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道赛马物语 第57章

作者:点旗2009

  “久仰大名,北野先生。”

  握手的时候,他的嘴角折成了明显弧度。

  “我这边才是,五十岚骑手。”

  虽然对于赛马的了解还局限于平地赛的方面,北野多少还是听说过这位障碍骑手的名字。

  “哈哈,要是下次见面的时候能把称呼换成五十岚师就好了。”

  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脑袋,五十岚说道。

  “雄祐这小子一直正在准备练马师的考试。”

  注意到北野有些诧异的眼神,西山进行着解释。

  “这一次一定可以通过的!。”

  “很好,就是要拿出这样的势头!”

  眼前的两人,似乎变成了热血向的少年漫画风。

  不过赶在周围的人投来异样眼神以前,及时恢复到了正常的状态。

  西山还拿出手机,为三人拍了一张合照作以留念。

  之后进行了点餐。

  名为“云隐”的居酒屋,所采用的是传统的手写菜单。

  因为没有图片作以参考,下单就只能全靠猜测了。

  幸好除了北野外的二人已经是多周目的熟客,从他们那里得到了招牌料理的推荐。

  上菜前,三人一边喝酒一边聊着天。

  话题从合气道转向旅行,接着转向棒球。

  最后,不出意外地转向了赛马。

  “按照现在的势头,北野君这边明年就能回到中央了吧?”

  西山笑着问道。

  “还早得很呢。”

  放下手中的酒杯,北野摇摇头回答道。

  并不是在谦虚。

  至少明年,北野还没有登陆中央的打算。

  不管是在能力还是精力方面,都还没有做好中央马主的准备。

  当然,还有着经济方面的考虑。

  虽然已经通过赛马赚取了数千万円的赏金,但是对于中央来说也只是不值得一提的程度而已。

  对于马主进路的前景,始终保持着称得上谨慎的态度。

  这时,三人所点的菜上来了。

  除了土豆泥以外,西山只点了一份用来佐酒的烤鱼。

  五十岚身前的是同样分量精巧的土豆泥。

  北野的则是南蛮炸鸡和荞麦面。

  “目白咲夜那边,应该是准备参加全日本二岁优骏的吧?”

  拿起酒杯,西山问道。

  “没错,明年的话想让那孩子尝试一下南关东那边的比赛。”

  北野点了点头,夹起一块炸鸡。

  一口咬下,炸鸡的外壳发出了类似冰面裂开的清脆声响。

  “这样啊——”

  坐在对面的两人同时点了点头。

  “可惜老夫是个泥地笨蛋,这方面完全是不了解的状态。”

  西山哈哈一笑,放下酒杯拿起了木制的勺子。

  对于这样的玩笑话,北野自然是不会相信的。

  “社长太过谦虚了。”

  五十岚也笑着说道。

  将鸡块咽下,北野有些好奇地问道:“西山先生,关于转厩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吗?”

  虽然已经有了比较清晰的予想,但他还是想听听来自这位资深马主的建议。

  “转厩吗?”

  正在搅拌着土豆泥和色拉的西山抬起了脑袋。

  “首先的话还是‘缘’吧。”

  将土豆泥重复搅拌完毕,西山放下了手中的木勺。

  “不管结果好坏,转出和转入的厩舍都付出了努力,所以可以的话还是尽量抱着‘一期一会’这样的心态去操持比较好。”

  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忍不住晃了晃脑袋。

  “另外,既然说到了厩舍,老夫就顺便说一下茂行自己的愚见吧。雄祐你也可以参考一下。”

  眼镜的折射下,西山的目光变得稍微认真起来。

  北野和五十岚也随即摆出了一副专心听讲的模样。

  “没有必要那么严肃,毕竟要说的也不是什么太过隐秘的东西。”

  西山随即笑着摆了摆手。

  “首先,训练中心是分为栗东和美浦两地,这点你们应该已经了解过了。”

  这样的常识,北野当然还是清楚的。

  “关于两地的厩舍,西强东弱的局势已经持续很多年了。”

  这一点的话,北野就不太了解了。

  “当然,这样的局面并不是因为美浦的厩舍有什么不到位的地方,两地关系者们的力、技、心都是处于同等的水平。”

  “但是对于马主来说,能明显感受到东西两边的不同之处。”

  说着,西山竖起了两根手指。

  “需要与练马师碰面或商量的情况,从都内到美浦需要差不多两个小时,而京都到栗东是只要四十到五十分钟的程度。”

  “即使是小林博士和我这样对于马主事业还算上心的家伙,也不可能毫无顾忌地投入精力。”

  “所以在差不多的情况下,听到‘我马上到您那边’和‘下次碰面的时候再和您商谈’两种回答的时候,该把手头上的好马交给哪一方也就差不多清楚了。”

  一口气说了长串的话语后,西山再度举起酒杯。

  北野和五十岚脸上,齐齐露出着受教的表情。

  很快,北野就从某种意义上验证了西山所说的话。

  聚会结束以后,他独自走在涩谷街头。

  一方面是消食,另一方面也在寻找着可以带回北海道的手信。

  然后,口袋中的手机发出了震动。

  在启文堂的报亭前停下脚步,北野拿出手机。

  “我是北野。”

  “中午好北野马主,我是荒山。”

  电话那边是听起来相当正经的沉稳声线。

  “早上未能及时接待您真的非常抱歉。”

  “不,没有的事。调教助手桑也带我参观了厩舍,是非常不错的印象。”

  头顶隐隐传来着震感,又一班电车驶入了涩谷站。

  扶手梯上,人们不自觉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

  报站声响起的那一刻,脚步一下子变得密集。

  “如果不嫌弃的话,我们现在见一面如何,您是在涩谷附近吧?”

  看来,就连涩谷的噪音都有着高辨识度。

  “啊,是这样的。”

  北野捂起一边耳朵,同时用大拇指调大了音量。

  “能否请您在Jow一家名为‘彩’的居酒屋稍等一会呢,我马上就到。”

  “那边的店主是我的熟人,所以被问到预约的话请尽管报我的名字就好了。”

  挂断电话,北野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已经是八分饱了嘛——

  而且,还是居酒屋啊。

  不过是不能推脱掉的情况。

  虽然还有着绪河丈所推荐的鹰见师作为预案,但是转厩的予想已经相当清晰了。

  所以,也只好硬着头皮上前赴约了。

  据说在昭和时代,白领们的应酬甚至到了要像美食博主一样经常性催吐的程度。

  当然,北野这边还不至于夸张到这种地步。

  Jow是一栋位于涩谷中心街的大厦,从车站过去是不需要导航的程度。

  对他来说,这条街就像庭院一样熟悉。

  在Jow对街的便利店兼职的时候,北野偶尔会透过玻璃店门数着人行道上的垃圾数量。

  当然,仅限于不太忙碌的时候。

  顺着人潮的方向走去。

  路口前恰好有车经过,抬头仰望被高楼大厦切割过的湛蓝天空。

  来到Jow的入口,隔着街道向便利店的方向望去。

  店员是理所当然的陌生面孔。

  从大厦内吹来的冷气和行人们身上的汗味香水味刺激着不存在的乡愁。

  不过很快,北野就转身朝着大厦内部走去。

  “彩”位于大厦的三楼,内部是是偏向和式的传统风格。

  “我是荒山先生的朋友。”

  当被问到预约状况时,他这样说道。

  “请跟我来吧。”

  服务员领着他来到一处僻静的位置。

  在靠墙的一边坐下,北野将明显成为累赘的大衣叠好,然后放在了膝盖上。

  接着服务员上了几样小菜,正在努力消食的北野并没有什么胃口。

  不过出于礼貌,还是要了一壶烧酒。

  在第二遍数着杯上纹理的时候,荒山师到了。

  进门后和服务员小声交谈了几句,带着鸭舌帽的男子快步朝着北野的方向走来。

  “抱歉北野先生,让您久等了。”

  摘下鸭舌帽,荒山师诚恳地道着歉,灰白色的发梢在耳边支起微妙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