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矮鹤
姜从谦似乎完全没有想到他会这样回答自己,闻言,他顿时表情一僵,但旋即表情冰冷,盯着他,某种近乎于杀意的亢奋情绪,在他的眼眸之中弥漫。
“就算你只习得了残缺的‘三千阳春’,但这些雷法刀法,也是我龙族所创,外人一概不得修习!”他冷声道,“外人习得,要么归顺我龙族麾下,要么,将功法废掉重修!”
云处安目光也逐渐阴冷,唤出自己的关刀,心中已没有一丝好感:“好霸道不讲道理的黄河龙族,所以,你今天是来废我修为的?”
对此,黄河龙子的表情,倒是极为坦然:“是,又如何?”
他说着,体表再度显现出紫色的雷光:“你放心,我只是废你功法,并非要你性命。”
“而且你还算年轻,而且已经踏足金丹中期的境界,就算被我废掉功法,重新修行,不出三十年,也能顺利重返此等境界!”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缓缓向上,飘到半空之中:“要怪,就怪你自己,不该染指这你绝不应该取得的秘法!”
他带着无穷的雷霆,向云处安劈砍而下。云处安并不躲闪,同样以“三千阳春”接招。
双方分别化作一金一紫两道雷霆,在半空中疾驰飞跃,互相拼刀。可怕的金属碰撞声和惊人的雷光在山间显现,几座几十米高的小山都因此灰飞烟灭。
双方碰撞了第一刀,第二刀,第三刀。黄河龙子似乎找到了诀窍,他发现云处安果真如他自己所说,那引雷的刀法并没有与之匹配的护体咒语防范,因而不敢尽情宣泄威力,所以……
只要他不惜代价地全力以赴,那么就能扭转颓势,占据上风!
意识到这一点,姜从谦心情亢奋,越战越勇。每一次拼刀结束之后,他都狂吼着重新从地上飞起,重新和他正面对拼。
然后,三刀结束,他引动雷霆,第四刀,又从高空劈落。
而这一刻的云处安,已经没有可以继续跟的刀法。无奈之下,他猛地降落到山头上,身体变化成青苍石猿,同时贴满金刚符,用作防御——
铛——
他金刚不坏的铁石身躯恰好挡住姜从谦雷霆万钧的一刀,顷刻间无穷的反震力量袭来。姜从谦只觉得双手发麻,他哀嚎一声倒飞出去,双臂都失去了知觉,根本没办法继续战斗。
云处安也变回原形,身体颤颤巍巍,被他电得浑身上下一阵酸痛,一时间甚至没有余力对其发动反击。
不过,比起黄河龙子此刻的狼狈,他的状态还算可以。他抬头望向前方,姜从谦的身子还在发抖,已经亲身体验到了云处安那一招的厉害。
只是,这会儿,他非但没有忌惮,反而仿佛发现了什么惊世宝藏一般,脸色狂喜:“你习得的‘三千阳春’,竟然只有前三刀?!”
云处安沉默不言,仿佛默认了一样。而他这幅样子,顿时引得黄河龙子表情更为狂喜:“哈哈哈哈,我就说,你这从他人手中偷学而来的一招半式,怎么可能和我相比!”
“我所掌握的,是这世上最完整、最卓越的‘三千阳春’,七刀齐出,连元婴都能当场斩杀!”
他如此口出狂言,语气兴奋,毫无遮拦:“冒牌货,为你的窃贼行为,付出代价吧!”
姜从谦如此厉声辱骂,云处安眉头紧皱,心底火气蹭蹭地往上冒。泥人尚且有三分火气,他拿到刀法的过程问心无愧,怎么能让黄河龙子如此辱骂?
必须反击!
心中升起这样的念头,他抬起手中关刀。然而看到对面,黄河龙子再度化作一道雷霆升空,他又不由得暗骂一声棘手。
完整的“三千阳春”有七刀,他只会三刀,和对方对拼完,刚刚又弹回去一刀。
也就是说,还剩下三刀,自己必须想出一个万全的手段,来将其完全挡下!
麻烦……
他心底暗骂,一味被动挨打不是他的风格,眼下,他必须想出一个全新的对敌之策!
三千阳春,三千阳春……
难道我能依靠的,就只有这龙族的秘法吗?
不,事情并非如此……
他心底默默念叨着,双手握紧手中关刀,脑海中浮现的,却是此前烟水一送给他的那一寸青丝。
那里面蕴含着她的感悟和剑意,是能让她当初以区区筑基后期的修为,便能几乎斩杀金丹的强大领悟,更是能让她后来以金丹初期的修为,便击溃元婴期的黄蟒老祖。
那是她留给他的至宝,只是一直以来各种情况都颇为紧急,他一直没能彻底领悟里面的意。
而现在,在这一刻,在这一刻……
他的大脑高速运转,回忆着此前的种种过往,他曾经握着烟水一的青丝,一次次领悟其中感觉的经历。
还有最重要的,在同黄蟒老祖的决战之时,烟水一从背后抱着他,握着他的手,亲自引导着他,去斩出那惊天动地的一击——
说来话长,但实际上,一切都不过电光火石之间。在姜从谦升空,而后向他劈落自己的第四刀时,云处安也动了。
他的体表亮起雷光,速度飞快,然而这一次,那雷霆只是机械性地缠绕上他的刀锋,和刀法之间并无配合。
下一瞬,双方再度碰撞——
刺目的雷光亮起,几乎能刺瞎一切胆敢直视其者的耳目。恐怖的碰撞使得云处安倒飞出去,飞出百米之远,又撞翻一个山头,才狼狈停下。
而黄河龙子只是后退了几步,便成功稳住了身体。他放肆地大笑,根根黑发倒竖而起,宛若一尊魔神:“可笑,你就这点本事了么?你应当比任何人都知道‘三千阳春’的厉害,就想凭借刚刚这点粗劣的刀法,和我对抗!”
如此嘲讽着云处安的自不量力,他的身子也没有闲着,再度攀升到空中,第六刀即将斩出:“既然你没有更多的本事,那么,就在这一刀之下,变成废人吧!”
云处安挣扎着从烟尘之中起身,他感觉浑身上下都被麻痹得颤抖。自从习得雷法以来,从来都是他凭借金色神雷欺负别人,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
然而,这一刻,他却并没有觉得什么屈辱愤怒,反而眼神越发明亮。刚刚的对拼虽然他落入明显的下风,但,他感觉自己把握到了一丝剑意!
第619章 龙子断腿
那烟水一送给他的,她对于锋刃之道的明悟!
来不及有更多的细想,前方黄河龙子已经再度升空。比前五刀都更强的第六刀即将落下,云处安只得怀着这种亢奋的心情,追寻着那种感觉,纵身起飞,向上挥刀——
黄河龙子骤然感觉一阵毛骨悚然,眼前和他对峙的敌人这一刻仿佛骤然换了个人一样,那刀锋仿佛下一瞬就能砍掉他的脑袋!
某种对于死亡的恐惧,让他本能地调整了一下身位,以避免那个可怕的结局,一时间这第六刀的威力,竟然未能用全——
铛——
双方再度交锋,但这一次,两人平分秋色!
“喝——”
云处安浑身被电得发麻,他一头黑发也根根倒竖而起。可这一刻,他的情绪却前所未有地亢奋,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对面的对手,低吼一声,竟然还要再快黄河龙子一步,手中关刀直直向他斩来——
黄河龙子瞳孔微微收缩,这一瞬的失利让他发懵,那看不懂的差距,让他心中竟然感受到了一丝恐惧。
可紧接着,强烈的耻辱攥住他的心脏,让他骤然见勃然大怒:自己是黄河龙族最优秀的年轻一代传人,所掌握的秘法足以击败元婴,难道,难道今天……
自己竟然会输在一个同境界的对手手中不成?!
“我不会输!”
他如此低吼一声,好似在给自己加油打气,体表再度亮起雷霆的亮光,身子也随之再度升空:“输的人,会是你!”
他如此怒吼着,可嗓音已经开始颤抖。云处安却一言不发,只是遵循着那种感觉,恍惚之间,仿佛烟水一这一刻正从背后抱着他,握着他的手,一同斩出这一击——
“呃啊——!”
黄河龙子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紫色的雷霆在他身后带出长长的尾迹,让明明还是人形态的他看上去都似若一条紫色的雷龙。
“三千阳春”至强的第七刀随着他的动作斩出,电光火石之间,双方再度交汇,但这一次,云处安的动作却比刚刚更加灵活。
他的脚步突然点了一下地面,主动放弃了高速的优势,腰腹猛地发力一扭,身子凭空一个旋转。
于是黄河龙子的刀锋和他擦肩而过,而下一刻,他的刀锋宛若一道弯月的弧光,斩过姜从谦的双腿——
千钧一发之际,黄河龙子翻身躲闪,可哪怕如此,云处安的刀锋还是斩过他的左腿。
“额啊——”
下一瞬,难以言喻的恐怖剧痛袭上心头,姜从谦浑身雷光消散,口中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
他再没有任何的反抗之力,身体飞速地向下坠落,轰然砸在一片小山头上,激起无数的烟尘。
这一刻,毫无疑问,他败了,败得很是彻底。
云处安旋即也从高空落下,来到他的身旁,关刀指着地上的龙子,粗重地喘息着。
他这会儿也颇为狼狈,身上伤得不轻,面庞上带着好几抹黑灰,头发都倒着站了起来。
不过,这会儿,相比于摔在地上动弹不得的黄河龙子,他还能站着继续战斗。这一战毫无疑问,是他赢了。
若是他想,这会儿,便能直接将其处决!
只是,云处安没有这样做,他只是握着关刀,冷冷地望着身下的龙子。
深坑中央,姜从谦眼冒金星,手脚麻痹,挣扎了好久,才总算勉强回过神来。
他浑身上下骨头碎成渣了一般疼痛,让他使不上一点力气。更别说他的一条腿已经被斩断,这会儿还在流血,让他浑身上下的灵力都在流失。
等他重新睁开眼睛,烟尘已经完全散去,看见站在那里用关刀指着自己的云处安,顿时,他心脏骤停。
这一刻,他的大脑运转得飞快。他想到了很多很多,想到了自己刚刚的豪言壮语,自己三番两次对云处安的嘲讽,还有说要废掉他的修为,等等等等……
回忆着自己刚刚的那些发言,他的脸色煞白,一时间几乎可以确定,云处安不会留他的活口。
既然如此,那不如硬气一把……
他梗着脖子,瞪着云处安,想要学习那些历史有名的硬汉,对他说“杀了我吧”。
可他刚刚张嘴,那话却卡在嗓子眼儿的位置,怎么都说不出口。一时间他的心跳如雷,恐怖的求生欲,让他根本无法将那些话说出口!
而云处安也一言不发,只是用冰冷地眼神看着他。他的关刀依旧指着黄河龙子的喉咙,然后微微向下挪动了少许。
顷刻间,那冰冷的锋刃触碰到姜从谦的喉结。切实感觉到了那股死亡的气息,黄河龙子更是近乎魂飞魄散,刚才那股看似视死如归的勇气,顷刻间都化为虚无!
“兄弟,兄弟!”他连声道,“别杀我,别杀我!我听说,青云宗和佛门的人都已经到这里了,他们正在追查邪道魔修。”
“你如果在这里杀了我,恐怕会让他们误以为你是邪道魔修的,会给你和你的家人,甚至你的国家招来天大的麻烦啊!”
他如此软性地威胁着,云处安当然知晓这一切,他其实也没打算真的杀了这个龙子,就算要杀,也不能是在这里。
但莫名其妙被他挑衅着打了一架,对方还一直吵嚷着要废掉自己的修为,什么都不干,似乎也说不过去。
他假装着被他激起了无穷的愤怒一般,怒目圆睁,表情狰狞:“不杀你?留你干什么?回去和你的家人报信,未来再来废我的功法吗!”
他厉声喝问,双眸之中仿佛要喷出火焰来,手中关刀颤抖,金色的神雷在刀刃上勃发,仿佛下一瞬简要将姜从谦的脖颈斩断,将他的金丹都给击穿。
姜从谦魂飞魄散,他从小天赋异禀,养尊处优,几乎没有经受过这样绝望的时刻,更没有应对的经验。
当即,他被吓破了胆似的,连声哀嚎:“不不不!不止这一个解决办法!还有另一条路,你还可以成为我们龙族的人!”
“我……可以将我的堂妹介绍给你!我有好多个堂妹,都很崇拜我,对我言听计从,你随便挑,随便选,到时候我一句话,我让她们和你成婚,这样你就成了我们龙族的人!就是我们的自己人!再没有人会管你学什么!”
他哀嚎着,口不择言,只为能在云处安刀下留得一条性命:“完整的‘三千阳春’,我也可以都教给你……你的刀法不完善,完整的‘三千阳春’总共有七刀,你只学了三刀,根本不完整……”
他如此连连求饶,云处安看得目瞪口呆,心中暗暗嘀咕自己是不是真的把他给吓坏了。
他当真颇为惊讶,毕竟第一次他听说黄河龙子的大名时,就是这家伙曾用“三千阳春”越两级击败了一个金丹后期的敌人。
当即,他脸上的冰冷杀意实在是装不下去了,直接开口问道:“你怎么回事?我听说你当初不是以金丹初期的实力,便击败了金丹后期的鲶鱼精敌人么?怎么你今天……”
第620章 再见烟水一
云处安如此问道,语气里已经杀意全无。只是现在心情紧张的黄河龙子完全没有注意到他语气上的变化,闻言,他脸色发白,羞于承认:“那是因为……他弱……而且他的功法,完全被雷法克制……”
“实际上,不仅是他,几乎一切水族,都被龙族的雷法克制。而那鲶鱼精体态臃肿庞大,行动笨拙,便更被‘三千阳春’完全克制,于是那天的遭遇战,我父亲便安排了一下,让他成为了我出名的垫脚石……”
他喃喃自语,说出了这件事的真相,云处安听得心中惊讶,原来那一战,是黄河龙王精挑细选出来的对手,专门为自己儿子安排的成名战!
这……
他心中叹息,这背后的龃龉之多,令他头疼。他随后挪开了自己的关刀,意兴阑珊,摆摆手,道:“你走吧,我已经有妻室,无意与你的什么堂妹成婚。只要你这次离开之后,不要将这里的事说出去,就好。”
他对姜从谦本人并没有什么恶感,虽然他自大还吵嚷着要废自己修为,但在开打之前,他还送了自己一枚丹药,让他先突破到金丹中期,再和他打。
这让云处安看他的心情颇为复杂,一时间也不怎么恨得起来。
姜从谦逐渐回神,死里逃生的庆幸,让他深深喘息不停。
听完云处安的话,他忙不迭地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今日我们比斗的事情,还是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为好。”
他心里打着自己的算盘,他父亲费尽千辛万苦,才帮他抓住那个机会,越级击败鲶鱼精成功,可不能让他的这一切威名,都给云处安当了垫脚石。
只有将今天发生的这些事情都给瞒下来,未来他才能继续维持自己的形象。
不过……
他的表情随后有些为难:“云道友,就算我今天帮你瞒下来,未来肯定也有其他龙族,譬如东海龙族、西海龙族等等,也能发现你攻杀之法的异常,难道,你未来就永远再不用这一招了吗?”
云处安不多说话,冷冷地看着他。黄河龙子心情紧张,灵魂还处于高度亢奋的状态。这个难题是他父亲交给他的,这会儿,他必须得想个办法,妥善地解决掉才行。
这一刻,他不再骄傲自大,从客观的角度出发思考,反而脑子运转得比以前更快,找着全新的理由,苦口婆心地劝告:“所以,真不如一劳永逸地解决。更何况你那残缺的‘三千阳春’,当真和完整的相差十万八千里。”
“以你的功法,配合我龙族完整的攻杀秘法,我们强强联合,定然能让你天下无敌!”
他脑子转得飞快,舌灿莲花,一条条地给出理由,常理来看,云处安几乎没办法拒绝:“这是一场必要的联姻,道友,你当真没必要如此抗拒……”
他幻想着那个未来,虽然今天输了,但刚刚“死里逃生”,他的心中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因而并不沮丧,反而幻想着那个美好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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