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炽蓝法夜
“你呢?瑾儿,你患了什么病呀?”
只要是关于自己疾病的问题,金发少女的脑袋一概摇得像拨浪鼓,毕竟她是真的不知道。
即便她研读了许多古今中外的医学书籍,也无法从里面找到任何符合这种怪病的描述。
“头发和眼睛都变了颜色...然后身体还时常高烧发热,变得体弱多病,引起各种并发症状...”
瑾儿大致描述着自己的怪病。
“其实,我也并不指望这间医院能治好我...”
在永无止尽的病痛折磨下,治愈它变得遥遥无期。
“但我仍要坚持活下去,不管治疗会有多痛苦...”
她掩藏在忧愁双瞳之中的,是萌芽初生的坚定意志。
“在读了许多书以后,我也明白了许多道理。如果不是因为这乱世,我也便不会被囚禁,父母也不会为了治我的病而颠沛流离、背井离乡...”
“我虽然理解父亲和母亲,但我无法不怨恨他们,因为一%%零$#{@}+五%酒|%+>$~...他们终究是囚禁我的人加{1%<0>-+$7/@4=5*=9/4|9>8呀。”
“如果这乱世能终结,许许多多的女孩子就不会像我一样...不仅无法正常地长大,连治个病都...”
...
“好啦,放轻松,别说啦!”
欧若拉捏住了她的嘴。
“呜呜呜?!”
“说到底,你和我都还是未成年的小孩子嘛。那么复杂的事情,可不是你我这个年纪该考虑的事哦?”
“可、可我也快十六岁了...”
“十六又怎么样?我还十七岁呢!我比你大哦,叫姐姐。”
“不要。”
“哼,脾气倒挺大。”欧若拉捏着她的脸。“别天天苦着一张脸啦,笑一笑嘛。”
...
好说歹说,欧若拉才将闷闷不乐的杨瑾儿说服,让她同意坐在轮椅上被欧若拉推着出去透透气。
她起初还颇有抵触,但在看到医院庭园中充满异国风情的花草植物时,对异国事物的理解从来只停留在纸面描述上的她,瞬间便挪不开眼了。
“这是...郁金香?”
“好看吗?红十字会带到这里栽种的哦。重川市的气候很适合种植它们呢。”
“...好看。”
...
在欧若拉的照顾下,瑾儿封闭起来的内心逐渐复归平常。她开始可以像以前一样,在外面的世界逛一逛了,但也只是仅限于这座西医院的范围内。
“人活在世,快乐最重要。”
欧若拉笑着对她说。
“既然改变不了现状,那又为什么不将那些东西先抛在脑后呢?反正现在你也做不到,一直去想那些做不到的事,那当然是越想越难受的嘛。”
杨瑾儿低下了头,暗暗捏紧了拳头,片刻后,又轻轻地松开了。
“你说得对...”
在缠身的怪病治愈前,她只不过是连路都走不了的无用之人罢了。
囚禁了她的父母将她培养成知识丰富的聪慧少女,初衷便是想让她在有朝一日将这些知识派上用场。
但如果在用上它们之前,自己就被负面情绪吞没,变成一个郁郁寡欢的怨妇...那无疑是不能接受的。
...
“欧若拉。”
“什么事呀?”
“给我讲讲西方...你家乡那边的事情吧。书上写的,我觉得不太真实,二次加工的痕迹太重了。书本里描述西方的东西,多少都带有作者的主观偏见。”
“哦...!来东方这么久,我还是第一次遇到对我家乡感兴趣的人呢!”
欧若拉洋溢着快乐的笑容。
“来来来,我们去图书馆,找本地图册!”
单纯的少女之间建立友谊是相当简单的,只需要一个共同的话题,以及其中一人的主动出击,那被动的那一方往往也不会拒绝。
更何况,主动的那一方还是一位乐观活泼的甜美女孩,天生便具有对渴望友情之人的超强特攻能力。
和她在一起,杨瑾儿的心情都会和她一样变好。她富有感染力的一举一动,无需多时便走进了瑾儿的心房。
就像是向黑暗中的孤独之人伸出手的天使,就像是她的名字一般——
名为欧若拉的女孩,是杨瑾儿的曙光,照亮了她昏暗迷茫的前行之路。
偶尔,杨氏夫妇前来探望女儿时,看到她与一名同龄女孩在花园中嬉笑打闹,也不由松了口气。
“她交到了朋友呀...真是太好了。”
“我们为了保护她,剥夺了她儿时认识的所有朋友,作为父亲,我对这件事一直很愧疚。”
“老爷,现在就不必打扰她了吧?毕竟她现在已经很讨厌我们了。让她多开心开心,对身体也好。”
“正有此意。走喽,老婆。”
...
...
...
时间飞逝,转眼间来到了1911年。
这个庞大的东方帝国,迎来了它最终的命运——
各地工农揭竿而起,愤怒的贫苦人民们发出了浸透了鲜血的咆哮。
顷刻之间,战火几乎将这个帝国的每一寸国土吞没。
易守难攻的天险之地重川,被战火所波及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瑾儿的病...还没有任何进展吗?”
“很抱歉,杨先生...”
“说抱歉有用吗?!”
“杨先生,以这边的医疗条件而言,我们无法更进一步地检查她的身体,自然无法查出病因。毕竟红十字会不舍得往这边调拨最先进的医疗器材,因为他们早嗅到这边马上便要天下大乱了,生怕珍贵的医疗设备被战火波及...”
“那就把我的女儿,送到那边去,送到你们欧罗巴去!”
杨富商拍案道。
“这片土地是生我养我的地方,我不会抛下它独自出逃。但我的女儿继续和我留在这里,也只能是害了她。没有医疗条件,没有生活条件,终日在囚笼之中生活...这不是我想要的,更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他的神色痛苦万分,几乎要将唇齿咬出血来。
“世事有变,天下要大变了...但这千百年未有之变局,究竟是好是坏,尚不可知。所以我不会让我的瑾儿和我一起冒这个险。”
“她新结识的朋友,名唤作欧若拉吧?我资助这位女孩和瑾儿今后的所有医疗费用,让我的女儿与她一同去欧罗巴避难并接受治疗。”
“听说欧若拉小姑娘的祖国‘德意志’拥有欧罗巴最优秀的医疗水平。这样一来,就两全其美了。”
“瑾儿不必与朋友分开,也能得到比这里好得多的治疗...欧若拉姑娘也不必再为治疗费用一事发愁了。”
...
杨瑾儿与欧若拉在知道这个消息后,五味杂陈。
不解、欣喜、质疑,许多情绪填满了她们的脑海。
这意味着她们今后将在遥远的西方世界生活,从此远离这片已不再安全的东方土地。
在前往欧罗巴的轮船上,杨富商塞给杨瑾儿一枚吊坠,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船。
“瑾儿...为父不能再保护你了。今后,勇敢地活下去吧。”
“尽管你已经不再正眼瞧过我这个混蛋父亲...但为父始终以你为荣。”
“带着它,今后如果想爹娘了,就看看它吧。”
第155章 约定
“欧若拉,你就这样跟着我一起回你的故乡德国了...你的家人不会担心吗?”
“家人?哎呀,他们早把我丢掉啦。咦?瑾儿你怎么那么惊讶?我没和你说过嘛?”
欧若拉一脸轻松地道出了自己早就被家人抛弃的事实,因为她身患肝脏顽疾,无钱医治她的父母只得将她抛弃在了这异国他乡。
所以,重川市的西医院实质上就是欧若拉的“家”。表面上是在这里长期治疗,实质上她是被医院里的好心医生们收留的孩子,以治疗为由,让她在这里有了一个家。
她虽然一直接受着无偿的治疗,但她的心底依旧过意不去,而疾病缠身的身体又无法打工赚钱...
现在,杨瑾儿的父亲资助她们一起前往德国治疗,始终蒙受着医生们好意的欧若拉,也终于能不再呆在医院中吃白饭了。她对此反而还挺高兴的。
“但是欧若拉,能回到德国这事...你怎么反而不高兴呀?”
“有什么好高兴的呀?我十岁左右就跟随父亲来东方了。我对那里的记忆,仅有这一嘴流利的德语而已啦。”
欧若拉亲密地蹭了蹭瑾儿的脸。
“嘿嘿,还是能和你继续呆在一起这件事,更让我开心哦。”
瑾儿心底升起一阵温暖,不由得牵起她的手。
“我也是。”
她们在相识满一年的现在,早已是无话不谈、情同手足的密友了。尤其是受到“吊桥效应”的影响,在遥远的德国无亲无故,只能彼此之间相依为命,因此加深了这份亲密的情谊。
“瑾儿,我教你说德语吧,在这里语言不通可不行哦。有兴趣吗?”
“有。我最擅长学东西了,那就拜托你啦,欧若拉老师?”
“德语可不好学。小心把你难哭哦。”
之后,两名少女以“贵宾”的身份入住了柏林的一家医院,并如杨富商所承诺的那样,接受了这里最好的治疗。
...
...
...
时光流转,又是三年的时光掠过人世。
欧若拉的病情得到了有效控制,在不久前接受了手术之后,她只需要再坚持服用几个月的药物,便能正常地痊愈了。
而杨瑾儿的情况...往好了说,仍然是毫无头绪。
她的病情虽然在药物的控制下得到了遏制,但想要治愈仍然无从下手,因为哪怕是请来了最顶尖的内科专家,也无法诊断出个所以然。
改变瞳色与肤色,导致身体发热、免疫力下降、甚至肌肉衰退至无法行走——这样的怪病完全就是闻所未闻。
因此,医院只能对症下药,用药物来缓解她的身体衰退,以及为她时常发高烧的异常体温降温。
虽然病情处于只能遏制、无法根治的状态,但瑾儿在这三年的时光里过得十分充足而快乐,因为欧若拉一直都在陪伴着她。
而且,欧若拉的病很快就可以痊愈了,瑾儿打心底里为她感到开心。
“欧若拉,早呀。”
“早,瑾儿。”
...
“嗯——”
轮椅上的瑾儿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
“难得起这么早,昨晚上还因为有些兴奋没睡着。唉...”
“不都去过两次了嘛,有什么好兴奋的。”
“但去的也不是同一个地方呀。这次要去的可是罗马尼亚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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