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点旗2009
“啊,你也是马主吧?”
沙发上,头发花白的老人笑眯眯地问道。
老人面容平和,一头银发梳理整齐,低垂的眼睑中透露着沉稳。
“不嫌弃的话,来这边的位置怎么样?”
说着,老人自顾自地拿起叠放在膝盖上的风衣,往旁边的位置挪了挪。
“那么就承蒙您的厚意了。”
犹豫了一下,北野还是接受了老人的邀请。
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以后,老人并没有像予想中的一样开始攀谈的意思。
北野悄悄松了一口气。
两人就这样注视着窗外,安静等待比赛的开始。
播报声中,赛马陆续开始进入闸门。
目白天马的闸位是利好争先的三闸。
目白咲夜的闸位则是稍微靠外一些的七闸,不过对于留后马来说这样的闸位并没有太过致命的影响。
对手一号的湘南冲击,则是一番的闸位。
俯视着下方的赛道,心中隐隐产生着雀跃。
那是一种比马民身份观赛时的时候,要更加强烈而复杂的情感。
人马都能轻松翻越的栏杆,却如同高墙一样将马主、骑手、练马师和厩务员等一众关系者隔绝在内。
在这片被隔绝的区域中,关系者们所目睹到的是比高墙之外要更加真实的景色。
如同5、60年代的一级方程式赛车,竞马也在欢呼与忧虑中野蛮地进行着生长。
早在成为马主前,北野就对业界中各种“不愿意面对”或者“不希望主动去了解”的事有着清醒的认知。
即便如此,还是不可避免地被这一项运动所吸引。
即使在这片残酷而冰冷的利益土壤,偶尔也绽放着让人醉迷的感动。
雨势开始变大,敲打着眼前的玻璃发出了一声声密集的声响。
“这样的话,可就要变成雨战了呀。”
老人慢悠悠地开口说道。
北野不确定对方是不是在和自己搭话,只好用小幅度点了点头。
万一搞错的话,也不至于变成太过尴尬的局面。
这时,看台上突然传来了一阵响亮的应援声。
老人也在这时转过了脑袋。
用这样的方式解围了。
然后,休息室又陷入了一开始的沉默。
耳边,是夹杂着喧哗的雨声。
服部无声握紧了缰绳。
身上的决胜服早已被雨水浸透,冰凉的触感刺激着身上的每一寸肌肤。
但是在与之相反的内心,却有着什么像是被点燃一般炽热。
场地的状况很快由“稍重”变成了“重”,在正式比赛的时候变成“不良”场也不是不可能。
而且看样子,在最后直道冲刺的时候大概率是处于逆风的位置。
已经可以预料到,将会是相当艰难的一场比赛了。
不过,这是对于目白咲夜而言有利的状况。
不同于周围隐隐开始躁动的赛马,身下的搭档即使在开始下雨后也保持着沉稳的姿态。
雨水所濡湿的雄健鹿毛身躯,在闸门前如磐石般屹立。
“放马过来吧!”
他吐出了一口长气。
然后,大腿内侧的肌肉开始本能地绷紧。
一如过去的三十一年所重复的。
嘈杂声中,发走委员冒雨走上了发令塔。
身上的西装很快就被打湿了,即使如此依然一丝不苟地挥舞着手中的小旗。
这一次,北野同样没能亲眼见识到工高吹奏部的女生。
临时搭建的避雨棚,完美遮挡住了来自上方的视线。
“门别竞马场第十一场,今天所举行的是未来优骏系列赛两千二十五,农林水产大臣赏典·第六回JBC二岁优骏,JPNthree交流重赏,距离一千八百米,出走马十头。”
通过室内广播,实况的声音清晰传入耳中。
北野的心跳开始不自觉加快。
透过雨幕,隐隐能看到闸门前几个模糊的轮廓。
“来自JRA的五头,然后是地方北海道的五头。”
“今年究竟是来自中央的胜利,还是属于北海道的凯旋,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检阅场所给出的天气是雨天,然后场地的状况还是重场的情况。”
似乎是在跟周围的工作人员进行着确认,实况的解说中出现了短暂的停顿。
似乎是雨势的影响,不少赛马都出现了入闸难的状况。
尤其是一番的湘南冲击,头顶白色帽子的池添骑手甚至差点被甩下马背。
全体出走马都进入到闸门以后,赛道上已经出现了明显的积水。
“好的,虽然有些不顺利但总算全员入闸完毕,工作人员退散——”
“比赛开始!”
第61章 豪雨中的一骑打
十匹赛马先后冲出了闸门。
大雨中,灰白色的身影如同闪电般脱颖而出。
目白天马的出闸相当顺利,甚至在起步的时候就与隔壁二番闸位的对手拉开了一个马身左右的距离。
落合微微拉扯着缰绳,并没有在一开始就急于争先。
视线的余光,瞥向了右方的白色头盔。
一番的湘南冲击和预料中的一样,在出闸后试图争夺比较靠前的取位。
在抽选到这样一个闸位的情况下,只要起步不是太过糟糕,大部分骑手都会做出相同的选择吧。
侧引缰绳,落合操纵着目白天马向内侧贴近。
完成闸位抽选以后,他与田中进行了相当长时间的讨论,并且制定出了两套计划。
第一个计划就是目白天马起步后抢先领放,按照一开始予想的方式带出较快的步速。
第二个计划则是专门为了一番人气的湘南冲击而设计的。
当湘南冲击在出闸后表现出争取先团位置意图的时候,相隔一匹马的落合就要贴上去对它进行干扰。
目前的局势,正是“plan B”的展开。
目白天马很顺利来到了与湘南冲击并行的位置。
既没有继续施加腕力顺势赶超,也没有绕到后侧更有利的路线。
两匹马就这样,在初盘尚未完全展开的时候展开着正面的较量。
目白天马压下耳朵,耳套的尖端断续淌着透明珠串。
湘南冲击也像是被激怒一样摇晃起脑袋。
“奏效了。”
落合收回了视线。
不过接下来的发展,就没有他所想象的那么顺利了。
池添稳稳控制着缰绳,虽然步伐短暂出现了紊乱,但是湘南冲击并未因此偏离路线或出现太过明显的抢口。
“这样的话,计划就得稍微变动了。”
落合用后脚跟轻点了两下马腹。
用这样的动作,向目白天马下达了缓慢提速的指令。
并非一口气带出快步速的领放,而是根据场上的节奏对步速的区间进行调整,然后在后半程利用中段温存下的末脚决胜。
这是领放策略下,最适合目白天马的理想跑法。
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算不上是什么典型的逃马方略了。
当然,这也与目白天马在爆发力上的缺乏脱不开关系。
不过在今天,没有在初盘急于带出快步速还有着另一方面的考虑。
通过这样的贴身缠斗,来对湘南冲击进行消耗。
一道道雨水从护目镜滑过,然后留下了明显的痕迹。
已经是足以构成阻碍的程度了。
不过对比起后方正在吃着沙子的家伙,这样的视线要好太多了。
两匹马并行着与后方马群拉开了差距。
“出闸以后是稍微和缓的情况,可能是受到场地影响的缘故,十匹赛马间的队形是偏向紧凑的样子。”
“在队伍前方保持领放的是并行的一番湘南冲击和三番目白天马,比赛初盘会是一骑打的展开吗!”
芦毛与栗毛的身影互不相让,在队伍的前方展开着角逐。
沉重的蹄声间是赛马们愈发沉重的喘息,越过栏杆奔涌而来的欢声与紧贴耳边的心跳相互交织。
北野抿了抿嘴唇,放在沙发上的指尖微微用力。
呼吸在不觉间变得急促起来了。
这时,身旁传来清脆开罐声。
紧接着,从老人口中发出着轻微的叹息。
“果然还得是门别啊——”
“小哥你也要来一罐吗?”
说着,老人指了指冰箱的位置。
“那个.很好喝吗?”
将目光从玻璃窗移开,北野有些困惑地问道。
“味道很一般啊,而且甜度对于我这个年纪来说有些吃力了。”
老人有些出乎意料地摇了摇头。
“不过,毕竟是免费的嘛。”
还真是太过合理,以至于无法质疑的答案。
于是,北野从冰箱中取出了一罐乌龙茶。
确实是如老人所言,是相当一般的味道。
他是对过于甜腻的东西不太擅长的类型。
刚喝了一口,就放在了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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