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炎锅锅从不骗人
斗棠继续淡定的解释道：“江岛老师，你是个英雄，当初的你为了封印某个邪祟，而自愿成为邪祟的封印，随后被按照骨头的数量拆开封进了墙里。”
“你不是罪人，也不是冤死的，你是个英雄，为了拯救无辜的生命而死，为了保护自己的朋友而死。”
“你现在不记得，但我有义务告诉你，眼前的神前龙勇就是帮助你完成封印的那个人，他是一个驱魔人。”
斗棠说完这一连串的话，然后深吸一口气：“如果你想，江岛老师，就把自己拼好吧，毕竟这是你的愿望。”
“但是当你恢复原本的骨骼身体后，那个藏在你体内的邪祟很可能也会复活，甚至将你的身体当做新的载体。”
“到时候如果没有人帮助你，你的灵魂可能会被那个邪祟吞没，就像现在一样，你已经时不时失控了，对吧？”
“我愿意帮助你，并且我能处理好后续的一切，江岛老师，我发誓。”
“现在只在你自己了……选择权在你，是明白自己生前究竟什么样子然后被邪祟吞没之后被超度。”
“还是维持现状，继续以地缚灵与封印的形式生活在学校里？”
江岛医哉伸向袋子的手停住了，并且在颤抖中慢慢卷曲手指，最终紧握成拳。
他的声音还是那样空灵，道：“桐生同学，我记得，明天是你的生日，对吧？”
斗棠点了点头答道：“嗯。”
“我想知道过去的我究竟是怎样的，哪怕在知道的下一刻就要死，我也认了。”
“我想死的明白，清清楚楚。”
他扭过头来，眼中的回忆定格在一片晴朗的蓝天，眼中的斗棠站在阳光下低垂着头，那似乎是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但至少让老师给你过个生日，怎么样？”
“我想清楚地看着一个活人在我眼下又长大了一岁，好吗？”
两人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江岛医哉的善意是实打实的，对于眼前这个自己苏醒以来一直陪伴自己的男声，他带着一股甚至可以用慈爱来形容的感情，尽管他从未说过。
斗棠沉默了好久，最终深吸一口气。
“当然好了，江岛老师，我就是这么想的。”
“你看，给我过个生日，然后，就是你的葬礼，以后每年我都给你上香，放心吧。”
“我找来了你的朋友，你朋友的女儿，等你恢复记忆的时候，我还会给你看两个你的熟人，你一定会很开心的。”
第81章 沉默的夜晚起风了
是的，你一定会很开心。
镜山国祯，光崎芥白。
这两个人想念你很久，即使成为了怨灵，也依旧在思念你。
或许两人之前的纷争是因你而起，或许在那之后你也一直生活在自责里，但现在那些都没了意义，大家都不过是死人了。
三个人的执念纠缠在一起，然后诞生一个结果，或许是对这三个人最好的交代。
斗棠搀扶着江岛医哉，道：“你的灵魂正在慢慢失控，随着你获得骨头越来越多，那个邪祟对你的影响就越深，月岛老师，你要忍住，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江岛医哉伸向袋子的手收了回来，意识模糊的点了点头：“啊，好，你说的对……”
三人一鬼，走进了学校。
江岛医哉的力气变得异常强大，已经不再是人类能触及的范畴，肉身状态下的斗棠在搀扶的过程中甚至被他捏青了手臂。
没有前往旧教材室，几人来到了天台，根据神前龙勇的说法，天台是整个封印的阵眼中心，而中心的镇压物便是头颅。
也正因如此，头颅出土之后，江岛医哉最主要的意识才会跟着苏醒。
江岛医哉坐在天台上，看着已经暗下来的城市，努力维持着自己的意识。
神前龙勇坐在他身旁，为江岛医哉讲述着两人的过往，还有十二年来他所做的事。
“医哉，你是个英雄，比我强得多的英雄。”他合着眼，坐在自己死去十二年的好友身旁，诉说着。
“十二年我都没找到消灭那个邪祟的办法，直到那个人出现，告诉我，你已经苏醒了。”
“他邀请我来的，我就想，对，那是我最好的朋友，他已经为了我跟……跟东京无数的居民死了一次了，
我竟然还不敢去见他，这怎么行？”
“所以我来了，不管桐生斗棠他是否能超度你，我都要来。”
斗棠还带了一些吃食，当做生日前的娱乐，此时神前龙勇打开一罐啤酒，喝了一口，骷髅江岛医哉就坐在他身旁。
这是这对好友时隔十二年后的聚会，一方成了邪祟的载体，一方成了生活富足的驱魔人。
一方失去了所有记忆，一方在自我折磨中过了十二年。
神前龙勇灌了一口酒：“就算解决不了那个邪祟，我也下定决心了，我得让你解脱，医哉。”
江岛医哉抱着腿，蜷缩着身子，看着不远处繁华的街区，那光芒要比太阳还要刺眼，令他觉得遥远又向往，那是属于活人的世界。
他面向着那片霓虹色的灯光，沐浴其中，像是一个没了依靠的小孩子，怔怔的看着，只因为那股绚丽而失神，无法思考那片光芒之下的一切。
他的身体淡黄色与惨白交织，真假骨骼错开放置着，拖着不完整的身躯，听着身旁生前好友的话语，他再次陷入自我怀疑。
天台的门被打开，斗棠与神前林檎走了上来，拖着的袋子里放着收集到的所有骨头，两个年轻人之前是去为仪式做准备了。
“江岛老师，我们回来了。”斗棠柔声道。
“嗯，嗯。”江岛医哉头也不回的应着，又继续道：“神前……神前龙勇是吧，那边是哪里啊？”
他伸出手，指着远处的闹市街道。
“是池袋哦，池袋现在是年轻人的天堂呢，时尚又潮流。”神前龙勇看向远方：“但好像跟我们没啥关系了，如今我孩子都已经上高中了，我们都老了。”
是啊，即使自己没死，也已经老了，但，十二年间，年轻的我要是没有死，会不会经常去那片闹事呢？在作为校医之外的生活，我喜欢动漫喜欢游戏，偶尔也会去逛逛画展，2007年的万圣节游行我也还记得，很不错很不错……
自己错过了十二年啊……校园外的生活是否还想以前一样荒唐呢？
他搂着自己的白骨双腿，蜷的更紧了，弓着背，像一个球似的，透着无助跟迷茫。
生命戛然而止这件事从未给他带来过痛苦，他一直乐呵呵的在校园里游荡，即使昨晚见到了那么多的虚影，经受了一整晚的痛苦，他也没有感到过迷茫。
但他详细斗棠，斗棠是糖豆人，他知道，所以他十分确信斗棠一定能超度自己。
超度之后的生活会是什么样的呢，我这样的人能上天堂吗？还是会被黄泉的摆渡人接引投胎去？如果真的有黄泉，我希望阎王是四季映姬啊……
江岛医哉就这么看着远方的光，不再言语，只是看着，仿佛那些光能带他去往一个他觉得心满意足的世界。
斗棠没有打扰他，席地而坐。
神前龙勇只是一口口喝着酒，然后任由那些酒变成泪水，从脸上流下来。
神前林檎也明白不是自己追问任何事情的时候，文静的跪坐着。
时间缓缓流逝，平静的流逝，没有江岛医哉暴起发难，没有神前龙勇歇斯底里的发泄，没有神前林檎充满疑惑的质问。
直到远方的城市暗淡下来，喧闹减退。
神前林檎手上的一只手表嘀嘀嘀叫了起来，她如梦忽醒，赶紧按了一下。
江岛医哉缓缓扭过头来，看向斗棠：“桐生同学。”
“嗯，江岛老师。”
“……生日快乐。”
斗棠深深点头：“谢谢老师。”
“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吧。”江岛医哉忽然感慨：“也就不到两个月，其中你还出去玩了好久呢，对吧。”
“但真不可思议，我竟然跟你成为了这么好的朋友。”
“是老师您有亲和力。”斗棠罕见的用上了敬语。
江岛医哉从地上爬了起来，走向斗棠。
斗棠也站起身来。
“桐生同学……桐生君。”江岛医哉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兜里，夜晚的风有些大，他的大褂猎猎作响，衣摆摇晃不已，就好像他穿了一件白色的风衣，潇洒又勇敢。
“我们开始吧？”
“滋——”
斗棠拉开了面前袋子的拉链。
里面暗黄色的骨头，开始颤抖起来。
天台上的风变大了。
尚未拼接到主体上的骨头，摇摇晃晃飘了起来。
斗棠脸上带着悲戚，后退了一步。
江东医哉缓缓摊开双手，他能感受到那些骨头跟自己的联系。
柔和的风将骨头托了起来，冲向江岛医哉。
“让我看看啊……”他的声音或者说呢喃，融化在风里，“我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第82章 我是校医，也是英雄
狂风慢慢吹起。
风速变高，风逐渐大了，挂的天台上所有人衣角飘荡。
斗棠站在江岛医哉面前，看着眼前这个骷髅。
那些骨头朝着他飘去，轻触那些虚假的塑料骨头，并将其慢慢顶了出去。
塑料骨头被顶开，落在地上，在狂风中摇晃，竟然有要被吹飞的迹象。
所有的骨头，全都凑齐了。
江岛医哉愣在原地，呆呆的站着，仿佛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理智，变成了一具骨骼标本。
记忆，冗杂又磅礴的记忆终于在骨骼归位的那一刻，被从一张张闪烁的画面状态解救，一幕幕过往链接成一条长长的胶卷，在眼前铺开，然后灌进了脑海，灌进了深处。
………………
十二年前……
斗棠上去就搂住了江岛医哉的肩膀，大吼道：“江岛老师！”
“不许进回忆杀！”
这声大喝带着些远超声音之外的东西，如一柄重锤，狠狠打在了江岛医哉的灵魂深处。
即使是沉醉进回忆的亡灵，也要因为这一声大喝而强制冷静下来，这是斗棠身上自带的特质造成的。
江岛医哉浑身颤抖，然后猛然醒悟，从刚刚泛起的记忆之海中游了回来。
“啊？啊啊？怎么啦？！”
他扭过头看向斗棠，这才松了口气：“哦，桐生君……”
“要是我不叫你，是不是就要来一出被关进回忆里然后身体被邪祟占据的戏码了？”斗棠取笑道。
“什，什么？才不会啊！”江岛医哉反驳道。
随后，他注意到了天台上的风，狂风似乎永不停歇，胡乱的风场在校园中肆虐，凭空诞生的狂乱风流无法预测。
几人的衣服一会儿向左一会儿向右，摇摆不停。
“这，这风是……”江岛医哉抬起头，眼眶中的虚幻眼球愈发凝实。
斗棠松开他的肩膀，后退了半步，道：“江岛老师，你要变成邪祟了。”
“随着记忆的回归，身体的完整，那个名叫骨天狗的邪祟也会在你体内逐渐苏醒……现在开始，是你跟它的战争。”
“你要以凡人的灵魂去抗衡那个邪祟。”
斗棠翻手将身后的两把短剑抽了出来，反握在手中，如手掌末端的延伸。
他的语气与眼神开始严肃而狠厉：“尽管做吧，江岛老师，有我给你兜底呢。”
“输了的话，我帮你处理接下来的一切。”
心悸，明明没有心脏却能感受到的心悸，似乎体内的什么东西在被慢慢抽走。
“有种……有种自己变成人柱力的感觉。”
江岛医哉突然笑了出来：“也就是说，现在我要去跟身体里的九尾谈判什么的了？”
“对。”斗棠笑道：“虽然今天是我生日，但暂时把主角光环交给你了，江岛老师，可别让我失望。”
“等你出来，我让你抱得美人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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