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点旗2009
有些担心地目送着人与马的背影远去,北野逃跑似地溜进了“L-WING”看台。
平成30年的改建以后,“L-WING”看台同时也作为关东地区最大的灯饰景点重生。
尽管没能见识到大井竞马场有名的灯光演出,不过看台与检阅场间的距离不算太远。
对于大热天赶来观赛的马主而言,这点还真是帮了大忙。
而且坐席正前方就是终点线的位置,桌上的显示屏也能清晰观察到比赛的走向。
然而——
傍晚的阳光轻易洞穿了眼前的巨大玻璃窗户,即使在有冷气的室内也能感受到空气中的闷热。
从运动包中拿出毛巾擦着汗,视线则是牢牢锁定在了不大的显示屏上。
随着红色的提示灯亮起,五匹出走马先后不一地奔出了闸门。
大井第六场的1200米二岁新马战从出闸起就是有些混乱的展开。
“啊呀!”
北野身后传来了大声的叹息。
刚才在检阅场有过一面之缘的老爷爷马主正用力敲着脑袋。
“原来出迟的是您的爱马啊。”
相比之下,阿塔兰忒出闸后小小的咬口都算不上什么了。
几乎是闸门弹开的下一瞬,小小的栗毛身影就一跃来到了最前列。
像是在逃避着什么一样,毫不迟疑地迈着脚步。
“绝对是咬口了吧——”
北野凑近屏幕,盯着骑手掌间明显绷直的缰绳忍不住想道。
第三弯道、第四弯道,一路上节奏毫无迟滞。
似乎要将对手连同着恐惧一同甩在身后,阿塔兰忒的步伐未有过一丝的放松。
向前、再向前,直到影子也追赶不上的地方。
穿越终点线的刹那,马主、练马师和骑手心中浮现出的是相似的情绪。
比起简单的喜悦或是沮丧要更加微妙的情绪。
无论如何,还是赢了嘛——
“果然输了啊。”
身后的老爷爷一脸懊悔地叹了口气。
在短距离的比赛里,出迟还能赢的话才是不正常的事吧。
背上运动包,北野走向了看台的出口。
抵达口取仪式场地的时候,阿塔兰忒似乎还在与厩务员做着搏斗。
在主赛道与口取仪式间的区域,栗毛马像是被什么吓到了一样停下脚步,任凭怎么拉拽也不肯向前。
“那就在这吧。”
看着阿塔兰忒稳稳扎进砂地的前蹄,几人只好摇摇头接受了由它选择的口取地。
笹川拍了拍栗毛马濡湿的脖颈,取下号码布走向北野。
“抱歉社长,我没拉住她。”
骑手有些惭愧地低下了脑袋。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嘛。”
提起号码布的一角,北野拍着他的肩膀说道。
赛马正是这样难以被人为因素精确掌控的事。
口取绳另一边,真岛擦了擦额头上滴落的汗水,脸上是混着多种情绪的复杂表情。
在他身后,胴绿赤星散决胜服的石川骑手举起了手中的纪念牌。
【祝】
【50胜达成!!】
第145章 荣光的基石
8月7日,薄暮时分。
道南巴士比平日稍早地停靠在了门别竞马场前站。
车门洞开,乘客如潮水般源源不断涌出。
面前是灯火通明的竞马场,身后是垂落着苍蓝帷幕的北海道广阔原野。
车门再度合拢时,与今日人气马同名的巴士上,仅剩下司机和零星几名乘客的身影。
拖着行李箱制造出响亮动静的年轻人,腋下紧夹竞马专门纸、步履匆匆的资深马民,背着硕大登山包、手持单反相机的异国旅客——
红灯和绿灯交替时,混杂的人流如蚁群归巢般涌向竞马场入口。
“如果是今天没怎么使用的外圈路线,对领放马来说可是相当有利啊。”
“从二番的闸位起步,只要珀伽索斯能顺利抢到先头就不会出差错的。”
从任何角度来看,背负着一倍台人气的二冠马都没有输掉比赛的理由。
“不过,毕竟是那个珀伽索斯嘛。”
人群中突然传出了这样的声音。
那个将马迷们的悲喜托起又放下,尽情搅动着大家情绪的白色家伙——
那个有着聪明头脑,难以捉摸又难以驾驭的珀伽索斯。
就是这样的他,终于站上了道营三冠的最后舞台。
起伏不断的快门声中,骑手抿紧嘴唇翻上了那具初步褪去灰色的身躯。
赛前的不安定便到此为止。
隔着马背传来的,是熟悉的颠簸。
蹄声与脚步混杂的亮相圈跑道在眼前渐渐模糊。
脑中剩下的目标唯有一个——
一定,要赢下道营三冠。
“希望能够成为三冠练马师。”
据说从生涯初年目开始,田中师就立下了这样的目标。
不过,他并不是会随便将想法流露于外的人。
不仅如此,连一点那样的想法或是姿态都没有感觉到。
普普通通地规划训练,普普通通地管理厩舍,除了头顶变得愈发稀疏以外,似乎与平时的日子并无不同。
即使在比赛当天的早些时候,也像往常一样做着平时的工作。
如果说身为不成器弟子的自己在过去几年有学到些什么的话,恐怕就是这样处事不惊的心态了吧。
手掌从鬃毛间轻轻拂过,落合用这样的方式来提醒身下的搭档——
该认真起来了。
虽然背负着压倒性的一番人气,关于珀伽索斯的质疑却同样不在少数。
“落合那家伙没赢过王冠赏吧。”
“上一次的北海优骏就有些勉强了。”
“如果不是目白的话.”
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某些广为流传的言论——
“只要比赛稍微激烈一些,珀伽索斯就完全不行了。”
在马体上没有明显的成长,精神上也是和二岁时没有太多变化的小孩子气性。
即使赢下了前两冠的北斗杯和北海优骏,也被归结于比同岁马更早的发育。
期许与质疑的交织中,骑手默默立下了誓言:
“我比任何人都了解珀伽索斯。”
“在这个距离,他是绝对不会输的。”
背负着不止一人的梦想,人与马共同迈入了闸门。
“唔,应该没有问题。”
早早在栏杆前沿等候的田中点下了脑袋。
作为非骑手出身的练马师,很少会根据“感觉”这样直观的因素来判断马体的状况。
不过——
“只要没有失误,绝对能赢下来。”
目送着熟悉的灰白马体进入到闸门,脑中所浮现的正是这样的感觉。
并非闸位上的有利,或者是外圈路线利好内先位置这样具体的理由。
即使是不依赖直觉的田中,偶尔也会做出直觉下的考虑。
“是啊,绝对能赢的。”
两名田中厩舍的厩务员齐齐点着脑袋。
至于说为什么的话——
毕竟,那个珀伽索斯可是一番人气嘛。
属于北海道重赏的号角鸣响,余音徐徐消散在深邃的夜空。
比赛的时候,到了。
“门别今天最后的第十二场比赛,三岁王者争夺战的最后一关。”
“北海道新闻社杯,第四十七回王冠赏,北海道二级赛事,里见皇冠赏。”
就连往日慢悠悠的实况,今日透过广播传来的声音中也似乎增添了一丝的振奋。
“三岁限定混合赛事,门别外圈路线一千八百米,出走马九头。”
一瞬的沉寂中,灰白色的马体毫不迟疑地迈出了脚步。
欢呼与助威声随后而至,目白天马一跃抢占了先头,一如既往。
进入闸门前还在对着摄像头露出孩子气一面的芦毛马,正踏着沉稳的步伐奔向了正面看台。
这种反差般的老练与决绝,激起了全场观众热烈的呐喊。
“就是这样,珀伽索斯!”
人群中的北野如同普通马迷般挥舞着手臂。
身旁的绪河丈和绪河胜更是早已经脸红耳赤地开始了呐喊助威。
与气势如虹的目白天马形成鲜明对比,八名对手的出闸似乎有些迟缓。
马背上的落合稳稳把控着缰绳,并没有因为初盘的微弱优势而擅自忘形。
偏头观察了一眼对手的动向,然后果断贴向了内道。
赛道的状况还算不错,所以即使是更靠里面一些也没有问题。
在并未施加过多催促的情况下,从外侧很快贴来了两三匹的赛马。
“再稍微忍耐一下吧。”
透过缰绳向目白天马传递了这样的请求。
现在,还不是该加速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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