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诚言戒谎
“那她刚刚为什么会被那么轻易的一脚踢晕?”宋忠困惑地说道,同时看了看手臂上的恶魔之盾,“洛赛克斯,这种事情发生过吗?”
“当然没有,我的女王曾经被一头巨人用树棍正面击中过,而结果是那根树棍爆裂了,而我强大的女王则毫发无伤。”洛赛克斯如数家珍地絮叨着自己在近距离OB瓦尔基亚时所看到的珍奇场景。
“原来如此。”宋忠说着低头又看了眼陷入昏迷的瓦尔基亚,“也就是说……这些攻击虽然伤不到她,但她却能真切的感觉到疼痛?”
“应该是这样,毕竟她的本质已经发生了变化。”洛赛克斯开心的说道。
宋忠俯下身来看了看昏迷的瓦尔基亚,她的脸庞带着北方人的火辣野性,和妙影完全是两个风格,但却仍然美丽异常,而那包覆在盔甲中的身姿虽然仍然如往常一般高大壮硕,但皮肤也恢复成了北方人一贯的白皙肤色。
所以自己烙印在她眼睛下的这枚色孽符文到底起到了怎样的作用?瓦尔基亚似乎整成一个凶神恶煞的恐虐恶魔转变为一个拥有凡人躯体和体感的恶魔。
“现在这个样子……你到底是色孽恶魔,还是个恐虐恶魔?”宋忠忍不住嘟哝着说道。
“那倒不至于,我的女王肯定还是个恐虐恶魔,我能够感觉到她的那种怒火,那是只有恐虐之子能够带有的怒火。吾主色孽对她的诅咒只是单纯重塑了她的肉身而已。”洛赛克斯回答道。
“啊?还可以这么改变吗?”宋忠意外地说道,瓦尔基亚现在看来确实更像是一个人类,经历过两次彻底的放逐之后,如今的鲜血女王已经褪去了过往被恐虐改造出来的那些恐怖而诡异的特征:锋利的犄角、铅灰色的坚韧皮肤以及凶神恶煞的尖牙利齿,如今的她看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北地女子一样……
不,一位美丽无比的北地女子,考虑到瓦尔基亚以前还有丈夫和女儿,她应该还能算是北地熟妇未亡人?虽然她的丈夫和女儿也都是被她亲手杀掉的就是了。
“你们没事啊?太好了,我还在担心你呢。”就在宋忠胡思乱想的时候,西格瓦尔德从旁边迈步走来,这位不可一世的色孽冠军仍然一尘不染,不仅毫发无伤,而且金色的盔甲和背后的丝绸斗篷上也没有沾染上哪怕一丝一毫的血污,就好像这个人根本就没有踏入战场上一般。
在他的身后,铸骨铸坊大门前的这场苦战如今也以色孽骑士的最终胜利而告终,战场上尸横遍野,色孽魔军的那些掠夺者蛮骑兵死伤惨重,几乎十不存一,不过也没人关心这些凡人炮灰的生死存亡,有的人甚至觉得这样反而能筛选出真正值得培养的强者。
不过稍微让色孽人感到肉痛的是自己带来的那几十辆战车损毁了大半,现在只有七八辆战车还存在了,战车没法像色孽骑士那样灵活自如的对抗纳垢骑士,在减速后只能进行正面硬碰硬,事实证明孔武有力的纳垢骑士确实可以毫不费力的砸碎这些战车。
不过纳垢骑士还是被击败
第139章
了,战场上到处都是被斩杀的纳垢骑士,而色孽骑士的损失微乎其微。这样的战果也许是因为长途跋涉导致体力不足,毕竟这些纳垢骑士看来是从北方一路赶来的;也许是因为不同神明的赐福导致战斗方式被克制,毕竟这些纳垢骑士的缓慢攻击完全蹭不到色孽骑士。
不过宋忠觉得最大的可能还是因为这些色孽骑士的统帅——西格瓦尔德和他所带领的那些镜面卫队,尽管经历了这样一番苦战,西格瓦尔德和他的卫队却没有任何损失,甚至连盔甲和斗篷似乎都没有被纳垢人的污血玷污。
“这次是靠他的帮助。”宋忠指了指他身后屹立着的大魔,此刻希尔微克正用四只手插着腰挺着胸站在废土上,高傲而自豪地享受着这场胜利——虽然他在刚刚的战斗中不过是一个快速移动机制以及肉盾罢了。
“你有一头可以随意使唤的色孽大魔啊。”西格瓦尔德看来并不是特别意外,对于这个经常和色孽恶魔打交道的色孽神选而言,色孽大魔实在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不过西格瓦尔德继续昂头观察了一下宋忠背后的大魔,然后露出了困惑地神情。
“希尔微克?你是希尔微克吗?”
“正是!凡人,你知道我的大名?”希尔微克骄傲地说道。
“当然。”西格瓦尔德笑了起来,同时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宋忠,“原来如此。”
“怎么?”
“没什么。”西格瓦尔德摆了摆手,接着他看到了被捆缚在一旁的瓦尔基亚。
“这个妖女是瓦尔基亚?我听说她皮肤铁青面目可憎,想不到原来是个美人儿啊,想不到你们居然可以活捉她……”西格瓦尔德略微意外地说道,“不过你把她抓起来是为什么?”
“她和这些纳垢骑士一起行动,我想问问她知不知道纳垢人的信息。”宋忠说着俯下身来拍了拍瓦尔基亚的脸,“不过这个家伙刚醒过来就又晕过去了。”
“原来如此,情报确实挺重要,虽然我从来不关心这些事情。”西格瓦尔德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不过还好,那边有个还活着的纳垢骑士,我正打算去给他个痛快,你可以去找他碰碰运气。”
“活口?我还以为你们会去折磨他。”一旁的妙影瞥了眼西格瓦尔德。
“怎么会?我们确实是喜欢新奇刺激,但不代表我们喜欢搅屎。”西格瓦尔德说着看向了宋忠,“来吧,我们过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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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宋忠印象中一样,那个纳垢骑士确实没有简简单单的死去,他仰面躺在一个斜坡上,骑枪的冲击将他的肚子彻底剖开撕裂,不过也就和西格瓦尔德刚刚所说的那句话一样,纳垢骑士的肚囊爆裂破碎而出,病绿色的腐败脓液流淌而出,让他闻起来就像是一大坨屎一样。
四下的色孽骑士对此避之不及,所以西格瓦尔德也立刻停下了脚步留在了上风处,被加强过得嗅觉让他们对这种恶臭十分敏感,甚至都没人愿意过来结果这个罐焖九转大肠。
宋忠忍着恶臭走到几步之外检视着这个家伙,他将头盔取下让这个纳垢骑士能够看到自己的脸,同时尽力克制着呕吐或者恶心的冲动。
“你还能说话吗?”宋忠忍着恶心说道。
在他身后,色孽的战士们正在打扫战场,每个混沌骑士都可以说是移动的神奇武器库,使用大量精致的神佑盔甲和武器作战,纳垢骑士也一样如此,他们的确是得到了自己黑暗神明的慷慨赐福,但是没人会对这些臭气熏天的肮脏香炉或者霉迹斑斑的瘟疫武器感兴趣。
“都结束了,”宋忠向他的敌人说到。“我知道你们要来做什么,铸骨铸坊有现成的攻城武器,你们是希望夺取攻城武器好直接进攻长垣吧?不过很遗憾,那些攻城武器已经毁了,你们失败了。”
那个脸上沾着沙粒的纳垢骑士抬起头,嘟哝了一句什么。血沫在他的肿胀泛白的唇边堆积,那双蒙着白翳的眼睛盯着宋忠,看着宋忠直发毛,用病入膏肓来形容这个家伙可真是太保守了。
“以你的身体,你也许感觉不到疼痛,但你的伤太重了,自己也根本不可能修复,在你死前你会在这里拖很久。”宋忠说着瞥了眼躲在附近张望的那些卑贱的妖魔,“说不定你能活着看到自己被那些家伙分尸掉呢?但我可以给你个痛快。”
“问吧,我知无不言。”纳垢骑士低声说道,“反正你们终会如我一般寂灭。”
“是谁领导你们的?”宋忠定了定神,俯头向这个怪物询问道。“你们有多少人?”
“很多,数以万计。”那个纳垢骑士嘶哑地说道,他的口音非常重,但这个骑士很明显已经掌握了震旦的语言,“慈父的书记官带领着他的牧群发出了召唤,我等慈父的仆从自当响应号召,此乃神意。”
慈父的书记官……宋忠将这个称号记了下来。
“你们为什么要进犯震旦?”妙影捂着鼻子走了过来,她满脸厌恶,但既然宋忠走来她也就自然要靠过来。
“因为你……你们的转变,这种转变是有违常理的,是剧烈的变化,令人不适,令人厌恶。”纳垢骑士厌恶地说道,看来和色孽所说的一样,慈父并不是出于对色孽功绩的嫉妒之类的,主要是对震旦腐化的这件事本身所催生的剧烈改变感到愤怒和不满。
“他们还有多久才能过来?”
“我在废土中行进了十天,而书记官大人的牧群大概还需要四十天才能来到这里。”纳垢骑士说道。
“你还真够诚实的。”
“我没必要说谎,我听说过你们震旦人的本事,反正你们很快就能察觉到书记官大人的行踪。”纳垢骑士说着咳嗽了几声,同时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肚囊,手一下就没入了脓液脏器之中,宋忠和妙影厌恶地后退了半步。
“这个家伙和你们有什么关系?”宋忠说道,妙影扯了下自己的魔鞭,她好不怜惜地将瓦尔基亚一路拖了过来,现在她抬脚踩在了瓦尔基亚的头上。“瓦尔基亚为什么会跟随你们行动?”
“我不知道,他自己找到了我们,向我们透露了一些信息,不过我也不知道她到底想要做什么。”纳垢骑士摇了摇头,“啧,不过就是个疯婆子罢了,谁知道她到底在发生么疯?要我说你也该早点干掉她,这个疯婆娘肯定是个祸害。”
“也许吧。”宋忠说着抬起了手,不过纳垢骑士奋力地抬起手来。
“等下,我还有话要说。”那个纳垢骑士说道,宋忠好奇地看向纳垢骑士,重伤濒死的纳垢人深吸了几口气,接着他骤然发力一把扯下了一大团沾满了脓液的剧毒脏器!
“去死吧,为了慈父!”纳垢骑士怒吼着说道,不过下一秒妙影的魔鞭就已经劈了下去,纳垢骑士背后的小山坡一并被切开,庞大的瘟猪整个被切成了两半。
“怪不得他知无不言呢,他就是在等这个机会。”妙影嘟哝着说道。
“反正他也把知道的都说了,希望他说的都是实话吧。”宋忠说着转过头走去,“我们赶紧回去做准备吧!”
插曲 腐肉行军 5K~
感恩:所见皆挽 读友1654
第140章
162730!
伊庇狄缪斯在自己的轿子上仰望着辽阔无边的废土,飞沙走石仿佛在诱惑着他在此播撒纳垢的慷慨赐福。
但伊庇狄缪斯抵抗住了这种诱惑,慈父所下达的任务必须严肃且高效的进行处理,在废土中不断壮大不断加强的纳垢魔军正在赶来,他放眼望去都能看到无数野兽人、纳垢恶魔、和遥远北方的混沌战士正在推进。
“骑士们还没有回来。”伊庇狄缪斯缓慢阴郁地说道,声音被浓痰咔得几乎窒息。
“嗯,还没回来,还没回来!”纳垢灵书童说道,虽然尽量表现出严肃,但顽童的天性还是透过言语流露而出,“而且可怕的女魔头也没回来!”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我一直在计算着日子。”伊庇狄缪斯直截了当地问道,“我本就不对那个女魔头抱有任何指望,只是想不到她也无法应付南方的事情,真是可笑。”
“但凡人们很担心,很担心,他们都看到那些强大的骑士们去而不返,他们担心自己只能赤手空拳的面对震旦人的长垣。”
“用不着担心,慈父早已为我们准备好了武器,等到我们亲自出手时可根本就不需要用那些凡人的小聪明所造的武器。”伊庇狄缪斯宣布道,同时将肥手中的羽毛笔扎在了人皮纸卷的末尾,在上面流利的签下了自己的署名,然后又把大拇指戳进自己肚子上的脓疱里,在文件上盖上自己的手印,以确定这份文书生了效。
每过七个小时伊庇狄缪斯都会签署一份全新的文件,用他所特有的那种工整而严谨的笔画谱写出一份份纳垢的征兵令,而每当一份文件写完并签署完成就会有一支全新的恶魔战帮加入到他的麾下,蹦跳的蛤蟆从烂泥中破土而出,毒蝇嗡嗡作响的从天而降,纳垢兽憨笑着自满地污秽中张开手臂蠕动而出。
如此频繁的神迹也引来了更多失落和被诅咒者闻臭而来,纳垢战帮享受着纳垢魔军所带来的疾病,兴奋而狂热的在腐败赐福的感召下加入其中,同时还有数不清的混沌野兽、变种人、野兽人和并不崇拜纳垢的混沌部落紧随在这一抹大地上的腐臭污秽后方前进,他们并不关心纳垢魔军的目标,也对这些臭气熏天的纳垢魔军敬而远之,他们只是单纯想要坐收渔翁之利才会紧随其后。
不过在伊庇狄缪斯看来,这些家伙也一样是战力,如今他麾下的恶魔和战士就连最敬业的纳垢灵书童都无法算清了,他们几乎被不断增多的数字逼疯,但伊庇狄缪斯仍在不断签署着污秽的征兵令,命令正在纳垢花园的烂泥池塘中安居乐业的瘟疫兄弟们跟随他一起踏上征途。
伊庇狄缪斯曾在远征纳迦罗斯时做过一样的事情,在那个自吹自擂的黑暗精灵之王的黑色城堡之下,他靠着手头签署的征兵令召唤来了整支纳垢魔军,逼迫马雷基斯只能接受自己的罚款,进献大量黑暗精灵俘虏作为赔偿。
但他现在要面对的并不是一盘散沙般的黑暗精灵国度,也不是一触即溃的凡人国家,而是坚不可摧的震旦长垣,他知道这还不够,远远不够,千百年来每一次针对长垣的攻势都以失败告终,凡人的勇气、混沌矮人的技术和恶魔的力量都不可能撼动那座如高山一般巍峨耸立的宏伟要塞。
更糟糕的是,伊庇狄缪斯如今已经意识到自己已经失去了混沌矮人的技术,那些纳垢骑士不可能背叛慈父的使命,所以他们只可能是失败了。虽然废土上危机四伏,那些纳垢骑士可能是被其他妖魔鬼怪或者被瓦尔基亚杀光,但伊庇狄缪斯习惯做最坏打算,而且他本能地觉得自己已经大概失去了铸骨铸坊的援助,他甚至都不知道哪里是不是还有残留的攻城武器可供使用。
不过现在不是瞎操心的时候,只有凡人才需要那些笨重而不可靠的机器,但混沌恶魔们从不会局限于此,慈父赋予了伊庇狄缪斯巨大的权限,他可以利用更加接近混沌魔域中那永恒战争的手法来实现自己的目的。混沌之间的全面战争涉及到了凡人不可想象的所有层级,从超维度的邪法对抗到凶残邪恶的恶魔病毒皆是伊庇狄缪斯可以使用的力量。
伊庇狄缪斯自己并不了解这些慈父的真正威力,他只是个书记官,为慈父记账记录是他的本职,但他知道慈父会为他做好准备,那些懂得如何运用这些神秘力量的强大存在肯定已经做好了准备。
伊庇狄缪斯知道,这份强大的力量正在那片被称为铁风暴的上古战场中平静而耐心地等待着他的召唤。
“加快脚步!”伊庇狄缪斯昂起头来大声喊道,“我们很近了,非常进了,赶快去铁风暴!”说话的同时,书记官将他那坑坑洼洼的臃肿胖手举得很高。七十七个战争号角同时奏响所发出的轰鸣响彻天际,庞大的纳垢疫军尽力加快脚步,跟随自己那不容拖延的冷酷主人加紧赶路。
这一七天轮回的环境所发生的变化令安享不变的纳垢魔物们感到不适,被黑魔法污染的废土、荒凉的荒地,接着就突然变成茂盛无边的草原,虽然被无知且傲慢的南方人一并称为混沌废土,但眼前这片宽广无边的草原远比废土更加充满生机,四季常青的郁葱草甸随风舞动,但如此突兀的变化甚至令伊庇狄缪斯都感到不适。
疫军忍受着这种巨变继续前进,在没过膝盖的茂盛蒿草中又推进了几天,身边是被混沌之力劈碎扭曲的高耸山脉,霹雳和闪电正在山峦之间轰鸣,伊庇狄缪斯知道那是山中的龙魔正在向自己示威,警告自己不需靠近他们的地盘,他很想给这些自以为是的古老奴隶们上一课,但重任在身,伊庇狄缪斯值得忽视了那些凶猛好战的龙魔,继续向西南方推进。
作为纳垢麾下最为细致最为苛刻的书记官,伊庇狄缪斯将行军计划具体到了每一个最细微的细节:麾下的纳垢灵和携疫者每分钟最少要前进多久,每次吐痰或者呕吐时只能持续多长时间,携疫者每次因为本能而嘟哝抱怨时只允许发呆多少秒,纳垢灵每次玩耍只允许持续多少秒。
伴随着苛刻的要求而来的是严峻的律法,任何拖慢了进度的恶魔都会遭到严惩,至于那些崇拜纳垢的凡人伊庇狄缪斯也同样无情。任何私斗造成不必要损失和拖延的凡人都会被毫不留情地处死,而胆敢质疑自己命令的则会被扔给纳垢兽,由那些友善的大家伙来重新‘教育’这些刺头。
虽然这种安排导致携疫者们变得更加郁闷,让纳垢的信徒们更加压抑,但这也让纳垢魔军能够以寻常混沌大军难以企及的极高效率和严格的军纪大步向前,没有人胆敢触怒书记官,而书记官也让他们意识到了这次远征并不是为了荣耀,而是为了执行慈父的任务,慈父的意志才是最重要的。
最终,纳垢大军在伊庇狄缪斯的苛刻要求之下终于来到了自己此行最重要的目的地——铁风暴。
伊庇狄缪斯昂起头,用蒙着白翳的双眼注视着这片疯狂之地,天空上飘荡着陈旧的盔甲、破损的枪炮、折断的刀剑长矛以及散乱的箭矢,不远处几座闪烁着刺目铁光的小山暗示着那是堆积如山的破铜烂铁
第1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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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片土地便是铁风暴,是东部大草原上的一处古老的战场。在过去的数千年来,各路混沌战帮、草原部落、震旦天军、食人魔和强地精狼可汗在此交战。掌控着废土的黑暗诸神们对这里所爆发的成千上万场杀戮意兴阑珊,却对那每一场战役中所残留的无数兵器稍感兴趣,所以曾经出现在这里的各族战士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反倒是他们带来的武器装备残留在了这里,铁风暴不知何时被黑暗诸神重塑成了一座宏伟的武器坟场。
伊庇狄缪斯很快就意识到了这片土地为何被北方人敬畏地称为铁风暴。
在这座坟场中行军更加艰难和痛苦,因为这片土地属于武器而非握着武器的人,哪怕是超自然的恶魔也同样遭到了这片土地的排斥,箭头、锈剑和破盔烂甲如冰雹一般轰落在他们身上,他们时不时会被卷入这些破铜烂铁的钢铁风暴之中,猝不及防的纳垢勇士被撕成碎肉,肥硕臃肿的纳垢恶魔身上扎满了箭头和断剑,直到他们在此行进的第三天,就连伊庇狄缪斯自己都被一把匕首刺进了脑袋。
“大人,书记官大人!您没事吧!”他身旁的纳垢灵书童蹦跳着乱嚎道,这是他这个小时提拔的第七个书童,之前的那些都被刀剑和碎铁撕成了碎片,他既没时间也没兴趣把纪律和严谨灌输给这个随便别他抓上来的纳垢灵,所以他才会这样不懂规矩的大喊大叫。
“安静。”伊庇狄缪斯不满地说道,同时毫不在意地吐出舌头,用腐败的舌头卷住插在额头上的匕首将其拔出,匕首脱离的那一刻伤口就在臃肿、蠕动然后愈合,他可是纳垢本尊的书记官,绝不会因为这可笑的凡人武器而受伤。
“大人,大人!那些人类死了好多!好多好多!”纳垢灵书童怪叫道,他那装腔作势的样子令旁边的纳垢灵小伙伴们忍不住发笑。
“总会有更多人的,继续前进,我们就快到地方了。”伊庇狄缪斯不容置疑地命令道。
“大人,大人!我们到底要去哪儿?到底要在这里找什么?”
“我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慈父自会在需要时引导我的方向。”伊庇狄缪斯满不在乎地说道,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话,四下的风暴骤然间停息,原本狂乱的破铜烂铁也都消停了下来。
书记官昂起头来继续前进,风暴已经停息了下来,这片区域也让他感到了温暖而安静,这正是伊庇狄缪斯所喜欢的环境。
慈父的书记官伴随着纳垢灵扛着轿子时所发出的吆喝声前进,他一路跌跌撞撞的来到了铁风暴中的一处诡异的地方,某种诡异的熟悉感和安宁感令他察觉到了这里有什么不对。伊庇狄缪斯迈步走下了自己脏兮兮的王座,艰难地挪动着肥硕的大脚踱步前行,用蒙着白翳的浑浊双眼四下张望,然后发现了那些熟悉感的来源——只有他脚下长着些许病绿色的苔藓,而在那簇苔藓之上则放着一枚熟悉的黄铜符印。
这显然是纳垢印记。
“侏儒胃啊,揉揉脓啊,烧开血啊,灌进去啊……”一阵熟悉的童谣歌声响起,伊庇狄缪斯嗅了嗅四下的恶臭,有什么声音正随着一股股腐臭的风飘荡而来,伊庇狄缪斯尽力拖动着笨重的身躯前进。
作为一个纳垢恶魔,伊庇狄缪斯不会惧怕风、雨、雪和冰雹的拍打,但这简单的行走路程却让他疲惫不已,他咕哝着自己躯体虽然十分不健康,但近来确实有点缺乏锻炼,已经太久没有亲自用那布满脚癣的糜烂双脚丈量大地了。
他在这片死亡的阴影之中行走,追寻着那一线隐藏在破铜烂铁中的生意。对于伊庇狄缪斯这样学识渊博又一丝不苟的书记官来说,哪怕是最细微的迹象都逃不过他的双眼。
“拨弄提琴,扭动尖叫,啃啃手指,泼洒脓液……”
那些歌声更欢快了,伊庇狄缪斯尽力加快了脚步,虽然他对自己的手下们颇为苛责,但他自己走得可一点都不快,有不知道多少伤口迸裂开来,最终,他来到了歌声的源头。
眼前摆着一座巨大的铜钟,锈迹斑斑的霉烂铜钟四周是堆积如山的破铜烂铁,而铜钟脚下四周还摆着三把破破烂烂的小板凳。
而理所当然的,这里回响着某种古怪的声音,那是顽童吟唱歌谣的欢快声响,从巨大铜钟中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这股臭气令他感到无比怀念。
“终于。”伊庇狄缪斯艰难地半跪在地,沐浴在这熟悉的腐臭气味重,也正在这个时候,三个长着鹿角的小脑袋从巨大铜钟的阴影中探出身时,他们坐在那些小板凳上开心的拍着手掌,发出纳垢灵所特有的顽童一般的欣喜笑声。
“书记官!你好啊,春天要来了!”他们欢快地大叫着。
“小家伙们,你们在这里做什么?”伊庇狄缪斯谨慎地说道,同时他环顾四周,尝试着寻找其他兄弟们的身影,但这里只有他们几个,以及眼前的这口大钟。丑陋肮脏但欢快无比的小恶魔眯着眼睛看了他一会儿,咬了咬它的破嘴唇。
“我们被叫来帮你!”它们叫道,举起它们的小巧畸形的手臂庆祝。
“那就告诉我吧,援军在哪儿?我肩负重任,没有时间浪费。”书记官催促道,“你们的鹿角显示你们来自更强大的兄弟,对吗?”
“没错!没错!是他们派我来得!”带头的那个小家伙喊道,“我来自他的胆囊,诞生自那甜美的腐败脓汁中!书记官,是他叫我来的!”
“那个家伙叫什么?”
“七倍恶瘴!我的监护者七倍恶瘴!他们的监护者也是七倍恶瘴的兄弟!”
“他啊,我知道他。”伊庇狄缪斯点了点头,他听过那个名字,剧毒瘴气的散播者,据说他的毒气甚至足以将山峦和磐石腐化为烂泥。
“带着我,带着我们,书记官!”小家伙开心的说道。
“为什么?我需要的是你监护人的帮助,并不需要你的帮助。”伊庇狄缪斯皱着眉头说,“以纳垢之名,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我们是为了帮助你突破长垣而来,带着这座大钟。”恶魔认真地说,三个长着鹿角的小恶魔停止了乱闹,像严肃的孩子一样仰头看着伊庇狄缪斯。
“这座大钟有什么用?我是书记官,我不喜欢使用超出我预期和理解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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