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东乡一二三
没过多久，男人转过头重新换上了警惕的目光，语气生硬道：
“这里没你要的东西，离开这里吧。”
话没说上两句，谈判就已经决裂了，这让聂青云不禁有些无奈，于是随手解下了背在身后的双肩包。
这里面装的是回来时顺手收集的一些食物，其中多半都是程玉珏平时爱吃的零食。
大小姐那里也不缺这点东西，所以如果能在这种时候派上用场，也不算浪费。
然而，就是这样的动作，却让窗口的男人大为警惕。
以为对方要掏出什么武器，当即光芒一闪，就掏出了一把明晃晃的锋利匕首，凌空指向了前方低声喝道：
“别动！”
待聂青云动作顿住后，才用下巴向前扬了扬，警告道：
“别做多余的动作，带着你的女人离开这里，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末世中能活到现在的人，大多数都不会轻易相信他人，这一点聂青云早就领教过了，他也没有太过去责怪这些为了生计不停挣扎着的家伙们。
世道如此，谁也无法置身事外。
不过就此离开是不可能的，每个人都有着各自想要守护的东西，所以，需要的东西该拿还是得拿。
眼看着和气的交涉并不能解决问题，聂青云暗自叹了一口，松手将双肩包丢在了地上，同样光芒一闪，从【数据空间】中掏出了武器。
【弑君】漆黑的刀身上隐隐闪烁着流光纹路，仅仅是看了一眼，便让窗口的男人眼角一跳。
瞬间收起了之前的匕首，转而重新取出了一把造型十分硬朗的手弩，瞄向了下方的两人。
这种毫无威胁的威慑不禁让聂青云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不过有一点倒是可以确定，至少这个男人做事是带脑子的。
并没有直接发起进攻，将事情直接推向不可避免的冲突。
于是，聂青云动作缓慢地收起了【弑君】，再次从【数据空间】里面召唤出了一把步枪，指向了窗口。
这下，男人的表情终于有些绷不住了，瞬间将头缩了回去，过了几秒，才压着嗓子沉声道：
“你要什么东西？”
见状，聂青云微微勾起了嘴角。
交涉成功。
所谓高手过招点到为止，大概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
这并非胆小，而是每个人都有着不同的生存之道。
经过这个小插曲，聂青云顺利地拿到了想要的东西。
回程的路上，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并非所有人都能在末世里勇敢地去与怪物战斗，偏安一隅地苟且着活下去才是大多数人的现状。
但这种情况只会让他们与“先驱者”的距离越落越远，最后沦为毫无反抗能力的被剥削阶层。
这样的结果在如今的世道下几乎早晚成为必然，但【试炼】的存在，却刚好给了这些人唯一与强者竞技的可能。
或许这便是【试炼】的意义所在。
不过这些也仅仅是“可能”而已，秦合欢曾经明确地说过，每场【试炼】里面的规则都是随机的。
如果是那种毫无花哨的正面决斗，又或者是没有属性限制的大逃杀，这些人仍旧没有一丝一毫的机会。
随着各种各样的思绪在脑海中变换，不知不觉间，聂青云与凌源艾莉两人已经回到了综合楼下。
只是才刚刚踏入临时修建起的防御工事，就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
看着独自伫立的晨风之中的秦合欢，聂青云重新迈开了顿住的脚步。
直至走近，才用半开玩笑的语气道：
“你该不会是特意站在这里等我的吧？”
秦合欢没有回应，只是上下打量着衣衫褴褛的聂青云，脸色并不怎么好看。
她确实早就等在了这里了。
因为昨天晚上，直到半夜她也没有感受到那心心念念……不对！
深恶痛绝的身体异样，所以很快便意识到事情不太对。
只是等她起床找到保健室的时候，聂青云已经出门了。
秦合欢完全没有想到，对方竟然行动得这么快，连具体实施方案都没有商量就擅自行动了。
【噩兆】不同于普通的怪物，几乎没有哪个组织或团体能在与其初次接触时全身而退。
然而程玉珏身边必须得有人监护，奴役兽的外出距离又十分有限，所以整个晚上，她几乎都是在焦虑中度过。
而让她更加心绪不宁的是这股焦虑本身。
就像是她现在的目光一样，有些让人分不清到底是关心还是在责备。
“我说你啊……能不能不要老是这样咄咄逼人地盯着我看，让人误会成被你暗恋的话，我会很困扰的。”
秦合欢眼神微闪，回过神来。
她知道聂青云是故意用这样的轻佻语气来让气氛显得轻松些。
可昨天晚上对方说的那些话，和这副他浑身血迹，衣服破破烂烂的模样，着实让她不知道该用何种反应来应对。
最终，只是有些生硬的开口道：
“关于调查【噩兆】的事……我会再去想办法，你不必为了我如此勉强自己。”
“所以，你有什么办法？”聂青云轻笑着询问。
后者话音一顿，显然是还没有想好。
便在这时，聂青云迈上了台阶，与秦合欢擦身而过，将从药店里拿到的可控胶囊交到了她手中，并未停下脚步。
“调查的工作我已经做完了，觉得愧疚的话，不如好好想想该怎么报答我才好。”
第二百八十五章：秦合欢的浴室
如果是在平常，秦合欢听到这样的话，肯定会抓住机会立刻抛出让对方无法拒绝的橄榄枝。
但让人动摇不定的是，聂青云做出的这一切并非是为了【初原结晶】或者其他什么东西。
相对的，“报答”也不能是普通的一般等价物。
所以，到底要怎么做呢？
就现状来看，似乎除了身为女人的这部分，好像也没什么能够拿得出手的东西……
等等！
这样一来，不就又变成了某种交易了吗。
是交易的话，只要筹码合适，就没有什么不可接受的吧？
秦合欢目光发直地跟在聂青云的身后，脑海中不断闪过的各种思绪不禁让她皱起了眉。
不知为什么，很多原本可以十分坦然说出的话语，现在光是想想都有些艰难。
甚至让她有些抵触与聂青云之间谈起“交易”这个词汇。
隐约之间，秦合欢察觉到了自己的胸腔之中似乎蕴藏着某些莫名的情绪。
她没办法找到已经精准的词汇去概括这种心情，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这和走在前面的那个男人脱不了干系。
恍惚之间，秦合欢胆怯了。
下意识选择了逃避，强迫自己不再去想那些对生存没有益处的无聊东西。
并且开始不断告诫自己，该如何作出冷静准确的判断。
再次回过神来时，前方已经没有了脚步声。
秦合欢正准备抬头，额头却先一步撞在了前方人影的背上。
本就有些心不在焉的她顺其自然地失去了平衡。
好在一只手及时扯住了她的手腕。
“看着点路”，聂青云面色如常地提醒了一句，随后用下巴点了点前方厚重的办公室大门，吐槽道：
“你这都快变成银行保险库了，你该不会真在办公室里藏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吧？”
秦合欢在站稳身体后，马上注意到了自己的失态，于是立刻又换上了一副端庄的表情，微微挣了下手腕。
聂青云这才反应过来松开了手，耸了耸肩：
“我总不能看着你摔倒吧？”
秦合欢没有应声，直接绕过聂青云走到了金属门前，偷偷地将刚刚被握住的手腕藏进了袖子里，然后用另一手在感应装置上按了一下，随后又在反复的机械结构上操作了几下。
大门这才发出一阵类似气闸的声响，然后缓缓打开。
办公室内显然是被重新打理过。
那张碎成木屑的办公桌被换了新的，地板一尘不染，就连沙发上的坐垫和靠背也全都换了一遍。
看着身后留下的一排带血的脚印和自己破破烂烂的衣服，聂青云一时间竟有种无从落脚的感觉。
另一边，秦合欢倒是没有在意这些，交叠着长腿靠坐在桌子上，端起上面的茶杯抿了一口，然后上下打量了一下聂青云，这才用略带责备的语气询问道：
“你受伤了？”
按照以往的印象，聂青云原以为对方会直接询问昨晚调查的进展，不过对方既然这样问了，他也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于是点了点头，故作轻松道：
“受了点小伤……”
说到这里，语气顿了下，似乎是在思考着该怎么把复活的事情糊弄过去。
然而秦合欢却完全没有追问的意思，只是放下茶杯直起了身：
“我去叫玉珏过来。”
“别”，聂青云赶紧叫住了对方，凌空摆了摆手，投降道：
“让大小姐看到了又要碎碎念个不停，还是不要让她担心好了。”
“所以，在你眼里，会关心你的就只有她吗？”
话音刚落，办公室里的两个人同时露出了错愕的眼神。
秦合欢更是微微瞪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这样别扭的发言竟然是从自己口中说出的。
她并不清楚自己说这句话的动机是什么，刚刚就好像脑袋当机了一样，自然而然地就说了出来。
这并不符合她寻常的作风，所以当即轻咳了一下，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茶杯。
“我的意思是，除了玉珏以外……凛音她们也很在意你。”
“你不能总是将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这话听着就正常多了，聂青云不以为意地扯了扯嘴角解释道：
“在特定条件下，我具备一定自愈能力……在这一点上，我姑且还算有分寸。”
说着，回头指了指崭新的沙发询问道：
“你这收拾得这么干净，被我弄脏了的话，你应该不会发脾气吧？”
秦合欢闻言再次皱了下眉，倒不是嫌弃聂青云身上脏，主要还是对方浑身沾着血迹的模样实在有些狼狈。
她不太喜欢面对这样的聂青云。
因为这样场景总会让她情不自禁联想到，这一切都是为了她才付出的代价。
她不喜欢欠别人人情，尤其是聂青云的。
“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吧，待会你总要去见玉珏和凛音的。”
想想也是，一会商量攻略对策的时候，总要把人都叫齐的，这样想着，聂青云也不耽搁，直接从【数据空间】中把所有从药店那里得来的可控胶囊全放在了茶几上：
“附近能收集到的暂时就这么多，具体要发放给谁由你决定。”
说完就准备向外走去。
然而秦合欢却直接叫住了他，抱着手臂向里面指了指。
“里面有洗手间和浴室。”
聂青云动作一顿，不禁回头再次看了一眼秦合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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