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叶手记 第47章

　　他俯下身，双目如电，死死盯住水户门炎镜片后的眼睛。

　　“交出杀死阿卡伊的凶手。一命抵一命。”

　　“如果连这一点都做不到，那就全面开战！我想大野木会很乐意再次挥兵南下。”

　　水户门炎沉默了片刻，抬手，轻轻推了推自己的眼镜。

　　——

　　木叶村内，空气并未因西线的大胜而真正轻松多久。那股无处宣泄的、混杂着伤痛与疲惫的怨气，在短暂的欢庆后，如同寻找到缝隙的流水，沉沉地压向了日向一族。

　　修司走在街上，耳边捕捉到的关于日向的议论明显多了起来。起初只是零星的低语，很快便汇成了无法忽视的声浪。

　　“听说了吗？云隐咬死了不放，就要日向给个说法。”

　　“当时制服不就好了？何必下那么重的手。”

　　“为了他们，死了那么多的人。”

　　“白眼……哼，看得再远，也没看清会给村子惹来多大麻烦。”

　　那些原本对日向并无太多观感的村民，在持续的低气压和某些有意无意的引导下，态度也逐渐发生了转变。

　　尤其在云隐和谈条件中“严惩凶手”、“一命抵一命”的风声，不知从何处泄露并在村内迅速扩散之后，这种情绪找到了明确的靶子。

　　修司穿过这些窃窃私语，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他始终认为，云隐村并无真正开战的决心，雷影的所有举动，核心目的依旧是施压与获取实利。

　　况且，眼下村中悄然流传的逻辑——日向一条命，能换回木叶前线众多忍者的安宁与云隐的妥协，是值得的——这套逻辑，换到云隐身上难道不同样成立？雷影会为了已死的部下，真的押上国家的命运？

　　那样的话，四代雷影早该跟大野木你死我活了，毕竟被岩隐村困死的三代雷影，可是他的父亲。

　　踏上火影大楼的阶梯，修司在办公室门外稍顿。

　　一张熟悉却略显陌生的脸孔出现——猿飞阿斯玛，此刻下颌干净，不见那圈标志性的络腮胡。他面带愠怒地从办公室内走出，甚至未注意到不远处的修司。

　　目送他消失在走廊转角，修司转向那扇微敞的火影办公室门。内里一片沉寂，仿佛刚送走一场并不愉快的对话。

　　他抬手，叩门。

　　“请进。”

　　“火影大人。”

　　“修司啊，坐吧。”三代有些疲惫，还是努力挤出笑容来，“有什么事情吗？”

　　“关于村内近来的一些言论，认为有必要向火影大人报告。”修司开口。

　　猿飞日斩闻言，目光落回面前的文件上。

　　“哦，是什么言论？”

　　“关于云隐村的事情。”修司没有直接提日向，“我个人判断，他们并没有开战的念头。”

　　“自那次重伤愈后，你确是越发敏锐了，修司。”三代目语气温和，“尤其是近几次事件，处置得很妥当。”

　　“村子的未来，还需多多倚仗你啊，修司。”

　　修司沉默着，未接此话。

　　三代看着这个少年，缓缓说道：“你说的事情，我们都知道。”

　　“但雷影的心情不能不考虑，亦不能去赌云隐是否真存了孤注一掷的勇气。”

　　“眼下对方所提出的条件，除了最后一项，事实上已比我们预想的要克制。这或许是结束战争最快的途径”

　　“日向一族……也表达了愿意为大局承担责任的意愿。”

　　“你的话，是能够明白的，一旦雷影真的做出开战的决定，哪怕只是半个月，甚至更短，前线又会有多少同伴战死？那些原本可以避免的牺牲……”

　　“我方的顾虑，云隐同样也有。”修司平静地说道。

　　“但！终究不能将和平寄托于雷影始终保持理智。云隐忍者的行事风格，曾在边境驻守三年的你，应当比旁人更清楚，修司。”猿飞日斩声音沉缓。

　　“这件事情，就谈论到此吧，修司，所有的怨恨与责难，会由我这个火影来承担。”

　　修司不再多言，起身微微一礼，退出了火影办公室。

　　他毕竟只是个普通的上忍，所能做的，也只到此了。

　　雷影发起的这场胆小鬼游戏，终究还是由顾虑更多的一方，率先转动了方向盘。

　　修司看着火影岩，脑中突然想着：如果是纲手，她会选择先转这个方向盘吗？

第93章 战后（上）

　　日向日足没死，就如同原故事中发生的一样，他弟弟日向日差死了。

　　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作为分家的日差，因为被上过笼中鸟咒印，死后白眼就会被摧毁，沦为无用的器官，所以他被交了出来。

　　雷影艾没有因为得到一具无用的尸体和废置的眼睛而再度发难。

　　他只是想给部下阿卡伊一个交代，也需要向村子证明自己维护了云隐的尊严。

　　能要来一具日向一族的人的尸体，已经是雷影能做的极限。

　　再谈不妥，又不开打，村内的不满也要溢出了。

　　谈判期间，木叶的粮食封锁一刻没停过，陆路的商人们被杀怕了，根部就追到海上去拦截每一艘可能是运向雷之国的商船。

　　哪怕云隐村对等地派出人手去保护，可忍者终究是伤害他人的能力远超过守护能力的职业。

　　至于这样肆无忌惮地对普通人出手，对木叶的口碑影响……

　　对于五大忍村的人来说，根部不是秘密，但对于这个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人而言，根部就是个陌生的名词。

　　真有人跑去质问木叶，火影办公室也只会告诉你，木叶是正规忍村，不会做这种事情，若是您希望调查这件事情，可以按照程序下达委托。

　　随着木叶隐村与云隐村正式签订了盟约，东线的硝烟彻底散去。

　　木叶便又向岩隐发出了试探性的和平倡议。

　　出乎一些人的预料，大野木爽快地同意了。他没有提出任何条件，仅仅是约定双方解除敌对状态，便干脆地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西方——默之国以西的广袤地域。

　　这么多年南下失败，打木叶也打累了，打打砂隐村，木叶也不会插手，再打打默之国以西的流浪忍者，看看有没有什么人可以用，从雇佣晓成功之后，大野木觉得可以适当转变一下思路。

　　雇佣一下这些人也不错，死了也不用付抚恤金。

　　砂隐是唯一在此次事件中受益的一方，但也只是暂时。

　　木叶再度受创，打赢岩隐村没有获取任何实际性的收益，安抚砂隐、平息云隐更是靡费不少。

　　纵然以火之国的物产，只要能和平下来，财物上的损失很快就能够得到补充，可有些东西又不是那么容易挽回的。

　　针对日向的舆论风波是怎么起来的，云隐的色厉内荏，能看出来的也不只是一个人。

　　世界上的聪明人很多，哪怕是为了村子，高层的抉择并非不能理解，不用开战，不用死的也有自己家的人。

　　但，该生出的不满，也依然会有。

　　猿飞日斩知晓一切，他只是如同往常一般做着火影该做的工作，处理公务、去忍校跟学生们一起练习体术、慰问那些战争中失去家人的家庭。

　　在没什么人知晓的情况下，猿飞阿斯玛离村了。

　　修司知道，因为老宅中，早见他们带人回来小聚会的时候提了一嘴。

　　“三代目的儿子啊，脑子有点小问题。”

　　“搞不清什么是重要的事情，还以为是二十年前，为了保护大名的任务损失了那么多人，还在自鸣得意。”

　　“那个任务，三代最后授意把任务酬金都分给阵亡忍者家里了。”

　　任务中心的取伊有些不理解：“保护大名大人，不是重要且荣光的任务吗？”

　　早见繁和加知温树都投去了略带怪异的眼神。

　　修司提了一嘴：“嗯，有必要，不过不值得骄傲。”

　　加知温树提点了一下取伊：“虽然村子跟大名关系很好，但并不代表什么，他们只是负责管理罢了，真正守护火之国和平的，是我们木叶的忍者。”

　　“大名又不是没有儿子，没有兄弟。”早见繁满不在乎，“只要他们不被外国的忍者控制，死不死其实又有什么关系。”

　　加知温树说道：“能不死还是不要死，避免造成不必要的动荡。”

　　此后的闲话不叙，只是最后议定了一件事，每个月，西郊老宅这里会开一次饭，互相可以知会一声，想来一起吃点东西的，可以过来，并不做强求。

　　这是修司在经过桃华婆婆同意后提出的意见。

　　每月固定一次，由他出资，只是做个食堂，备一些比较好的食材在此共聚一餐。

　　早见他们都认为是一个好主意，决定一同张罗这件事。

　　最后结束小聚的时候，早见繁留了一下，加知温树他们先离开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村子明年会举办中忍考试晋升仪式，修司，你的小队里，那个宇智波鼬，还是下忍吧。”

　　“可以让他早做准备。”

　　修司点点头，宇智波鼬升中忍的事情根本不需要担心，在忍者这个职业上，他的能力从来就不是问题。

　　而后早见又略带抱怨地说了一句：“村子也真是会麻烦人，居然把他丢给了你，搞得我还多费了不少心思。”

　　见修司目光中露出探询之意，早见繁又坐了下来。

　　“你也知道，柱间大人安排解散一族后，就有一部分人不甘心，但那是柱间大人的决定。”

　　“后来柱间与扉间二位大人都离世后，大家心里都空落落的，宇智波又越来越跋扈，难免……我们之中的一部分人，就有一些别的想法。”

　　“我也是有些看法的，不过没有他们那么极端。”

　　这个修司能够理解，千手与宇智波两家在战国时代打了那么久，最后明明是自己这边赢了，却解散了，反倒是宇智波一族有了木叶第一豪族的名头，心中难免不平衡。

　　“因此便有一些人，选择了支持志村顾问。”

　　修司愣了一下，等等，这句话的意思是……

　　早见繁依旧继续说着：“之前桃华大人不出声，我们也就这样了，不过现在你愿意站出来，部下里面又有个宇智波。”

　　“所以我尽量去劝了一下，后面他们有些人过来，可能态度不是那么好，你也别在意……”

　　修司默然。所以村子里对宇智波最为敌视、主张强硬路线的势力中，其实一直都有千手的人在。

　　所以在原剧情里，三代火影死后，身为执掌实权多年的顾问长老团藏，哪怕在得到了水户门炎与转寝小春的支持，重建了根部。

　　也依旧被离村多年，才返回接任火影的纲手压得死死的。

　　不仅因为火影的身份，更有团藏的支持者中，天然就有一部分人更支持初代的孙女这个原因吧。

第94章 战后（下）

　　早见繁的提醒，暗示着那些曾倒向团藏的前千手族人正在发生转向。

　　既然后院起火，基本盘被动摇，志村团藏亲自找上门来，也只是时间问题。

　　他也确实来了，很有礼貌，不是带着根部上门的。

　　木叶之暗来的时候，如同一个寻常的访客，叩响了宅邸的门。

　　应门的是桃华婆婆，团藏站在门外，姿态放得很低，甚至微微欠身。

　　“桃华大人，冒昧打扰。”

　　千手桃华打量了志村团藏片刻，才侧身让开了路：“进来吧。”

　　“多谢。”

　　修司在院中，见到他，只是简单问候：“志村顾问。”

　　“我原本以为你是日斩那样的人。”团藏开口说道，“做个剿匪任务也优柔寡断。”

　　团藏的面上没有过往惯常的冷硬，神情甚至称得上平和。

　　“在看过你出使砂隐的报告后，我认为你与我应是同类”

　　团藏说到这，顿了一下。

　　“这场对话，本应更早进行。就在你从出芥港任务归来之后。”团藏的目光扫过静立一旁的桃华，“不过，当时桃华大人亲自出面，我便将此事暂且搁置。”

　　那一天桃华婆婆出门，原来不只是见了早见他们，还去见了志村团藏……难怪后续根本一点消息没有，修司最初以为是因为三代火影的施压，以及云隐使者的事情，却未料想过还有桃华婆婆的原因。

　　至于团藏不只是会强硬行事这一点，倒也不让人意外，毕竟在动漫里，四代火影刚死那一阵，为了拉拢卡卡西，他甚至都会笑了。

　　团藏对修司的沉默不以为意，自顾自在院中寻了处石凳坐下。

　　“日斩老了。”他陈述道，“顾虑重重，总妄想能用妥协换取长久和平，甚至不惜牺牲村子的尊严与内部的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