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叶手记 第161章

　　“照美冥小姐有不同的看法吗？”

　　女忍轻轻转动手中的茶杯，看着澄澈茶汤中倒映的自己。“为了完成任务而割舍一切，为了村子而忍耐所有……作为被其他忍者追随的人，我无法对他们给出不同的答案。”

　　“即便我会告诉他们，将来与现在会截然不同。”

　　修司搓了搓指尖，端起茶杯啜饮一口，清了清喉咙。

　　“我没有什么真知灼见可以给你，所以照美冥小姐这一顿大概是白费了。”

　　照美冥虽是有些失望，却也只是笑着说道：“不，与木叶的英雄私下交流，本身已是收获。”

　　“对于一个无法被简单判定为错误的理念——比如为了目标而忍耐、拼搏——我无法给出轻率的评价。”

　　“至于忍者是否是工具这一点……照美冥小姐，雾隐的忍者，不是已经用行动做出选择了吗？”

　　照美冥微微一怔。

　　“他们选择跟随在你身后，正是相信你所指的方向，是通往更好未来的道路。”

　　“我所能够说的，只有这样的废话。”修司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如果不介意的话，我还有下一场。”

　　照美冥没有立刻回应：“修司君的答案，与长老很像呢。”

　　“所以有人叫我老古董，照美冥小姐。”

　　他起身走向门边，手搭在门扉上：“你想要的答案，在那些愿意相信你、跟随你的忍者心中。”

　　“来找我询问，怕是求道于盲了。”

　　“下次，”修司留下最后一句，“茶钱我来付。”

　　茶室重归寂静，只剩缕缕茶香与独坐的照美冥。她垂下眼帘，注视杯中晃动的倒影，许久未动。

　　——

　　人的问题是会随着年岁渐长而越来越多的，即便再次度过了算是青春期的岁月，有些问题也不可避免。

　　比如对于自己总是在私下的地方做着外交这件事。

　　比如刚刚已经喝过了一顿茶，此刻却需要再往胃里塞一份冰淇淋这件事。

　　“唔……萨姆依小姐，虽然你的名字意为‘寒冷’，但这冰淇淋的分量是不是有点过于热情了？”

　　“这是对修司先生的回礼。”

　　云隐的女忍坐在场馆区露天冰淇淋摊的遮阳棚下，将一杯堆了三层球体的甜品推到他面前。她自己面前那杯则小巧得多。

　　“正式的会面申请，总不会只是为了回礼的事情吧。”

　　“因为修司先生总是习惯与我在这种情况下谈论村子的事情。”萨姆依说道，“所以，这也是回礼。”

　　“至于公务，还请您先享用冰淇淋。”

　　修司叹了口气，拿起木勺。甜腻的奶油在舌尖化开，驱散了茶水的微涩。

　　“云隐对本次联合演武有什么建议吗？”他直接切入正题。

　　萨姆依没有继续为难他。

　　“雷影大人认可五村联合拥有更为远大的未来，但目前的赛制已经无法再激发这种联合更多的潜力。”

　　“具体是？”

　　“主要是商业收益方面。”她指向周围的人群，“木叶现在的赛场，已经无法吸纳更多游客。即便未来扩建，面对忍界庞大的人口基数，也远远不够。”

　　“所以呢？”

　　萨姆依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看着修司。木叶的上忍低头对付起那庞大的冰淇淋山。

　　她终于开口：“赛制需要变革。”

　　修司停下了动作。

　　“赛制改变……之前砂隐与岩隐是加入，只需谈判收入分配与规则细节。但变更核心赛制……”

　　“这不正是修司先生曾提及的吗？”萨姆依注视着他，“迎接联合的未来。”

　　“这不再是几个使者来回谈判就能定下的事了。”修司说道。

　　“是的。因为这需要五个忍村的深度配合，需要最直接、最高效的沟通方式。”

　　遮阳棚外，人群的喧哗声仿佛突然远去。

　　修司叼着木勺：“五影会谈。”

　　“正是。”萨姆依点头，“这是雷影大人的期望。也希望……能事先与木叶达成共识。”

第290章 粥与酒

　　“连胃口都开始像个老头子了啊，修司。”

　　西郊老宅的灯光昏黄，修司坐在餐桌旁，小口啜着碗里温热的白粥。

　　纲手坐在对面，手里提着个小酒壶，面前摆着一碟下酒菜。

　　“这是工伤。”修司头也不抬，“这碗粥，我要报销。”

　　纲手左掏掏，右找找，扔出几枚硬币：“批了。”

　　她盯着修司慢条斯理喝粥的样子，说道：“五影会谈，雷影总是有想法啊。”

　　上一次会谈，已经是几十年前，初代火影的时代，谈的还是尾兽的事情。按照原故事继续发展下去，下一次的五影会谈，也是因为尾兽。

　　“而且还不知道会不会有人表示反对。”

　　“云隐打算怎么重整赛制？”

　　“改变现在这种一年一次的联合演武流程，增加多个主场。”修司说道，“这样的话，大概还是跟以前差不多，只是变成一年内，有举办能力的村子轮流坐庄罢了。”

　　“哦？”纲手晃了晃酒壶，“雷影这是……眼红大野木搞起来的那个‘西部交流活动’了？”

　　“这不是眼红独立主场举办权的问题。”修司放下了勺子，“一个持续火爆的、位于村外的核心赛事区，能给村子里的非忍者居民带来什么。”

　　他曲着指头，算着：“海量的工作机会。稳定的实际收入。餐馆、旅店、手工艺品摊……所有配套产业都会跟着活起来。”

　　“即便从安全层面考虑，因此而增设的常驻岗位与职位，对忍者们而言，也意味着在外出委托之外，多了一条稳定的收入渠道。”

　　“云隐、岩隐乃至于以后的雾隐，甚至是砂隐，他们的位置不好，在创立忍村之初更多考虑的安全性和隐蔽性，这也就意味着，在交通上，前往那几个村子其实并没有那么容易。”

　　“没有一个足够响亮、能持续吸引人的大型活动作为招牌，他们想长久稳定地获取这份收益，很难。”

　　木叶不需要这种噱头。

　　占据忍界最核心、最便利的位置，本身就是天然的招牌。即便没有联合演武，场馆区也能维持足够的热度。

　　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纲手的眼神却越发清醒。

　　“五村联合，实际上是变成了互相捧场啊……”她久久才说道。

　　“可以这样理解。”修司点头，“纯粹从五村联合赛事收益最大化的角度来看，最为理想的方案，其实是创建一个全新的赛事区，找个足够空旷的中立地带。”

　　“重新建设，将包括门票、赞助、周边等所有收入都归入公共池，再按照约定的比例统一分配。”

　　纲手嗤笑一声：“除非就放在村子周边，不然即便是村内对此也会有怨言。”

　　毕竟当涉及到岗位和人员安置的时候，就不仅仅是钱的问题了。

　　单以木叶来说，村外的场馆区的存在，让警务部分部的成立变得无比顺滑，即便宇智波再不满，好歹分部和本部之间，还是隔开的，冲突不至于那么激烈。

　　后续操作空间也会大得多。

　　修司将碗底最后一点粥刮干净，送进嘴里。温热的米粥滑过食道，在胃里铺开一片暖意，他长长舒了口气。

　　“先按照‘轮流主场’的方案去谈吧。”修司放下空碗，“成立一个常设组织，统一调配赛程、制定规则、协调资源。”

　　“大抵就是扩大赛程，组建赛区，最后总决赛这样。”

　　“与云隐已经达成共识，剩下的，我再去跟砂隐谈谈就好。”

　　毕竟五大忍村之中，砂隐是唯一没有独立举办活动的客观条件的。

　　甚至五个村子的人手汇聚，他们连维持治安独立的底气都不够。

　　云、岩、雾都有着两名人柱力，外加影还存在。

　　即便是理论上饱受血雾摧残的雾隐，现在也保留着强大的高层战斗力。

　　“接下来就是等待岩隐和雾隐对于五影会谈的看法了。”

　　壶里面的酒剩得不多，纲手一饮而尽。

　　她转来看去，又要找第二壶。

　　“一点就够了。”

　　修司起身，拿走空碗，也拿走了酒壶。

　　“管得真宽啊，修司老爷子。”纲手捻起一颗毛豆，“那个雾隐的照美冥，什么事情非得找你说不可。”

　　“该不会真被我们修司大人迷住了吧？明明以前只见过一面。”

　　“普通的疑问而已。”

　　“听起来真可疑。”

　　“忍者是什么？”修司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混着哗啦的水声，“她问的就是这个。”

　　纲手嚼着毛豆，抬眼望向天花板。

　　“雾隐的人也会考虑这样的问题啊……”

　　“所以呢？”她提高音量，“修司老爷爷有没有给出什么独家高见？”

　　厨房内的水声止住，修司擦着手，走了出来。

　　“早在找你回来的时候，不是说清楚了吗？”

　　纲手对上了他的眼睛，突然间，展颜一笑。

　　是啊，这个问题，于他们而言，是不需要讨论的问题。

　　完成过去那个没被完成的梦想，继续前面的人还没有做完的事情，仅仅只是这样罢了。

　　——

　　联合演武期间，各村的带队代表都算有些权限的人物。

　　做了初步沟通后，木叶召集了各村的领队。

　　会议设在木叶村内一间朴素的会议室。岩隐的领队是文牙，砂隐依旧是马基。

　　召集的名头是“联合演武阶段性收益通报与分配预案讨论”。

　　第一部分进行得很顺利。

　　木叶的财务人员用图表展示了截至目前的门票收入、赞助金额、周边销售数据，并给出了初步的分配方案。数字清晰，比例合理，没有人提出异议。

　　“以上是本次联合演武的收益预估与分配草案。既然各位没有疑问，后续将照此推行。”

　　修司抬手卷起了那些文件。

　　“接下来，为让联合演武未来能够获得更好的发展。”

　　“木叶提议——在下个月，召开五影会谈，共同商议赛制改革事宜。”

　　岩隐的代表当即陷入了沉思。

　　而后，他便看见云隐的萨姆依抬手：“云隐赞同。”

　　跟木叶商量好了吗……那么后续方案，恐怕两家也已达成共识。

　　接着是砂隐的马基：“砂隐同意。”

　　文牙没去看他。砂隐的立场是最好处理的。他转向照美冥——雾隐似乎还未做决定，于是当即开口：“这不在我的处置权限内，需要禀报土影大人，还请……”

　　“雾隐，同意。”

　　文牙止住声音。

　　他目光扫过在座众人。云隐的萨姆依面无表情，砂隐的马基神色平静，雾隐的照美冥则微微垂着眼帘。

　　木叶……已经一家家都谈妥了？只剩岩隐？

　　一股滞涩感堵在文牙胸口。

　　修司的目光在照美冥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随后看向文牙，语气平和：“岩隐需要时间请示，木叶能够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