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蟹状星云
“你们？”
“什么玩意！ ？ ”
“也配向我开火？ ”
“全弹发射。”
下一秒，它那裂开的巨大脊背之上，那几十个黑洞洞的垂直发射单元，在一瞬间，同时喷吐出复仇的火舌！
十几枚“战斧”巡航导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如同死神的蜂群呼啸着，向着那片小小的山丘，覆盖而去！
“轰隆隆隆隆隆——! ! ! ! ! ”
整座小山丘，在一瞬间，就被连绵不绝的、毁天灭地的巨大爆炸，彻底地、干净地，夷为了平地！
而那支正在逞英雄的岸防部队，连同他们那些老掉牙的装备，甚至都没能来得及发出一声像样的惨叫，便已在联邦最先进的巡航导弹面前，化作了漫天飞舞的尘埃与焦土。
至此，吕宋海军主力，全灭。
吕宋陆军的岸防部队主力，全灭。
然而，这依旧不是结束。
就在它准备心满意足地，返回深海，去享受自己的“胜利果实”时，天空中，传来了几声刺耳的、不合时宜的引擎轰鸣声。
两架涂装着吕宋空军标志的FA-50PH“金鹰”轻型战斗攻击机，正如同两只不知死活的蚊子，从远方的克拉克空军基地，姗姗来迟地赶来。
“这里是……什么情况？ ！ ”
飞行员们看着下方那如同被末日天灾洗礼过的港口，以及海面上那些还在燃烧的战舰残骸，一个个都惊得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
然而，“海狼”没有给他们任何继续发呆的时间。
“嗡——“
它的脊背之上，另外两个发射单元，再次打开，升起了两枚“改进型海麻雀”的防空导弹。
“咻！咻！ ”
伴随着两声清脆的尖啸，那两架甚至都还没来得及打开火控雷达的“金鹰”战斗机，就在半空中，被精准地，打成了两团绚烂的、巨大的烟花。
吕宋空军，也灭了。
至少，是负责这片区域防空任务的空军中队，团灭了。
短短一个小时，一个主权国家的，海陆空三军，就在一头突然冒出来的钢铁巨兽面前，以一种充满了羞辱与荒诞的方式，被彻底干净地，全部送回了老家。
与此同时，位于莫哈维沙漠腹地的、那座如同移动神殿般的“钢铁母体”内部。
尼尔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
她的机魂内部，不断回放着那骇人的一幕——利维坦，在西太平洋海域，将那艘装满了她们未来希望的货轮，一口吞下的壮观景象。
“完了……全完了……”
一个充满了绝望的念头，在她的机魂中，回荡不休。
那批货物，是她和她的“铁人骑士团”，赖以生存与发展的根本。
是她用来与东方大国和那些“墙头草”盟友们进行交易，换取大量资金与资源的唯一筹码。
没有了这批货物，就意味着没有了稳定的收入来源，更没有稳定的投资渠道；这样下去的话，加州的经济危机将会愈演愈烈！
“难道……我真的要像那个丹尼尔议员说的那样，去当一个纯粹的、只会抢劫的强盗吗？ ”
她不愿意。
她的骄傲，她的理念，不允许她这么做。
可是，面对利维坦那种级别的、完全不讲任何道理的、神明般的存在，她又能怎么办呢？
派“海狼”去跟它讲道理？那跟派一只吉娃娃去跟一头霸王龙谈判，没有任何区别。
亲自去？
但问题是，没有筹码。
是，利维坦不能飞到天上拍她，但她也不能潜到水里去和利维坦对线，两边只能大眼瞪小眼。
难道……真的要放弃海上的所有航路，龟缩在加州这片正在日益混乱与凋敝的土地上，坐吃山空，然后眼睁睁的看着瓦坎达的预言成为现实，加州这个黄金之州，沦为贫困、凋敝和混乱的代名词！？
这样，防长那家伙恐怕最得意。
他会大声的在媒体上广而告之——看，我早就说过，她是最纯粹的怪物！
虽然，无论是钢铁母体还是铁人，都可以在不需要人类的前提下维持下去；但她不甘心当这场综合战争的失败者，最后让所有的支持者失望，最后彻底破防，去当真正的怪物。
说到底，尼尔，虽然已经远离人类了，但她还是渴望成为人类。
就在她被这无解的巨大困局，折磨得几乎要发疯时，一个陌生的加密通讯请求，接入了 “钢铁母体”的主机系统。
【：……发现未知加密通讯源。正在尝试破译……预计破译时间，32小时25分钟12秒。】
【:该通讯源，使用了加强版的通用加密方式，不建议通过破译追踪信道。】
【:是否接通？】
尼尔的独眼，猛地一凝。
一丝警惕，涌上了她的心头。
会是谁？
联邦的那些特工？还是某个别有用心的、想要浑水摸鱼的神秘组织？
她犹豫了片刻，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接通。
反正，情况也不可能比现在更糟了。
她倒要看看，到底是哪个不开眼的家伙，敢在这个时候，来主动招惹她这个已经快要被焦虑逼疯了的“怪物”。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画面一转。
一个被一袭宽大的黑色斗篷所笼罩的高大人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在他的身后，是那片波涛汹涌的、一望无际的蔚蓝色海洋。
而在他的脚下，正稳稳地踩着一头庞大的、散发着神话般威严的、她再也熟悉不过的深海巨兽！
是利维坦！
尼尔的机魂，在一瞬间，几乎要停止了运转。
她看到了什么？ ！
一个如同神魔般的神秘人，竟然将那头足以摧毁整个舰队的海洋君主，当成了自己的“坐骑” ？ ！
这到底是什么级别的存在？ ！
就在她被这超乎想象的一幕，彻底镇住，说不出话来时。
那个神秘人，缓缓地，抬起了他那颗戴着古朴人脸面具的头颅。
平静却又仿佛拥有着足以穿透灵魂的低沉声线，在加密通讯频道中响起。
“初次见面，铁人骑士团的女王。”
“我知道，你现在很困惑，也很烦恼。”
“但是，别担心。”
“你们的生意，还可以，继续做下去。”
神秘人那古朴的面具之下，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
“只不过，你们的客户，需要换一换了。”
“当然，你们的交易条款也需要改。”
“我不允许你们，将任何蕴含着神之素材的货物，卖给那个充满了野心与残暴的弓形列岛。”
尼尔的独眼，闪烁了一下。
“为什么？”她下意识地追问道。
“因为，他们，是不洁的。”
神秘人的回答，充满了神祇般的、不容置喙的威严。
“他们的船，满载着被屠戮的鲸鱼的怨魂；他们的土地，被他们自己的罪恶所污染，他们甚至还恬不知耻地，将那些足以毒害整个海洋的核污水，排入我们共同的家园。他们是海洋的敌人，是自然的亵渎者，是早已被海洋所抛弃的、罪孽深重的子民。”
“将神之素材，这种蕴含着最纯粹超凡能量的素材，交给他们，只会助长他们的野心，加速整个世界的毁灭。”
“所以，他们，不配。”
这番充满了神话色彩与环保主义思想的“神谕”，让尼尔一时之间，有些难以消化。
那家伙，居然还管海洋排污和捕鲸？他是海洋环保人士吗！
那……
“那我还能卖给谁呢？"她试探性地问道，“欧洲？他们出价也很高。”
然而，神秘人却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欧洲人，同样不行。”
“为什么？ ！ ”
“他们的船，满载着数个世纪以来，被他们所奴役、所殖民的、无数无辜种族的血与泪。他们的文明，建立在对其他文明的掠夺与摧毁之上。他们是虚伪傲慢、早已失去了开拓精神的旧时代遗民。”
“当然，这些堕落者倒也翻不起什么浪花，真要卖的话，我其实并不反对。”
“但你的船，能到那里去吗？”
尼尔的机魂一怔。
确实有这个问题。
往欧洲卖，要么走巴拿马运河去大西洋，这条路会被漂亮国的军队监视；要么横跨太平洋，再走赤道航线，穿马六甲，过苏伊士运河；这条路线，不但成本高昂，而且还是会被合众国当局监视。
虽然奈何不了钢铁海龙，但击毁船那是可以的；更何况，就算上岸了……
地狱伞兵的例子可还摆在那呢！
尼尔的机魂，彻底陷入了困惑。
“那……难不成……你想让我，把东西卖给东方大国？”
她有些难以置信地，说出了最后一个，也是唯一剩下的可能。
在她，以及绝大多数西方人的认知里，那个国家，一直都是被媒体塑造成的、最主要的“竞争对手”，甚至是“潜在的敌人”。
然而，这一次，那个神秘人，却出乎她意料地，点了点头。
“是的。”
“也只有他们了。”
尼尔的独眼，闪烁着不解的光芒。
“为什么？”
“因为……”
神秘人缓缓地，抬起头，那张古朴的人脸面具，仿佛穿透了时空，遥望着那片古老而又充满生机的东方大陆。
“……在我族漫长的沉睡岁月里，我们那些渺小的、却又无比忠诚的仆从们，曾为我记录下了这个世界，数千年来的变迁。”
“他们告诉我，在这片大洋之上，曾有无数个国家，建造过当时最强大的舰队。他们扬帆出海，带去的，是火与剑，是瘟疫与奴役，是殖民与掠夺。”
“唯独，只有一个国家，例外。”
“在他们最强盛的时代，他们也曾拥有过一支当时全世界最庞大的、无可匹敌的宝船舰队。他们的船，比同时代所有欧洲人的船加起来还要巨大。”
“但他们出海，带去的，却不是杀戮，而是和平与贸易，是丝绸、瓷器，以及一个古老文明的善意。”
“他们，是这片大洋之上，真正懂得如何去分享，而非掠夺的文明。”
“虽然这样的文明，历史出现了不止一个，但他们却是现存的唯一一个。”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你卖给他们，合众国无力阻止。”
尼尔沉默了。
虽然她并不完全理解，也不完全认同对方的这套“历史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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