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蟹状星云
“说得好!准将!说得太好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站了起来,重新恢复了那种挥斥方遒的自信与豪迈。
“危机,危机,危中有机!这正是我们扩军备战的最好时机! ”
他走到教授身边,踮起脚,亲热地搂住他的肩膀,像是在对待自己最信任的子侄。
“联邦有你这样的忠诚勇敢之士,真是家国之幸啊! ”
他转过身,从酒柜里取出了一瓶年份久远的苏格兰单一麦芽威士忌,为两人各倒了一杯。
“好了,公事谈完了,现在,我们来聊点私事。”
他将其中一杯,递给了教授。
“放松点,你还年轻,前途无量,没必要把自己绷得像一根随时都会断掉的琴弦。”
他抿了一口杯中琥珀色的液体,脸上露出了和蔼的微笑。
“正好,下周末,在联邦快递球场,有这个赛季的超级碗总决赛。你也知道,虽然现在国内的经济被那群该死的怪物搞得一塌糊涂,各地的分离主义倾向也越来越明显,但越是这种时候,像超级碗这种能让大众尽情释放荷尔蒙和过剩精力的奶头乐活动,就越是要搞,而且要大搞!特搞! ”
“我给你留了最好的贵宾包厢的票。到时候,带上你的女朋友,或者……嗯,随便带上哪个你看着顺眼的小妞,去好好地放松一下。看看比赛,喝喝啤酒,享受一下万众欢呼的英雄待遇。”
他冲着教授,挤了挤眼睛。
“对了,”他仿佛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炫耀与得意。
“今年的中场秀,我们还给全国观众,准备了一个特别的惊喜。国防部高级研究计划局最新的、足以改变未来战争形态的超凡利器,届时,也将在全世界的面前,进行第一次公开亮相。”
第249章教授,没想到你好这一口啊!
德州的荒原上,事情陷入了诡异的、死一般的寂静。
在那座被夷为平地、至今仍冒着袅袅黑烟的范布伦市中心,曾经象征着神国荣耀与信仰的巨大龙巢洞口,此刻,却成了整座城市最令人恐惧的禁区。
广阔的地下巢穴里弥漫着浓重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焦糊味,以及度能量逸散后的刺鼻气息。
圣龙,那头曾经不可一世的恐怖巨兽,此刻,正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野狗,蜷缩在巢穴最深处的阴影之中,大气都不敢吭一声。
他那庞大的身躯,布满了狰狞的、深可见骨的伤口。
脖颈处那两个由月影的糠牙留下的血洞,虽然在超凡的恢复能力下已经不再流血,但巨大的创口依旧外翻着,每一次呼吸,都会带起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背上被雷鸟的钩爪撕下的那两大块血肉,更是至今未能完全愈合,只能看到新生的、粉红色的肉芽在创口边缘,如同蛆虫般艰难地蠕动着。
浑身上下的鳞甲,更是大片大片地脱落,露出了下面脆弱的皮肤。
但相比于肉体上的创伤,更让他感到恐惧和绝望的,是被更高阶的掠食者彻底碾压后,留下的无法磨灭的心理阴影。
那只鸟。
那只从雷云风暴中降临的、仿佛由纯粹的雷霆与神威所构成的六翼神鸟。
他的每一次振翅,每一次啼鸣,他那双充满了漠然与轻蔑的眼眸,都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地烙印在了圣龙那本就脆弱不堪的自尊心之上。
打不过。
完全打不过。
那是来自生命本质上的、无可逾越的绝对压制。
圣龙就那么趴在地上,将自己那颗曾经高傲的头颅,深深地埋进了自己的臂弯之中,巨大的身体因为恐惧和痛苦而微微颤抖着。他甚至不敢发出一丝声音,生怕那微弱的声响,会再次引来那个盘旋在噩梦之中的蓝色死神。
它终于回想起,在原先的世界,自己作为“矢部龙”时,那被各种强大的掠食者所支配的恐惧。
而在他的身边,那头唯一幸存下来的、速度最快健壮的雏龙,也同样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它亲眼目睹了自己的两位兄长,一个被一群地面爬虫用卑劣的陷阱围杀、分食,另一个则被那头从天而降的蓝色魔鸟当成玩具般,活活摔死、砸烂。
同类的惨死,母亲的溃败,彻底击垮了它那颗年轻而又狂傲的心。
现在,它只想躲在这个漆黑的洞穴里,永远也不要再出去。
曾经一度宣称要发动“神圣东征”的圣龙神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一般的沉寂。
地面之上,白昼领主的战士们,则陷入了更加彻底的茫然与不知所措。
他们的城市被毁了,他们的“神”被打残了,而他们的精神领袖,本恩牧师,此刻,正如同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失魂落魄地坐在教堂废墟前的一块断壁残垣上。
他那身原本庄严圣洁的黑色神父长袍,此刻早已被尘土和从天而降的龙血染得污秽不堪,几处甚至被倒塌的石块划破,露出下面苍白的皮肤。他那张向来充满了狂热与圣洁光辉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如同死灰般的苍白与空洞。
他那双曾经能言善辩、口若悬河的嘴唇,正微微地颤抖着,不断地、用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
虽然他也饮下了圣龙的卵液,获得了超凡的体魄,这让他在教堂倒塌的灾难中,仅仅是受了一些不值一提的皮外伤,就被搜救队从废墟里扒拉了出来。但他的精神,他的信仰,已经在雷鸟降临的那一刻,被彻底地、无情地粉碎了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如同魔怔了一般,反复地念叨着,“圣龙,是受主感召的圣兽,他是上帝的使者,是来净化这片土地的罪恶的……而那些印第安人,他们信奉的是虚假的图腾,是原始的、野蛮的自然神灵,在《圣经》的教义里,那……那就是魔鬼!是撒旦的化身! ”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魔鬼的力量,能够如此轻易地,碾压神的使者?为什么那只该死的、浑身冒着电光的野鸡,能把我们伟大的圣龙,打得像一条丧家之犬?”
“难道……难道是我错了?还是……还是说,连上帝,都已经抛弃了我们?”
一个更加恐怖、也更加渎神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进了他那已经濒临崩溃的大脑。
值狂掉的本恩牧师,突然发出一声介于哭与笑之间的、凄厉的怪叫。
“我懂了!哈哈!我懂了!撒旦!是撒旦攻占了天堂!他杀死了上帝,篡夺了神位!所以,这个世界,才会变得如此疯狂!如此颠倒黑白!哈哈哈哈哈——! ! ! ”
几个试图靠近、安慰他的白昼领主,被他这副疯疯癫癫的模样吓得连连后退,脸上露出了畏惧与怜悯交织的复杂表情。
他们的信仰,也同样在这一刻,剧烈地动摇了起来。
而在这片充满了绝望与混乱的废墟之中,只有一个人,显得格格不入。
大技霸阿诺德施耐德,正吹着不成调的口哨,提着一个巨大的、由各种金属零件临时焊接而成的麻袋,在圣龙巢穴附近,兴高采烈地“捡垃圾”。
那些从圣龙和雏龙身上脱落的、沾染着血迹的巨大鳞片,被他一片一片地捡起,像收藏家打量着珍宝一样,对着阳光仔细端详,然后满意地扔进麻袋里。
那些被雷鸟用暴力从龙尸上撕扯下来的、散发着浓郁超凡能量气息的血肉组织,也被他毫不客气地,一块一块地收集起来。
他那张因为在课堂上调侃了一句少数族裔而被毁掉人生的脸上,此刻,非但没有丝毫对“神明”受辱的悲伤与愤怒,反而充满了发现新材料的、属于技术狂人的纯粹喜悦。
“哎,这玩意好。”
“是雏圣龙靠近心脏的神经纤维,有用,有大用! ”
“能让俺搞出更大、更劲、也更好使的大砰砰! ”
“哈哈哈哈……”
他发出了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对周围那些向他投来异样目光的白昼领主和居民,视若无睹。
那眼神,仿佛在看一群无法理解他这种“高雅艺术”的乡下人。
大家这才如梦初醒般地想起来——阿诺德先生,他跟那群需要靠饮下龙卵才能获得力量的“赐予者”,从根本上就不一样。
他是“自我觉醒”的超凡者,他的力量似乎来自于他自己那颗充满了创造力和破坏欲的、天才的大脑。
他与圣龙神国的关系,只是单纯、毫不做作的利益合作。圣龙为他提供一个可以让他尽情施展才华、不被“政治正确”所束缚的舞台;而他,则用自己打造出的那些强大而又致命的“骸骨装甲”,来回报这份“知遇之恩”。
现在,“神”被打残了,但对他来说,非但不是坏事,反而是一场千载难逢的“丰收”。
用龙鳞和龙骨打造出的动力甲?这玩意儿一听就比用虫子壳造出来的要高级得多!
看着眼前这光怪陆离的一切,看着那如同丧家之犬般蛰伏的圣龙,看着那如同疯狗般吃语的本恩牧师,看着那如同秃鹫般捡拾“腐肉”的大技霸阿诺德……
越来越多的神国子民,他们的心中,不约而同地冒出了一个同样的想法——“只要有超凡的地方,就没他妈的好事! ”
于是,继苏族人之后,又一场大规模的“润潮”,在这片曾经的“应许之地”上,悄然上演。
那些曾经为了逃避战乱和寻求“神之庇护”而涌入此地的居民和企业,此刻,又拖家带口、收拾细软,连夜离开了这座已经变成废墟的城市。
曾经短暂的繁荣,如同沙滩上的城堡,被一波巨浪,轻易地冲刷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片狼藉。
唯一能让那些选择留守下来的、最死硬的“原教旨”信徒们感到庆幸的是,那头带来毁灭的蓝色雷鸟,在进行了一场酣畅淋漓的“破坏秀”之后,便彻底消失了,似乎完全没有要将他们赶尽杀绝的意思。
而那群神出鬼没、烦人透顶的苏族大猫们,在他们的神明大显神威之后,也诡异地,停止了所有骚扰和袭击。
战争,仿佛就这么突兀地结束了。
新墨西哥州,一处隐蔽的地下溶洞中。
苏族的兽魂战士们,也同样陷入了巨大的迷茫和无尽的悲痛之中。
篝火嘴啪作响,昏黄的火光映照着一张张沾染着血污与尘土的、年轻而又坚毅的脸庞。
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焦香,以及浓重到化不开的、名为“悲伤”的气息。几名伤势较重的战士,正躺在用兽皮铺成的简易床铺上,发出痛苦的哀嚎。他们的身边,有同伴正在用从植物中捣碎的草药,为他们小心翼翼地处理着伤口。
石拳,月影。这两个名字,如同两座沉重的大山,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他们甚至没能为这两位英雄收敛尸骨,他们的一切,都在圣龙那狂暴的巨口和利爪之下,化为了虚无。
诚然,雷鸟降临了,他为他们报了仇,用最酷烈、最直接的方式,将圣龙的尊严与荣耀,连同袍的城市一起,踩在了脚下。
那毁天灭地般的景象,确实让他们每一个人的心中,都涌起了无与伦比的狂喜与自豪。
但是……然后呢?
雷鸟来了,又走了。
他甚至没有降下来,看他们这些“忠诚的信徒”一眼。就好像,他们只是路边几只无足轻重的蚂蚁,仅此而已。
他拖着那具巨大的雏龙尸体,消失在了那扇神秘的穿界门之后,仿佛只是一个打完猎,带着战利品回家的猎人,对这片土地上发生的一切,漠不关心。
巨大的、被神明“抛弃”的失落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们的心。
黑山酋长,独自一人,盘坐在溶洞的最深处,背对着篝火。
他那满是皱纹的脸上,写满了深深的疲惫与困惑。他一次又一次地,试图沉入那片属于他们部族的集体梦境,试图再一次,聆听神明的指引。
但每一次,都失败了。
梦境之海,一片死寂,再也没有任何回应。
到底该怎么办?他痛苦地思考着。
继续进攻圣龙神国吗?为石拳和月影报仇?可就凭他们剩下的这十二个伤兵,主动杀进去,和送死有什么区别?圣龙虽然被打残了,但它毕竟还活着。
更别说,圣龙的恢复力似乎很强,万一它现在的伤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
总之,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那头怪物一旦发起疯来,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但就这么算了?灰溜溜地打道回府?那石拳和月影的血,岂不是白流了?
进退维谷。
就在整个营地都陷入了一片沉重的、令人窒息的迷茫之中时——
“我……我好像……找到雷鸟神的踪迹了! ”
一声充满了不确定,却又带着几分惊喜的惊呼,骤然打破了寂静!
是小渡鸦,那个在破袭战中被雏龙的翼爪划伤了手臂的年轻人。此刻,他正举着一部屏幕已经摔出几道裂纹的智能手机,如同发现了新大陆的哥伦布,从角落里一跃而起!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手机屏幕上,正通过微弱的卫星信号,断断续续地直播着一个与他们这片荒凉之地格格不入的、充满了现代文明喧嚣的盛大场景——第五十八届“超级碗”总决赛,开幕式现场。
纽约州,布法罗市,州立农业体育场。
能容纳超过七万名观众的巨大露天体育场内,座无虚席,人声鼎沸,汇成了一片由欢呼、呐喊与尖叫组成的、足以冲破云霄的声浪海洋。
炫目的镭射灯光,在体育场上空纵横交错,与舞台上喷射出的、五彩斑斓的烟火,交织成一幅充满了未来感与迷幻色彩的绚丽画卷。摇滚乐队那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如同战鼓般,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脏之上,让他们体内的肾上腺素与荷尔蒙,不受控制地疯狂飙升。
这里,是美利坚一年一度的、最重要的体育与娱乐盛典——“超级碗”总决赛的现场。
在体育场最顶层,视野最好、也最昂贵的玻璃包厢之中,气氛,则相对安静了许多。
教授换下了一身冰冷的作战服,穿着一件合身的、质地柔软的深灰色羊绒衫,平静地坐在舒适的真皮沙发上。
他的身边,并没有防长口中那种“看着顺眼的小妞”。
只有一个看起来有些局促不安、正好奇地打量着周围一切的“高中生”。
柔风,经过“怀语者”组织里那些手艺高超的“形象设计师”的一番精心打扮,此刻,已经完全看不出她原本那充满了野性与力量感的印第安少女模样。
她原本那一头及腰的、乌黑亮丽的长发,被巧妙地盘起,藏在了一顶印着“纽约洋基队”标志的蓝色棒球帽里,只在鬓角处留下了几缕俏皮的碎发。一张原本就因为常年户外活动而显得有些英气的瓜子脸,被用浅色的粉底和阴影巧妙地修饰过,让她的小麦色肌肤多了一丝城市少女的苍白与细腻。
上身,是一件宽大到几乎能将她整个人都罩住的、印着滑稽卡通图案的连帽卫衣,完美地遮掩住了她那猎豹般流畅的身体曲线。
下身,则是一条同样宽松的牛仔裤,和一双看起来有些陈旧的白色帆布鞋。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随处可见的、略带几分假小子气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亚裔高中生。
嗯,就是看着很显小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初中生那种。
她低着头,双手有些紧张地摆弄着卫衣的帽绳,那顶宽大的帽檐,几乎遮住了她半张脸,只露出了小巧而又挺翘的鼻尖,和那因为紧张与好奇而微微睁大的蓝色眼眸。
她不时地偷偷抬起头,快速地瞥一眼包厢外那如同另一个世界般喧嚣热闹的场景,然后又像受惊的小鹿般,迅速地低下头,假装在研究自己鞋带的系法。
这副害羞而又略带几分笨拙的模样,让她身上那股属于顶尖掠食者的冰冷杀气,消散得无影无踪。
“嘿,教授,可以啊你小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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