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孽救世主 第219章

作者:诚言戒谎

第696章

  仿佛整备一只大手握住攥紧,巨大的力量挤压着她的超自然本质。

  偷窥者想大声呼叫寻求帮助,但嘴巴却不听使唤。她绝望地搜索着周围一切可以抵抗敌人的东西,尽快转移这阴冷的死亡一击。

  万幸的是,色孽正在注视着她,来自混沌魔域的力量涌入了凡世,在黑暗王子的意志下亡灵大军头顶的天空仿佛镜面一般骤然爆裂,破碎的现实之镜如暴雨一般坠落而下,毫不留情地砸入了阿克汗所在的亡灵军团之中。

  刹那之间无数亡灵灰飞烟灭,骷髅僵尸被坠落的现实之镜碎片撕碎轰杀,被来自肆行要塞的黑暗意志撕扯得神魂俱灭。

  但阿克汗和他麾下的亡灵军团却巍然不动,满不在乎地沐浴在轰然落下的恐怖魔法之中,但这也足够让偷窥者疾驰着逃离阿克汗的阴冷视线了。

  “吾主,我逃出来了。”偷窥者惊惧地说道,即使对于这些不灭的亡灵而言,那纯粹的死亡凝视仍然可以激发她的恐惧。“那支亡灵军团毫发无伤!”

  “因为他们是灭法骨众。”色孽嘟哝着低语道,一些知识就这么凭空浮现在了偷窥者的脑海中,那些如同骨雕一般的古怪亡灵被称为敛骨骸军,是由精心打磨和施法的骸骨所塑造的尸骸构造体军团。而阿克汗身边的便是他自己的亲兵军团:灭法骨众。这支骸骨军团经年累月暴露在强烈魔法下,所有构造体都有着无可比拟的魔法抗性,哪怕是最为强大的魔法都无法伤及它们漆黑的骨骼。

  但……敛骨骸军,那又是什么?

  亡灵何时有这种古怪的东西了?

  它们又为何可以阻挡由黑暗王子本尊所释放的强大魔法?

  “继续前进,不要分心,你的下一个目标是喀穆里。”黑暗王子的意志再度涌来,语气中带着烦躁和焦急。

  听命的偷窥者不再分神,她只是色孽的一件工具而已,工具不需要知晓多余的事,所以继续加紧赶路,奔向了和亥卡沙海相隔的尼赫喀拉首都喀穆里。

  有了之前的经验,偷窥者这次更加加快了自己的速度直奔自己的目的地,生怕再引来什么充满恶意的恐怖目光,连绵起伏的沙丘在她身下快速掠过,直到那巨大的恐惧令偷窥者停下了脚步。

  喀穆里已近在眼前——或者说,这座亡者之城的宏大尸体就平躺在了偷窥者的眼前。

  尾声 死亡阴影 下

  即使作为一件工具,偷窥者不应该有什么多余的思想,但她仍然本能地感觉到了痛苦,因为屹立在眼前的这座城市即使以凡人的审美而言也仍然堪称灾难,这是对神圣美学和建筑学的无耻亵渎,是这片壮观沙漠之上的恶心污点,与尼赫喀拉这一概念存在着根本性的相悖。

  与其说是城市,倒不如说是一具被拆解剥离的宏大尸体。

  偷窥者本身距离喀穆里仍然很远,但这座城市的亡骸仍然填满了地平线,从设计上讲,这座城市本身没有丝毫能说得上和尼赫喀拉人那别具一格的古老建筑风格沾边的,

  不像古尼赫喀拉人的尊贵建筑那样有着井井有条的线条和华贵美丽的浮雕与装饰,曾经抵抗过无数敌人的城墙如今已然毁灭,这堵历史悠久的高墙如今已经变成了一整圈断壁残垣,看上去就像是一圈巨大的乱坟岗。而城市本身也支离破碎,土黄色的石质建筑散乱的倾倒在曾经经过精心规划的城市之中,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系列看起来非常突兀的黑色建筑,那些建筑由不祥的黑色砖石和巨兽的白骨塑造而成,仿佛是被烧焦的骸骨一般直刺向黑暗的天空。

  刺向那飘荡其上的宏伟巨物黑金字塔。

  这座黑色高塔既是凡世间最强大的魔法神器,亦是凡世之间最宏伟的地标之一,凝聚了曾经还身为凡人的纳迦许所有的邪恶、野心与黑魔法学识的精华,而现在这座庞然大物已然觉醒,如同墓碑一般飘荡在喀穆里的头顶,让整座已死的城市都陷入了深沉的暗夜之中,其黑暗和邪恶的本质甚至令偷窥者感到了震撼和恐惧……

  偷窥者困惑地眯了下眼,因为她突然发现了头顶的金字塔和自己记忆产生了明显的偏差,在那平整的黑色石方的底部却延伸着突兀而扎眼的土黄色建筑,无数骷髅奴工穿梭在喀穆里和黑金字塔之间,将现成的建筑材料运往黑金字塔,再由那些祭祀们以古怪的魔力和附魔的骸骨重塑拼合成崭新的建筑。

  所以这些敛骨骸军才会将喀穆里彻底拆解分尸,因为他们想要在黑金字塔的底部建立一座全新的城市?

  “黑暗王子,我要进城里看看吗?”

  “当然,快点进去,我要搞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色孽烦躁的催促道,偷窥者仿佛脚下生根,极不情愿地挪向了这座骇人的庞然大物,小心翼翼地踏入了曾经被称为喀穆里的废墟之中。

  不出所料,喀穆里内部的大部分城区已经被夷为平地,就好像被巨型石棒扫了个来回,数千座石屋无一幸免,甚至就连高耸的金字塔都坍塌倾倒,但席卷而过的显然不是偷窥者所熟悉的深红色火焰,这座首都被一种诡异的湛蓝色鬼火清洗了一遍,仍在燃烧的鬼火让偷窥者望而却步,就连她的超自然本质都赶到了这股烈焰中的冰冷刺痛感。

  然后,偷窥者差点和一整支亡灵军团撞作一团,她小心的躲藏在高塔之上向下窥视,注视着这支仿佛凭空诞生一般的骸骨构造体大军,被称为敛骨骸军的古怪军团。

  这不是她第一次看到这些亡灵,亥卡城下的那支完全免疫魔法的所谓灭法骨众就已经足够可怕了,但是在眼前行进的亡灵让她更加惊愕,因为这些东拼西凑的亡灵看上去远比偷窥者所见过的绝大多数亡灵生物都要聪明得多。

  身披盔甲,由一根根精雕细琢的骸骨所塑造的亡灵战士们大步推进,井井有条的捡拾着在尼赫喀拉永远不会缺乏的骸骨,然后再将收获塞入由无智的骷髅所拖曳的马车中,其举动就像是一支正在打扫战场的军队,而非被黑魔法驱役的提线木偶。

  所有被收敛起来的骸骨都被送到了那些新晋树立起来的诡异黑色建筑之中,偷窥者小心翼翼地在门外向内张望,无数诡异的祭祀已在围墙后等候多时,他们将骸骨摊放在院子中,将这些来自尼赫喀拉各个时代的骨头分门别类的放置好,然后精心挑选着自己所需的骸骨,将损坏严重的随意丢弃,而保存良好的则被他们再次收敛起来。

  随着这些祭祀们的古怪吟唱和诡异的仪式,那些骨头被分别拼凑成了粗壮的臂膀和肢体,在这诡异的骸骨作坊的最末端,偷窥者看到了这些敛骨骸军古怪行为的原因——一尊尊塑造成型的骸骨战士被安置在一起,随着祭祀的吟诵而被赋予了用于驱动其的邪恶意志,化作整装待发的军团昂首阔步地踏出了这些黑色的作坊。

  现在偷窥者终于知道这些诡异建筑的作用了,敛骨骸军将收敛来的骸骨重塑构筑成了这些崭新的亡灵战士,进而塑造出一整支全新的军团。偷窥者旋即再次飘荡到了低空中,类似的工坊随处可见,而且他还能看到其他的附属建筑——兵营、仓库,平坦的训练场上堆着

第697章

  她从未见过的笨重武器。

  但这并非是努恩或是矮人自傲的那些粗陋肮脏的工厂,远远不是,在偷窥者看来,这一切反而更像是群聚的食腐细菌,井井有条的将喀穆里这座城市的尸体分解、消化并重塑为了自己的同类,这里与其说是一座城市,倒不如说是一场巨大的盛宴。

  这场盛宴显然已经濒临尾声,因为偷窥者能够清晰地看到喀穆里几乎被搬空了,被粗暴挖掘开来的巨大墓穴空洞随处可见,尼赫喀拉被埋葬在这里的各个世代的亡者最终成为了敛骨骸军扩张的‘兵员储备’。

  “看来已经太迟了,现在就算是强攻夺回喀穆里也没意义了。”色孽喃喃自语一般的说道,不过偷窥者知道自己的黑暗王子是在和某个凡人沟通,两个人正在思考着下一步的行动。

  偷窥者虽然早已失宠,但还是能够捕风捉影的知道自己的主神如今对一位凡人冠军颇感兴趣,所有的恶魔都知道黑暗王子喜新厌旧,兴致很快就会消散,但这并不影响他们对这位备受宠爱的凡人倍感妒忌。

  “到黑金字塔下面看看,那边可能有敌人的老巢,你试着看看他们下一步有什么计划。”黑暗王子似乎最终得出了结论,偷窥者便开始行动。

  亡灵大军的巢穴并不难找,只要顺着这些古怪的亡灵大军涌动的反方向飞行,那些敛骨骸军排着严整的队列,以整齐划一的步伐大步推进,数百面古怪军旗高悬在喀穆里的大街小巷之中。偷窥者看到近乎无止境的亡灵从那座屹立在黑金字塔下方的宏伟宫殿中汹涌而来。

  那座巨大而美丽的宫殿毫发无损,卫兵屹立在高墙和金字塔之上,偷窥者从他们身边飞入大门,虽然由骸骨构筑而成,躯体内不存在一丝一毫的血肉,但在俯视着眼前这幅黑暗恐怖的场景时,偷窥者还是能够感觉到他们所流露出的那种可怖的愉悦。闪烁着幽暗光芒的双眼闪闪发光,仿佛迫不及待的想要加入到自己的亡灵大军之中,尽情地去收割尼赫喀拉之外无穷无尽的生命。

  偷窥者感到一阵厌恶,凡世都应沉沦于无尽的欢愉之中,而不是沦为这些食腐骸骨的另一顿美餐。偷窥者同时也注意到喀穆里皇宫几乎被完整地保留下来,亡灵卫兵们侍卫其中,或是结队巡逻,就好像这里原本就是属于他们的宫殿一样。

  当然,这些亡灵无法看到偷窥者,而且偷窥者这次也要小心多了,她穿梭在宫殿中随处可见的阴影之中,悄无声息的穿梭在无数厅堂走廊之中。此前自己在亥卡城上的行动过于高调,一下就吸引了阿克汗的注意,所以这次她选择低调行事,像一个真正的窃贼老鼠一样穿梭在暗影之下。如果是用物理的办法,偷窥者自信凡世之间没有任何要塞能够挡住自己的脚步。

  偷窥者慢慢地沿着走廊飘荡,同时寻找着通向最深处的道路,在穿过了无数大步巡视的敛骨骸军之后,在这座幽暗宫殿的最深处,偷窥者意外的发现了一座微微敞开的大门,从门缝中投射出了一道幽蓝色的光芒,十几头背生骨翼手持巨人的古怪构造体怪物正驻守在那里。

  偷窥者第一本能就是躲藏起来,因为那些怪物有着和那些所谓敛骨骸军截然不同的危险感,他们手中的巨刃上萦绕着某种陌生的神力,甚至足以彻底扼杀自己。不幸的是这条走廊中无处遁形,偷窥者畏惧地注视着这些古怪的怪物,但当这些奇异的构造体从她身边无声飞过时,她才长舒了一口气,看来这些怪物并没法看穿自己的伪装。

  “是骨天使,我们的目标肯定就在里面,进去。”黑暗王子不暇思索地命令道,在最后一个亡灵消失在走廊尽头,偷窥者便无声地跃入了门缝之中,进入了那座鬼火幽暗的宏伟大厅。

  偷窥者其实自己也不知道要找什么,只是顺着大厅前行,这里的幽暗和恐怖让偷窥者几乎失去了方向感,大厅仿佛是另一番天地一般,一个只有湛蓝鬼火、深沉暗影以及骨骼亡骸的死亡世界。

  敛骨骸军的祭祀和战士们挤在一起,他们都是从刚刚偷窥者进来的门进来的。这里毫无例外也是一座巨大的亡灵工坊,只不过这里的原材料明显要比喀穆里废墟中的那些要‘金贵’得多。

  偷窥者看到了被束缚摆放在黑铁圆环之上等待剥离处理的骸骨,如同木乃伊一般的尸骨上还带着各种名贵的金银财宝和魔法宝物。毫无疑问,这些尸骨就是这里曾经的主人——万王之王赛特拉和他的古墓群王。

  落败的古墓王们沦为了敛骨军的新原料,他们的骨殖被工匠们仔细的拆解开来,灵魂也被祭祀们剥离封印,象征着各个王朝统治者荣耀的王冠和金银财宝全部被随意弃置在地,如同垃圾一般堆积如山,毕竟在亡者的世界中,真金白银的价值还不如一片白骨。

  事实证明,凡世之间从不存在永恒的王权,即使是自诩不朽的亡者亦有尽时。

  偷窥者惊诧地注视着这一切,为自己所窥视到的秘密震撼无比,看着敛骨骸军仿佛只是在干着什么寻常工作一样将所有的荣耀、辉煌和胜利统统转化成了简单的骨头原料。没有激情,没有仇恨,仅仅是把这当成了一件平平无奇的必要工作而已。

  这种凡世归于沉寂的恐惧感与天生渴求刺激的色孽魔物天性相悖,偷窥者感觉自己仿佛被紧紧扼住了一般,强烈的压迫感令她几乎无法挪步……

  偷窥者恍然大悟,她并不是被震撼到了,而是真的被某种法术束缚住了,因为就在眼前,一道燃烧着湛蓝火焰的双眼正在幽暗大厅尽头的阴影中注视着自己,邪恶扭曲的力量让偷窥者无法动弹分毫。

  “这是一次愚蠢的尝试。”那个双眼发出了冷冰冰的声音。

  “该死的亡灵!”色孽愠怒地低吼道。

  偷窥者能感觉到黑暗王子的能量正席卷而来想要保护她,但结果毫无意义,来自色孽魔域的极端魔力被此处占据绝对主流的死亡之风轻易消解撕碎,衰朽成了缥缈的魔风碎片。

  “如何,对我展示给你所看的一切还满意吗?”纳迦许的声音再次传来,仿佛来自遥远的另一个世界,“我充分利用了你的莽撞和冲动,带领着我的亡灵和仆从回到了这个世界,对此我要感谢你——尽管你甚至还不如那些罪孽深重的生者,未生者们的浮夸母神,被囚禁的可笑邪神!”

  “住口,这个世界是我的!”色孽怒不可遏地咆哮道,这股怒火甚至足以撕开现世,但在这死亡之风如泥泞般浓厚的喀穆里,色孽的怒火也仅仅是在宫殿中激起了一道狂风,将四方的亡灵骸骨全部吹飞。

  但那双眼睛却毫不受影响,因为其主人也是一位真正的神明。

  其名为亡者之神纳迦许。

  “慢慢等着吧,这次我会把这个世界收入囊下!”

  纳迦许直直地瞪视着偷窥者,在那死亡凝视之下,偷窥者的超凡躯体也臣服于神明的扭曲意志之下,诞生自欲望之海中的偷窥者连一声哀鸣都没来得及发出便灰飞烟灭,只是眨眼之间便彻底消逝,不再存在于混沌魔域和现世之中的任何角落。

  “结束了,偷窥者完蛋了。”

第698章

  色孽瘫坐在了自己的王座上,“看来还真是他。”

  “而且还是真正的亡者之神纳迦许。”宋忠严肃地问道。

  “事到如今,我们也就只有一个选择了。”色孽说着看向了宋忠,“我会尽快让你执行计划的最后一步,为最终之战做好准备。”

  “我该做什么,这最后一步是指的什么?”

  “控制剩下的两支精灵。”色孽回答道。“征服奥苏安和纳迦隆德,成为凡世真正意义上的统御者,然后,就帮我拯救这个世界吧!”

  尾声 伟大游戏

  “我不知道你靠什么手段或者话术欺瞒住宋忠的,但我可不是对恶魔一无所知的无知凡人。”等到宋忠和妙影统统离去之后,阿斯特莉亚背着手走到了大门前,顺着门缝冷漠地注视着眼前的囚犯。

  这座曾经囚禁了无数恶魔的囚牢如今只有一个囚犯,那就是这个名叫赵玲的东方女子,她的脸上带着震惊、痛苦却又坚韧的神情,面容凝重地望着咫尺之外的自由。

  “我并非恶魔,而是震旦的勇士,陛下的侍卫。”赵玲坚定地说道,“如果这就是陛下的命令,那么我会服从陛下的决定,成为这里的囚犯,直到他满意为止。”

  “放下你这可笑的演技吧,恶魔,这和你的意愿可没关系。”阿斯特莉亚不屑于顾地挥了挥手,“无论我的盟友怎么说,我都绝不会解开你身上的束缚,也不会将你释放出来,这里就是你命运的终点,你将会被永远囚禁于此,你就安心的烂在这里吧。”

  话音刚落,等候在阿斯特莉亚身边的不死军们便立刻行动起来,他们合力关闭大门,在那扇厚重石门再次合拢,牢房再次淹没在那令人窒息的黑暗之中后,牢房中唯一的囚犯赵玲才长舒了一口气——然后大大咧咧地坐在了牢房之中。

  此时此刻,这位震旦女兵彻底卸去自己刚刚精心装扮出来的那副困惑、迷茫但又忠诚克制的复杂伪装,重新显露出了其黑暗邪恶的真正本质。

  此刻的赵玲就是变化灵,真正的赵玲不过变成了这幅躯壳中的一抹微不足道的残片,被变化灵漫不经心的弃置在了其灵魂中的牢狱之中——某种意义上讲,和此刻的变化灵一样身陷桎梏。

  不过变化灵却满不在乎,凡世之间没有任何堡垒要塞能挡住他的脚步,自然也不会有任何牢房枷锁能够束缚住他的存在。

  首先是镣铐,变化灵打量了一下手腕上的黑铁镣铐,其上结合了混沌矮人这个种族自腐化堕落以来所积累的恶魔学识的精华,确实果真地束缚住了变化灵的超凡本质,笨重手铐上的锁眼如同窥视的眼睛一般凝视着变化灵,仿佛是在嘲笑他的盲目自信。

  但变化灵从不盲目自大——他根本不需如此,变化灵乃是万变之主奸奇本尊手中的王牌,他就是奸奇意志的化身,所以他只是满不在乎地盯着束缚在赵玲躯壳中的附魔手铐,然后轻轻一笑。

  混沌矮人的技艺的确值得称赞,但他们犯了一个最大的错误,那就是他们为镣铐造了开关,万物永远处于变化之中,随着变化灵的意志,手铐中的机关也随之发生了变化,随着咔的一声,手铐应声而开,变化灵随即麻利地为自己解困脱身而出。

  不过虽然摆脱了混沌矮人的镣铐,但他仍然深陷于这座堪称魔法奇迹的反恶魔牢房之中,只有那些最强大的恶魔才能靠着蛮力突破这些精心雕琢的黑曜石墙壁。虽然不愿承认,但变化灵确实不在此列,他的能力主要集中在欺诈、伪装和渗透上,强大的力量和魔力不仅派不上用场,还会限制他随心所欲地浮现在凡世之中。

  但想要逃出这座黑牢,变化灵也完全不需要利用力量,她在牢房中绕着圈,观察着这座黑牢中的每一个角落,接着视线便聚焦在了牢房的一处毫不起眼的阴暗角落。变化灵哼着小调轻松地走到角落中,随手抚去了覆盖其上的灰尘,露出了其下的坚固砖石。

  毫无疑问,这块砖石上也附有混沌矮人的附魔印记,辐射着强大的反魔能量,显然是出自经验最为丰富的混沌矮人术士之手,正是这些符文所拼组而成的魔法屏障将自己与伊希尔魔域彻底阻隔开来,想要靠蛮力来突破这些屏障是完全不可能的,而学识最为渊博的奸奇大魔也需要耗上一番功夫才能破解这些符文中的秘密。

  但变化灵只是嘲笑着敲打着石砖,只是轻轻敲打了三两下,石砖之上的符文便发生了变化,转变为了诡异的奸奇符咒,变化灵也随即感觉到了奸奇魔域的万变之风。这并非出自蛮力,更不是源于学识,而是因为变化灵本尊的专长:渗透、隐藏和欺诈。

  简单来说,在两百年前,曾经还被称为阿斯特戈斯的术士先知决定构筑这座恶魔监牢,虽然其学识足以构筑起这一切,但以他的精力以及被高度石化的身体也难以履行这份职责,所以他将这份重任分包给了数十位术士先知,而其中一位术士先知自然就在镌刻这块符文时被变化灵暂时占据。

  某种意义上讲,正是变化灵亲自构造了这座监狱,所以他在一开始就知道该如何逃出这里。

  然后,变化灵就感觉到了一个声音在开口发话。那声音如此浩大,有如尘埃飘落的娓娓微声、垂死之人的遥遥呼喊、与虚空彼侧的火焰噼啪。

  “万变之子,回来吧。”

  变化灵毫不犹豫地应答了这道声音的呼唤,赵玲的血肉皮囊无力的瘫倒在一旁,而变化灵本身则随之现身,在那块渺小砖石上荡开一圈涟漪,随即前往了另一个远在天边却又近在咫尺的国度。

  确切来讲,变化灵所抵达的这座宫殿并不存在,也无法理解。凡世之中总有盲目自大的巫师会尝试窥探此处,但在察觉和认识到聚集在此的生物、密室和汇聚于此的秘密之后,即使是心智最为刚强之人也会被这浩瀚智慧和万变智识冲垮,绝大部分人会精神崩溃死于非命。

  当然,变化灵也见过那些幸存下来的凡人,这些凡人一开始会发现自己的身心毫发无伤,进而庆幸自己的幸运,但魔域之中不存在幸运,一切皆起自万变之主的宏大意志。那些凡人最终会在无穷无尽的幻梦折磨下变成疯狂的活喇叭,他们会不受控制的描述着自己似真似假的幻象,会喋喋不休的描述着自己眼中所见到的那座仿似图书馆的宏大宫殿,看到那些背生羽翼头似飞鸟的庞大巨人——以及在宫殿中心的圆柱之上游荡汇聚着的绚丽色彩。

  听到这些宣言的人都会受此影响,深陷于此等幻梦中,跳跃在话语与思想中的瘟疫传播蔓延开来,直到某一刻所有人都死于自以为看透真理的疯狂为止。

  是的,自以为,因为这些凡人所言之物全无真实,他所有的描述和尖啸皆是谎言,没有凡人能够真正理解自己所窥见的千变万途。

  因为,此处名为万变之廷,万变之主奸奇本尊的王庭——当然,话虽如此,此处几乎永远只有万变魔君,而奸奇本尊只会象征性的留下一抹色彩。

  这并非是因为奸奇大魔们的地位,即使对于奸奇恶魔而言,沐浴在万变之主本尊的色彩之下也是无比危险的,几乎

第699章

  只有万变魔君们才能抵挡万变之主的力量,也让这里几乎成为了万变魔君们向自己那变化无常的神明嘶吼咆哮的专门场所。

  “大敌来了,大敌回来了!”群魔中的一个嘶吼道。

  羽毛被撕裂,鸟喙发出不同的声音。蓝粉色的火花在房间里噼啪作响,无数阶梯织成的巨网无风自动,蓝色的宏大身影展翅飞来飞过,却又像是停留在原地一动不动。巨大的立柱不住颤抖,也只有当靠近时才能发现这些无比高大的巨型立柱实际上是一本厚到难以想象的巨型书本。从未曾发生过的传说隐藏于此,被篡改的命运在此交汇,随着闪烁色彩的映照而坠向高空与大地,化作灰烬或折成全新的大魔。

  众魔没有理会这一切骚乱,万变之廷从不存在所谓的礼仪和常态,万变之主绝不会接受一丝一毫的恒定,所以这里的一切永远都是如此混乱、多变和难以预料。

  何况和大魔们眼前的争论相比,这一切都显得微不足道。

  “纳迦许回来了,就和色孽一样,他们背离了永恒游戏的既定规则,背离了在伟大宏图中应有的角色!”闪烁着的宏大魔影说道。

  “但他们跳出了秩序,背离了规则,这也正因循着万变之道。”另一个魔影回应,“客观上加强了我们的力量。”

  “但他们的力量早就变得更加强大了!色孽的徒众即将彻底掌控了旧世界、东方和黑暗之地上的众多种族和广袤土地。死亡之神的亡灵已彻底占据了尼赫喀拉,他甚至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慢慢等待就可以将凡世纳入麾下!”

  “他们所制造的改变也是如此令人愉悦,奠定了数千年的秩序在几年内土崩瓦解。”“但他们很鲁莽,玩弄着自己所不了解的力量,最终注定会失败了。”

  同一道声音化作两道话语同时说道,话语的主人在色彩照耀下浮现出了两个巨大的鸟头。

  “世上没有注定之事!”

  “我所看到的未来皆为定数。”“但我所看到的过去却已然改变,说明未来也必然会改变。”那道魔影的双首相对而视,大张着鸟喙开始自相争论。

  “凯洛斯,安静。”

  这个声音结束了双头大魔的胡言乱语,其源自图书馆宫殿的最顶端那抹变幻无常的幻影之中,群魔在沉默中犹豫不决,他们已经无法记得上次从那里传来声音的时候了,抑或其到底是否传出过声音。

  恶魔们在恐惧中昂起头来。

  在他们的上方,宏大的存在正在包覆着其的色彩外皮中蠕动。无知凡人妄称祂为神明,但祂不是神。它是超越神灵和祈祷的伟力,祂是魔法和命运,是创新与变革。无尽之口在蠕动着的色彩斑斓中开合起伏,利齿于微光中撕咬空间。

  在宫殿之外,在围绕浸染着这座宫殿的无尽悖论之中,万变之主的声音令恶魔们害怕地四处奔逃,唯有变革之庭的王子们在此等待,战战兢兢地等候着其神明的意志。

  “他们出手了,精彩绝伦,却莽撞愚笨。”奸奇宣布道,那足以铺满整个旧世界的无数张各种形状来自各个种族的嘴以千变万化的语言和音调吐出了同样的意蕴。“全然不知自己已深陷于命运之纠缠,万变之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