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LOrian
“塔亚柔斯，杀掉你在该份文件上看到的所有人。”
“杀掉吗？”
“是的，这是指挥官的‘指令’，为达成指挥官的目的，藉由指令指引你前行的道路。”
“明白了，谨遵指令之意......”
“殉道者的姐姐们会和你一起做这件事，但你要单独行动，你很特别，你需要贯彻指令，没有指令，你将无法前行下去，这是你来到这个世界时，便早已明了的事实。”
“我知道的...正因为我不知道自己该往何处去，才需要指令指引我前行的道路......我忘了，我想不起来自己的过去了，我忘了爸爸妈妈，我忘了自己喜欢什么，自己真正的名字是什么，只记得一点.....”
塔亚柔斯......
537 指令.2
“此为，指令之意......”
噗呲......
随着港口最后一道闪光熄灭，塔亚柔斯举起纤细的手臂，将浮游炮接回后，便转头离开此地。
这是今晚的第四个目标，剿灭卡拉埃米什家族的残党，暴力夺取迪亚斯港口的夜间转运权，为接下来公司的药物走私活动提供便利。
“去吧，这是指挥官亲自给予的指令。”
默莉朵姐姐这么对她说，塔亚柔斯便这么做了，不问缘由，无谓用途，毫不犹豫的地将其完美执行，因为她无法靠自己在世界上走下去，她需要有人替自己指明道路。
指令，便由此而生，浅显易懂，没有任何引申含义，只需执行，便能在空虚的时光中寻得一丝自己真实存在于世的慰藉。
“下一则...致 前往蔓越莓街第26号Peter Luger Steakhouse，与殉道者的姐姐们共进晚餐。”
塔亚柔斯略微昂首，不禁感到疑惑：“这也是指令的内容吗？不...无需怀疑，谨遵指令之意。”
她很快打消了任何与猜疑相关的思绪，将大衣收拾干净后便移步至蔓越莓街，离开港口前，刚好遇上来此收拾善后的缇，两人互相颔首打了招呼，便朝着各自的目的地前进。
“或许这便是我自己，与姐姐们所面临的共同命运吧......”
塔亚柔斯对自己的空虚不曾反感，以至于在此种观念影响下，她会认为其他涅托与她也大同小异，然而并非如此，并非每个涅托都不明白生命的真谛，但显然塔亚柔斯的云图并不能给予她此种余裕。
她本应在格雷与洛梵的正确引导下，过上与其他涅托一样的生活，即使会像艾德琳那般进程缓慢，但也并非没可能发展出自己的个性，可为了使洛梵的意志得到有效践行，也为了能以自己的方式更高效的完成洛梵给予的任务......
默莉朵亲手折断了她的翅膀，并让她为之心生感激......
这是洛梵的重大失误，太过忙于任务，而导致塔亚柔斯到来后，忽视了她的心理建设工作，于是便造就了如今“谨遵指令”的塔亚柔斯。
但洛梵不知道，塔亚柔斯更不会理解，她无法设想到这一层面，她不会忤逆自己的姐姐，她自帕拉蒂斯时期开始，便是比这些所有高级涅托要廉价的存在，是可堪一用、用之即弃的工具，而涅托得到晋升的方式，要么从一开始就被威廉多有重视，要么以行动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她，便是在向另一个人，证明着......
......
一种奇怪的观念盘桓在她的心头，便是认为，像姐姐们这般强大的存在才不会需要依靠指令而行动，她们自己便可以决定自己将要前行的方向，因为她们足够强大
但当她徒步行过这熙熙攘攘的人群时，却为自己眼前所见的一切感到困扰，人们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他们是否也遵从着某项指令而前行，是否也是因为无法靠自己觅得前进的方向而被动的依靠某种真实存在或存于幻想中的事物给予道路呢？
这一路上，包括她生活的这段时间，她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其中不乏眼神空洞，碌碌无为的平凡人，以及双眼放光，目的明确而永不复行的“成功者，”但更奇怪的是，如果要足够强大，才能靠自己找到前进的方向，那么这条街上的任何一个人，她动动手指便可以让他们尸骨无存，尽管明白自己因人类的相貌而让他人无法察觉出自己潜藏的威胁，可他们不会因其他可能剥夺自己前进的导向，乃至生命的存在而恐惧吗？
既然如此，那这所谓的强大，又该如何定义？
默莉朵姐姐，从来没有告诉过她，格雷姐姐见到自己却也只是摇头，是她做得不够好吗？还是她不够强大，还是指挥官不够满意？
她到底该怎么做？或者说，是只有强大的人才能主宰自己，还是主宰自己的人，都已经很强大？
或许可以去问问殉道者的姐姐们......不对。
如果姐姐们不愿意，那她或许也无法开口得到任何自己想要的答案，亦或者姐姐们对此也一无所知。
......
蔓越莓街，位于布鲁克林高地的一处住宅区，绿树成荫、风景如画，婆娑树影与众多公寓构成了这条“最可爱的街道，”于此来往的行人不绝如缕，排除少数能够在此地购得一处房产的幸运儿们，也同样不乏来自各国的旅客于此驻足欣赏，即使天气已是这般极端，在蔓越莓街出现如此凄冷的景象也实属罕见，倒也让其可以再次登上《生活》月刊的评优榜单。
同样的，旅游业发达的地方必然也伴随着高质量的服务业，餐饮行业自然也必不可少，Peter Luger Steakhouse，从1985年起名列ZAGAT顶尖餐饮指南至2016年，至今已有135年的历史，正餐也只以一种牛排为主，只有大小，几分熟的差别，啊，当然，还有少不了地，来此用餐要着正装，否则会被请出去......
“这里，塔亚柔斯。”
正站在入口前犹豫时，脑海中传来一位清冷的少女声，顺着信号来源看去，便能见到多名身着男士西装的少女，以及独一的，只此一位的绝美少女。
黑白相间的长发，与身材曲线恰到好处的礼裙，既不为轻浮的凸显身体，也并不过于正式而产生距离感，长裙下包裹的黑色丝袜更在雨夜的街道上泛着微弱的反光，那不紧不慢的笑容更是其无法比拟的加分点，即使没有这华服的点缀，那气质也绝非常人所及。
塔亚柔斯不禁愣了一下，那便是她的姐姐之一，殉道者的公主，爪牙们的拥护者，莱茵恩舍姐姐......
那些簇拥于她身侧的西装少女们，就好似张牙舞爪的恶狼，时刻提防着任何不友善的视线，旦有针对公主的恶行，便会扑上去将其撕成碎片。
这就是她的姐姐们吗......？
538 指令.3
真是精美的存在，即使是对着装一无所知的塔亚柔斯也会为之动容。
但当她在云图中听到莱茵恩舍的声音时，第一反应便是遵从，留给她愣住的时间不过一秒，便迈开腿走向街道对面的姐姐们。
和她们比起来，自己的黑色大衣真的很突兀，双方站在一起时，看上去像是高傲的富人们在可怜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也正如大家设想中那般，“可怜的流浪汉”对“富人们”唯唯诺诺，不敢有任何的不敬言行。
“姐姐们晚上好。”
“晚上好，塔亚柔斯，”莱茵恩舍比塔亚柔斯高了一个头，她藉此伸手去摸了摸塔亚柔斯被雨水略微打湿的白发：“不必如此拘谨，就当我们是朋友好了，今晚的晚餐也是特别为你准备的。”
“......？”
塔亚柔斯不敢贸然接话，但姐姐说那是为她准备的晚餐，真有这么好的事吗，指令会让她拥有一段属于自己的享受时间？指令会指引自己荒渡时光吗？
但是，好像可以吃好吃的诶......（PS：塔妹没读过书的）
她怔怔的看着莱茵恩舍，感到不可思议。
身侧的娜媞雅也似乎有些不耐烦道：“格雷让我们照顾一下你，这事默莉朵不知道的，如果你不喜欢学她们那一套说话的话，巧了，我也不喜欢，所以放轻松点，像正常人那样讲话没问题。”
“我，没学会......”
塔亚柔斯正欲挠挠头，可又因担忧礼仪问题而很快放了下来。
涅托内部存在的繁文缛节始终束缚着她，但塔亚柔斯并不清楚，殉道者是一支并不在意所谓礼仪的涅托小队，因此除了两位队长，内部不会存在所谓的高低地位。
“不需要学会，做你自己即可。”
说罢，莱茵恩舍将其揽进臂膀中，带往附近的某间服装店处。
无需店员进行推销，由莱茵恩舍亲自进行服装搭配，还得拜帕斯卡博士所赐，竟将整个《大都会》系列作为莱茵恩舍混迹于白鹰的素材库。
“嗯...白发，较小身材，偏阴郁与失神，考虑到我们要去的场合，或许这件Pamella Roland的耀黑色晚礼服更适合你。”
在服饰推荐方面，莱茵恩舍绝不比在场的每一位店员要生疏，至少为塔亚柔斯尝试数种搭配后，明明每次都可以作为《白鹰儿童》的月刊封面，却在路人们进行拍摄前便很快回到试衣间里换了下来，加之娜媞雅与其他殉道者姐妹们的阻拦，基本无人能随意拍到自己想要的画面。
“他们，为什么要那样看着我们，还拍我们的照片？”
摆弄裙角之际，塔亚柔斯抬头望向身边的莱茵恩舍姐姐，如预想中一致，她对眼下的情况产生了胆怯。
“当然是因为塔亚柔斯妹妹太漂亮了，”莱茵恩舍再次用手拨动两下自己亲手打理的发型，十分满意地点头，随后悄悄向身后的姐姐眨了眨眼。
‘“唉，知道了。”
娜媞雅眼一翻，随即带着妹妹们蛮横的将围在店门前的路人推了出去。
“滚滚滚，这里不让拍照。”
“走开，咱家小姐要出去吃饭咯。”
“听见了吗？手机收起来，小心第二天找人给你一键还原了！”
有丹德莱在，她们还真做得到......
尽管过路人们并不清楚为何这些少女要穿上一身男性西装，明明换上女士礼服也绝不会比店里那两位精致的少女要差到哪去，却偏偏选择了中性风格，实在可惜。
“啧，”娜媞雅将墨镜一摘，扔在地上猛地踩碎：“我最后再说一次，滚，谁让我再看到一次闪光灯，明天，观河人会亲自把你送到哈德逊河底。”
话说到这份上，便再也没人敢造次，毕竟这位女孩把现纽约最大的黑手党家族：汤姆逊家族的名号给搬了出来，自上一次市区火拼后，奎恩财团与罗斯柴尔德家族没落，汤姆逊家族一家独大，独裁纽约黑色地带，不会有人敢拿他们的名号去给自己找面子，如果这位少女敢说，她们很有可能就真与汤姆逊家族有某种关联。
甚至有可能就是教父的长女，看她们对那两个女孩百般呵护的样子......
......
也可以理解，毕竟不是谁都知道汤姆逊家族的教父是女性，甚至还有两位。
不得不说有个大家族在后方撑腰就是方便，只要名头够响，该让道的自然会让道。
殉道者的姐妹们将两人护在中央，俨然一副家族小姐外出巡游，旁边跟着一大群保镖的样子。
塔亚柔斯基本不会因他人的视线而感到不适，只是在不停的践行指令而已，从未有去在意过他人的目光，但当她亲自换上一身华美的礼服时，便下意识开始萌生出这些于她而言略显多余的情绪。
“我不喜欢这些人......”
她用着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阴柔嗓音低语着，娜媞雅与姐妹们便将其护得更紧了些。
“不用看他们，”娜媞雅略微抬起左手，将其拦在身后：“如果不知道该看什么，就看着我的背，然后发呆就好了，记得别踩到我的鞋跟，很贵的。”
塔亚柔斯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娜媞雅姐姐穿的一双明光锃亮的男士黑色皮鞋，从头到脚都将自己打扮成了男性的样子，但那时刻随着动作而摇摆的干练单马尾与精美的五官也时刻暗示着她的真正性别，换个角度看，这便也是种别致的美。
看上去是可以一拳把自己打飞的姐姐......
塔亚柔斯如此想道。
但这种感觉的确很陌生，她也是上一秒才意识到，从自己与莱茵恩舍姐姐碰面后，之后的所有行为都没有指令的引导，眼下发生的一切完全不在她的意料中。
这是为什么，没有指令的话，她还能走出一条明确的路来？
她不这么认为，仅仅只是有姐姐们在为自己引路罢了，忽略指令特有的格式来看，这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上的指令......？
539 指令.4
身着正装后，众人进入餐厅时并没有受到任何阻碍，为防止成为视线的焦点，也正好是处于天气恶劣来客较少的状态，姑娘们便选择了一处较为偏僻的窗边位置。
不过这里不同于市区，能在窗边俯瞰纽约的夜景，此处位于布鲁克林高地，能看到的仅有树影婆娑与朦胧昏月，来往不见行人，徒有翠叶裹挟着雨滴洒落街头，那抹翠绿是七月到来的证明，可这异常无比的寒冷却教人完全无法感受到任何夏的气息。
这是几十年来最异常的一次夏季，也是世界大局变动最大的一个年代，但即使是这样，也不能忘了享乐，人生得意须尽欢啊，涅托们也是如此。
“吃这种东西太需要‘端着’了，我不是很习惯。”
娜媞雅左手撑着下巴，右手正插着一块蘸有黑椒汁的牛排，除去她的相貌与着装外，很难看出其他任何与端庄有所关联的部分。
但娜媞雅尚且会注意一下用餐时的形象，塔亚柔斯则直接放弃了刀具，插起整块牛排便动嘴咬了起来，全然不顾所谓形象，被黑椒汁糊住大半张嘴。
“塔妹可爱滴捏。”
“刚刚好，曼缇柯，你坐到她旁边挡着她。”
名为“曼缇柯”的黑发殉道者正欲帮塔亚柔斯擦擦嘴，娜媞雅便命令其做到塔亚柔斯的外侧。
“也确实有这个必要呢，”莱茵恩舍点了点头：“小塔这个样子可不是谁都能看到的。”
曼缇柯苦笑着举起手，起身换位到塔亚柔斯外侧：“好，好，我们的公主。”
塔亚柔斯并不能理解姐姐们这番对话的用意，只知道现在是享受美食的好时光，而且什么礼仪也不在她的考量范围内，她根本就没去了解过。
吃就对了，她很少有机会这样大快朵颐呢，平常有机会这么吃饭的时候，都是格雷姐姐与缇姐姐单独带着自己的时候......
莱茵恩舍拾起一张餐巾纸，将塔亚柔斯脸上的黑椒汁拭去，白净的小脸顿时和谐不少。
“不用急，没人会和你抢的。”
“唔，其实我只是饿了而已，如果姐姐要吃，我一定会马上让给您的。”
“不用对我使用敬称，叫我莱茵恩舍姐姐就好了，这里不是公司，你可以轻松一点。”
“......嗯。”
不以敬称称呼莱茵恩舍姐姐，这也是指令的内容之一吗？
“谨遵指令。”
......
殉道者们的笑容短暂僵了一会儿，随即便开始吃起了各自的牛排，鲜有言语。
果然这种如思想钢印般的存在一时半会还是难以抹去，不得不说，默莉朵当初给她下的暗示真够狠的，能让她时时刻刻念叨着这一点不忘......
娜媞雅姐妹在接到格雷的请求时便已经意识到，格雷其实并不完全赞同默莉朵的做法，她更偏向于以一种温和的方式让如今的涅托们拥有属于自己的地位与能力，不至于像曾经在帕拉蒂斯里那般被打压，一文不值。
而默莉朵，显然是没有，也不会摆脱曾经的阴影，仍然奉行着涅托本身存在的高低地位，尽管相较以前略有缓和，但低级涅托仍然会在姐妹会面的正式场合里对高级涅托，也就是对“姐姐们”心生畏惧。
两人的共同点是，都为了能达成指挥官的任务与命令而不择手段的活动着，不同的是两人的行事风格大相径庭，格雷会在允许的前提下使用尽可能温和的手段，默莉朵则是以最高的效率为第一标准，为此可以付出任何代价，只要不会动摇指挥官的利益，那任何手段她都能使出来。
而她们这些高级涅托，亦或是艾德琳与埃莉诺这般特殊的涅托，则被默莉朵视为指挥官宝贵的私有财产，不会被轻易用于消耗，至于刚来到这里的塔亚柔斯，显然是没有被指挥官关注到而导致她成现在这副模样。
殉道者们不禁感到好奇，自己的指挥官是否也如默莉朵那般残忍而不择手段，是否是因为指挥官允许，默莉朵才会这般肆无忌惮的行动着，而格雷则忌惮指挥官的存在而不得不在默莉朵面前多有收敛？
如果这就是事实，那么涅托们的出路，究竟在哪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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