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蟹状星云
还有一些蚁巢,居然开始走“智能化”路线——很大兵蚁、工蚁展现出智慧性的行为,它们甚至开始使用工具,给自己的身体黏上已死巨蚁的节肢、大颗充当撞角;用死去巨蚁的几丁质甲壳做成甲胄,黏在自己身上;类似指挥官的特殊岗位也分化了出来,它们能在战场上,采用各种复杂、精妙的战术。
“挺好,这也算增加生物多样性了。”
“就是不知道,这么养蛊能养出什么玩意出来。”
而在纽约的地下,教授为柔风的讲解还在继续。
“我们上一次的清剿任务,目标就是这三头已经成年的巨龙幼崽。”
“那次行动,我通过自己现在在指挥系统里越来越高的地位和话语权,巧妙地进行了一些人事上的调整。”教授的语气依旧自信而平淡,“最终,参与那次围剿行动的所有一百二十名成员,全都是我们怀语者的人。”
教授已经是联邦战斗力最强的超级马润了。
没有之一!
论武力,他堪称剑圣。
一般的超级马润,碰到苏族大猫那只有被玩死的份,白昼领主也是一般超级马润级别的强者,但被苏族大猫打的,经常一个十人的小队就直接团灭了。
但教授却能和其中实力最强的柔风过招;而且不但能过招,实际上还能游刃有余的留手。
论指挥,他更是个中好手,推演、开发了各种超级马润应对不同敌人的战术。
最近,他正在编纂、完善一本名为“超凡战术参考”的小册子;但其它超级马润看了都觉得——教授你实在太牛了,这么好的书叫什么“战术参考”啊,应该叫“圣典”才对啊!
“超凡圣典”就成了超级马润内部,对这本册子的通用称呼。
而且,“圣典”中的战术,很多都是经过演习、甚至实战检验的。
比如围猎圣龙地下子嗣的战斗。
“战斗的结果是,我们成功击杀了其中的两头。但还有一头,在战斗的最后,拼死冲破了我们的包围圈,从哈德逊河的河口,跳进了海里。之后便不知所踪。”
“我们这边的损失,无人重伤,没有阵亡者。”
“于是,我们向上级部门汇报的战果是 共发现两头,成功击杀一头,另一头重伤逃入大海。”
他的声音顿了顿。
“而这第三头的遗体,就被我们隐瞒、克扣了下来。它,连同我们猎杀的大量巨蚁,就成了 完美之城最重要的战略储备和维持运转的基石。”
“至于这座基地……”
他指了指周围那巨大的、充满了各种设施的地下溶洞。
“这里原本只是饿龙挖掘出的,一个比较大的巢穴。在清剿任务结束后,我们就以需要建立临时前沿基地,以继续搜索失踪龙兽和清剿残余蚁群为由,顺理成章地,占据了这里。”
“然后,便开始一点一点地,将它改造成了你现在看到的这个样子。”
柔风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瞒天过海,暗度陈仓。
在联邦政府的眼皮子底下,利用联邦政府提供的资源,执行着联邦政府下达的任务,然后,从中克扣战利品,反过来建立一个反抗联邦的秘密基地。
这已经不是胆大包天了的问题了。
教授和他麾下组织的胆子,怕是哪片天也包不住了。
柔风看向教授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警惕和敌意,转变成了发自内心的敬畏。
这个男人,不仅是一个强大的战士,更是一个可怕的战略家。
“可是……那些人,那些正在生产线上的技术人员,他们也是……超级马润吗?”柔风指着远处那些正在忙碌的身影,问出了她心中最大的一个疑惑。
“我们也不知道幕后的情况。”教授摇了摇头,“我们只知道,国防部最新一批,也就是第四代的神选者强化实验,血清的来源,发生了一些变化。而接受了这种新血样改造的士兵,虽然在身体机能上的增幅,不如我们这些接受了 骨刃因子改造的老兵,但他们却意外地,获得了极强的机械操纵、维修能力,并且……非常乐于接受我们怀语者的思想,几乎不需要过多的引导,就能与我们产生共鸣。”
这事虽然教授一头雾水,但阿特拉斯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事实上,怀语者迅速壮大这事,阿特拉斯全责。
当初,在目睹了 “怀语者”的悄然崛起后,这位唯恐天下不乱的资本巨鳄,便敏锐地嗅到了一丝“乐子”的味道。
本着“不能让一家独大”的搅屎棍原则,以及对“内部制衡”的病态迷恋,他主动找到了防长,以“进一步提升超凡士兵能力多样性”为由,向他“慷慨”地提供了另一份来自安督利尔核心成员的珍贵血样——“雷神”路易弗 曼吉奥内的血样。
阿特拉斯的如意算盘打得解啪响。
路易弗是一个虔诚的、对联邦现有秩序同样充满了怀疑的“神罚者”。但他的反抗,更多是基于“替天行道”式的、个人英雄主义的朴素正义观。
而“怀语者”的那套理论,则要系统得多,也“红色”得多。
在他看来,这两股同样反叛,但在意识形态上却截然不同的力量,一旦在超级马润这个大熔炉里相遇,势必会爆发出激烈的冲突,形成一个新的、足以和“怀语者”分庭抗礼的“无政府主义”或“神棍主义”秘密结社。
届时,两派互斗,他便可坐收渔翁之利,乐子无穷。
然而,他做梦也想不到,现实,和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那些接受了路易弗血样改造的、新生的“雷电系”超级马润,在接触到“怀语者”的思想后,非但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和对方打起来,反而在一瞬间,就和对方达成了高度的共识,光速合流!
路易弗的反抗是源于对底层人民的同情,和对金融寡头的痛恨。这与“怀语者”那套“为劳苦大众而战”的理论,简直是异曲同工,天然亲和!
阿特拉斯在得知这个结果后,一度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
他开始认真地思考一个问题——要是现在,把那本红色封面的小册子,递到路易弗本人的手上,这位满口 “上帝”、“神罚”的虔诚信徒,是不是也会在看完之后,高举起拳头,大喊一声“同志们,跟我冲” ?
哎,您还真别说,这个可能性好像还真的不小!
当然,阿特拉斯并没有因此而沮丧。
他当时只是大喊“没错,伟大的变数!变数多了,才有趣! ”
“一切,都在主的计划之内! ”有意思,越来越有意思了!这个世界,充满了无限的可能!
当然,这些接受了路易弗血样改造的超级马润,在单纯的肉体力量和恢复能力上,确实比不上接受了 “骨刃”因子改造的成员。
但他们却意外地,继承了一部分“精密操纵电子”的力量。这让他们在操控、维修、乃至改装各种精密机械设备方面,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
于是,他们顺理成章地,成为了 “怀语者”组织中,不可或缺的技术军士、工程师和军械大师。
更有趣的是,随着“怀语者”的思想,在超级马润部队中如同病毒般暗中扩散。
一些原本隶属于安督利尔、被阿特拉斯安插进联邦“超凡军队”研究项目中的技术人员,在接触到这套全新的、更具系统性和颠覆性的理论后,竟然选择了 “叛变”。
他们认为,阿特拉斯那套充满精英主义和资本家算计的“新秩序”,终究只是换汤不换药。“怀语者”所描绘的那个蓝图,才更接近他们心中真正的理想。
在通过了一系列严苛的考验和思想审查之后,教授亲自为他们中的一部分人,输了血。
他们,也因此成为了超凡者。虽然只是比最低阶的超级马润还要弱上一档的“准超凡”,但至少,也拥有了自保和执行一些特殊任务的能力。
对于这些技术人员的“叛逃”,阿特拉斯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乐见其成,大手一挥,不仅抹去了他们所有的行动痕迹,甚至还暗中提供了不少便利。
在他看来,这些都是有趣的变数;都在主的计划之内!
而这些人,也确实没有辜负他的“期望”。
他们利用自己还在联邦科研体系内担任的职务之便,以“设备老化”、“性能不达标”、“实验损耗”等各种天衣无缝的理由,陆陆续续地,将一批又一批用于生产骸骨动力甲核心部件、以及提纯制造“超凡萃取液”的关键设备,“合法”地进行了报废处理。
这些本该被送进废铁回收站的“垃圾”,自然是毫发无损地,被秘密地、分批地,运送到了纽约地下,这座名为“完美之城”的秘密基地之中。
从此,“怀语者”,这个隐藏在联邦心脏之下的秘密结社,拥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独立的工业体系。
他们有了生产动力甲的设备。
生产的原料呢?
这具被克扣下来的龙尸,以及纽约地下那源源不断、杀之不尽的巨蚁,就是最好的原材料。他们每一次外出“清剿”,都会将一半的“战利品”作为战果上交,应付上级;而另一半,则被悄悄地留了下来,送上自家的生产线。
至于那些无法通过超凡生物尸体获取的金属材料、电子元件,同样不成问题。
那些由教授亲自“转化”的、头脑更灵活的技术型超凡者中,有几位颇具商业头脑的家伙,在组织的暗中支持下,注册成立了一家看似平平无奇的、专门从事特种金属与电子设备贸易的空壳公司。
他们利用这家公司作为掩护,通过各种合法的、或是灰色的渠道,大批量地采购着生产动力甲所需的各种常规材料,并完美地规避了联邦税务和安全部门的监管与审查。
就这样,一个集“超凡者升格”、“动力甲自主生产”、“后勤物资自我供给”于一体的、完整的、可以进行自我循环的地下军事工业复合体,就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悄然建;它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不断地积蓄着足以颠覆整个世界的力量。
当教授用他那平铺直叙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语调,将这一切匪夷所思的“创业史”,缓缓地、向柔风讲述完毕时,溶洞之内,陷入了长久的、死一般的寂静。
柔风彻底呆住了。
她那双冰蓝色的美丽眼眸,瞪得大大的,小嘴微张,如同一个第一次看到大海的孩子。
她的大脑,已经因为接收了过于庞大的、颠覆性的信息,而陷入了短暂的宕机状态。
震惊、不敢置信、困惑、茫然,最后,所有复杂的情绪,都汇聚成了最纯粹、也最原始的情感——赞叹。
以及,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发自灵魂深处的巨大震撼!
她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厚重动力甲的沉默男人。
看着他身后那座庞大的、轰鸣运作的地下工厂。
看着那些正在为了同一个信念而默默奋斗的、眼神坚毅的战士与工程师。
再回想起自己的族人,那些同样拥有强大力量,却还在为了眼前的生存和一丁点可怜的“自治权”而沾沾自喜,后来又因为“神启”而突然发癫,甚至不惜与世界为敌的同胞。
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差距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她的心。
他们,在敌人最强大的心脏里,建立起了自己的堡垒。
他们,用敌人的剑,来铸造刺向敌人喉咙的矛。
他们,在最深沉的黑暗中,点燃了足以燎原的星星之火。
这……才是真正的战士!这,才是真正的反抗!
但是……
“你们……你们简直就是一群疯子。”
半晌,柔风才从喉咙里,挤出了这么一句话。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剧烈颤抖。
但这句话里,却再也听不到丝毫的敌意。
教授转头问她。
“现在,你还认为我们是你的敌人吗? ”
柔风摇头,“那你们想做什么?”
第248章忠!诚!
“疯子……”
柔风轻声地、近乎于梦吃般地重复着这个词。
但这一次,她的声音里,已经听不到丝毫的敌意或恐惧,只有发自灵魂深处的、巨大的震撼与……向往。
是的,向往。
她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厚重作战服、只露出一双平静眼眸的沉默男人,看着他身后那座在联邦心脏之下悄然运作的、充满了工业与革命美感的庞大堡垒。
她那颗因为父亲的惨死和连日的追杀,而被仇恨与迷茫所填满的心,第一次,照进了一缕炽热而又耀眼的光。
“那么……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她抬起头,那双如同冰湖般清澈的蓝色眼眸,第一次,不再将眼前的男人视为敌人或猎物,而是作为一个平等的、值得倾听的对话者。
“我们想做的事情,很简单。”
教授的声音依旧平淡,然后缓缓地从动力装甲的外侧储物空间里,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本书。
大约只有手掌大小、用最普通的红色硬纸壳作为封皮的小册子,封皮上没有任何文字或图案,简单得就像一本学生的课堂笔记。
然而,当教授将这本看似平平无奇的小册子,递到柔风面前时,他的动作,却显得无比郑重,甚至带上了近乎于宗教般的虔诚。
柔风迟疑地,伸出接过了这本小册子。
书页有些陈旧,边缘甚至因为频繁的翻阅而微微卷曲、发黄,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属于纸张与油墨的陈旧气息。
“看看它吧。”教授的声音,在空旷的溶洞中回荡,“这里面,有你想要的答案,或者说,通往答案之路。”
“你一定很好奇,为什么我们,一群享受着联邦最优厚待遇、被誉为国家之矛的超级战士,会选择背叛我们曾经宣誓效忠的国家。”
“你一定也很好奇,为什么我们宁愿冒着被送上军事法庭,甚至被当场抹除的风险,也要在联邦的心脏之下,建立起这样一座叛逆的堡垒。”
他的目光,越过柔风的肩膀,望向远处那片轰鸣运作的工业区,那双隐藏在鸦喙面甲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而又深沉的光。
“因为,我们脚下这个国家,这座我们曾经用生命去守护的灯塔,已经堕落了。”
“索多玛,”他吐出这个在《圣经》中代表着罪恶与毁灭的词汇,如同外科医生在宣布诊断结果般的平静,“它已经从根部开始腐烂,病入膏肓,无药可救。”
“你所看到的那些混乱,无论是韦科市那场血腥的屠杀,还是你父亲的无辜惨死,又或是国会山那些满口谎言、脑满肠肥的政客,这一切,都并非偶然。”
“它们,都只是这种深层腐烂所表现出来的、外在的症状而已。其真正的根源,来自于这个国家所代表的、并且强行推广至全世界的那套扭曲的、以资本为唯一衡量标准的全球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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