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炽蓝法夜
“你猜猜,这是谁的血?”
女子浑浊的瞳孔一震,低吼道:“你杀了他?!”
露德薇希将玻璃瓶扔给身后的若可可,轻笑一声。
“他确实死了,是自尽。但实际上是谁害死的他,你心里应该不会没有数吧?”
女子愣了愣,脸上青筋暴起,口中的尖牙,也如同怪物一样突出——
她那副血族特有的竖仁血红双瞳,周围的眼白部分瞬间布满了丑陋的血丝。
“你懂什么?”
“我控制不了我的欲望...就只能离开他,离开我的儿子!”
“当初我不如就这样死去,早早地解脱...但他非要让我活了下来,让我变成了你们这种吃人的怪物!”
女子近乎癫狂地大笑起来。
“现在?现在已经太迟了...我的内心,早就已经不想死了...只有吃人,吸干人类的鲜血...才能让我的饥饿,我的痛苦...稍微减轻那么一点点啊。”
闻言,露德薇希收起那副微笑。
“想不想死,从来不是你说了算的。这个世界上有爱着你的人,有你爱着的人,但你却辜负了他们的爱,自暴自弃、自私自利地,一步步踏进了不属于你的深渊。”
露德薇希说道。
“血族从来不是怪物。怪物,永远只是沉溺于力量、不能自制之人。无论血族或人类。”
少女轻抚唇角,满是讥讽。
“你呀,只是克制不了自己的欲望而已哦?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多么丑陋。再看看我——”
女子忍无可忍,踏碎脚下的石板,恼羞成怒地袭向露德薇希:
“给我闭嘴!!”
...
“呵。”
露德薇希轻踮鞋尖,便轻巧地躲过了女子凶猛的扑击;她的裙摆前短后长,因此并不会令她行动不便。
她旋身牵过身后若可可的手,并顺势握住了她怀中的洋伞伞柄,若可可便顺着她如同舞步一样的动作跃起,撤到了不会被卷入战斗的安全距离。
月光下,如同起舞般的银发少女再度回过身来时,那柄洋伞,就已经回到了她的手里。
女子一个踉跄,被露德薇希轻松而优雅的动作所激怒:
“你们这些家伙...就是喜欢用这些虚假浮夸的姿态,掩盖你们身为吃人怪物的本质!明明,就是和我一样的怪物...”
露德薇希不紧不慢地撑开洋伞,搭在肩旁,她清澈的朱红双瞳在伞下的黑暗中映射着清冷月光。
“像你一样的家伙,是很喜欢这么说我们啦。但历历浮生,千百年依旧,保持优雅,一直都是淑女的天职。”
她抬手一挥,将洋伞抛掷空中,伞盖在空中旋转着,如同巨大的蒲公英花朵一样旋转着缓缓下落。
“永恒的力量本身并不丑陋,丑陋的是无法掌控它的弱者。”
在少女言语间,她的手上,不知何时便多了一柄细剑。
那是藏于洋伞镂空伞柄之中的西洋剑。
在夜空中旋转的洋伞,一如持着细剑旋身舞起的银发少女——
杀意,藏于优雅与华丽。
少女纤细的手臂平举而起,一丝凌厉掠过双瞳。
“而永恒的力量本身也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自如掌控它的人。”
她轻启唇齿,指尖击响。
“时间,暂留此刻。”
啪!
从遥远的彼方,传来机械时钟转动的齿轮声。
若即若离,虚无缥缈,但在少女的耳中清晰可见。
此刻的她,仿佛能触及那世界的法则——
嘀嗒、嘀嗒、嘀嗒、叮!
刹!
...
...
...
在女子的眼里,眼前的少女仅是打了一下响指,便从她的眼前消失无踪了;
而下一秒,她便出现在了女子的身后。
女子想愤怒地冲她大吼,但她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结束了。”
银发少女一振细剑,上面的污血便尽数洒落在地;
她无需目视便随手接住了落下的洋伞,又在一旋身之间,这伞剑便收回了柄中。
如同一段即兴而起的唯美圆舞曲,随着少女那高跟鞋跟的触地,奏响了最后一个音符。
...
“啊...”
“我感觉不到身体了。”
“但是...我感觉好轻松...我终于...不饿了...”
女子的声音气若游丝,因为她的声带已经几乎被切断了,仅凭着血族那超自然的力量,回光返照般令她堪堪可以说话。
她的喉咙处不断溢出浓稠的污血,这是血族的致命伤,一旦被身首分离,血族便难以再操控身体完成自愈。
她挣扎着,驱使着堪堪能动的双手,将若可可递过来的玻璃瓶紧握在手里。
“...”
“亲爱的,对不起。”
女子看着玻璃瓶喃喃道。
随后,她已经开始失神的双瞳看向露德薇希。
“...这位小姐。”
“你说吧。”露德薇希冲她笑了笑。
“我的孩子...他...”
露德薇希蹲下身,握住她的手,不顾裙摆与双手都沾上了血污。
“你的丈夫都安排好了。”
女子脸上释然的笑容永远定格了。
...
随着女子断了气,她的身体迅速石化,化作粉末,随风飘散。
而沾在露德薇希裙子与肌肤上的污血,成了她残留在这个世上的唯一痕迹。不久后,也会随着清洗而不复存在。
血族死后便会如此尸骨无存,原因不明。
也许这便是力量的代价。
据称,是因为血族在成为血族的那一刻便已经死了;只是体内的黑暗力量在维持着他们的形体;
因此这些黑暗力量在消散的瞬间,便会让血族一同灰飞烟灭。
“但这又有什么依据呢?”
洋伞下的银发少女轻轻苦笑。
“见世间百态,跨浮生百年。”
“诅此身不灭,唯血族永恒。”
露德薇希晃了晃,拧开玻璃瓶,将这瓶已经不新鲜的血一饮而尽。
...
“嘶...”
“真是苦呀。”
第9章 并不友善的网友
噗呲——
“咕嘟咕嘟咕嘟——”
“哈!爽。”
青年搭着二郎腿,坐在公园长椅上,将一罐刚打开的波子汽水一口气饮下了一半。
他一手拿着汽水、一手划拉着手机屏幕,第一个映入眼帘的,就是“希露露”发来的消息。
“阿狮,今天来不来组队啊?”
青年的网名是“阴阳狮”。自从他认识这个网友以来,他就像多了个妹妹一样,有什么不会玩的游戏,都会被她缠着要他这这个“大佬”教她玩。二人才认识几年,就已经是十分要好的损友了。
“不了,我今天先不打了歇会儿。我在外面玩呢。”
青年拒绝了她的邀请,随后她迅速回了一张鬼脸。
“死肥肥现充,是去和女朋友约会嘛?”
青年敲打下一行字:“怎么说话呢,啊?我不是现充好吧,而且也不是肥宅啊!倒是你才要注意身材——”
随后,希露露的头像切换到了“忙碌”状态,显然又跑去打游戏的她没看到青年的小抱怨。
青年叹了口气,切换到视频网站刷起了视频。
毫无疑问,他和这个网名为希露露的女孩,更像是一种拥有共同爱好的宅友关系,她是他的损友,而他是她的男闺蜜。
当你和一位异性朋友之间的共同爱好多到一定地步后,这种没心没肺没距离感的情况,双方就很难对对方产生什么多余的想法了...
用他的话来说,希露露这个家伙,就是又菜又爱玩。虽然她也有玩得厉害的游戏,但通常在那个时候她就会玩腻从而换一款游戏继续在粉丝面前丢人了。
青年扶额,他早就开始后悔怂恿她去当什么虚拟主播了,但她似乎一直乐在其中。
他在一两年前无意间和她提起这种职业后,没过半个月,她就兴致勃勃地光速出道了。
她的作息严重颠倒且经常在直播时睡着,虽然这阴差阳错地令她成了现在红极一时的头牌主播,但青年也不由为她的身体担心。
但实质上,青年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他并不会知道一屏之隔的“吸血鬼希露露”真的是一只吸血鬼,是能永远保持完美身材的不死生物...
不一会儿,青年饮尽了汽水。
“休息时间就到此为止了。我们走,莱因哈特。”
他将玻璃瓶随手一扔,它在空中竟变换了抛物线和速度,像是被某种神秘的魔法影响了一样,不偏不倚地落进了贩卖机旁的汽水回收盒,精准得甚至没有发出任何玻璃碰撞的响声。
青年的耳机中还播放着音乐,但一个沉稳而年轻的中性声音就径直在他的脑海里响起,清晰可辨,丝毫没有影响青年的思考。
“主人,这一次的目标在哪里?”
“郊区的一间仓库。那里废弃了很久,无人问津,最近才刚被买下用来存放货物。”
青年答道。
“您又是怎么判断出来的?”
青年一笑:“哈,他们用钱能堵住别人的嘴,但可堵不了我殷熵。所有相关人员都对那儿不闻不问,这就已经很可疑了。”
名叫殷熵的青年,拍了拍身后背着的、被帆布袋包裹起来的“长棍”。
“先忍一忍吧,莱因哈特。陪我解决完这个目标,我再带你去大吃一顿。”
“主人,您真是小瞧我了,天底下怎么会有少吃一顿就会饿晕的家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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