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名字好头痛
“你上次说的你所救的百姓在乎，你的这个行为，我很欣赏，但我依然保持我的观点，我认为你这样对大明朝是没有用的，对我大明朝的百姓是没有用的，我大明朝何其之大？我大明百姓又何止万万？你又能做多少？你又能做多久？你能活多久？几年？几十年？还是一百年？你死之后又如何？这个世道还是会这样。”
朱厚照语速极快，没有一丁点停顿，他很尖锐的说江宁所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并对江宁进行一系列反问，他并不担心江宁会因此恼羞成怒杀了他，如果对方这么容易就被激怒，那就证明对方是个不成大器的人。
江宁看着朱厚照没有说话。
朱厚照也没有丝毫示弱的看着他，尽管朱厚照没有武功，但他一点都不害怕。
片刻后。
江宁笑了起来。
“你说的不错，我的确改变不了太多，我只能做我能做的。”
朱厚照说的江宁知道，他一直都明白，他并没有逃避或反驳朱厚照的观点，十分坦然的承认。
江宁从不否认这一点，他无法彻底根除罪恶。
朱厚照笑了起来。
“但总是有人去做的。”
江宁也来到湖边，看着湖里游动的鱼。
“做不了就不做了吗，改变不了就不改了吗？”
听着江宁的话，朱厚照轻声笑了笑，他觉得江宁的话太幼稚。
“江兄，你很幼稚。”
朱厚照直接就说江宁的想法很幼稚。
“我还是之前的话，你这样做你一个人又能做多少？我相信你走了这么多地方，杀了这么多人，其中肯定不乏王公贵族。”
朱厚照直言不讳的说道：“你为什么会杀他们呢？不就是因为他们在当地无恶不作，欺压百姓，而官府又无法为平民做主，所以你才愤而出手杀了他们吗？”
江宁没有说话，也没有否认。
朱厚照继续道：“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现象？为什么他们敢肆无忌惮的欺压百姓而官府拿他们没有办法？因为他们是王公，是官老爷，是贵族，他们天然就有特权，官府也要巴结他们，也要交好他们，所以他们欺压百姓没有关系，奸淫掳掠也没有关系，自然有人帮他们处理，平民在受了欺压也不敢报复，为什么？因为大明律管不了他们。”
说到这里，朱厚照冷笑一声。
不过他的冷笑不是针对江宁。
“我大明自太祖建立之时就已撰写了大明律，这些士绅享受着朝廷的优待，却在做着损害大明的事，朝堂上贪腐之风横行，朝堂外他们又在欺压百姓，大肆搜刮民脂民膏，吞并百姓的田地，把百姓逼得走上绝路，到现在整个大明朝不知道有多少像他们这样的人仍在逍遥，大明律却拿他们没有任何办法。”
说了一大长串，朱厚照感觉有点累了，顿了顿后又继续开口。
“而且大明律不仅管不了他们，也管不了那些江湖人。”
朱厚照心中很明白，大明律是约束普通人的，也只对普通人有约束力，对于那些江湖人以及大明朝的权贵阶层无用。
因为普通人承受不了违反大明律所带来的后果，所以大明律不容触犯，而那些身怀武功的江湖人触犯了大明律后朝廷也拿他们没有办法，因为他们有武功，可以飞檐走壁，无视官府的缉拿。
而那些王公贵族则是用着自身阶级所带来的特权使的大明律管不了他们。
“那些江湖人用自己的武力对抗大明律，那些王公贵族是用自己的权力凌驾大明律之上，对朕来说，这两种人都没有什么区别。”
朱厚照不知不觉间又自称朕，说明他现在对那些王公贵族确实很痛恨。
“所以江兄你要明白。”
朱厚照看向江宁。
“你所做的一切只是在切除表面，触及不了根本，你杀一个人如何？杀十个，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又如何？不过都只是个数字而已，对天下根本没有任何帮助，你杀了一个徐鹤庆，杀了一个胡安愚，但世上何止一个徐鹤庆，又何止一个胡安愚？”
“徐鹤庆？”
听到朱厚照提到了徐鹤庆，江宁还有些诧异。
徐鹤庆就是他第一次下山所杀的那个前三品大员，当时江宁从古墓拿到先天功不久就在长安停留了一晚，正好撞见徐鹤庆的儿子强抢民女又当着他的面说不会放过跑掉的女子，江宁这才打上门去灭了徐府，原本这件事都已经过了几年了，没想到朱厚照把它提起。
如果不是朱厚照现在说起，恐怕江宁都已经忘了这件事。
看着江宁诧异的眼神，朱厚照微微一笑。
“江兄，虽然你当时在灭徐鹤庆全府的时候并没有自报家门，但只要想查的话总是会有些蛛丝马迹的，这对锦衣卫来说并不麻烦。”
江宁也笑了，微微点头。
其实他没有什么好惊讶的，也并没有被曝出来后的慌张。
“其实江兄你心里也明白，不管你杀再多人，你也只能治标不治本，你想要整顿这个世道，想不让百姓们被欺压，想让他们活下去，一味的杀不是办法。”
朱厚照看着江宁，眼睛很亮。
“官场上有一句话叫做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你虽然是江湖人，在所谓江湖上有很大名声，但其实说到底你也只有一个人，而我是大明天子，是皇帝，这个位置所能做的远远比你现在所做的要更多，所以你想要根除这些要……”
朱厚照的情绪越来越激动，话还没说完，江宁却笑了起来。
“那照你这么说，我想要彻底根除这些只有造反自己做皇帝一条路可走了？”
朱厚照激动的心情瞬间一止，讪讪的笑了起来，似乎有点尴尬。
“倒也不必。”
第548章 ：功成不必在我
江宁这句话确实把朱厚照呛住了。
看到朱厚照这吃瘪的模样，江宁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朱厚照看江宁这样也知道他是在开玩笑，不由无奈的说了一句。
“这个玩笑不能随便开啊，我不计较你，若让其他人听到了麻烦可不小。”
“呵呵。”
江宁笑了一声。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想要让我替你做事？”
江宁的话让朱厚照一顿，片刻才点头。
“不错。”
朱厚照没有假意解释什么，道：“我继位不久，朝堂内各种各样的势力倾轧，他们都忙着争权夺利，我身为皇帝，手上却没有多少权力，我急需要用人。”
朱厚照目光灼灼的看着江宁：“江兄，你的武功这么高，你的能力很强，既然你心有大抱负，何不替朝廷做事？何不替朕做事？民间有一句话叫做习得文武艺，货与帝王家，你既然有一身的本领，何必浪费在那江湖纷争之中？来朝堂之上尽情挥洒你的理想，你的能力，福泽天下百姓岂不更好？”
朱厚照说的声情并茂，他的双眼十分明亮，这位年轻帝王浑身上下充满了激情和活力，他想要致力改变这个国度。
“现在的大明朝生病了，它病的很严重，有太多的蛀虫趴在它身上吸血，让它变得虚弱，让它保护不了它的子民，我想要医好它，但是我一个人的力量是不够的，我需要有更多的人和我一起医治它，让它重新焕发生机，江兄，我需要你帮忙，这不是皇帝对你的命令，是一个和你志同道合的朋友在向你请求，江兄，帮我！帮帮大明！”
朱厚照的情感十分丰富，他的话语也非常有感染力，若是其他人在听到帝王对自己如此看重，现在早就已经感动的不行了。
江宁却笑了起来，他看了看朱厚照，随即转头看着湖面。
“我只是个只会打打杀杀的江湖中人，你要我帮你，我能帮你什么？或者说你要我帮你什么？杀人？”
江宁不认为朱厚照想要重用他是因为他有着很强的治理国家的能力，在朱厚照眼里他只是一个江湖人，只会打打杀杀的江湖人，那朱厚照重用他这个江湖人是要让他做什么？
无非是要用他来排除异己，除掉那些不听话的官员罢了，说的明白点就是想让他做一个工具，想利用他来夺权。
朱厚照满心的激情被江宁这句话仿佛一盆冷水泼下来。
面对江宁的话，朱厚照没有办法回答。
说实话，他的心里的确是这么想的。
没办法，江宁那一身出神入化的武功实在太适合做一个杀手了，尤其朱厚照心中在认定某一件事过后觉得江宁，甚至他已经想好如果江宁真的答应替他做事后他会让江宁暗杀那些官员大臣了。
只不过江宁现在将事情挑明，他却不知道如何回答。
和聪明人打交道不用担心他听不懂，但却因为聪明人又太过聪明，没有办法去瞒着他，利用他。
“不错。”
朱厚照坦然。
“我的确是这么想的，但大明朝确实需要刮骨疗伤，这其中有些事总是要有人去做，我要革新，我要建立更好的制度，只有如此才能让大明再站起来，再庇佑它的子民，让大明朝的子民生活在一个新的制度下，让天下大同。”
江宁笑了笑。
“我不否认，我的确想除掉世上所有的罪恶，但我也不能否认，世上的罪恶是永远都除不完的。”
江宁承认他无法彻底根除世上的所有罪恶，因为这是永远都除不完的，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又或是以后，罪恶都是永远除不完的，不因人类的进步而改变，因为它在人的心中。
人不是永远不变的，人是复杂的，也是多样性的，更是多变的，人会在某个时间，某个阶段，在遇到的环境或遭遇大变后都会有的新的转变，或许这个人前几十年一直都是一个好人，但因为经历大变后彻底让他黑化，他变得阴险残忍，滥杀无辜，最后成了恶。
朱厚照一愣。
“你想让我帮你，但历史却永远是在重复的，再好的制度总有落后的一天，人也总有死的一天，纵观历代王朝，人亡政息的例子比比皆是，我死之后没有人会再做我这样的事，同样，你死之后你的后代也不一定会延续你做的事，就算你的后代想做，你生于皇宫，你应该明白。”
听着江宁的话，朱厚照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他在了解过江宁后就对江宁非常感兴趣，他很希望能收服江宁替他做事，但他明白，像江宁这样的人，如果不能彻底说服他，他是不会屈于人下，所以朱厚照今日说了非常多尖锐的话，目的就是为了压制江宁的思想，让江宁信服他的思想，信服他的能力，让江宁能够为他想做的事去发力，成为他的臂膀。
但朱厚照现在明白这已经不可能了，因为对方没有反驳他，对方很明白他的观点，但江宁依旧如此。
他方才还想着江宁的思想幼稚，现在他认为江宁其实并不幼稚，对方明白很多，对方的思想并不局限，只是对方认为再好的制度也会腐朽，再好的制度也会有人被欺压，所以相比如此，对方更愿意用自己手中的剑杀出朗朗乾坤，因为这样更符合对方的预期。
想到这里，朱厚照不由暗自叹息。
他明白江宁是不会为他所用了。
“不过我并不排斥你的观点，我可以帮你。”
江宁转头看着朱厚照，脸上带着微笑。
“虽然我仍然觉得你所谓的天下大同很空泛，但如果未来真有那么一天，我想我会很愿意为它出现的那一天照亮黑暗的那点黎明，哪怕在我有生之年也看不到它出现的一天，功成不必在我。”
听着江宁的话，朱厚照看着江宁没有说话。
片刻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朱厚照哈哈大笑。
他一直都觉得对方很有趣，现在更是如此觉得。
“不过我依旧不会做替你杀人的工具。”
“当然。”
如果是之前江宁答应了他，那么朱厚照只会把江宁当做一个工具，一个杀手，但现在朱厚照真正把江宁当做同路人，他不会把江宁当做工具。
江宁没有再说话。
朱厚照看了看他，忽然好奇道。
“江兄，江湖上的人都叫你宁阎王，听说你现在还是什么正道第三高手，武功很高，我想看看有多高？能否让我见识一下？”
朱厚照真的很好奇，他很好奇这些武林高手到底有多厉害。
“你要见识？”
江宁诧异。“你要怎么见识？”
发现江宁眼神不对，朱厚照连连摆手。
“我的意思不是要和你交手，你们武林人不是在练一种东西吗？好像叫什么内力？对，就是内力，你能不能让我看看你内力有多强？”
“可以。”
江宁想了想，点头，随即拔出腰间的真武剑。
他在进皇宫时就没有解剑，领他进来的太监也没有说不能带剑之类的话。
见到江宁拔剑，周围的侍卫大惊，纷纷想要上来守卫皇帝，但都被朱厚照挥手示意退下。
江宁将内力灌入在真武剑中，真武剑瞬间散发出瘆人的寒气。
江宁看了看湖面，随即抬剑一挥，一道巨大无比的剑气离剑而出，剑气斩在湖面的正中，湖面仿佛被斩断从两旁分开，炸出道道水花，溅射几丈高。
朱厚照目瞪口呆。
第549章 ：真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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