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炽蓝法夜
...
露德薇希缓缓回过头来。
“没什么。”
她微微一笑，只是表情似乎有些僵硬。
“呵呵...先回去吧。”
第94章 劫后余生
“伤势怎么样？”
“不好说。失血过多，需要大量输血...”
“可我们这里没备有人类的血液。”
“用血族的血库也无妨。没有活性化，血族之血不会造成初拥型侵蚀。”
“况且，他现在...其实已与魔物无异了。”
...
不断滚动的天花板。
摇晃的床。
青年逐渐取回了模糊的意识。
但他，仍然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
自己这是...活过来了么？
之前，他似乎在想很多很多事情。
但现在几乎停转的大脑不允许他继续想下去。
不多时，他又昏昏沉沉地睡去，甚至不知道自己能否再次睁开眼睛。
...
...
...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也许甚至是一个世纪——殷熵才总算取回了意识。
他甚至感觉灵魂似乎都已经脱离过身体了，因为肉体完全不听使唤。
以至于他花费了数分钟之久，才终于成功睁开沉重的眼皮。
...
定睛一瞧，自己不仅被绷带缠得像个木乃伊，数条输液管还在往自己身上灌输着黯红的血液。
“我居然没死？”
殷熵的脑海里下意识就掠过这么一句话。
“哈，受了那种伤势还能活过来...估计我已经不能算是人类了。”
他虽然说不了话，也动不了，但思考能力倒是恢复得很快。
“是谁救了我？这里又是哪里？”
他有很多疑问，但他还没恢复过来的视觉连房间的全貌都无法看清，当下，也只能先将疑问抛在一边了。
“对了，莱因哈特...”
他闭上眼，在脑海里搜寻着莱因哈特的痕迹。
片刻后，他惊怖无比地瞪大了眼睛。
“莱因哈特？！”
它...竟然消失了！
“莱因哈特，回答我！你在哪儿？！”
它与殷熵建立的心灵感应，理应会在殷熵的心灵里一直存在，无论何时它都能回应殷熵才对！
但心灵深处空荡荡的感觉无疑是在告诉殷熵，与莱因哈特的心灵链接已经断了！
而这无非便是意味着——
“可恶！”
“我不该贸然深入那座工厂，明明圣剑不在身边...”
“莱因哈特，索莉德....”
他懊悔地驱动着堪堪能动的身体，虚弱无力地捶了一下床布。
此刻，许多相识之人的告诫如昨日一般在他的耳旁重现，恍若隔世。
【兄弟，先等一等，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殷哥哥...不要走...求你了——】
【笨蛋骑士，说了和本小姐没关系呀！听不懂人话嘛！】
【主人，我们应该取回圣剑再进去调查...】
曾有人无私地帮助他；
曾有人引导他前往正确的方向；
曾有人能够成为他的伙伴。
但现在，他们都离他而去了。
【仅凭你自己一个，你能办到什么？兄弟！你什么都不可能办得成！这个世界，不是只有你自己能信得过的！】
车碾尘的话，此刻竟在殷熵耳边清晰无比。
“哈啊...”
“哈啊...”
殷熵几近要将牙龈咬出血，悔恨的泪光自眼角掠过。
“我要是能听得进去...哪怕一句话...”
巨大的无力感席卷了他，将他模糊的意识席卷而走——
此刻的殷熵，思维随着记忆回到了许多年前的教堂孤儿院。
那个月明星稀的夜晚，已对他产生了过度迷恋的少女，依靠在他的身旁。
他知道少女对他的话言听计从，但却认为她的感情所托非人。
他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但少女不知道，他也不敢让她知道。
因为如果告诉她真相，势必会让她伤心透彻——而无论何时的他，最见不得的东西一直是女孩子的哭泣。
彼时的他，更不会预想到几年后的自己竟因对教会失望透顶，从而被复仇的怒火迷了眼，能当着她的面，说出那些如同刀子一般刺穿她心脏的狠心话来。
...
“殷哥哥...”
黑发蓝瞳的修女轻柔地开了口。
“能听我说，两句话吗？”
少年没有回应她，因为那时的他已经在思考，明天去往教会骑士团报道时，应该要怎么才能拜最优秀的骑士为师了。
少女微微一笑，继续靠回他的身旁，声音的轻柔如同梦呓，生怕打扰他的沉思。
“你没在听...也没关系哦。”
“...”
“听说你要作为骑士去大教堂报道了，我很开心。”
“每当看到殷哥哥领受嘉奖，我也感同身受地同样开心。”
“...”
少女的脸不知不觉羞得如同熟透的苹果，声音更是细若蚊鸣。
“虽然‘谢谢你’的话已经说了很多次了...但没有你，我也无法真正地逃离那个‘地狱’。”
“我不知道怎么报答殷哥哥的恩情。所以、所以...只能一直支持着你，跟随着你。”
她感受着来自少年手臂的温度，令她能够鼓起勇气说完这些藏在心底的话语。
“...”
“嘿嘿。真羞人呢。”
她不由
一笑。
“比起教堂和圣光，其实呀...”
“真正给了我第二次生命的，是殷哥哥。我一直、一直都这么认为哦。”
“所以，只要殷哥哥需要...”
她微微一笑。
“我的一切，都可以是属于殷哥哥的。”
少女靠在少年的怀里，熟熟睡去。
“我的恩人...”
“今后也请让我跟随着你...一起走下去吧。”
她多么希望，每一个短暂的夜晚都能停留在此刻，永远持续下去。
任由旁人非议她没有主见，任由小人指责她是“小跟班”，她也从不认为这是一件坏事。
因为，在“地狱”所遭受的折磨之中，她早已永远丧失了选择“主见”的意志。
她坚信着自己的救世主能让她永远地幸福下去，既然如此，做一个没有主见的人...又有什么不好呢？
因为能够呆在他身边的每一刻，她都是充实而幸福的女孩。
...
“啊...啊啊...”
“索莉德，索莉德——”
殷熵在自责与懊悔之中被惊醒。
这次醒来，他已取回了身体的大部分控制权。
但回到现实的他，很快便意识到了这个残酷的事实。
眼角的热泪已经压抑不住，他所呼唤的圣洁修女，那个永远都在注视着他的女孩，已经再也不会回来了。
至少那时的她，还没有因殷熵的冷落而被圣光完全奴役了思想。
而她最后落得此般下场，一切皆因殷熵的一错再错...
只有失去之时，方才知晓拥有的珍贵。
...
咣当！
“你在叫谁？”
一个相当不高兴的声音响起。
抬眼一看，血族少女叶柳离，刚刚回身关上了病房的门。
“你可算醒了，我有太多话要问你了。”
她也不顾殷熵重伤未愈，靠近床边，上来就一把捏住他的病号服衣领。
“臭小子，忘了本姑娘说过什么话了？！”
她秀丽的脸上，仿佛一直都是那副怨气冲天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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