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东乡一二三
就连性格一向温婉的花上纯子也颤颤巍巍地从椅子上站起了身。
人群里，一位个子稍高的男人目光不断扫视着聂青云等人，眼下他们这边还有十几人，而对方却只剩下了六人，其中还有一个没什么战斗力的。
见聂青云也准备退出战斗，心中不免又生出了一丝希望。
事已至此，他很清楚彼此都不会放过对方，这场争端只能以赶尽杀绝的方式谢幕。
喘了两口气，强稳住心神后，也不管周围的人作何打算，当即爆喝出声：
“那个男的已经力竭了！”
“我们这边人多，只要一起上，未必不是对手！”
话音刚落，便抬脚将身前一人踹了出去。
那人陡然向前踉跄了两步失去了平衡，还没明白怎么回事，身体就已经到了白夜凛音身前。
仓促间他也顾不得回头咒骂了，只能借着力道抡起手中的铁棍。
白夜凛音毕竟是得到过属性强化过的，反应也不慢，早在对方举手之前，就已经举起了武器迎击。
“当！”
金铁交击的声音炸响，彻底打破了寂静，也彻底粉碎了最后谈判的余地。
所有人都目露凶光的向着少女们冲了出去。
而那个高个子男人却是有意无意的放慢了脚步，小心谨慎地盯着聂青云。
还算宽敞的大厅顿时炸开了锅，叫喊与咒骂交织在一起，沸反盈天。
直到一根钢管贴着花上纯子的脸颊擦过，被带起的劲风刮得生疼，她才陡然反应过来当前的处境。
她们正在与人厮杀，你死我活，丝毫没有后退的余地。
在这个被玻璃墙围成的“八角笼”内，没有人可以置身事外，这场战斗没有胜负，只决生死。
甚至连害怕的时间都没有，少女们就已经十几个人团团围住。
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乖张的面容与迎面而来的武器，花上纯子尖叫了一声，都不知道该攻击谁就抡起了手中的斧子。
战斗的场面混乱不堪，实力参差不齐，更谈不上公平。
十多个人乱战在一起，就像是两个世纪前的黑手党火拼。
她们纵然身体属性都达到了普通人极限，但没有任何战斗经验的她们面对人数众多的打手还是显得非常吃力。
没过多久，一斧子挥空的花上纯子就露出了破绽，白夜凛音见状心中顿时一急，仓促逼退身前之人就掩护了过去。
但对方的攻击实在太密集了，她刚转身就又不得不举起武器应对接连不断的追击。
“纯子小心后面！”
白夜凛音尖叫着提醒，可惜已经来不及了，对方的攻击已经朝毫无防备的花上纯子背后落下。
便在此时，一道流失飞过，瞬间穿透了正准备攻击花上纯子那人的胸口，连带着他的整个身体都被带飞了出去，钉在了不远处的墙上。
聂青云缓缓收回手，靠在收银台的位置，重新在背后的柜台的围栏上掰下一根钢条，注视着场间。
虽说是让少女们去战斗，但聂青云肯定不会让几人真的陷入危险，之前拿着刀具的人都被他杀光了，有意留下的这些都是拿着钝器的。
并且这些人他都一一确认过，只有少数几人属性有基础提升，其余的都是空有系统的普通人。
她们以后总要和人类战斗的，而如今的情况是非常难得机会，能让她们很好地锻炼勇气。
不要小看这些经验，这几乎是所有士兵的必修课。
华邦的所有军事机构每年都会花去大量的时间来教会新兵，如何在战场中面对迎面而来的子弹保持镇定。
清醒的头脑永远都是保证存活率的第一条件。
十多分钟以后，战斗仍在持续着，直到少女们只能靠在一起才勉强能站稳时，聂青云才站直身体出声道：
“可以了，住手吧。”
正举着武器的几名打手闻声，顿时僵在了原地，犹豫都没犹豫一下就撂下了武器。
原本他们十几个人现在只剩下了六个，之所以能活下来并不是因为战斗力高。
而是因为他们的脑袋要比其他人灵光一些，很快便发现那些真正让少女们陷入危机的人全都被聂青云出手干掉了。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再面对杀红了眼的宇文朝露等人，他们是真真有苦说不出。
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是不公平的，不还手会死，还手还是会死。
好在这几位还算聪明，在同伴都死得差不多了之后，总结出了一条规律。
他们的攻击可以让少女们陷入危险，但又不能真的陷入危险，只有这样，那个实力恐怖的男人才会一直保持观望态度。
所以，宇文朝露等人虽然浑身是血，看着非常凄惨，实际上却一点伤都没有。
听到背后传来脚步声，花上纯子像是受到了刺激，尖叫一声就向后挥起了斧头，显然她的情绪已经彻底失控。
直到手腕被聂青云擒住，瞳孔才逐渐聚焦。
下一秒就见到自己的斧刃上还挂着半截手臂，吓得她立刻松开了手。
“当！”
手斧掉在地上，溅起点点血珠，花上纯子下意识低头看去，脚下早已是一片血泊，旁边堆砌着看不清相貌的尸体。
肾上腺素过度分泌的后遗症让她当即双腿一软就栽倒在了聂青云怀里。
不断起伏的胸口里面就像藏着一把锉刀，每次呼吸都隐隐作痛。
过了好一会，花上纯子才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切，一把扯住了聂青云的衣襟，将头抵在了对方的胸口，喃喃出声：
“我……我杀人了……杀了好多人……”
“呜呜！”
少女陡然凄厉地哀鸣了起来。
“为什么！”
“为什么我们非要做这种事情不可！”
“明明世界都已经这样了……人类还要彼此成为敌人啊！”
“为什么吗……”聂青云缓缓抬起头，看向摇摇欲坠的白夜凛音和宇文朝露，她们同样怔怔地注视着自己，似乎也在寻求着答案。
聂青云将怀中的少女搂紧了些，良久没有出声。
他其实是知道的。
生命就是一团欲望，欲望不满足便痛苦，满足便无聊。
人生就是在痛苦和无聊之间摇摆。
但这样的话实在太过消极，望着那一双双热切的眼睛，他实在无法说出口。
最终只是看了一眼剩下的那六个男人，叹了口气道：
“被欲望所支配的人是不懂得友善与仁慈的。”
“他们与我们，从未认可过彼此是同类。”
“这些卑鄙的可憎之物与丧尸一样，只会让这个世界枯萎。”
“所以不必因此感到难过。”
“可，可是，我还是感觉好痛苦啊……这种事，明明就是错的！”花上纯子哭得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梨花带雨的俏脸看上一眼便会惹人心疼。
长久以来的高等教育所形成的良善价值观在她内心根深蒂固，不管有着何种理由，她都没办法心安理得地夺走他人的生命。
可话说出口以后，她就发现自己实在太过任性了。
不管如何，她都没有理由去质问聂青云。
更不应该和对方发脾气，如果没有聂青云的话，或许所有姐妹今天都无法走出这里，于是立刻止住了哭声，连连道歉道：
“对不起……”
“请，请不要介意……”
“对和错又有什么关系……是，是我太天真了……”
“有关系的”，聂青云语气颇为郑重地打断了花上纯子的话音，却没有责怪对方，而是伸手温柔地揉了揉少女的头发，低声道：
“小孩子才只会权衡利弊，成年人就是要区分对错。”
“你会因此而痛苦，饱受煎熬……这不是软弱。”
“恰恰相反，能够做出决断，并正视自己的行为，在我看来……”
“纯子你……比大多数人都要勇敢。”
少女忽然抬起了头，闪烁着泪光的眸子再不似刚才那般空洞，仿佛盛夏中灿烂的星空般璀璨夺目。
她的瞳孔里倒映着对方英俊的脸庞，痴痴地忘记了所有。
聂青云这三个字，似乎成了所有问题的最终答案。
应该选个更加浪漫更加融洽的场合的……
可惜回过神来时，少女已经情不自禁地踮起了脚尖。
或许纯洁的土壤所孕育出的年轻萌芽，就该这般不顾一切，这般热泪盈眶。
第一百七十三章：早女乙的“学习成果”
聂青云说话时一直都保持着一本正经的模样，因为他刚才说的那些都是真心话。
虽然他也不太认同这个世界上存在真正意义上的公共正义，但最起码的是非得能分辨。
人可以因为立场不同而做出很多迫不得已的事，但绝不能因此而向内心邪恶妥协。
做不到这一点，便是人间失格。
本来，聂青云还想借着这个机会多教给少女们一些有用的东西，只是花上纯子那冰凉柔嫩的唇瓣把他的话全都憋回了肚子里。
聂青云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娇艳面庞，着实被吓了一跳。
在他的印象里，花上纯子一直都是柔柔弱弱的，文静又温婉，没想到竟也会做出这么出格的举动。
不过好在聂青云这几天没少被洗礼，已经对女孩子有了一定的抵抗力，不再像当初那样，光是抱一下就会变得硬邦邦。
为了避免花上纯子尴尬，聂青云并没有再做其他动作，只是干咳一声将对方松开。
屋子里一片狼藉，到处都是血，而且还有很多事没有处理完，着实不适合在这种时候抱着女孩子卿卿我我。
但还没等他再开口说话，其余的四位少女便全都凑了过来，白夜凛音带着些许幽怨率先发起了控诉。
“青云哥哥好偏心！”
“明明我们也有加油战斗，为什么只奖励纯子一个人。”
说着便抱住了聂青云的胳膊仰起头，似乎是等待着亲亲。
宇文朝露也不甘示弱的应声道：
“就是，就是……”
“也，也亲我一下……哪，哪怕不伸舌头也可以……”
花上纯子闻声羞得都快抬不起头了，心跳得特别快。
刚才有那么一瞬间，她只感觉自己的身体里到处都充斥着某种炙热的感情，汹涌着快要溢出胸腔之外。
所以想都没想就亲了上去，现在简直是无地自容。
而聂青云原本一本正经的表情也彻底瓦解开来，露出了一幅生无可恋的模样。
他都开始怀疑这群女孩子是不是本身就有用这某种魔力，只要有她们的存在，任何场景都可以在顷刻间变得无厘头起来。
拜此所赐，原本深沉肃杀气氛也缓和了很多。
而另一边站着的六个人看到这一幕，彻底傻眼了。
那愣愣的模样，显然是脑回路有点跟不上。
明明上一秒还在你死我活，怎么下一秒就变成了另一种画风。
不过聂青云没有理他们，他们也就只能干站着。
没办法，实力相差得实在太过悬殊了。
聂青云所举手投足之间表现出的战斗力强到近乎让人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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