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道赛马物语 第141章

作者:点旗2009

  屋顶仍有余裕,然而道路上的积雪确实到了不得不清理的程度。

  热茶的暖流在喉间扩散,身体很快变得振奋了起来。

  稍微鼓起干劲以后,一天的工作就这样开始了。

  室外,拉维德正在路上撒着除雪用的粗盐。

  Rachel Ho哈着热气,将栅栏上的积雪一点一点地扫落。

  放牧地上,几乎融入雪幕的目白天马歪着脑袋,旁若无人地挤着鬼脸。

  目白阿塔兰忒慢悠悠甩着舌头,时不时被落在头顶的雪花吓得缩起脖子。

  北野早早带着炫目举动,来到了牧场的入口处等候。

  远方群山蒙上着一层白色,在雪花的映衬下漆黑的毛发显得愈发瑰丽。

  “真是漂亮啊——”

  这么说着,北野举起了手机。

  “咔嚓”的声响后,确实将眼前的景象保存了下来。

  不过——

  “眼神也太过凶恶了吧?”

  推了推炫目举动不断探向马衣纽扣的嘴唇,脑中不由得产生了这样的感慨。

  即使在三白眼的马中,那么有压迫性的眼神也相当罕见。

  就连一向以马群老大自居的目白天马,似乎也不太敢惹她的样子。

  这家伙会产下什么样的马驹,完全无法想象啊。

  不久后,运马车从美野和桥的方向驶来。

  雪胎压过路面的声音慢慢压过了风声,在白色与茶色相间的地平线上轮廓逐渐清晰。

  “拜托你们了。”

  北野朝着车上走下来的两人说道。

  戴着口罩的二人沉默点下脑袋,接过了他手中的牵引绳。

  熟练地将黑鹿毛马送上车辆,尾板门很快又向上合拢。

  系上安全带并在副驾驶位坐稳的同时,车辆缓缓地启动了。

  目标是六公里外的日高家畜高度医疗中心。

  一个月前,再三确认以后古摩亚的育种团队还是同意了北野所提交的申请。

  直到签下电子合同前的几分钟,古摩亚爱尔兰的牧场经理贺洛轩还在推荐着北美站包括正义在内诸多“更为合理”的选择。

  最终,在贺洛轩毫不掩饰的微妙语气中,双方达成了一项包括配种和种后寄养服务在内的完整育种协议。

  价格是三万欧元配种费的基础上,再增加五千欧元的三万五千欧元。

  而且,还不包括来回的运输费用。

  考虑到回来的时候大概率会是两匹马的情况,运输的成本还要增加不少。

  不过,北野依然选择了将炫目举动直到正式分娩以前寄养在古摩亚。

  熟练掌握产前和产后护理的工作人员、高规格纯血马产房和马驹重症监护病房、世界顶尖的纯血马初乳库,以及紧邻牧场的费萨德马医院——

  这些都是目白牧场无法提供的顶级育种条件。

  对于牝马而言,生产本就是赌上性命的关隘,每一年都会有牝马在分娩过程中失去生命。

  此外,对于身体未发育成熟的三、四岁牝马来说,即使顺利育种也会对它们的身体造成巨大负担。

  仅仅让发育成熟的牝马投入繁育,在抵达一定的年龄后每隔一年仅配一次——

  这是在克莱本学习的时候,牧场的员工大卫所给出的又一条建议。

  当然,兽医师出身的北野同样在这一方面持有着相当保守的观点。

  而且从长远来看,这样的做法虽然增加了短期的成本,但是也显著降低了育种的风险率。

  一般来说,这是只有马主兼育马者才会考虑的课题。

  既然无法在短时间内提高产驹单元的水平,那么暂时借用古摩亚的世界级产驹单元也是不错的选择。

  当然,免不了为此投入一大笔额外的费用就是了。

  而且,在正式出发前还有不少需要做的准备。

  除了临行前甚至比海外远征还要严苛的检疫以外,古摩亚还要求任何一匹进入牧场育种棚的牝马都必须接受流感、破伤风和EHV 1-4疫苗的注射。

  除了疫苗的注射以外,今天炫目举动还将在日高家畜高度医疗中心接受完整的孕前检查。

  由古摩亚提供的多产巨匠的基因样本和炫目举动的部分更是在月初的时候就寄往了肯塔基的生物医学实验室。

  虽然尚未能做到项目赞助人马汉雅予想中的“预知未来”,不过在辨别和分析纯血马基因疾病的方面,该实验室已经积累了相当丰富的经验。

  “这还只是‘休养的季节’么?”

  北野忍不住摇摇脑袋,引来了驾驶员的一阵注意。

  “晕车的话,打开窗户也是可以的。”

  驾驶员的嘴唇透着口罩微微抖动。

  “谢了。”

  北野又一次叹了口可能会让他误会的气。

第169章 育马者的对谈

  透过武藏野线疾驰的车窗,澄澈的蓝天上,白云仿佛被雕琢出来般清晰可见。

  持续至早上的阴沉已然失去踪迹,换成了颇为罕见的冬日晴天。

  圣诞节就在四天以后。

  北野懒散地靠在车门上,打了个明显的哈欠。

  除了维持牧场的运作外,十二月以来他一直在忙着规划来年的育种。

  比起单纯作为马主的时候,变得忙碌了许多。

  不过——

  做自己想做的事,做自己该做的事,这种感觉倒意外的不错。

  当然,无论身心都被压榨得更加彻底了。

  至于说为什么会在难得闲暇的时候来到府中——

  本日,作为有马纪念预热的育马者对谈将在中山竞马场举行。

  作为近期开业的年轻育马者,北野意外收到了对谈的邀请。

  另外一位的对谈者,则是社台牧场的代表吉田照哉氏。

  当然,在这种表演居多的场合,二者中任何一方都很难有实质性的言论发表就是了。

  “下一站,船桥法典站,船桥法典站。”

  稍微打起精神,混入稀疏的人流走出了车站。

  “诶?”

  举起手机的时候,稍微有些惊讶。

  车站内,似乎有直通中山竞马场的隧道。

  “原来隧道的话更方便嘛——”

  不过重新进站的话,稍微有些麻烦了。

  于是,脚步迈开。

  久违地体验到了凭借双腿丈量城市的实感。

  在这十几分钟的路上,周一的正午没有多少行人。

  路面也很平坦,走起来并不像积雪覆盖的北海道一样吃力。

  慢悠悠地从小巷晃进主路。

  弯过转角离开住宅区后,行人渐渐多了起来。

  从吉野家所在的十字路口穿过横断步道,竞马场的正门就在不远处的位置。

  步行至正门,一早等候的工作人员马上迎了上来。

  那颗十分有名的河津樱上,树叶已落尽,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

  越过树枝的空隙将目光投向竞马场内部,仅有道路两旁的灌木和彼方的赛道上勉强残留着绿意。

  视线的另一侧,是与大井稍有不同的海塞克雕像。

  “不愧是元祖的偶像马啊——”

  无论在地方还是中央,都留下了相当深刻的痕迹。

  目光在雕像上短暂停留,接着又跟在工作人员身后迈出了脚步。

  对谈的地点是位于雕像后方的检阅场,相当数量的记者已经在那里做好了准备。

  北野远远望见了人群中被包围的老人。

  快门声中,吉田照哉嘴角噙着弧度,时不时还有些俏皮地和记者们开上几句玩笑。

  隔着一段距离停下脚步,北野微微点头,有些平淡地打过了招呼。

  反倒是吉田照哉的一方,看起来相当热情的样子。

  “请多指教啦,幸先生。”

  这样说着,身形瘦小的老人主动递出了手掌。

  “彼此彼此,吉田先生。”

  北野笑着回握,“咔嚓”的声音不断在耳边响起。

  即使此前没有过多少交集,甚至抱有恶感的情况下,到了特定的场合也会像狸猫一样套上伪装。

  所谓的场面话,正是这样的一回事。

  对谈以记者提问,牧场代表的二人回答的形式展开,事先无法得知可能提出的问题。

  是需要临机应变的场合。

  “很快就是有马纪念了呢吉田代表,您对于今年的有马纪念有什么期待吗?”

  记者首先向吉田照哉提问。

  “能够在这样的年末祭典上取胜的话,一整年都会变得充实许多呢。”

  “所以,果然还是想赢下比赛呢。”

  老人笑眯眯回答了首个问题。

  接着,记者又将注意力转向了北野。

  “北野先生,您会考虑在明年或者后年让目白咲夜参加有马纪念吗?”

  事先宣告次走东京大赏典的情况下,作为地方马的目白咲夜仍在有马纪念的投票中排到了十一位。

  从人气上来说,已经是可以出演大河剧主役的程度了。

  “是这样的啊,有马纪念果然是不容错过的比赛。”

  北野握起话筒,笑着点下了脑袋。

  “不过在比赛的方面,还是要和练马师商量过后才能做出决定,所以这样的问题现在我也说不上来呢。”

  当然,实际上不管出于什么样的考虑,都不会让草地适性不足的目白咲夜去跑有马纪念就是了。

  “如果幸先生这边参赛的话,可就要轮到我头疼了。”

  吉田照哉眯起眼睛,开着玩笑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