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蟹状星云
这已经不是狂妄了,这是纯粹的、不掺任何杂质的愚蠢。
“不过……拉拢瓦坎达,倒是有点意思。”
他重新从烟灰缸里,把那团皱巴巴的纸团捡了回来,用手指捻开,目光落在了声明的最后一段。
“玩一手远交近攻?看来这帮土著的脑子,也不完全是石头做的。黑人当盟友,剩下的我们全是敌人?哼,典型的身份政治套路。”
防长疲惫地靠在真皮座椅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说实话,他现在真没心情去搭理这群跳梁小丑。
刚刚和尼尔那个女人达成的“超凡资源联合销售组织”,虽然暂时稳住了局面,但内部的扯皮和利益纷争,已经让他焦头烂额。
东方的大国,就像一头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利用他们之间的内部矛盾,不断压价、索要技术转让,每一次谈判都像是在他身上割肉。
而国内,蓝州与红州之间的裂痕愈发严重,那个该死的、不知道藏在哪里的蚁后,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在某个大城市的地下引爆。
还有那个神秘莫测的“努美诺尔”,以及那些完全不听指挥的义警……
哪一件事,不比印第安人的“最后通牒”要紧急一万倍?
“让舆情部门去处理吧。”他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语气不耐烦地说道,“引导一下舆论方向,把这事当成一个笑话来看。就说……这是红脖子们为了转移国内矛盾,故意请来的一群演员。
对,就这样办。我不想再为这种无聊的事情浪费任何一秒钟。”
加州,“钢铁母体”的外置机库。
刺鼻的机油味、金属焊接时产生的臭氧气息,以及超凡生物组织浸泡在营养液中散发出的淡淡腥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属于铁人骑士团的、充满了工业与后启示录风格的味道。
尼尔的本体——那台简洁、科幻又有些许女性柔和美感的女武神机甲,正静静地站在巨大的整备台上。几条灵活的机械臂正伸展开来,为她更换着在上次深海战斗中受损的装甲模块,并对内部的能量管线进行调试。
全息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那份荒谬的《最后通牒》,以及网络上对此铺天盖地的嘲讽评论。
尼尔的机魂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冰冷的电子眼中,只有纯粹的数据流在闪动。
【:正在分析声明内容……】
【:威胁等级评估:低。
【:地缘政治影响评估:中等。可能加剧国内分裂,对联邦政府公信力造成进一步打击。】
【:对我方利益影响评估:极低。】
在她看来,这份声明,连让她多看一眼的价值都没有。
赎罪?战争?
真是可笑。
她的目光,落在另一块屏幕上,那上面是加州的财政报表,以及与东方大国签订的、新一轮的超凡材料贸易合同。
这,才是她关心的一切。
力量,资源,发展。
至于一群活在几百年前幻想中的印第安人说了些什么,就像沙漠里的一阵风,吹过,便了无痕迹。
【:母亲】一个经过转化的、由M109A6 “帕拉丁”自行榴弹炮变成的铁人,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她的身边,问道,【:声明,回应?】
“回应?”
尼尔偏了偏头,仿佛听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词语。
【:噪音,无需回应】
[//:当下重点,堕落超凡核心孕育机魂火种,已经完成。下一步,寻找机魂合适的载体。优先选择,C130大型运输机,海狼或洛杉矶级核潜艇。】
【:蒙特雷峡谷的资源,持续开采,无需理会杂音。】
阿肯色州,“圣龙神国”。
位于范布伦县中心的那座、由圣龙亲自用龙息与神力加固过的巨大教堂内,气氛狂热到了极点。
数百名“白昼领主”的成员,身穿着由巨虫甲壳和死胎卵壳打造而成的、闪烁着骨质光泽的动力甲,单膝跪地,挤满了整个大厅。
他们的头盔都已摘下,露出一张张因愤怒和宗教狂热而涨得通红的脸。
在高高的祭坛上,本恩牧师,这位圣龙在人间的代言人,正高举着一本用龙皮装订的巨大圣经,声嘶力竭地咆哮着。
“渎神!这是毫不掩饰的渎神!”
他瘦削的身体因为激动和愤怒而剧烈颤抖。
“一群茹毛饮血的野蛮人! 一群信奉着虚假图腾的异教徒!他们竟敢!竟敢将污秽的言语,指向我们伟大的、神圣的、不可侵犯的圣龙陛下!竟敢要我们将这片应许之地,拱手让给他们这些劣等的、未开化的种族!”
“不能容忍!绝不容忍!”
“吼——! ”
仿佛是在回应他的愤怒,一声充满了无尽威严与暴虐的龙吼,从教堂的穹顶之上轰然传来,震得整个教堂都在嗡嗡作响,彩绘玻璃上都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那是盘踞在教堂顶端筑巢的圣龙,发出的愤怒咆哮。
自从它上次被东方大国的导弹和利维坦联手打得灰头土脸地逃回来之后,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天空霸主”,就一直憋着一肚子的火没处发泄。
现在,竟然有这么一群不开眼的虫子,敢主动凑上来挑衅?
“圣战!圣战!圣战! ”
台下的白昼领主们被彻底点燃了!他们疯狂地用手中的武器敲击着地面,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汇聚成一股足以冲垮一切的钢铁洪流。
“圣龙陛下已经降下神谕! ”本恩牧师张开双臂,如同一个真正的先知,“所有胆敢踏入神国领土的异教徒,都将被龙炎焚烧成灰!所有敢于亵渎神名的声音,都将在血与火中被净化!”
“现在!就让我们用最虔诚的祈祷,安抚圣龙陛下的怒火!然后,磨利你们的剑,擦亮你们的枪!随时准备,为了神的荣耀,碾碎那些不知死活的虫子!”
格林伍德巢穴,“瓦坎达”保护区。
气氛,则显得有些微妙。
在那座充满了原始与科幻气息的巨大巢穴深处,巨兽“黑豹”瓦坎达,正慵懒地趴在由柔软苔葬铺成的巨床上。
它那如同黑色丝绸般柔顺的皮毛上,银色的斑点如星河流淌,巨大的头颅枕在前爪上,一双深邃的、充满了智慧光芒的眼睛,正平静地注视着眼前光幕上播放的新闻。
它的身边,站着几名“火龙军团”的高级指挥官,其中就包括那位亲手打造了火龙军团殖装体系的白人天才,哈维韦克斯勒。
“盟友?客人?”
一个黑人指挥官看着声明,忍不住笑出了声,“这帮印第安人还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他们以为自己是谁?这片大陆的主人?他们怎么不说,整个地球都是他们家的后花园?”
“这更像是一场……充满了政治表演性质的闹剧。”
哈维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冷静地分析道。
“苏族在试图通过这种极端的方式,重新定义自己的政治地位,并试图将我们拉上他们的战车。那句看似友好的格外开恩,实际上,是一道选择题——要么,承认他们的宗主权,成为他们的附庸;要么,就和圣龙神国、铁人骑士团一样,成为他们的敌人。”
“哼,想得美。”另一个指挥官不屑地说道,“我们瓦坎达不结盟,不附庸,只为了我们自己而战。他们想玩火,就让他们自己去玩。”
众人议论纷纷,大多都将这份声明视为一个不自量力的笑话。
然而,巨兽瓦坎达,却始终一言不发。
它只是静静地听着,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谁也无法读懂的、复杂的光。
“雷鸟……神启……这背后,会不会又是?也的手笔?”
作为少数几个,曾与“主”有过直接精神接触、甚至曾经升入过“那个世界”,并见识过“世界树”的存在,瓦坎达远比其他人更清楚,这个世界上的巨兽、神和灾害,根本都是源于“那个世界”。
“是那个世界的意志,是世界树的意志又要有动作了吗?”
“必须谨慎对待啊。”
和头脑简单的圣龙不同,瓦坎达的本能中,依旧带有“散装耗子”的极度谨慎;苏族长老梦中的“雷鸟”怒斥“黑豹”的不思进取,其实是冤枉了他。
“黑豹”每次想进去的时候,源自“鼠齿兽”的散装耗子本能就会拉住他!
这是生理缺陷,没招。
这次也一样。
“保持沉默,静观其变。”
瓦坎达缓缓地抬起了巨大的头颅,低沉而充满威严的声音,在每个人的脑海中直接响起。
“在水面下的东西,没有全部浮上来之前,不要轻举妄动。”
“让火龙军团,加强边境的警戒。战争之手,麻烦你发一篇回应,就说我们理解他们的心情,但希望他们保持克制,维护来之不易的稳定局面。”
安督利尔地下基地,紧急会议室。
巨大的环形会议桌前,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路易弗曼吉奥内,这位一身银灰色定制战衣,浑身跳动着细微电弧的“雷神”,正双臂抱胸,眉头紧锁,死死盯着全息屏幕上那份声明。
亚伦布什内尔则显得更加焦躁,他身上那套暗红色的耐高温作战服表面,不时有细小的火星跳跃。他不停地用手指敲击着桌面,发出“哒哒哒”的、令人心烦的声响。
“我不理解。”
最终,还是亚伦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困惑与失望。
“我们刚刚还在韦科,和他们并肩作战,为了保护那些无辜的平民,对抗圣龙的爪牙。怎么一转眼,我们就成了他们口中双手沾满鲜血的匪帮了?这他妈是什么逻辑? ”
“别激动,亚伦。”路易弗低声说道,但他的语气同样好不到哪里去,“这不是逻辑问题,这是立场问题。在他们看来,我们,和联邦,和圣龙,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我们都是外来者。”
“这太荒谬了! ”亚伦猛地一拍桌子,几点火星溅到了桌面上,发出“滋”的一声轻响,“难道就因为我们不是印第安人,我们所做的一切正义之举,就毫无意义了吗!? ”
这位曾经为了抗议种族屠杀而自焚的虔诚信徒,此刻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被背叛的愤怒。
他无法接受这种以血统来划分正邪的、极端荒谬的逻辑。
蒂法沉默不语,把那个声明左看右看,一副三天三夜也想不明白的样子。
静雪坐在最角落的位置,她将自己那身雪豹配色的紧身作战服的兜帽拉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她死死地咬着自己的下唇;一边,是待她如家人的安督利尔的同伴;另一边,是她的族人,她的血脉。
当然,她是站在安督利尔这边的,她主要是无法理解同胞为什么突然发癫;这种感觉,就像是看到自家亲戚突然犯神经病,开始无差别对所有人叫骂。
只有主龙像个局外人一样,靠在椅背上,脸上挂着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玩味的笑容。
“噗嗤。”他甚至没忍住,轻笑出了声。
三道混杂着困惑与不解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你们笑什么?”亚伦忍不住问道,“这很好笑吗?”
“不不不,当然不好笑,这是很严肃的领土主权问题。”主龙摆了摆手,努力憋住笑,但那上扬的嘴角却出卖了他,“我只是觉得人家说的,好像……挺有道理的啊?”
“哈? ”亚伦和路易弗异口同声地发出了疑问。
“你看啊,”主龙伸出一根手指,慢条斯理地说道,“人家说,你们是外来入侵者,这有错吗?难道你们的祖先不都是坐着船,从欧洲颠儿颠儿跑过来的?亚伦,你好像是爱尔兰裔吧?路易弗,你一听就是意大利血统。
你们的祖先,可不是这片大陆的原住民哦。”
“可……可是……”亚伦被噎了一下,试图反驳,“我们生在这里,长在这里!我们是漂亮国人! ”
“对啊,可漂亮国这个国家,是怎么来的呢?”主龙笑嘻嘻地反问,“是靠着五月花号上的友好协议,还是印第安人主动投票,把土地送给你们的?”
“当初人家用玉米和火鸡招待你们,你们是咋招待他们的?”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历史的厚重感。
“你们听说过血泪之路吗?1838年,联邦政府为了掠夺土地,强行将切诺基族人从他们世代居住的家园,押送到西部贫瘠的印第安领地。超过一万六千人,在长达数千公里的死亡行军中,因为饥饿、疾病和虐待,死去了四分之一。那条路,是用他们的尸骨铺成的。”
“你们听说过沃尼溪大屠杀吗?就在南达科他州,离他们现在这个保留地不远的地方。1890年,第七骑兵团的士兵,用当时最先进的速射炮,对手无寸铁的、正在进行和平宗教仪式的拉科塔苏族人进行了一场惨无人道的屠杀。
三百多名男女老幼,倒在了血泊之中。事后,二十名士兵,还因此被授予了代表最高荣誉的荣誉勋章。”
主龙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沉重的铁锤,狠狠地砸在亚伦和路易弗的心上。
亚伦的脸色变得苍白,作为一名前军人,他当然知道这些历史;只是在和平年代,这些血淋淋的过去,被官方的宏大叙事和好莱坞的西部片,粉饰成了 “开拓的阵痛”和“文明的胜利”。
而现在,这些被刻意遗忘的罪恶,被主龙明明白白地重新翻了出来。
路易弗则低下了头,双手合十,默默地在胸前划着十字。他的信仰告诉他要爱人如己,但他的国家,却建立在如此深重的原罪之上。这种巨大的矛盾,让他感到一阵阵的窒息。
“所以你看,”主龙摊了摊手,恢复了那副轻松的语气,“人家现在只不过是想把被你们抢走的东西,要回去而已。从法理上讲……好像还真没多大毛病。”
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片长久的沉默。
“……就算!就算他们拥有理论上的宣称权! ”
最终,还是亚伦涨红了脸,打破了沉默。他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那他们,凭什么啊? ! ”
“就凭他们那十几只能变身的大猫吗?!他们拿什么来挑战整个联邦的军队?拿什么对抗圣龙和机魂铁人?这不是以卵击石吗?”
这个问题,终于问到了点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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