A GAME OF CHESS WITH NATURE(与自然的博弈)】
得知北野正在学习牧场管理后,绪河柑奈向他推荐了这部纪录片。
于是,就趁着还算有空的时候下载到了手机。
将手机调成了静音的模式,一边小声应付着泽普一边跟着字幕看起了纪录片。
起飞后的一段时间,明显的颠簸消失了,缓缓震动的椅背传动着引人发困的1/f波动。
身旁的德国修蹄师很快就合上了眼睛。
稍微松了一口气。
戴上耳机后,继续点击了播放。
纪录片以第三者的口吻介绍着阿加汗育马场的历史,节奏舒缓而结构不失紧凑,期间还穿插了不少阿加汗四世本人的采访片段。
登上转往悉尼机场的航班,北野又反复把纪录片看了几遍。
直到踏上澳大利亚的土地,胸前仍有一股微妙的情绪在起伏回荡。
“阿加汗百年的历史和育马理念全都浓缩在了这一个小时。”
当初绪河柑奈推荐这部纪录片的时候似乎是这么说的。
实际情况也确实如此。
阿加汗四世将育马当成了一种持续性的事业进行经营,而血脉就是维系着这份庞大事业的纽带。
即使只是通过纪录片中的只言片语,北野同样察觉到了阿加汗四世对于血脉几乎称得上偏执的追求。
为此,他甚至很少会让自己名下的顶级赛马在经典年以后保持现役。
尽管与主流育马者方针并不相符,但这样的理念似乎也称得上是行之有效。
而且——
近年来,日本和美国的赛马界中强马早早退役配种的例子似乎也开始变多了。
不过对于北野来说,这样的理念只能算是一种参考。
为了血脉延续或者赚取赏金提早或推迟赛马退役的时间,这样的做法在他看来并不能苟同。
真的要对育马理念进行划分的话,他姑且算是“顺应自然”的一派吧。
离开悉尼机场,北野见到了邦邦牧场派来接机的工作人员。
一名叫做鲁尼的见习传播专员。
前往牧场的途中,鲁尼热情介绍着邦邦牧场的设施。
包括一条1250米的灌溉缓坡草地赛道和一条1200米沙地赛道在内的训练路线、高压氧舱、马匹水疗中心、水上步行机、缺氧室、以及两台马步机、两个室内竞技场和一流的办公设施
邦邦牧场的一切都是最先进的。
“他就像首次登陆英超的摩连奴,马汉雅先生给赛马界带来的是一场变革。”
即使握着方向盘,鲁尼依旧差点克制不住抬手比划的欲望。
“在他之前,几乎没有练马师能想到要像对待顶级运动员一样对待赛马。”
第131章 未来的牧场
车窗外,悉尼的街景向后滑去,人烟稀少的自然风光渐渐铺展开来。
聚居地外大多是延绵的牧场,一家与一家间明显隔开。
此时北半球尚处暖春,澳洲却已迈入了深秋季节。
当然,实际看起来却不是这样的一回事。
公路两旁是四季常青的树木,绵延不绝。
到了威尔顿以南,景色开始变得荒凉。
在绿植包围的长长公路上行驶了一段时间,鲁尼说了句:“前面就是耶林布尔了。”
据说这一名字来源于当地的土著语言,意为“瀑布之地”。
穿过蓝山东南边缘的狭长小镇,再往前便是布雷马了。
而邦邦牧场,尚处于更南方的位置。
以上的一大串地名经鲁尼介绍以后,在脑中转了一圈就忘得差不多了。
就像是为初来乍到上京者指点都心环线一样,得到的大概也只会是“嗯”、“嘛”、“啊”的回答。
途中,北野所预定的酒店打来了电话,澳洲人总算暂时停下了他那滔滔不绝的介绍。
确认行李顺利托送至酒店后,他很快又挂断了电话。
北野很快就为这一举动感到后悔了。
因为鲁尼很快又开始了他的澳洲地理小课堂。
在见习传播专员彻底转职为导游前,车辆总算驶入了巨型牧场的正门。
“这里就是赛马天堂。”
来到邦邦牧场,鲁尼的脸上很快浮现出比刚才更胜一筹的狂热。
车辆在一片大得惊人的放牧地前停下。
“你们可以下车看看。”
澳大利亚人说道。
于是北野推开车门,一边舒展着身体一边向放牧地投去视线。
他注意到处于放牧的赛马身上似乎穿戴着某些东西。
“那是个神奇的小装置。”
鲁尼笑了笑说道。
“它能对赛马的心率、最大摄氧量、乳酸阈值和心率恢复进行全天候检测,有助于追踪训练进度并确保效果。”
“即使是在马格内或者放牧的时候也不例外。”
最后,他又额外强调了一句。
鲁尼又指向了临近一匹赛马的蹄部。
“在训练的时候,我们会在它们腿上安装一些看起来差不多的小玩意。”
顿了一顿,他继续说道:“当然,在用途上可就完全不同了。”
澳大利亚人摆出了一副专家般的严肃作派进行着解释:“通过在腿部安放传感器,我们可以收集到赛马完整的步频和步幅数据。”
“对于这些数据的分析让我们可以针对性地提高每一匹赛马的表现技巧,并显著降低它们的受伤风险。”
北野扭头看向了同样听得正入迷的泽普。
他没记错的话,德国修蹄师曾经也通过建立类似的运动模型来为目白咲夜制定专门的修蹄方案。
去年的时候,绪河丈似乎也提到过美国的练马师会通过测试赛马在不同赛道的步幅衰减程度来确认它们的适性。
于是,北野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鲁尼笑了笑,回答道:“由步幅和步频的汇集的数据库当然可以对赛马的距离乃至场地适性起到指导作用,而加上对不同赛道表面的观察,甚至可以模拟出它们比赛时的表现。”
他扭过脑袋,看向了不远处足足有数层楼高的厩舍。
“你们能想到的一切数据都在我们的收集范围内,我们与其他七个CMR训练基地的团队通过一个线上的系统来进行全部数据的交流和共享。”
“通过这个庞大的数据库,每一匹由CMR管理的赛马的生涯数据都会被准确追踪,我们能够以超过百分之九十三的准确率分析出它们当前的竞技状态。”
北野的眼神有些惊讶。
在日本,马体诊断家或赛马评论家一类的职业同样也会发表各种的赛前预测。
但他们的予想更多是基于经验或是感觉一类旁人难以理解的要素而展开。
大抵上,就是“因为我感觉这匹马很好,所以它说不定真的很好,有可能跑起来也很好”这样的情况。
通过对于数据乃至运动模型的分析来预测赛马的比赛表现——
至少在日本,这还算不上主流的手段。
结束了布教般的长篇大论后,鲁尼终于带着二人来到那栋高大宏伟的厩舍。
“这里很棒不是吗?”
走入厩舍,见习传播专员的话语中甚至掺杂着一些感动的声音。
“我们拥有整个赛马界最顶尖的运动科学部门,他们将最新的运动科学与数据分析技术相结合,把CMR所属赛马的比赛表现提升到新的高度。”
一边在马房外的长廊走着,北野一边张望厩舍的各个角落。
在装饰上,仍能在这个豪华厩舍上感受到些许的历史沉淀感。
除此之外,一切都是全新的。
全新的设施,全新的训练和管理。
“赛马界在同一种训练方式上停留的时间太长太长了。”
站在走廊,鲁尼透过玻璃将目光投向了办公室内部。
“在正式进入CMR的马房前,我们的运动科学团队会通过一项分析肌肉生长抑制素基因的测试来评估每一匹赛马的最佳比赛距离。”
“用尽可能短的时间让赛马在最佳距离发挥出最佳表现,这就是我们所追求的目标。”
他又指向了办公室的另一侧,一男一女抬起脑袋朝他们笑了笑。
“那是我们的赛马运动营养学顾问和数据分析师。”
“CMR正在与墨尔本大学和肯塔基大学的团队合作,开发以增强肠道健康和运动表现为目标的定制喂养方案。”
拿出手机,鲁尼打开了某个似乎由CMR自己设计的软件。
屏幕上弹出的种种数据看得北野有些眼花缭乱。
“通过分段计时和表现评级,我们可以评估赛马职业生涯各个阶段的能力,尽可能为它们选择高获胜机会的比赛,并为它们的长期发展提供支持。”
似乎满足于北野脸上的表现,澳大利亚人收起手机的时候露出了有些得意的表情。
【精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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