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LOrian
莱茵恩舍点点头，若有所思，随即接通了自己的耳机：“找到了吗，嗯…明白了，我待会会带着指挥官过去……麻烦你们在附近驻留一段时间。”
洛梵对此有些疑惑：“是谁？”
“C组的倪克斯姐姐，她们除了狙击小组外，也充当着技术员的身份，我委托她们帮找了一间地段相对安全的酒店，她们也会在附近驻留确保安全，您可以放心。”
“明白了……”
洛梵不得不佩服这些原生涅托的水平，明明是现代的产物，实力却丝毫不逊色于姑娘们，当然也可能是格雷夫人与帕斯卡的技术足够高超，时代本身并没有成为她们发挥的阻碍。
当然洛梵也仍然对莱茵恩舍的身份保持怀疑，自己过去一定没见过她，但她一定与自己身边某个熟悉的事物有关……
殉道者的公主，这个少女身上，或许还有很多自己一无所知的秘密……
帕斯卡，还有格雷，你们究竟造了个怎样的存在出来……？
619 审视
在抵达酒店时 洛梵也没发现莱茵恩舍所说的C组成员在何处，甚至都没有见过一个看上去像自己人的家伙，但当莱茵恩舍帮洛梵接入殉道者的指挥模块时，赫然发现……
“看来殉道者的成员编制比我想象中还要夸张……”
数十人分散于酒店内外，狙击手、便衣、火力小组，一应俱全，看上去给人一种总统保镖队伍的意思。
莱茵恩舍对此十分自豪：“嗯，我们毕竟是帕拉蒂斯内部最具效率的执行机关，当然会有大量的成员编入其中，不过，这次前来帮助您，我们可以算是全员出动了。”
“是你们收到了命令吗？”
“是的，默莉朵姐姐也希望我们能在此次任务中与您完成对接，至少简单磨合一下，现在看来，似乎并没有什么严峻的作战任务需要我们进行呢。”
莱茵坐在床沿上，温柔地笑着，举手投足间道尽贤良淑德，与半天前带着自己突破的那位女战士难以相提并论，仿佛是两个不同人格似的。
“嗯，的确没有了，”洛梵点点头：“毕竟我们都不想把斗争摆在台面上进行。”
话音落下，莱茵并没有回应，似乎是暗示着此次对话的结束，洛梵瞧瞧瞥了眼身边的少女，此刻换上了一身黑白相间的睡裙，与那头黑白色的长发相辅相成，这由撞色引来的天然美感仿佛是人类自诞生以来便对所谓美的最基础的认知，亦如油画、雕像、图腾，简洁，却又高深莫测。
而在接入殉道者的指挥模块后，洛梵才得以了解她们的名字，从中便可以得知，她们是一支具有极强宗教意味的小队，她们的名字大多以女神们的名字命名……
结合莱茵恩舍的形象，或许是设计如此吧。
她正安然的看着一本装订精美的书籍，凝神静气，似乎天生便带有凝滞气场的本领，不免令洛梵的动作也小心翼翼起来。
而洛梵也没有事做，只能坐在床上刷着手机，不时看一眼姑娘们的汇报情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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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挥官…？”
少女的开口如一阵令冻结的分子重新运动的微风，打破了长久的寂静。
洛梵有些疑惑，给予回应：“怎么了？”
“那场为您工作的各位，都是机器，对吗？”
联想到姑娘们，虽说也有帕斯卡、赫丽安这样的原生人类，也有舰娘这样的幻想生物，但绝大部分还是战术人形……
“大部分是，与你一样的人形，怎么了，你想认识一下她们？”
洛梵对此问题并无怀疑，然而莱茵的神情仍是十分冷彻：“不，并不是，我只是很好奇，您对于她们的态度是什么，单纯的上下级，以指令作为联络彼此的脉络，还是视如己出，将她们作为宝贵的事物珍惜着，时常照顾她们的感受？”
……
对此问题，洛梵一定是能毫不犹豫的回应，但，为何莱茵要这么问，是因为她不和姑娘们来自同一个地方，所以思维方面与姑娘们稍有偏差？
“视如己出，我认为我有充足的底气说出将她们视为家人，如果没有她们，也不会有今天的我，因此对我而言，她们与人类通常定义的家人并没有明显区别。”
洛梵如此答道。
“您可以为您刚才的话做担保吗？”
仅是一瞬，少女的视线伴随其双眼的变焦运动，被洛梵尽收眼底，轴承的运转，光线的变化，仿佛是那机器对洛梵这位人类进行的审问，即使洛梵的回答出自真心，这也不禁令他下意识怀疑，自己的话是不是存在着漏洞？
“指挥官，我与您一样明白所谓‘家人’的定义，而您因此也必然清楚，人可以为了自己的家人做出任何事，这时在旁观者眼中，以家人为立场进行的大部分行为都将在一定程度上得到谅解……”
莱茵的嘴角上升了一丝轻微的弧度，却有种道不明的诡异暗含其中，洛梵清楚，那笑容绝不友善，但也并未具有多少威胁，那就是一种审视……
“殉道者的每一个成员，都是我的家人，您可以为您的家人做出任何事，我也会为我的家人不择手段，但，在此之前，我希望自己可以确认，或者得到一个听上去较为靠谱的担保，指挥官…您可以将殉道者的诸位视为与您身边的人形们一样的家人吗？或者说……您愿意不去刁难她们，将她们视为单纯的机械吗？”
……
“当然可以，在我身边，从未有过因出身而对某人戴着有色眼镜的情况出现。”
洛梵大抵能理解她的猜疑，但那双眼睛，未免太过……
那一定来自于某个自己熟悉的事物，只是自己一直没想起来，而那东西正通过这双眼睛观察着自己，这同时也是莱茵恩舍自己的意志，她想要得到一个令人心安的结果。
“如若可以，那当然是再好不过了，”到此，莱茵恩舍终于露出笑颜，却也还是有种莫名的低气压：“希望您能秉承您的态度，殉道者也会因您的友善而竭尽所能，希望我们最终成为的是‘家人’，而不是‘家族’。”
“这是当然……”
她似乎没有敌意，但洛梵就是感到自己根本喘不过气来……
那双眼睛背后藏着的，是比自己猜测中更为磅礴，更为浩瀚的存在，她代表着某个事物，同时她又是她自己，她是莱茵恩舍，也是殉道者的公主，以及未来的……
教宗……
……
或许，再也不能把殉道者们视为普通的涅托来对待了，洛梵可以肯定，如她们这般强烈的个性，给予充足的善意时，她们也将回以足够的回报。
如无必要，洛梵也不会想与她们发生任何冲突，至少不要让彼此产生不快，这可不是自己的姑娘们……
毕竟在某种程度上，双方的身份在此刻看来，是对等的……
620 机械的公主
一段紧张刺激的小插曲过后，两人再次回到了安分的状态，莱茵恩舍继续看书，洛梵则继续刷着自己的手机，不过在殉道者的指挥模块中，倒是再次见到了一个很久没见到的名字……
“塔亚柔丝，现在编入了殉道者之中吗？”
莱茵恩舍抬眼看了会儿洛梵，随后再次将视线放回书本上：“是的，考虑到格雷姐姐或许没法照顾好她，我们就把她带入殉道者之中了。”
“这样啊……”洛梵点点头，神色阴晴不定：“那，她现在过得好吗？”
这下，莱茵恩舍总算是将视线完全放到洛梵身上，眼中也多了一丝不明的情绪……
“殉道者的大家把她照顾得很好，至少不像原来那样说不出话了，但…也没太明显的变化，她还是十分冷淡，只会对默莉朵或格雷姐姐下达的任务上心。”
听上去似乎有些落寞，但没等洛梵思考，莱茵恩舍便再次问道：“您很在乎小塔吗？”
“是啊……”洛梵暗自点头：“她在原来的地方就过得很不好，所以我想让她在这里能过得自在些，至少不那么拘束，但后来由于任务繁重，我也很长时间没能抽出身，所以到现在，其实也没能和她说上几句话……”
当再次看到这个名字，洛梵心里才再次涌起那股愧疚，他其实很早就注意到这个问题了，他太忙了，忙到没有一丝喘气的机会，没有一点时间去真正放下戒备去陪陪自己的家人，当一个任务结束，换作以前，也许自己会思考接下来要和姑娘们去哪玩，但现在，却只会思考下一步该做什么，怎么样才能做得更好。
这对于一个指挥官而言，诚然是无误的，但对洛梵而言，这并不符合他的初衷，他带着姑娘们是希望解放她们的，不是让她们换个地狱继续负箧曳屣的。
但这是我们所有人不得不走上的路，我们最终都会淹没于我们恢宏梦想的浪潮里……
洛梵的愧疚似乎发自内心，莱茵恩舍在其耳濡目染下也不禁为之动容，但自己的理性从来都要大于感性，而且在未曾与这个男人共事过的情况下，自己对对方的言辞也还是难辨真伪。
除了她们的制造者：帕斯卡，莱茵恩舍还真难以相信会有人对机器付诸感情……
“……指挥官，您要是真的在乎小塔，”沉默良久，莱茵恩舍沉声说道：“您应该找个时间去看看她，在没有目的，没有任务的情况下，脱下您那身看不见的制服，以一个愿意亲近她的姿态，短暂的陪在她身边。”
“……你说得对。”
洛梵无法否认，这的确就是关心塔亚柔丝的最好的方式，但说来可笑，时间这种东西对洛梵而言是最为奢侈的。如若说现在能有多余的一分钟，自己会选择用来杀掉更多的敌人，解决更多的麻烦，而不是闲下来陪陪她们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似乎就失去了所有的回头路……
……
“谢谢，莱茵，愿意和一个迷惘的废物说这些。”
洛梵半开玩笑似的笑着，随后靠在了身后的枕头上。
“无需妄自菲薄，我们与您的手下们如出一辙，您仍然是我们的指挥官，我们在此，便会陪您走到最后一刻。”
如此简单的安慰方式，洛梵已不止一次听到，对自己而言却一直是最好的慰藉，如此便能永远感觉到姑娘们陪伴着自己，切切实实的感受着她们的存在……
“只需要做出您自己的选择即可，我们所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更好的解决您的烦恼，没有人会背叛您。”
……
……
……
洛梵似乎想起来了……
但，不应该啊，殉道者是被自主制造的产物，她怎么可能干涉得了，但是这句话听起来似乎一模一样……
无法确定自己的猜想是否正确，但洛梵还是打算尝试一下……
“莱茵…？”
“怎么了？”
“你听说过首脑，或者说，阿特拉斯、特拉大脑，这些词汇的其中一个吗？”
……
“看来我的安慰十分有效，如此短时间就让您从困顿中走出来了。”
“……当我没说。”
洛梵默默转过头，开始望着空荡荡的天花板发呆。
莱茵的安慰确实很有效，但她这一句话，自己曾在首脑那听过一模一样的，这是巧合吗？
但莱茵是帕斯卡与格雷联手自主开发的产物，现阶段的首脑就算算力再强，也不该有任何介质媒介进行干涉才对，但这未免也太巧了，连句式都完全一样，只是主语不同。
以莱茵极强的个性，洛梵也不好意思再多问下去，就算问，也很难再有什么结果，毕竟她对这些词汇都没什么反应。
以帕斯卡和格雷的能力，绝对能，也会造出像哇酱这样的性格，也就是让她们的个性体现在她们的言行里，并在日常的对话场合根据对方的言辞做出符合其性格的反应，而莱茵的反应也足以证明，她的确的这些词汇一无所知。
……看来手边的谜团又可以多一个了。
但不管怎么样，还是很高兴能听到莱茵作为一名陌生的新朋友，愿意和自己说这些。
眼下已没有任何可做的事，洛梵便将手机放到枕边，便准备睡去，肉搏与开枪不一样，消耗的体力还是比较大的，他已经非常困乏了。
“晚安，莱茵。”
“晚安，指挥官。”
……
一位指挥官睡去，而他的手下们仍在竭诚保证他的安全……
在酒店四周，那些禁闭的房门与未闭紧的落地窗后，无数双眼睛仍在看着这里，应和“夜之女神倪克斯”之名，守望着此处。
“倪克斯姐姐，今晚也要辛苦你们了。”
“嗯，好好睡吧，莱茵，剩下的交给我们。”
道过晚安后，莱茵最后瞥了眼身边的男人，随后蒙上被子，静静睡下。
至少，她们的指挥官没有令她们失望，将她们视为了身份对等的存在。
这下，姐姐可以放心了……
嘴角的笑容缓缓褪去，机械的公主，也正步入自己电信号组成的美梦中……
621 机械的来生
四个月前
......
“如此一来，就算是完成了，预计明天，莱茵就能和她的姐姐们一起睁开眼睛看看这个世界了。”
随着最后一串代码输入，保存后，帕斯卡总算是歇了口气，靠着办公椅向后躺去，经过调节的椅背令她能以一个较为舒服的姿势躺下来。
戴着单片眼镜的身影再次从身侧出现，面带微笑，和善的面容暗示着她对这批人形建造成功的态度。
“祝贺您，帕斯卡小姐，在这个国家第一次创造了具有跨时代意义的自律人形，相信洛先生看到她们时一定会非常惊喜。”
“他当然会的，说来也得谢谢你，艾瑟儿，你在AI领域所掌握的学识的确帮了我大忙，介意我询问您过去在哪处学府深造吗？”
面对帕斯卡诚挚的谢意与问询，艾瑟儿只是笑笑，轻声道：“不过是...被团队排挤罢了，没什么重提的价值，比起故作深沉的叨念一个浮沉不定的故事，我还是更喜欢以实际行动来代替言语，就像眼前这位可爱的孩子。”
她看向仍处于休眠状态的莱茵恩舍，眼神不自觉多了丝玩味，而帕斯卡仍躺在椅子上，并未注意到这点异动。
“也是，不问过去，不惧未来，这才是我们该有的态度......”说罢，帕斯卡快速起身，朝着实验室出口走去：“那么，我先离开了，某位老朋友还在等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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