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孽救世主 第12章

作者:诚言戒谎

第二十四章 南皋密宗 下

  一踏入被忠侍们改造的矿井,一阵堪称呛鼻的甜腻烟气便扑面而来,安置在各处的灯笼将整个矿井染成了暧昧神秘的鲜艳粉色。不过早就习惯这些熏香的妙影只是若无其事地继续迈步前进,完全没有觉得这些装饰有什么。

  作为一座早已被开采殆尽并被遗弃的矿井,这座矿井在数百年的挖掘之后已经变得非常宽敞,这里既是忠侍们的监狱也是他们的牢房,他们的简单营帐和床铺就散乱的放置在隧道那大大小小的坑道中。

  而隧道主体的洞窟中则摆放着他们自震旦各地乃至混沌废土中获取的附魔物品、魔法宝物和恶魔物品。不过因为他们目前的活动范围和活动强度以及震旦本土长久以来的稳定,这些听起来强大甚至危险的东西其实名副其实。大部分不过是类似所谓‘北疆上仙’那样某个神祇的皮套所留下的弱小图腾和虚假秘典。如果说宋忠手中的扭曲魔镜是危险的核辐射废料的话,那么这些小玩意儿顶多只能算是影响市容的小广告而已。

  不过无论如何这些东西也确实是黑暗之物,所以有一位专门的忠侍负责看守这些战利品,此刻他正如同一尊雕像一般纹丝不动耸立在这些宝物之前作为守卫。

  “没遇到什么麻烦吧?”妙影背着手说道,目光略微厌恶地注视着这些不值一提的小东西。

  “这些东西实际上早已被遗忘,甚至都没什么力量可言,忠侍们都是在罕有人至的密林或者山谷中找到的这些宝物。”宋忠看着那堆木石雕像和卷轴厚书说道,“都只是些陈旧过时的垃圾而已,不过保险起见我还是命令他们把这些东西给收容保管起来。”

  “我知道,我只是想知道这些垃圾有没有造成什么麻烦。”妙影思索着说道,“这些东西主要是从哪里弄来的?”

  “确实有一些问题,但我觉得还没上升到麻烦的地步。”宋忠挠了挠头,“这些东西大部分都是从上阳和魄魅两地周边回收过来的。”

  “昭明也和前几任上阳君那样变得日益疯狂难以理解,他把所有的政务都丢给了自己的宰相野盛处理,自己却只顾着和那群流浪巫师和非法方士一起研究什么丹鼎之术。至于野盛这个家伙……恐怕就连食人魔都没有他贪婪。”

  “那魄魅呢?”

  “魄魅曾遭遇过混沌入侵,混沌的影响还远未消除。也许就是因为这些残留的影响,掌管魄魅省的陶氏兄弟也对我阳奉阴违。”妙影满脸疲惫又厌烦地说道,用无比冷漠地口气讨论着自己的亲弟弟和手下,这才是卫北督师飙龙妙影的本性,无论对手下还是对亲人都表现得无比高傲冷酷。

  不过她所透露的信息到让宋忠颇感兴趣:魄魅陶家和上阳野盛,一个早已沾染混沌之力,另一个则贪婪无比。这两方说不定都是可以被拉拢的势力,也许自己有一天用得着他们。

  在忠侍的带领下两人又前进了一段,接着在矿井深处的某处停下了脚步,一双双红色的眼睛正在阴影中闪闪发光,这些家伙便是忠侍们利用收集来的知识召唤并且关押起来的色孽欲魔,她们以扭曲的姿势被囚禁在多刺的黑铁牢笼中,在看到妙影后就发出了威胁的嘶鸣声。

  “你们成功地召唤了恶魔?”妙影厌恶地注视着这些被囚禁的低级恶魔。

  “是的,不过他们也持续不了多少时间而且也无法控制,目前为您而战了。”宋忠介绍道,眼前的色孽欲魔冲他张开布满尖牙的大嘴作势就要咬过来,不过宋忠身旁的忠侍更快一步一盾砸开了恶魔的脸。这些低等恶魔当然不可能知道色孽本尊的计划,自然不可能知道宋忠的真实身份。

  “那就不需要留着他们了。”妙影轻蔑地说道,在她看来这些恶魔不过是些害虫而已,当然在宋忠看来这些家伙则是用于测试仪式的试验品而已。忠侍们所收集的那点拙劣召唤仪式恐怕蒙蔽不了任何有正常智慧的混沌恶魔,所以会响应忠侍们召唤得不过是些派不上用场的蠢货罢了。

  所以在妙影的命令下,忠侍们挺剑而刺,将被封印起来的恶魔一个个刺穿斩首,恶魔消逝时的粉色魔火在阴暗的隧洞中转瞬即逝,宋忠微微侧头欣赏着妙影脸上那淡淡的得意和开心。

  妙影从不是一位宽厚仁慈的统治者,不称职的官员会被她直接斩首抄家,背叛震旦的叛贼逆臣则会被她亲自处决。而现在凭借黑暗知识的助力和这些邪教徒的帮助,妙影可以将自己的处决范围扩大到外邦的邪教徒和异域的恶魔了,对于这位位高权重的一方龙主而言这可能算是绝佳的娱乐了。

  不过妙影的娱乐没持续多交,恶魔们没有哭叫或者哀嚎,恰恰相反,色孽恶魔们几乎是欢欣鼓舞的被忠侍们斩杀,对色孽的信众和魔物而言被蒙骗、被关押、被蔑视和被处决这一系列经历可算是一种别有风情的享受体验,所以整备斩尽杀绝的恶魔自己反倒是挺开心的。

  “混沌魔物就是这样难以理解有违常理。”妙影脸色阴沉地说道,如果犯人没有恐惧或者悔改,处决本身有哪儿有乐趣可言?

  “它们的价值也就在这份有违常理上。”宋忠说着挥了挥手,一位忠侍会意地走入前方的阴影中,一阵难以形容的声响自黑暗的矿洞深处传来,那声音仿佛是皮革拍打岩石的清脆响声,声音不大却显得十分突兀。

  “妙影殿下,请容许我介绍。”宋忠挥手走到阴影的边缘,一头扭曲多刺的粉色异形迈着优雅的步伐慢慢从阴影中走了出来,紫色的长舌自细长多节的口器中探出,贪婪的舔舐着空气中刺鼻的熏香气息。

  毫无疑问,这头遍体鳞皮背生鳍翼的古怪生物正是臭名昭著的色孽战马,色孽只会将其赐予那些志大才疏之人,即使是身强力壮的混沌蛮勇中也会有废物,会有注定无法创造出什么成绩却又野心勃勃的家伙,而这些战马便是赐予他们的绝佳诱饵和永恒监狱,这些战马拥有凡世的任何坐骑都望尘莫及的惊人速度和充沛精力,但作为代价那些凡人终生都只能待在色孽战马背上为色孽收割灵魂。如果违反契约的话色孽战马便会毫不犹豫地将前主人撕碎吞食。

  不过现在这样一批残忍凶狠的恶魔战马却被忠侍轻易牵来,在察觉到眼前的两人时,这头恶魔畏惧而驯顺地向眼前两人低下了头。

  “您的方法确实有用,我们用特殊的药材调制成了熏香,然后忠侍们将熏香带到废土上点燃没多久这些恶魔就自己送上门了。闻了熏香之后他们就变得很老实,我们可以像驱役普通马匹那样驱役这些怪物了。”宋忠介绍道,不过具体来说他也不知道到底是那些熏香真的起了作用,还是色孽干脆专门制造了一批新的恶魔战马来哄妙影。

  “很好。”妙影的眼光中带着厌恶,但更多地确实期待,永远不知疲倦的千里魔马可谓是战略级的大杀器了,那头怪物也回应一般的向她伸出舌头,一阵呛鼻的香气扑面而来,宋忠咳嗽着打着哈欠,而妙影则恶心的退后半步,用手捂着自己的口鼻。“你们目前捕获到了多少?”

  “六头,他们的族群似乎都是六头集体行动。”

  “我会叫信得过的工匠来为他们打造马铠和专门的马具,但现在……”妙影说道,声音显得疲惫而迟钝,察觉到不对的宋忠挥了挥手命令那个忠侍把这头色孽战马带回到阴影中,无论这些恶魔野兽多顶用,他们的外貌还是丑陋扭曲得让人恶心,他们身上所带的气味也绝非普通的气体。

  “你没事吧?”宋忠迈步一把扶住了妙影,果然,妙影被那头野兽释放而出的香气影响,身体一下子松软下来。

  “我有点大意了,没事,缓口气就好。”妙影喘息着说道,宋忠将妙影渐渐扶到墙边,但这一次他没有轻松放开妙影,而是鼓起勇气握住她的双手,妙影满面红霞的别过了头,而宋忠则深吸了一口气……

  “主人,有人想硬闯进来,说是有要事求见。”一个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旁的忠侍冷冰冰地说道,宋忠和妙影则吓了一大跳。

  “什么人敢违抗我的禁令!”妙影用愤怒来掩饰她的慌乱,而宋忠则快速调整着呼吸让自己尽快冷静下来。

  “他们说有什么事情了吗?”宋忠询问道。

  “有,他们接到了公文,一支使团要来南皋访问。”忠侍汇报道,宋忠松了口气,南皋每天都会有来自震旦各地的使团前来拜谒以订购南皋的火器,他们早就对此见怪不怪了。

  “来得是什么人?什么时候到?”妙影不耐烦地询问道,“看来我还得浪费时间招待这些碍事的酒囊饭袋。”

  “根据那个官员的话,使团来自……巍京。”

  “巍京?”宋忠皱起了眉头,巍京可是震旦天朝的首都,京城为什么会毫无征兆地突然派人来?

  “来得是什么人?”宋忠紧张地询问道。

  “元伯,他们会在一个时辰后抵达。”忠侍恭敬地说道,宋忠惊愕地和身旁的妙影对视了一眼。

  元伯?

  碧龙元伯!?

  震旦帝国的宰相为什么会来南皋!?

第二十五章 帝国宰执

  南皋城一切如常,市民们仍在像往常一样辛勤工作,只有少数人留意到了那辆在南皋城主干道上行进的具装骑兵和简朴车驾,不过这些人也并不怎么在意,南皋可是卫北列省的首都,各地贵族门阀时不时就会进城诉职,封疆大吏达官贵人在南皋城可不算少见。

  只不过这队使团队伍的目的地并不是中层城区的兵营和锻炉,也不是上层城区的官僚部门,而是一路畅通无阻地直达南皋山城最顶端的南皋宫,侍立在大道两侧的龙廷侍卫们恭恭敬敬地站在大道两旁,而南皋宫的主人妙影则耸立在大门前,宋忠小心翼翼一声不吭地站在妙影身后,他看得出来这位龙子正在用一贯的傲慢和冷酷来掩盖她的紧张。

  为什么宋忠能感觉到妙影的紧张呢?因为他自己比妙影更加紧张,虽然震旦天朝的皇帝是昊天龙帝,但这位深不可测的神龙皇帝如今早已不问世事,整个帝国的大事小情都由这位神龙宰相一手操办,可以说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更何况元伯除了帝国宰相之外还有另一个更加可怕的职责。

  礼官的呼唤声打断了宋忠紧张地思考,朴素的车驾缓缓地停在了南皋宫的大门前,在一位老将的号令下在场所有的官员和侍卫整齐的跪拜在地,宋忠也紧跟着趴伏在人群之中,紧张无比的望向前方。

  下一刻,龙子元伯自车驾中迈步走出,他并没有像宋忠预期的那样穿戴官袍,而是披着由昆兰的锻造厂所锻造的精钢扎甲,在银亮甲片之下的则是绿色丝绸与上等皮革缝制而成的金边战袍,分层的甲片如同神龙的鳞翼一般由元伯双肩向外展开,背后则披着一件长长的绿色斗篷后的瓷砖地板上。

  他并非孤身走来,一位巍京禁军紧随其后,专门为他端着一把华丽的双牙宝剑和那顶独特的金色鹿角冠冕。

  “碧龙,欢迎你来到南皋。”

  妙影冷淡地说道,飙龙本就生性高傲冷漠,不会轻易动怒但也不会随意示好,无论对方是尽忠职守的忠臣良将还是血亲兄弟,妙影都从不会展露出丝毫笑意。

  不过看着妙影那不断在背后敲打着自己手腕的手指,宋忠知道此刻妙影的内心可不像往常一样只有不悦和高傲了,现在她感到的更多还是紧张。

  而元伯则和自己的妹妹截然不同。

  “多谢你的欢迎与热情款待,飙龙。”元伯展开双手走来,看起来友善亲切,脸上也露出了诚挚的微笑。“我们多久没有相见了?五年还是十年?”

  “两年前,在南离城外。”妙影干巴巴地说道,宋忠看到她的手一下紧张地攥紧了手腕,宋忠怀疑地皱起眉头,元伯是在说变化灵变成妙影模样几乎颠覆南离城那件事嘛?

  “对啊,南离。多谢你的提醒,我都快忘了这件事了”元伯说着看了看被禁军捧在手中的那把造型独特的宝剑,然后把手伸向禁军,妙影的手攥紧成拳,但元伯只是接过了自己的王冠。“啊,大名鼎鼎的南皋宫,这次我终于有机会亲眼一看了。”

  “请吧。”妙影点了点头,背后的南皋宫大门打开,元伯和妙影并肩而行,紧随其后的宋忠则和那个巍京禁军同行,而文武官员则留在了南皋宫外,紧张地注视着这两位龙子共同走入南皋宫的大殿。

  虽然是血亲家人但两位龙子并不亲昵,妙影将主殿的坐席清走,在中间摆了一张大桌,两人一左一右坐在大桌尽头,南皋宫中则四门大开,每一扇窗户都开得老大,阵阵寒冷的山风在宫殿中打转确实把萦绕于此的香气烟味驱散一空,但也让金碧辉煌的宫殿阴冷刺骨,在大殿中等待的仆人们各个被冻得瑟瑟发抖。

  在之前的一个时辰里宋忠和妙影可真是忙得晕头转向,因为无法放心的让其他仆人帮忙两人只能亲自出马,一起将南皋宫中和黑魔法沾边的一切统统打包然后扔到了忠侍的矿坑营地里,然后就是开窗通风和清理痕迹,直到元伯的车驾进入南皋的大门时他们两人才刚刚完事,让后续进来的宫女和仆人们为招待元伯做准备。

  尽管准备仓促,但元伯只是四下看了看,并没有说话。宋忠和妙影对视了一眼,妙影看来偷偷松了口气,但宋忠的心却还是七上八下,水烧开的尖鸣让他抬起头来,他在满殿的仆人之中悄悄地走向一旁来到了仆人们准备的人参、枸杞和茉莉花茶旁,在预计要给元伯的茶杯前小心地摸了一下自己的戒指。

  延时起效,能让元伯沉睡一段时间的东西,不要让他们察觉到。

  在宋忠的命令下,一滴细细的水滴滴落在了茶杯底,那淡淡的咸涩暗示着这可能是来自怠惰之环宁静汪洋中的一滴海水。完事之后宋忠若无其事地站在一旁,无论这一滴海水效果如何他们多少也算是加了个保险。

  在两位龙子落座之后那些仆人便赶紧忙碌起来,它们将茶壶置于桌上,端起盖碗,缓缓将茶水斟入茶盅,然后毕恭毕敬地端给了长桌两侧的两位神龙。

  妙影双手捧起茶杯,以端庄的礼仪向元伯敬茶。而作为客人的元伯则两根手指敲了敲桌子默默地表达了谢意,然后捧起了茶杯。

  对,喝下去。宋忠期盼地祈祷着。

  然后妙影便愤怒地站起身来。

  “这算什么?”妙影冷峻地质问道,“我用符合你身份的规格接待你,结果你就是这样感谢我的?你是把我当成胤隐了吗?”

  “当然不是,这只是一种预防手段,你不是总想问我南离的事情吗?我就是用这个小把戏识破了变化灵。”元伯说罢恭敬地呈双手捧起了杯子,将里面的茶水一饮而尽,宋忠这才松了口气。

  “那你大可放心,我可不是什么奸奇邪魔。”妙影没好气地重新坐回到了宝座上,为了能让她适应这身厚重华袍和沉重盔甲,宋忠甚至特意为她调制了钝化感官的药剂,让她那被过度增强的感官恢复如常。

  “说到底,碧龙,你为什么要突然来南皋?”妙影冷淡地询问道。

  “我不该来吗?”元伯淡淡地说道,“在数百年的平静之后,恶魔再一次光明正大的行走在震旦的大地上。”

  “他们已经被击败了。”

  “被击溃。”元伯指正道。“你的爱将傅远山直到现在还在南方领军作战清剿残余的色孽恶魔和恐虐魔军。”

  “而你甚至都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现在我算是明白你为什么要过来了,你就是为了摆出家长的派头对我们这些真正干实事的神龙指指点点。”妙影愠怒地说道,“我的战士浴血奋战将那些妖魔击溃时你又在哪儿?在巍京宫中盘算着要怎么训斥我吗?”

  “冷静,妙影,这不是训斥,仅仅是我个人的好奇心而已。”元伯冷静地说道,“邪魔的腐化无处不在,之前的南离城差点就被奸奇的爪牙颠覆,我只是单纯意识到未来事态可能会变得更加严重。”

  “你当我和胤隐一样无知又任性?我在长垣守望千年,再也没有人比我更了解混沌的危险。”妙影不屑地回答道,看来她确实很不喜欢卫东列省的那位热血好战的龙子小妹,“那是一种污染,一种对灵魂的腐化。我曾无数次亲眼目睹被混沌扭曲神志的北方疯子进犯长垣,我也是抵挡他们的最后一道防线。”

  “我也这样认为,如今谁也也没法想象长垣沦陷的话震旦会发生什么。”元伯简短地回答道,“也正因如此,在对待和长垣相关的时候,我们更要小心行事,毕竟混沌的腐化无影无踪,它就像是瘟疫一般,很多人哪怕病入膏肓也无法察觉到自己早已落入混沌的魔爪。”

  “住口!”妙影愤怒地站起身来,大殿里一片死寂,臣仆们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因为一道巨大的阴影正笼罩着半个南皋宫,而元伯只是若无其事地捧起了下一杯茶。

  “你想要猎杀邪徒的话,你该去卫东列省的首府抚州。你想要狩猎疯子的话,你该去卫西列省的通都上阳。”在深呼吸了几次之后,怒不可遏的妙影尽力压制着满腔怒火,“但你选择来到南皋宫,来到我的宫殿来羞辱我?我在北疆守望千年从未有失,而这就是你对我的回报?在你眼里我还不如胤隐和昭明?”

  “我同样担心胤隐和昭明,我已经有十年没有见到胤隐了,她几乎把自己的王庭搬到了自己的旗舰上。至于昭明,他也像前几任上阳君那样变得日益疯癫难以沟通。”元伯疲惫地揉了下眉头,“所以卫北列省更加不容有失。”

  “你担心我会像胤隐一样沉迷于战争,或是像昭明那样陷入疯狂,所以你的做法就是从我手中攫取整个北疆?你坐镇京师掌管京畿之地,同时还兼任中部列省督师,难道两地总督仍无法满足你吗?”妙影怒不可遏地说道,宋忠觉得妙影大概率是真情流露。

  “你搞错了两件事。”元伯说着挥了挥手,那位手持宝剑的侍卫向前走了一步,四下的气氛一下凝固了起来,就连妙影都为之紧张起来。

  元伯确是龙帝的摄政,是强大且易怒的龙子之长,但也同时担当着龙帝刽子手的职责。他手中的龙牙宝剑所指之人便是昊天龙帝宣判死刑之人。

  “第一,我亲爱的妙影,我从未想过你会变成战争狂,也不认为你会变成疯子。”元伯慢慢站起身来,“我担心……不,我知道你在做更糟糕的事情,母后的视线注视着每一个人,你真的以为你的小小研究能躲过我们的视线?”

  “那又如何,我做事自有分寸。”妙影低声说道,“所以你打算代替他们来教育我?”

  “这就是第二件事——这次南皋之行并非是我的突发奇想。”元伯说着把手握在了剑柄之上,“是父皇派我来见你的。”

  “父皇?”妙影仿佛被雷霆击中了一般,呆坐在了王座上。

  “是的,我本希望能留下最后一丝亲情和体面”元伯不无遗憾地叹了口气,然后高高举起了那把造型独特的龙牙宝剑,碧绿色的光芒四下迸射,将妙影身后的阴影驱散开来。

  “念在手足情怀上,我奉劝你束手就擒吧。”元伯大声宣布道。

第二十六章 绝处逢生

  “玉龙”元伯,太虚遗风之主,卫中列省督军,震旦天朝元辅大臣,龙帝刽子手。

  宋忠当然知道元伯的这些这些称号,但此时此刻仅有最后一个称号最为符合此刻元伯的状态。刽子手迈步走来,蓄势待发如掠食者一般,无瞳的双眼扫过了在场的所有人。

  不需要警告,元伯仅仅只是简单地扫视就让在场的侍卫和臣仆们惊惧地跪拜在地,就连宋忠也一样,在元伯的目光扫过自己的那一刻宋忠就觉得自己被对方看透了。龙子的目光不屑地扫过他身上的盔甲,轻易的鉴别出盔甲的弱点。在一瞬之内元伯就比他自己更了解他的身体,知道他可能会如何攻击和防御,也知道要如何瞬间杀死他。

  在用无言而致命的死亡注视轻易地威慑住了在场所有人之后,元伯死死地盯着此行的猎物——自己的妹妹飙龙妙影。

  此时此刻,妙影正瘫坐在自己的宝座上,双眼茫然地望向前方,击溃她的并非是死亡的威胁或者被剥夺所有头衔的惩罚,而是她最敬爱的父皇对自己下达的无情绝罚。

  妙影那副无助又绝望的样子让元伯停下了脚步,作为龙帝的刽子手,这样的场景在震旦绝算不上罕见,元伯曾处决过不少祸乱朝纲的逆臣贼子,但这还是他第一次将屠刀指向自己的手足血亲,在短暂的犹豫后,元伯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

  “跟我来吧。”元伯放低了手中的屠刀,转而向妙影伸出了手来,“母后和父皇都会帮助你,我们都会尽力帮助你。”

  “帮助我?”

  “你肯定是受人蛊惑被人蒙骗了,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再伟大的人都会犯错。”元伯的话中只带有最细微的情谊,但更多地还是失望和愤怒,那声音让妙影无助地低下了头,也让四下的侍卫臣仆们沉默。

  不能再继续下去了,要是妙影真被元伯带走那自己可就前功尽弃,到时候等着自己的肯定是永恒的折磨,震旦人会先把自己抓到大牢里,死后灵魂肯定也会被色孽抓去色孽魔域进行永世折磨。

  绝对不能放弃,快想啊宋忠,快想办法!

  元伯喝下了那一滴怠惰之水,虽然不知道那滴海水会有什么功效,但元伯肯定会受到影响,自己需要拖延时间,至少要拖延到事发为止。

  “恕属下冒昧。”宋忠鼓起勇气站起身来,四下的臣仆侍卫都用看疯子一样的表情看着他,“但属下发过誓要保殿下平安,您不能就这么随意处置妙影殿下。”

  “住口,区区凡人又怎可插手神龙之事。”元伯冷淡地说道,那可怕的目光令宋忠偷偷瑟缩了一下,但失败后被色孽清算的恐惧更加强烈,所以他不退反进从人群中迈步走出来。

  “只要妙影殿下一声令下,属下自会自裁谢罪。”宋忠鼓励地看了看妙影,然后又鼓足了勇气向前迈进一步。

  “直到现在可否有拿出哪怕一项证据?难道光靠空口白牙就指望世人相信妙影殿下堕入魔道?依属下看殿下仅仅是因为你的可怕指控以及龙帝陛下的误解而心如刀绞。”说罢他同时看向了四下的其他侍卫们,“你们难道就看着妙影殿下被他毫无理由地带走吗?”

  宋忠的话让四下的侍卫犹豫起来,他们当然不会接受宋忠的命令,但他们也并不愿意就这样轻易接受元伯对自己世代侍奉的神龙施下的严厉指控。

  “我看应该就是这个人吧?他的姿态笨拙胆怯,一看就不可能胜任内侍之职,母后的鸦人也经常看到你会见他。巍京天牢最深处的牢房已经做好了准备,我们有的是可以处理他的专家。”

  “属下一直在为妙影殿下服务。”宋忠硬着头皮说道,不过四下臣仆们投来的怀疑目光让他的声音毫无底气可言。糊弄那些没见识的震旦小官是一回事,面对神龙长子的炽热怒火又是另一回事,但现在害怕是没用的,宋忠更害怕的是如果自己失败的话会遇到什么事情。

  “属下曾冒着生命危险救了妙影殿下两次,曾在白骨关直面鲜血女王时都不曾退缩,难道在您看来我当时都在演戏吗?”宋忠说道,这次他的底气稍微充足了一些,毕竟在白骨关时候他确实是真的豁出了性命去和那个女魔头拼命。

  “这就是你的借口?因为你履行了自己的职责便可被赦免无罪,所说之言不容推敲?世道可还没浑乱到这个地步。”元伯将龙牙宝剑指向了宋忠,“我们是龙子,我们不会找借口,我们清楚地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我们清楚地知道自己做了下么……”

  “额,您刚刚说什么?”宋忠询问道,四下的臣仆随即困惑地询问道。

  “哇学,娃们要为自己做滴事情复杂……”元伯愣了一下,他的舌头变得笨拙,口齿浑浊不清,他迟疑而困惑地思考了一下,接着愤怒地瞪向了宋忠,“乃……乃这小人儿!乃竟敢向俺下肚!”

  “你在说什么呀。”宋忠偷偷松了口气,看来药效终于发挥了作用,他进而举起手来指向了元伯。“等下,你真的是元伯吗?”

  “虾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