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超越一切
“你好!”张溯的声音比平时响亮了几分,带着毫不掩饰的喜悦,目光灼灼地看向柜台后的青年,“终于见到跟我长相差不多的人了,太好了!”
柜台后的青年正专注地用小秤称量着一些晒干的根茎,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招呼吓了一跳。
他猛地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瞬间睁大,手中的小秤都脱手了。
他的目光如同扫描仪般,飞快地在张溯的脸上扫过——那纯粹的、如同深夜般的黑发,那深邃得仿佛能吸纳光线的黑瞳,那清晰且比例完美的东方骨相……这绝不是像他这样仅仅带有一点遥远先祖血脉的混血所能比拟的!
青年脸上的惊讶迅速转(二)^另er陾伊掺⊙ 坝 化为一种混合了震撼、难以置信和发自内心的敬畏。
他立刻放下手中的药材和小秤,没有丝毫犹豫,双手交叠置于身前,对着张溯深深地弯下腰去,行了一个极其恭敬、带着古韵的躬身礼。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充满了由衷的赞叹:
“尊贵的阁下!恕小人有眼无珠,未能远迎!您…您身上所流淌的‘龙神血脉’,其纯粹与高贵,远非小人这稀薄的血脉所能企及万一!这…这宛如神赐的黑发,这深邃如渊的黑瞳…小人今日能得见,实乃三生有幸!”
张溯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像被泼了一盆冰水。
龙神血脉?
高贵?
神赐的黑发黑瞳?
三生有幸?
满腔的亲切和找到“同类”的欣喜,被对方这一番充满敬畏、甚至带着点惶恐的恭敬又复杂的言辞砸得粉碎。
他张了张嘴,看着眼前这个保持着躬身姿势、态度谦卑到近乎卑微的青年店员,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难以言喻的“错位感”涌上心头。
他以为找到了“老乡”,结果对方一开口,直接把他捧上了“神坛”?还扯出什么“龙神血脉”?这剧本怎么跟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此刻,他在想这个世界…该不会也玩阿三种姓制度那一套吧,黑发黑瞳就是婆罗门?
青年店员见这位尊贵的阁下沉默不语,神色似乎有些……复杂?
他心头一紧,生怕是自己言语唐突,怠慢了贵人。
他连忙再次躬身,姿态放得更低,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不知阁下贵姓?可否告知小的?小人也好尽心侍奉。”
“贵姓?小的?”
这两个词组的发音虽然古怪,但其结构和语义,与他所理解的中文一致。
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不是在异世界的药铺,而是回到了那个熟悉的世界。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孤寂感猛地涌上心头,让他下意识地叹了口气。
“张溯。”他声音有些低沉,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疲惫,报出了这个在异世界同样显得格格不入的名字。
青年店员的眼睛却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绽放出由衷的喜悦,仿佛张溯这个名字本身就蕴含着某种神圣的意义。
“好名字!‘张’姓是我们龙神之裔中从上古流传至今的尊贵的姓氏!”他的声音带着赞叹,“而且阁下这姓名顺序,姓氏在前,名讳在后,正是最正统的‘尊名古序’!只有家族传承最正统、最接近龙神血脉源头的嫡系贵胄,才会遵循如此古老的命名之法!小人今日真是……真是福泽深厚!”
他说完,又是一个深深的躬身礼,额头几乎要碰到柜台。
龙神血脉?嫡系贵胄?尊名古序?
张溯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一个普通人的名字,在这里怎么就成“古老尊贵”、“嫡系贵胄”的象征了?还龙神血脉?这剧本的展开方向越来越离谱了!
‘源枢!’张溯在心底几乎是吼了出来,‘这到底怎么回事?这个‘龙神之裔’是什么鬼?我穿越的难道不是蒸汽朋克世界,而是东方玄幻杂交区?!’
【正在为您检索中……】源枢那冰冷平静的声音响起,但这一次,它没有立马回复了。
——它正在在浩瀚的信息海洋中检索答案。
十几秒的沉默后,源枢的回应才在思维底层清晰浮现:
【信息片段提取自世界基础信息流(低层)。当前可解析内容如下:】
【目标族群:暂定代号“稀人”(基于其人口稀少性及外貌特征)。】
【外貌特征:主体生理特征倾向你认知中的“东方人种”。其族群内部存在严格的‘形貌谱系’分级体系。核心判定标准:发色越接近纯黑、瞳色越接近纯黑、体表自然气味越淡或无味者,被视为血脉纯度越高,即所谓‘正统’。你所具备的‘黑发’、‘黑瞳’、‘无显著体味’特征组合,在该体系中属于最高等级标识。】
【社会结构:多以血缘家族为单位聚居,组织结构严密,等级森严(推测与‘血脉纯度’直接相关)。对外界(指主流西洋人种社会)保持高度疏离与神秘性。】
【超凡关联:高度疑似。多个独立信息流片段被严重干扰,指向该族群普遍持有并传承的超凡学识,包括但不限于:魔药配方(非教会主流序列途径)、符文、法阵及对特定异常物的操控/制造技术。其自称为‘龙神之裔’,宣称力量源于上古龙神血脉的恩赐与觉醒。】
【信息完整性评估:低。核心信息流受到高强度、多重复合型‘-*/标记*/概念加密’与‘灵能屏蔽’干扰,解析深度严重受限。当前仅能获取表层描述性碎片。欲提升解析度,需:1.接触该族群核心成员或典籍(直接信息源);2.宿主自身力量提升,增强信息穿透力;3.遭遇特定密钥或触发事件(低概率)。】
张溯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信息量很大,但谜团更多。
他敏锐地抓住了源枢话里的关键点:
“源枢,你的检索能力……是有限的?我还以为你连接着世界的数据库,啥都知道呢。”
在他之前的理解里,源枢近乎全知。
【纠正认知偏差。】源枢的声音毫无波澜:
【我的信息检索并非访问‘数据库’,而是被动接收并解析‘世界信息洪流’。】
【概念阐述:‘世界信息洪流’:此为世界存在与运转过程中,由万物(物质、能量、意识、事件、规则交互)自发产生的、无休止的‘信息涟漪’与‘存在回响’所汇聚成的底层背景‘噪音’或‘弦波’。它无处不在,无时无刻不在记录、传递着关于此方世界的一切细节,从一粒尘埃的轨迹到一个文明的兴衰,从最基础的物质构成到最玄奥的法则波动。你可以将其理解为承载世界所有‘数据’的、无形的‘宇宙之网’或‘时空之海’。】
【我的核心功能之一,是接入并‘聆听’这片浩瀚的洪流,从中筛选、提取、翻译出与宿主当前认知焦点相关的‘信息片段’。其原理类似于在无垠的星空中,精准捕捉并解读来自特定方向、特定频率的星光。】
【限制与干扰:并非所有信息洪流都是‘开放信道’。部分信息流会被强大‘超凡力量’或‘世界法则’本身施加‘加密层’、‘概念扭曲’、‘无法访问’或‘无结果’。这相当于在洪流中设置了信息‘茧房’、‘迷宫’或‘高墙’。此类受保护/加密的信息,其基础‘存在回响’虽仍存在于洪流中,但其可解读的‘明文’部分被严重遮蔽或扭曲。】
【当前状态:关于‘稀人’及‘龙神之裔’的核心信息流(涉及血脉本质、力量根源、核心传承、聚居地坐标等),被检测到覆盖了极其强大的‘加密’。而我目前的解析能力不具备有效突破此类高强度的加密。因此,仅能获取其表层、未被刻意隐藏或扭曲的‘公共形象’信息碎片——即外貌特征、社会结构轮廓及部分宣称。】
张溯的思维飞速运转,消化着源枢这番既科幻又玄幻的解释。
沉默了三秒后,他才总结道:
“也就是说有关这些‘龙神之裔’真正核心的秘密,就像被锁在了一个加了无数道超凡力量密码锁的保险柜里,而信息洪流只是告诉你这个保险柜存在,甚至告诉你它大概长什么样,但里面的东西是什么,你目前根本‘看’不到,因为‘解密钥匙’不在我们手里,而且我们的‘开锁技术’也不够强,无法强制开锁,探寻内里对吗。’
【归纳准确。】源枢简洁回应。
张溯的目光重新落回眼前依旧保持着恭敬姿态的青年店员身上,心中翻腾的荒谬感渐渐被一种强烈的兴趣取代。
能对整个族群的核心信息施加“概念信息加密”,让源枢这等存在都只能看到冰山一角……看来他们所拥有的‘超凡力量’也不弱啊!
第一卷 : 第12章:上门拜访,贫民窟中的家
药铺里沉默着,因为双方都没有说话。
青年店员保持着微微躬身的姿态,屏息凝神,不敢有丝毫催促。在他所受的教育和认知里,面对血脉如此纯粹、遵循古序的贵人,任何主动的打扰都是僭越。
他只需要安静地等待对方开口。
张溯也想好接下来的应对策略了,他想要获取信息,就需要靠对方眼中这个“贵人”的形象,以此为基础才能深入了解对方。
他脸上恢复平静,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疏离感,声音平稳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属于哪个家族?”
青年店员立马恭敬回答:“回您的话,我叫mingyuan,mingyuan·qiu。”
“我们家族属于qiu氏宗族下的‘yuan字辈’分支。”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习惯性的、深入骨髓的自谦,“因为血脉稀薄,长相不佳,在族里只算得上‘六等纹’,所以名字只能这样叫,不配把姓氏放在前面。”
“六等纹”这个词他说得很自然,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却清晰地标定了他在家族森严等级中的位置——接近底层。
“mingyuan·qiu?”张溯听完,心中分析这个发音对应的到底是那三个字,这位明远兄也不知道写个象形文字表达一下,他怎么知道是哪个mingyuan·qiu。
“算了,懒得深究了、搞不好这个世界的稀人种连象形文字都没有,跟东南亚小国的人一样用拼音文字呢。我就给他翻译成高雅一点的姓名、就叫他明远·秋吧。qiu家自然也就是秋家了。”
至于‘六等纹’,他虽然不清楚具体怎么划分,但“六”字和那自卑的语气,足以说明地位不高、就当是六等人之类的阶级吧。
他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地继续问:“你们秋家在暮云港也有分支了吗?”
明远·秋立刻回答,语气里带着一丝对家族扎根于此的认同感:“是的,阁下。我们家大概是六十年前,我太爷爷那辈人从家族中分家出来后,为了生计就渡海来到暮云港发展。”
“那时候挺不容易的,白手起家,一点点打拼。到我父亲和我这代,算是站稳了脚跟,开了这家药铺,日子也还过得去。家里第四代的小孩子也快出生了。”提到新生命,他脸上露出一丝朴实的笑容。
“嗯,确实不容易。”张溯简单评价了一句,接着话锋一转,用了一种带着点理所当然的询问口吻:“我初来乍到,想拜访一下你们在这边的长辈,认识一下。你看什么时候方便?”
“您要拜访我家长辈?!”明远·秋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声音都因为激动提高了一点,脸上瞬间涌起巨大的荣幸和一丝慌乱,“这…这太好了!阁下您愿意去我们家,是我们‘远字辈’分支天大的荣幸!哪有什么方不方便!您随时想去,我都给您带路,现在就行!”
他语速児伊衤三Yc +祁<久瘤[ 衤三⑵飞快,一边说一边已经开始利索地收拾柜台上的小物件,收到柜台下面的抽屉里锁好。
“现在去,不会影响你开店吗?”张溯有些不好意思道。
明远·秋理所当然道:“店门关一会儿不打紧!赚钱哪有接待您重要!阁下您稍等,我这就锁门!”
他动作麻利,完全没有刚才的拘谨,迅速将临街的厚重木窗板一扇扇合上、扣好,最后拿出钥匙,“咔哒”一声锁上了黄铜门锁。
药铺内光线顿时暗了下来,弥漫的草药气息似乎也沉淀了几分。
明远·秋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紧张、兴奋和庄重的神情,对着张溯深深一躬身,做了个无比恭敬的“请”的手势:“阁下,这边走!我们家就在后巷,很近。”
他没有直接带张溯出去,而是恭敬地引着他走向店铺后方。那里有一扇不起眼的、包着铁皮的厚重木门。
明远掏出另一把钥匙打开门锁,一股混合着潮湿霉味、腐烂垃圾和廉价劣酒气息的、更加浓烈的空气扑面而来。
张溯看着对方那毫不犹豫关店、视接待他为头等大事的态度,再次深刻感受到了“黑发黑瞳”在这个神秘群体中蕴含的、近乎规则般的重量。
他压下心中那份被推着走的无奈和愈发强烈的好奇,点了点头,迈步走向门口。
马上,他将跟随这位名为明远·秋的六等纹族人,踏入隐藏在繁华港口城市角落里的、“龙神之裔”秋氏分支的世界。
“阁下,有些是小的得先说明一下,通往我家的路……其实有些难走、因为后巷的穷苦人们很多,他们聚集在一起时,环境总会变得糟糕。”明远·秋侧身让张溯先行,脸上带着歉意,“还请您多多担待一下。”
“没关系,我能忍受。”张溯点点头,迈步走了出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从药店那还算整洁有序的空间,跌入了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这里是与繁华喧闹的“西海岸回廊”仅一墙之隔的后巷,却如同被阳光遗忘的角落。
狭窄的巷道仅容两三人勉强并行,头顶是密密麻麻、如同蛛网般交错纵横的晾衣绳,挂着洗得发白或布满污渍的破旧衣物,滴滴答答地往下渗着水,在地面早已形成的、散发着馊臭的泥泞水洼里砸出浑浊的涟漪。
两侧是高大建筑斑驳的后墙,墙皮大片剥落,露出里面深色的砖石,爬满了湿漉漉的苔藓和深色的霉斑。
墙角堆积着腐烂的菜叶、鱼内脏、空酒瓶和各种难以辨识的生活垃圾,成了苍蝇和老鼠的乐园。
更触目惊心的是人。巷道两侧,靠着冰冷潮湿的墙壁,或干脆蜷缩在稍微干燥一点的角落垃圾堆旁,横七竖八地躺着许多人。
大多是青壮年男子,穿着破烂不堪、沾满油污和汗渍的粗布短褂或水手服,显然是码头工人或底层劳工。
他们有的枕着自己破旧的包裹,有的连包裹都没有,直接躺在冰冷肮脏的地面上,用一顶破草帽盖住脸,胸膛随着沉重的呼吸起伏。
更多的人是醒着的,眼神空洞麻木,就那样直勾勾地盯着巷子上方那一线灰蒙蒙的天空,或是茫然地看着张溯和明远·秋这两个格格不入的闯入者。
空气中弥漫着汗臭、劣质烟草味、宿醉的酒气和一种深深的疲惫与绝望。
几个瘦骨嶙峋的孩子在垃圾堆里翻找着,看到有人来,立刻像受惊的小兽般缩回阴影里,只露出一双双警惕又带着饥饿的眼睛。
一个角落里传来压抑的咳嗽声,撕心裂肺。
张溯的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眉头紧紧锁起。
他穿越后见到的暮云港,是码头的忙碌、主街的商铺林立、蒸汽公共车的喧嚣和那高耸烟囱象征的工业力量。
他以为这里虽然忙碌喧嚣,但至少是个充满机会、人们能勉强温饱的地方。
眼前的景象,像一盆冰冷的污水,浇灭了他对这个异世界港口城市那层浮于表面的幻想。
“这后巷,真是让人难过啊……”张溯感慨,“我本以为暮云港纵然不是人人富足,至少街面上那些乞丐,还能晒到点太阳,有个相对能舒适的地方躺着。没想到这里聚集着比乞丐更惨的人们。”
他目光扫过那些在泥泞和垃圾中沉睡的身影,眼神复杂。
明远·秋跟在张溯侧后方半步,听到张溯的话,脸上并没有太多意外,反而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对现实的习以为常道:
“阁下,您看到的‘西海岸回廊’,只是暮云港光鲜的一层皮。港口城市就是这样,像块巨大的磁石。”
他一边小心地引着路,避开地上的污秽和水洼,一边低声解释。
“外面的人只看到这里的商船来来往往,金币叮当作响,商会大楼金碧辉煌,贵族老爷们坐着镀金的马车出入俱乐部。他们都以为这里遍地是黄金,弯弯腰就能捡到钱。”
“所以,四面八方的穷苦人,活不下去的农夫,欠债的赌徒,想搏一把的亡命徒,还有那些家乡遭了灾的可怜人…全都像潮水一样涌过来。他们怀揣着发大财、过上好日子的梦。”
“可港口需要的劳力就那么多,卸货、搬箱子、清理船舱…这些活儿有的是人抢着干,工钱也就压得越来越低。商会、船主、工头…一层层盘剥下来,落到这些苦力手上的,也就勉强够买点最劣质的黑面包和兑水的劣酒,让他们有力气明天继续干活。”
“至于住的地方?城里体面的房子他们根本租不起,只能像耗子一样挤在这些阴暗潮湿的后巷、桥洞底下,或者码头仓库的缝隙里。”
“而那些 1散|无|IX陸弍)真正赚大钱的人呢?”
秋明·远的目光投向巷子尽头隐约可见的高层建筑尖顶。
“大商人、船东、工厂主、还有那些有背景的权贵家族…他们住在山顶或者内城区的花园洋房里,坐着蒸汽马车,出入有保镖随从,他们的财富和权势,跟这里……就像是两个完全不相干的世界。这暮云港,就是这个城市的影子,把‘富的流油,穷的等死’这几个字,展现得清清楚楚。”
张溯默默地听着,脚下的羣liu(一i5)崎衣倭拔是事8泥泞似乎粘稠得让他步履沉重。
秋明·远描绘的景象如此真实而刺眼,让他也想起自己原来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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