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东乡一二三
人类的断肢残骸如同垃圾一般被堆砌在一起，浓重的血腥味掺杂着不知名的化学药水气息，让人反胃。
即便是末世，你也很难想象，这幅场景会出现在一座学院区的体育馆里。
简直……就如同人间炼狱。
失川羽等人回过神来，见聂青云表情森冷的握着拳，纷纷将目光移向了门口。
下一秒，就有不少人转身发出了干呕的声音。
然后一个个脸色煞白，面露惊色，骇得一句话也说不出。
聂青云早在刚接触到失川羽，知晓了【混乱精华】的时候，就对这一幕早有预期。
可真见到这幅场景，心头仍旧生起了一种无法释怀的阴霾。
他伸手轻拍着怀里少女的后背，尽量让语气显得不那么生硬：
“你在这里等我就好了，不要进来，也不要往里面看。”
说着，轻轻挪开程玉珏的肩膀，脚步沉重地走进了浴场。
堆砌尸体与残肢的浴池位于门口正对面，聂青云进门以后便优先向左右打量了一下。
这一看之下，他更加确定了之前的猜测。
刘成远在人为地制造【混乱精华】。
只见公共浴室的侧面，一排排花洒下面，有十几个人被捆在了排水管道上。
这些人头上全部都被套着黑色的布袋，没有一人身体是完好的，不是截断了胳膊，就是缺少双腿。
甚至有人已经被削成了“人棍”，缠绕于身体各处的绷带还在向外渗着血。
明显是经过人为处理过的。
稍微走近了一些后，聂青云发现，每个浴头花洒旁边，都绑着一个医用点滴用的吊袋，里面还残留着尚未注射完的不明液体。
怀着无比沉重的心情，聂青云走到一人身旁，用手撤下了那人头上的黑色布袋。
露出了一位年纪和他相仿，头发蓬乱的男生。
只是此刻的他脸上已经失去了血色，拇指下方靠近手心的位置皮肤已经糜烂。
显然是在经历痛苦时抓的。
观察了会，聂青云伸手在对方的脖子上探了探。
有脉搏，这人还活着……
“吼……”
突然间，角落里突然传出一道低吼，声音就像金属与玻璃刮蹭在一起一样刺耳。
转眼望去，只见一双幽红的眼睛栖息在阴影处，隐约可见是一个人形的轮廓。
“毕星文？！”
旁边传来失川羽的惊呼，紧接着，一道人影就越过了聂青云准备上前查看。
聂青云当即一把扯住了失川羽的胳膊，冷声道：
“是丧尸，别过去！”
“丧尸？！”程玉珏不知何时也跟进浴场内，停在聂青云身后失声道：
“丧尸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聂青云没有回答，凝眸看着眼前那位被称作毕星文的男生，或许此刻应该称呼为丧尸才对。
他依旧保留着人类的外貌，却是如同犬科动物一样，四肢着地，头发已经完全脱落，只剩下光秃秃的脑袋。
脸颊凹陷，嘴里发出不明低吼的同时，还向下流淌着津液。
手腕和脚腕处都被绳子拴着，整个身体被囚禁在了排水管道上。
光从外貌上看，也能看出它与普通丧尸之间的区别。
为了谨慎起见，聂青云召唤出了三棱刺，靠近了这只四腿着地的丧尸。
用手触碰了对方的身体一下，才一刀将其脑袋捅穿。
失川羽和韩正见状，都咬着牙别过了头，显然是认识熟人。
俄顷，聂青云脑海里浮现出了【末世生存指南】的分析报告。
【强袭者】
种族：丧尸
简介：由基础丧尸进化而成的亚种，行动更为敏捷，非常擅长攀爬，防御力较低。
果然是这样……
聂青云再次扫视了一下那些头被黑色布袋罩住，四肢不全的人。
将拳头握得“咯吱”作响。
即便他不停地在心中告诫自己，不该升起这种无端的愤怒。
但还是有种怒火中烧的感觉。
之前在听失川羽讲述体育馆里的事的时候，聂青云就感觉有些不太对。
按理说，以临江台的条件，不管是多大规模的活动中心，只要是独栋的，就会配备相应的医务室。
里面不说药品齐全，但简单的急救物资应该是有的。
而刘成远却依旧以物资不足为由囚禁了伤者。
竟然是把物资全部用在了这种地方。
之前有提到过，【混乱精华】这种能够提升超脱者自身属性的一次性道具，是从丧尸进化而成的亚种身体里爆出来。
其实那种亚种，就是此刻被拴着的【强袭者】。
【强袭者】的前身是普通丧尸，其进化条件是传播足够多次数的【异变之种】。
之前聂青云还有些疑惑，体育馆里的幸存者数量有限，就算全部感染成丧尸，也进化不出多少【强袭者】。
而现在，聂青云终于明白了一切。
刘成远当初应该也发现了人类数量不足以批量制造【强袭者】这一关键问题。
所以他采取了一种更加惨无人道的方式。
那就是“部位切除”。
在人被丧尸咬的同时，达成【异变之种】传播这件事的一瞬间，将其被咬的部位强行切除。
这样，被咬的人既不会感染【异变之种】，而咬人的那只丧尸也完成了病毒的传播。
然后给活下来的进行紧急张口处理，用药物吊着命……
如此反复多次利用，直到其咽下最后一口气。
这已经不仅仅是用“恶”能够形容的了。
将同类彻底地物化，并惨无人道地加以利用。
这根本就不是人类该有的思维模式。
刘成远这人……
已经彻底无药可救了。
“咔……”
聂青云陡然松开了拳头，握住了程玉珏颤抖的手。
然后招呼了一声学姐，走向了浴场的另一个出口。
他的目光不知何时起，已经变得如同剃刀般锋利。
刘成远……
拜此所赐，现在的我，杀死你将不会生出一丝一毫的心理负担。
第一百一十二章：因为我预判了你的预判
浴场通向后方网球馆的甬道中，气氛十分阴沉。
在见过刚才那种触目惊心的场景后，没有哪个人能够保持心平气和。
聂青云也是如此，一声不发地走在最前面。
但他走出没几步，后面的失川羽就追了上来。
那张憨憨的国字脸表现得十分阴沉，看着聂青云欲言又止地犹豫了半天。
聂青云停下脚步，语气有些生硬：
“有什么话就直说。”
“那些人……都还活着的……”失川羽一边说着，一边朝身后浴场的方向歪了下脑袋：
“我们就丢下他们不管了吗？”
从失川羽刚开口，聂青云便猜出了他要说什么，沉默了两秒，冷静地摇了摇头：
“那些人活不久了。”
“而且我们也没有条件救他们。”
看着失川羽那充满不甘的双眼，聂青云最终叹了一口气，伸手拍了拍这位比他还高出许多的大个子：
“我们都只是挣扎活着的普通人，拯救不了所有人……”
“我们的作战还没结束，如果你非要需要一个什么理由，才能心安的话……”
“那就把一切都当成我的命令吧。”
“现在，所有人！”言语间，聂青云陡然提高了声线，用目光扫视了下周围：
“与我一同前往网球馆，不服从指挥的人将被我视作背叛。”
闻言，众人纷纷露出了错愕的表情，然后回头望了浴场一眼，最终沉默地迈开了脚步。
只有一位黄头发的男生仍旧停在原地，紧紧地攥着拳头，小声地咬着牙：
“这算什么……”
“见死不救吗……”
话音刚落，他的头就被一只手按进了衣领，头发也被揉得乱糟糟。
“咔！”
韩正收回手，从衣兜里掏出一支烟点燃，深深地看了一眼聂青云的背影，才对着黄头发男生呢喃着开口道：
“心怀感激吧……”
“至少这样一来……每个人就都有了‘迫不得已’的理由。”
“他已经背负得够多了。”
说着，跟上了前方的队伍，背对着身后招了招手：
“我们现在应该庆幸的是，深田老师并不在其中。”
以现状看来，这确实称得上一个好消息。
就在刚刚，他们在浴场里唯一还能保持清醒的人口中得知，还有一批人，被刘成远关在了网球馆另一个出口前的安保室里。
……
浴场连接网球馆的过道一共也就不足百米，临近出口时，聂青云就换到了程玉珏身后。
除去无限复活这个能力不谈，公主殿下确实是他们所有人里防御力最高的一个。
即便是遇上了偷袭，在各种增益BUFF的加持下，刘成远也不一定破得了她得防。
按照体育馆的结构来看，如果刘成远没有逃走的话，不管是埋伏还是正面交战。
前方的出口和后面开阔地都最为合适。
念及此处，聂青云下意识地提高了警惕。
果然，在一行人走到甬道尽头时，聂青云刚迈出一步，就感觉头顶传来了一道破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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