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LOrian
似乎是引起了兴趣，艾德琳竟停了下来，将酒放到地上，蹲在那个小男孩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
她笨拙的学着人类的口吻，可小男孩只是嘴角流着口水，根本听不懂她的意思。
“姐姐叫艾德琳，告诉你个秘密，姐姐是机器人，而且还没上过学，也不记得自己的亲人是谁，一定不要成为姐姐这样的人哦。”
她尽可能努力了，可声音还是十分冰冷，如她所说，只是个机器人。
可男孩还是没理解她的意思，他还太小了。
“给你颗糖，姐姐还有事，先走了哦。”
她从大衣口袋中取出一颗包装精美的水果糖，塞到男孩手中，便拿起啤酒准备离开。
回过头时，她看到一个脸色糟糕的女人朝着她的位置走来。
这应该是她的母亲吧，真羡慕呢……
艾德琳假装什么也没做，慢步从这位母亲的身边走过。
可，没过多久，她甚至还没走出几步，便听到了一颗硬物撞到金属上的声音。
“那家伙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你怎么能要她给的糖果？！”
尽管声音很小，但艾德琳作为涅托的听力还是听的一清二楚。
……
阴暗的走廊上，少女猛灌了口啤酒，默默离开了这里。
378 谁造就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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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楼梯来到11层，总算是找到了一个相对僻静的地方。
这里的人并不是很多，大部分也已经回到各自的办公室中休息，仅有寥寥数人手里拿着已经空空如也的包装纸，坐在布满灰尘的冰冷地面上，不知是在为自己的未来迷茫，还是思考这段时间里，外面的世界究竟变成了什么样......
连自己的生存都无法得到保障，自然也没人会在意这位黑衣的少女从他们面前经过，也没人注意到，她的脸色似乎除了冰冷，还有些其他情绪存在。
为什么会这样，明明涅托就是往接近于人类外貌的方向进行设计，为什么那位母亲会说，自己看上去并不像什么好人呢？自己看上去竟有如此不堪吗？
“踏、踏、踏......”
一间会议室的玻璃墙前，艾德琳停下脚步，驻足于此，凝望着镜面中的自己。
客观判断而言，她不认为自己的外貌比格里芬和铁血工造的各位相差太远，虽谈不上惊世，但应该也能在平均线以上，至少，不会让人心生畏惧。
或许，这和人类的情绪有关，但这个课题对她来说，暂时还是比较困难......
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一口啤酒下肚，她摇摇脑袋使自己清醒，耳边的黑布也因此肆意晃动了几下。
没人知道她想去哪，也没人知道她想干什么。
早就习惯了，低级涅托首先需要学会的是高级涅托想干什么，而不是让高级涅托去理解低级涅托想干什么，察言观色是她必须学会的事，但她的脸不允许她根据对方的反应进行适时的表情更替。
这也就产生了种极其可悲的情况，表情无法更替，那高级涅托认为她在想什么，那就是想什么，即使她并非如此，也无法否认，她愤怒，但她难以皱起眉头，她开心，但她难以咧开嘴角。
到最后，一副冰冷的，没有变化的精致五官，是她唯一能留下的东西。
尽管在这里尝试、学习了一段时间，最终也只是能做到稍有些许弧度而已。
多可笑，这个年龄的少女正值花季，本应放声大笑，或失声痛哭，可艾德琳竟在尝试学着如何微笑......
也将在M16面前，哭了那么一次而已......
......
经过一片办公区，身旁的景色将艾德琳留了下来。
这片办公区的落地窗出现了一道巨大的破口，像是遭受了某种剧烈的撞击，使其不再安全，不再防风，好似撕裂的伤口般，所有寒冷、细菌、悲伤都要乘虚而入。
她停在这缺口前，任由六级风吹打在脸上，亦神色如常，只是找到了某种别致的即视感，让她将自己类比了进去。
......
似乎做了打算，艾德琳踱步走向那道缺口。
“你想干什么？”
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肩膀，这男人的声音也是如此熟悉。
“我没想干什么，指挥官，只是想在这里坐坐而已。”
艾德琳微微扭头，看向黑暗中的男人，对方的表情同样肃穆，似乎正怀疑她要干些不好的蠢事出来......
“唉，这里都是椅子，为什么非想要坐在那地方？”
始料未及的改口，男人的脸色突然变得郁闷，至此，他也来到了她的身侧。
艾德琳摇摇头：“只是，莫名的，想坐在这里而已......”
她难得的没有理会洛梵的疑问，还是自顾自的坐了下来，坐在缺口上，只要稍有不慎，就会被钢筋划伤，或摔下去，粉身碎骨。
“啧，真拿你没办法......”
洛梵知道，艾德琳多半是又有心理问题了，既然如此，他也不可能对此视而不见，即使顶着六级风坐在这触目惊心的缺口上。
时不时还会有玻璃碎片被风刮下来，但好在它们都没有飞到两人脸上。
两人也将这样在一起静坐着，但不同于其他人，艾德琳并没有下意识往洛梵身上靠。
“指挥官？”
“嗯？”
“您现在不应该在陪阿尔法小姐吗？”
“她睡着了，我也好奇你这个时间出去干什么，就偷偷跟了上来。”
“我没想干什么，只是想学人类一个人喝酒，吹吹风而已......”
......
趁此，洛梵微微侧目，看向身旁的少女，如此无神、如此冰冷，那不像是一个少女该有的表情。
她不同于格里芬与铁血的姑娘们，因某个事件而产生了某种念想，因而性情大变，她没这个资格，她是被迫的。
“那你有什么感悟了吗？”
洛梵低声问道，耳边呼啸的寒风让他有些不适。
“没有，但是，产生了很多疑问......”
果然.......
“都是什么疑问？”
“嗯......比如我和她们究竟差在哪里？为什么人们会疏离我？”
还是那个孩子与母亲造成的疑问啊......
但也不能怪他们，有上顿没下顿，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如果是自己，多半也会对任何外来者产生戒备。
但现在的艾德琳，还想不通这个问题。
“这就像你狙击时一样，一旦紧张，就有可能把目标弄混，草木皆兵，但关键在于，你有没有错误的目标扣下扳机......”
“我不会失误。”
艾德琳打断了洛梵，此刻，她也终于将深邃的双瞳对向了身旁的男人。
“我知道你不会失误，但他们呢？”
洛梵随意将手往身后的位置挥了两下，似乎是在指这座大楼里的幸存者，又似乎是指......
洛梵的眼神柔和了不少，说话时，还像个老头似的轻轻点头。
“他们和我们不一样，他们比我们多了更多恐惧的权利，他们可以恐惧的事物很多，但我们在很多时候一旦恐惧，可能就会死。”
“这么说，我的出现造就了他们的恐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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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9 求道者.1
尽管艾德琳的语气与眼神没有任何波动，但洛梵仍能感受到那丝微弱的，近乎要湮灭在黑暗之中的害怕与懵懂。
她在寻求帮助，她在渴求被爱，他是知道的，但他做得似乎还不够好......
“不，艾德琳，早就恐惧的因素有很多种，可以是怪力乱神，可以是某个组织，某个计划，某个人，诸多因素造就了我们的恐惧，但每个人构筑的心理防线不一样，不同情况下应对恐惧时的状态也会不一样，他们正因生命安全得不到保障而感到恐惧，好比即将坍塌的城墙，就算是一只老鼠经过，或许也会被乱箭射杀，他们需要的不是无休止的忧虑，而是一个发泄的机会，你只是恰巧成为了她的机会而已。”
洛梵也清楚，这通话算不上什么道理，那位母亲的恐惧也不止是对生存的威胁与艾德琳的出现如此简单，但艾德琳现在就需要这些话，至少，能让她走出苦恼......
艾德琳再次摇头：“我不明白......”
她的眼神有着尚未掩饰的渴求，渴求一个她长久以来一直无法明白的答案，可如果她真的得到了答案，是否能理解，又是否能接受？
“不需要明白，艾德琳，不需要，你只要知道一点，你的存在不是他们恐惧的源头，他们只是太敏感了，在你身上找到了即视感，才会下意识恐惧你，这并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他们的。”
说到底，又有谁错了呢？安布雷拉？还是白鹰军方？安布雷拉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而陷入无尽的焦虑、恐惧与猜疑的，却是人们。
“走你认为对的路，做你想做的事，趁我们还有机会，趁我们还能看到明天的太阳，趁我们还有能力更新世界的锋芒。”
“指挥官，这好像是罗克萨特主义者的口号......”
艾德琳低声道。
“嗯，我知道，但在这里也同样适用。”
......
几秒过后，艾德琳又摇了摇头：“可，指挥官，我根本不清楚我认为的对错是什么样，我只是一直在跟随您的脚步而已，格里芬与铁血工造的各位，包括帕拉蒂斯的姐姐们，她们似乎也没有像您一样清晰的目标，只是跟随您的脚步，更新世界的锋芒而已。”
......
或许，确实如此吧，姑娘们只是在享受生活的同时，与他一起走着他想要走的路，这里不是她们原来的世界，便也失去了原来的目标，对这个世界的很多事情也并不清楚，只是仍有个执念在，跟随指挥官的脚步。
他也没有打算辜负她们，找个角落苟活，然后等待这个世界走向安布雷拉理想中的样子。
如少女前线中指挥官一开始想要做到的那样，更新世界的锋芒。
至少，他还有能力......
......
“要不，我和你讲个故事吧？”
不知怎的，洛梵突然笑了出来。
“我没有听故事的习惯，不过既然指挥官要求，也可以......”
“怎么搞得好像是我在强迫你似的......”
洛梵嗔怪着弹了下艾德琳的鼻尖，奇怪的是，她竟然会像人类一样下意识闪躲且闭上眼睛。
只是洛梵并未注意到这个微小的细节而已。
“咳咳，那我开始说了......”
......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男人，我们并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称他为‘求道者。’”
“在这种故事里，一定都会有一个背负拯救世界的使命而诞生的人，不过，通常都是以失败收场。”
或许是有些发冷，亦或许是本意如此，洛梵攀住了艾德琳的肩膀，艾德琳也顺从的借势靠进洛梵的怀里。
“这也没什么，因为在现实世界里也是一样，破坏总比守护要容易得多。”
“这完全不能怪求道者，他已经尽力了。”
“但问题是，那个愚蠢的男人不肯放弃......”
洛梵顿了顿，鼓起的喉结暗自打了个滚。
“他应该乖乖地接受失败然后就这样死去......”
寒风萧瑟，冷夜肃杀，鼾声与枪声此起彼伏，惟有月光仍未被蒙上阴影，肆意照射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之上。
“但他执意要报仇。”
“...这应该不会是要说什么饶恕或是和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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