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东乡一二三
“你的属性是多少？”
“什么属性？”程玉珏将疑惑全都写在了脸上，她根本不明白对方怎么突然开始问这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至此，聂青云大致可以确定这位大小姐身上并没有开启和自己一样的【数据化系统】。
而且秦合欢的【灵魂刻印】只有开启了【数据化系统】的人才可以看见。
可惜的是，没有办法进一步了解这个能力的详情，也没办法判断出秦合欢是什么时候开启系统的。
在得到了这些信息以后，显然让程玉珏帮自己来找身上的印记是不可能了，聂青云只能自己动手。
仅用了几秒钟时间，他就在自己的手臂里侧找到了与程玉珏身上一模一样的暗红色印记。
“就这样提着衣服别动。”吩咐完，聂青云从杂物里找到了笔和纸，将纸贴在了少女的小腹上，一点点对照着印记的纹路开始在纸上描绘起来。
可程玉珏根本不懂聂青云脑袋里面想的什么，在她看来，不管之前还是现在，对方都是在变着法子来作践她。
这种不堪的场景让她越想越是委屈，同时也产生了对未来的茫然。
外面的世界已然残破不堪，即便逃离临江台又能怎样，这么多天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救援信息，其他地方肯定也完全变成了末日。
这些天她看到了太多人性的暗面，她不是秦合欢，没有对方那种绝对的理性和政治手腕，以后就算活下来，也不会比现在好多少。
以往身为大小姐的日子已经不复存在，与其最后沦为别人的玩物，还不如……不如现在就此死去。
程玉珏越想越是绝望，突然放下了衣摆，跪坐在了地上。
聂青云皱起眉，却对上了一双浸着泪水毫无光泽的眼眸。
“喂，你怎么了？马上就好，你坚持一下。”
“你不过也是一个自私自利的家伙罢了……”程玉珏无声地啜泣着，再不复之前的灵动与活力：
“从来都没有人真正需要过我，父亲是这样……她们是这样，你也是，你们不过都是为了自己在利用我罢了，最后在没用的时候再像丢垃圾一样将我抛弃。”
“我受够你们这些人了，我讨厌你，讨厌你们所有人！”
“就让我死在这里好了！”
程玉珏的话音越来越高，最后一句话说完，突然抓起了掉在地上铅笔戳向了自己的喉咙。
笔尖在接触到那娇嫩的皮肤前，却堪堪停了下来。
程玉珏手指因为攥得太过用力在不住地颤抖，可怎么也无法再前进一分。
轻生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不管她现在多么想死，都无法提起足够的勇气。
一串串泪珠从少女的下巴滑落。
“你这混蛋……不是说会救我的吗，为什么不阻止我……”
聂青云叹了口气，下意识地揉了揉额头。
事情变得麻烦起来了。
这位大小姐显然钻进了牛角尖。
这种灰败的眼神聂青云再熟悉不过，如果继续放任对方不管的话，很快这位大小姐就会陷入那种名为绝对绝望的漆黑之中。
这样一来他之后所有的计划就都破产了，甚至连能不能逃离临江台都成了未知数。
所以他现在必须得做点什么。
沉吟了片刻，聂青云开口道：
“一个真正想死的人，不会再计较别人说什么。一个拿死说来说去的人，以我的经验来看并不是真的想死，而是……”
“而是什么？”
“而是还在渴望爱与帮助……”
闻言，程玉珏如遭雷殛般僵在了原地，随后失声痛哭了起来，连同刚刚提起的那一丝勇气也一同土崩瓦解。
聂青云起身搬住少女的肩膀：
“我们还有希望，只要到达多媒体教室，联系到军方你父亲就会来接你。”
“你根本就什么都不懂！”程玉珏没有因为聂青云的安慰而停止哭泣，反而表现得更加崩溃。
“爸爸他，根本就不会来接我的！”
“不要再自以为是地说那些无关痛痒的话了……”
“不管是母亲还是我，对于他来说，都只不过是政治手牌而已。”
“根本就没有人需要我……”
“不然表姐她也不会……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有什么资格安慰我。”
“我当然有资格！”聂青云眼神锐利地打断了少女的倾诉，他确实不了解这位大小姐究竟是在怎样的家庭环境下长大的，但他从少女的眼眸深处看到了某种和自己一样的东西。
“不被任何人所依靠，也没有可以依靠的人。”
“当察觉到这一切的时候，我们已经开始在并非我们自己所选择的舞台上即兴表演着未知的剧本。”
“然后到了某一天，明明没有希望，死亡却突然到来。”
“所谓人生----”
“不过是一个被强制参加且漫长的无聊游戏罢了……”
程玉珏愣愣地听着聂青云诉说着，毫无疑问，对方的这番话与她内心的想法不谋而合，同时也产生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然而下一秒，她单薄的肩膀就被聂青云用力抓住，整个身体都被托到了对方面前。
“但，正是因为这样，我们才要拼命地去挣扎，去找寻那些哪怕要付出生命也要握紧的东西！”
“别再说没人需要你了！”聂青云无比认真地盯着少女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如果你不被他人需要就无法活下去的话……”
“那么，”
“我需要你！”
“就算你的家人背叛你……”
“我需要你！”
“就算你被这个世界上所有人抛弃……”
“我需要你！”
“我现在快死了！只有你能帮我摆脱困境……”
“所以我需要你！”
“我现在没你不可，我会兑现我的承诺，带你离开这里。”
“请你相信我！”
程玉珏彻底被对方的气势震住了，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然后俏脸腾地一下红得如同熟透了的苹果。
有生以来她可从来没有听过这么真情流露的露骨“情话”。
“你你你你你，你这大胆的下民！”程玉珏一把推开聂青云，向后挪出了好远：
“就，就会说一些让人困扰的话！我，我才不信你！”
见到程玉珏这番反应，聂青云就知道自己已经成功一半了，直接趁热打铁地抓起地上画好的图纸，塞在了少女手中：
“一定要保存好这张纸，尤其不能被秦合欢看到。”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总之保存好”，聂青云没时间给对方解释详细的计划了，只能长话短说道：
“我会在秦合欢到达媒体教室之前抵达那里，确认电台的情况，然后回来找你。”
“在此之前你要帮我留意，尤其是女生，她们身上是否有和这张纸上一模一样的图案。”
“还有！在我没有回来找你之前，如果有人指定你为‘报酬’，你就把这张纸的图案给秦合欢看，并且告知她我去找电台了，她短时间内一定会护住你。”
“相信我，我一定会回来找你！”
程玉珏现在脑袋懵懵的，根本没想明白事情怎么稀里糊涂地就发展成了这样。
不过现在她除了相信聂青云也没有其他路可以选了。
有些昏暗的仓库突然陷入了沉默。
可两人依旧保持着很近的距离，程玉珏这才发现自己和聂青云靠在一起的姿势究竟有多暧昧。
心跳不由自主地开始加速，她还是第一次与男生有过这么近距离的接触，根本不懂得该作何反应。
现在的他们就好像电影里的末路英雄与少女，在逆境中相依为命。
如果按照电影演的那样，自己作为女主角，现在应该缓缓扬起下巴，然后闭上眼睛吧……大概？
这样想着，程玉珏鬼使神差地捏紧了裙角，闭上了眼睛。
“怎么了？你眼睛不舒服吗？”可惜聂青云的发问瞬间破坏了少女所有的“无聊幻想”。
“给我去死一百次！你这个笨蛋！”程玉珏猛然回过神来，恼羞成怒地将头转向一边，一脚踹开了不知所措的聂青云。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不和谐的清冷声线突然闯入了仓库之内。
门口处，一个苗条的身影站在光线里看不清正脸。
“看来两位相处得要比我想象中融洽许多。”
第六章：攻略才刚刚开始
秦合欢的声音辨识度非常高，而且她总是给人带来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光是站在门口，聂青云就感觉室内的温度都下降了些许。
她的出现，也就意味着“报酬”时间结束了。
事已至此没有什么好犹豫的，聂青云装出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直接站起身向门口走去。
与秦合欢擦肩而过的时候，他细微地观察到，这个女人轻轻地皱了皱眉。
似乎是仓库里面的情况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不过程玉珏现在的样子看起来确实十分凄惨。
一个人瘫坐在地上，昂贵的小裙子沾满了灰尘，旁边还散落着白色的文胸。
连丝袜也被撸到了脚踝处，隐约还能看到大腿根处沾染了少许的血迹。
当然，这是聂青云故意留下的。
他必须得让程玉珏真的害怕，并且表现得足够凄惨，不然以秦合欢那种谨慎的性格一定会起疑。
不过说实在的，五分钟时间，就算把前戏全部都略过，也就勉强够把衣服脱完……塞进去的程度，时间还是太少了。
自己该不会被那些人当作“快枪手”了吧？
聂青云赶紧摇了摇头，心里有些好笑，生死攸关的时候，自己竟然还有心情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没过多久，背后传来的脚步声。
秦合欢率先走了出来，后面跟着七八个女生，程玉珏也在其中。
只是她脸上还挂着泪珠，衣服凌乱，整个人看上去都憔悴了许多。
而那些之前整天环绕在她身边低声下气的女生们脸上都挂着若有若无的冷笑，有意无意地和她保持着距离。
很明显这是被孤立了。
恐怕她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这种结果是必然的，这就好比你丢了工作跑去矿井里挖煤，结果某一天，转头发现曾经对你不屑一顾的资本家老板变成了你的“煤友”，不被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是时候履行你的承诺了。”
秦合欢上前一步，发出提醒，聂青云能听出对方的语气里多了些许厌恶。
这让他心里突然生出了一丝报复的快感，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聂青云甚至想补充一句：你表妹真棒。
不过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聂青云必须得赶在秦合欢之前赶到多媒体实验室，找到那里的电台并确认情况，最好能够将其控制，这样一来他就有了可以制衡秦合欢的资本。
想到这里，聂青云也不再犹豫，直接走向了窗口下方早就为他搭建好的“处刑台”。
在一众人等的注视下，聂青云深吸一口气，直接从窗户翻到了丧尸遍布的走廊。
可还没他落地，背后就传来了一道饱含怒意的少女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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