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东乡一二三
“你确定？”
这一点聂青云记得还是很清楚的，所以肯定道：
“我和那家伙的交战距离很近，没有看错的可能。”
“我也看到了！”程玉珏也举手插话道。
闻言，秦合欢用手撑着下巴，原地开始踱步思考了起来。
过了半分钟，才突然停下脚步，眼神严肃地看向了聂青云。
“那不是蓝色血液。”
“是血液中多了一种试剂，一种可以帮助植入体内的机械组织抵抗排异反应的淡蓝色有机溶剂，人体的免疫系统是会排斥任何机械组织的，虽然可以注射药物来抑制排异，但是也会降低免疫力。”
“而这种蓝色的液体的主要功能就是伪装成一种糖蛋白，因为人体细胞之间的识别是靠表面的糖蛋白，这种溶剂可以附着在机械器官的表面，让人体的免疫细胞认为机械器官是‘身体的一部分’，从而将机械器官‘设置为信任程序’而不再进行攻击。”
“这种技术全世界只有一个地方有--乔恩斯特兄弟会。”
聂青云眉头一皱，仔细回忆了下。
这个名字并不算太陌生，与秦合欢所在的萨巴克不同，乔恩斯特兄弟会如同旧时代的黑手党一样，是标准的家族式企业，规模不小，但和萨巴克这种覆盖了一切领域的大财团肯定没法比。
想到这里，聂青云抬起头询问出声。
“据我所知，乔恩斯特兄弟会所经营的是制药产业……”
“那是表面营生”，秦合欢的神色越来越冷，连气氛都变得压抑了起来。
“他们真正所擅长的领域是克隆技术。”
“克隆技术？”
就在聂青云准备再次开口之际，秦合欢突然上前了两步，仰头将嘴凑到了他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清的声音道：
“当初【魔女手杖】计划终止，不仅仅只是因为经济和舆论压力。”
“还有一个更加重要原因--它没办法量产。”
“而且作为适格者的‘钥匙’太稀有了。”
“也就是说，没有程玉珏，【魔女手杖】就是一块破铜烂铁。”
“反过来，假设能够人为制造出‘钥匙’……”
听到这里，聂青云瞬间反应了过来，只感到一阵脊背发寒，随即缓缓道：
“就算【魔女手杖】没办法被复刻，也可以以此为原型，来开发出许多衍生武器……”
秦合欢点了点头，冷声道：
“不管他们有没有足够的技术和资源来造出夸克武器，程玉珏被抓住，后果都不堪设想。”
第二百六十八章：秦合欢心目中主角
果然，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单单是想要平静地生活下去，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啊。
听完秦合欢的一席话，聂青云坐回了办公桌对面的沙发，在靠背上仰起头，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脑袋里不停地思考着如今的处境与对策。
另一边，程玉珏和早乙女并没有听到刚才两人之间的小声交谈。
对于程玉珏来说，未来的规划和要走的路都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只要能跟在聂青云身边就足够了，至于后面的事情，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好了。
早乙女也差不多，跟着秦合欢以来，她大多数的时间都在扮演着执行者的角色，不管是阅历还是知识积累，现在的她都还不足以帮助对方作出决断，所以现在这间屋子里，真正了解情况并负责准备对策的只有秦合欢和聂青云两人。
而此刻，这两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就在早乙女正犹豫着要不要出言来调节一下气氛的时候，聂青云突然发出一道长长的叹息，吐槽出声。
“有时候真羡慕那些故事里的家伙们啊……”
“不需要过人之处，也不用考虑乱七八糟的事情，只凭着运气就能不劳而获，然后偏安一隅悠闲度日……”
“然后某一天，跟着某颗突然落下的核弹一起毫无痛苦地灰飞烟灭吗？”秦合欢突然出声打断道。
不可否认，这泼冷水的功底着实厉害，就连在一旁做记录的早乙女都不禁抽了抽嘴角，连忙打圆场道：
“那，那种危险的东西不会随随便便就出现的啦……”
“是吗……”秦合欢闻言，看了一眼聂青云，随后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突然提起了二十几年前，那场发生在黎巴嫩长达数年之久的内乱。
“十七年前，USA代表欧联向黎巴嫩的激进变革派提供了众多技术与装备支持，其中就包括一枚名为‘绯红女王’的核武器。”
“这颗两千吨当量的核弹后被引爆于大马士革，使当地两百万人口锐减了一半。”
“其中大多数人死在了下午茶和下班回家的路上。”
“从路边的乞丐，到实现了人生价值的富豪，无一幸免。”
“这些人里，既有跨国企业的高管，也有政府要员，他们无一例外都是寻常人们眼中的‘人生赢家’。”
“可死的时候，却如同路边的蝼蚁一般，甚至没有留下名字。”
“在战争中，那些野心家们，有些人期待着变化，为即将到来的改变欢欣鼓舞，发誓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有人盘算着，或为了欲望，或为了崇高的理想，将一个又一个想法转化成与他们所期望的大相径庭的现实。”
“然而这一切，对于绝大多数渺小的个体来说，仅仅代表着命运的无常，人生的短暂……”
说到这里，秦合欢顿了一下，随后看向聂青云，放缓了语气继续道：
“在任何时候，一个人能够了解到多少真相，和能在多大程度上左右自己乃至他人的命运，都取决于他身处的层次和位置。”
“在我看来，你刚才所说的那些家伙们，把他们称为‘主角’是对这两个字的诋毁。”
“当然，我并不说平凡是种过错，只是……”
“我觉得你应该不是那种自甘堕落，待毁灭降临时只是仰头感叹一句‘命运无常’的那种人吧？”
早乙女和程玉珏不知不觉已经长大了嘴巴，对于她们来说，秦合欢所说的东西实在太过遥远了。
她们从出生起就生活在和平的内陆，富裕的生活条件甚至不需要她们来考虑未来的生活和工作。
但聂青云不一样，他是亲身经历过战争的，亲眼见证城市被炮火夷为平地，那些人们在火海中哀嚎尖叫画面直到现在都深深铭刻在他的记忆里。
同时也深深体会到了渺小个体对于战争来说是多么地不值一提。
正是这种潜在PTSD才使得他之前的整个人生都在寻找着更有利于生存的最优解。
时至今日，他早就受够了当初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于是毅然决然地抬起头看向了秦合欢低沉道：
“就算死在反抗的路上，我也绝不会让程玉珏从我身边被夺走。”
秦合欢明显露出了些许错愕，静静地看向聂青云，对方那清澈坚毅的眼神与当初在阶梯教室里被放逐时如出一辙。
显然对方并没有被自己刚才那番话吓退，倒不如说，这个满脑袋里装的都是女人的家伙，从一开始就没有将程玉珏交出去的选项。
某一刻，秦合欢的眸子里突然闪过了一抹明亮的光泽，她等的就是聂青云的这句话。
因为不光是眼下的乔恩斯特兄弟会，今后他们还要面临许许多多比现在更加糟糕的危险与困境。
意志和觉悟不够坚定的人是没办法通过【试炼】的，这一点秦合欢再清楚不过。
所以她需要一个不管在什么时候都能靠得住的同伴。
而现在，她已经有了答案。
聂青云与她一样，是那种无论如何都不会轻易向命运妥协的人。
只要这一点不变，那他们就有的是对策可以想。
“既然如此，那我们接下来就谈谈对策吧。”秦合欢勾起嘴角，这是她今天首次用上了“我们”这个词汇，这也代表着从这一刻开始，她将彻底与对方成为身处同一战线的同伴。
结果一抬眼，就见到程玉珏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了沙发上，正一边红着脸摇着聂青云的脖子，一边欲盖弥彰嚷嚷着：
“笨蛋，不要随随便便就说些容易让人害羞的话啊！”
显然这位大小姐从一开始就没有将注意力放在之前的谈话上，只听到了那一句掷地有声的“告白”。
看着缩在沙发角，被“欺负”得无法还手的聂青云，秦合欢突然回想起了这位青年末日以来所经历的种种。
从舍己为人地受伤，又被所有人背叛、放逐。
再到从她眼皮子底下抢走程玉珏，以及后面遭遇并战胜刘成远那样的破格者……
这些事情，无论是哪一样，放到其他人身上恐怕都不是轻易能够做到的吧……
秦合欢表情微怔，似乎察觉到了为什么自己总是不喜欢那些“别人的故事”。
因为那些都太过“平庸”了。
不管是漫威超人打败坏蛋也罢，还是路人甲捡到外挂完成逆袭。
这些人不管有多强，多厉害，都只不过是在做着自己力所能及的分内之事。
而她所憧憬的，是那些原本为不可能的奇迹……
似乎是察觉到了对方的视线，聂青云终于找到一丝空隙，用手臂支开了程玉珏，然后看向秦合欢。
“对策的话，我已经有了。”
后者回过神，还未开口，便在对方的目光中捕捉到了一个与自己的想法如出一辙的词汇。
斩尽杀绝。
第二百六十九章：真正的“魔法”
是的，斩尽杀绝！
秦合欢的目光也在这一刻陡然变得锐利了起来。
并非是她想这样做，而是在如今的处境下他们不得不这样做。
纵然末世降临，让整个世界都处在水深火热之中，但仍旧会有众多势力得以幸存。
而任何势力想要在混乱的秩序中站稳脚跟，都绕不过力量这一环。
乔恩斯特兄弟会是第一个盯上程玉珏并采取行动的，但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
在彻底拥有【魔女手杖】的控制权之前，他们必须得让那些对此有所觊觎之人在行动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
所以这次必须得使用较为激进的方式给予这群“入侵者”正面回应。
即便最后无法胜利，甚至是惨败而归，也要让敌人们有所忌惮才行。
眼看着聂青云都快要被“欺负”到沙发底下了，秦合欢终于是看不下去了，故意板起脸对着程玉珏道：
“玉珏，不要打扰我和聂青云说正经事。”
后者闻言停下动作撇了撇嘴，刚想争辩一下，见对方一脸正色又憋了回去。
待聂青云重新坐好以后，秦合欢这才用有些责备却并不生硬的话音开口道：
“我说你，既然从我这抢走了她的监护权，就稍微负起点责任。”
“玉珏她本就任性，你还不好好管着她，以后什么时候才能独当一面？”
聂青云不置可否地摊了摊手，关于该如何与大小姐相处这一点，他已经想得再清楚不过了。
如果只是想让这位少女变得老实听话的话，甚至连说教都不用，只需要重新确立一下从属关系就可以了。
但他需要的并不是一个长得好看眼神腐烂的泄欲工具。
他要的是与大小姐完完整整的恋爱过程。
除了感情以外，彼此不对任何东西妥协。
也许在其他人看来，在末世里还有着这样的想法，脑袋八成是坏掉了。
对此，聂青云也不否认，毕竟人类的悲欢本就是不尽相通的。
不管在这秩序换乱的世界里，究竟存不存在诗与远方，他都不会将自己跻身于眼前的苟且。
眼看着聂青云这边油盐不进，秦合欢只好将目光又转向程玉珏，还不等她开口，程玉珏就一把生硬地扯过了聂青云的胳膊，然后抱在怀里。
“我才不需要独当一面，我有护卫！”
秦合欢见状深呼一口气，皱着眉盘起手，如同正在说教的家长一样，有些恨铁不成钢道：
“女子四德，妇德为首，乃正身之本。”
“你既然继承了希斯里奥家族的血统，就应该保持优雅，守护家族的矜持与德行。”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还没等秦合欢说完，程玉珏就已经像鸵鸟一样捂住了耳朵。
显然这两姐妹之间，以前没少发生过这样的场景。
另一边，聂青云则是抽动着嘴角，微微瞪大了眼睛。
这种只有古时代封建背景下，女子才会学习的女德女戒在秦合欢口中说出来，实在让他有种说不出来的违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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