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许下星尘
“如果许斗在的话,应该会感觉好点吧。”
眼看着气氛有向着沉默滑落的趋势,不太喜欢这种氛围的椎名立希皱了皱挺翘的柳眉。
“又不是真的荒郊野外,也没什么好怕的。”
“而且,许斗也不是走了,他不就在厨房里吗?隔得这么近,叫他一句说不定都能回应,别搞得和悲情电影里的主角一样啊。”
双手抱胸,椎名立希用满不在乎的坚强语气驱散了一时蔓延开的阴郁。
“……说的也是呢。”
被她的话点醒,丰川祥子愣了愣,随即按住胸口,像是安心了似的,重新露出了柔美的微笑。
“没错,没有寂寞的必要,就算暂时的分开,我们的内心也是连接在一起的……”
“……你这说法,更像是什么要生离死别了的悲剧女主角了啊喂。”
椎名立希幽幽的吐槽并没有打击到丰川祥子突然高昂起来的心情。见状,她也只能叹息着换了个话题。
“说起来,祥子你是怎么说服家里人,把这种房子借出来的?”
椎名立希还记得,她和自己父母提起这件事的时候,几乎是立刻就被各种各样的质疑声给淹没了。花了好几天的时间,经历了数不清的担忧与犹疑的话语洗礼,她才最终成功和家人谈妥,约法三章,得到了自由支配假期的权力。
那段时间家里的沉寂氛围,少女现在想起来还有些汗毛倒竖……不过为了和同伴们享受旅游,这也都是值得的。
那么,理论上来说家训应该比她还要严格得多的丰川祥子,又是怎么做到的呢?
不止是椎名立希好奇这个问题的答案,连若叶睦和高松灯也不由得将求解的目光投向了少女。
显然,她们也经历了类似的事情。
“唉?……这个嘛……”
然而,丰川祥子却露出了犹豫的表情。
沉吟了片刻,想通了什么的她点点头,大方地回答了三人的疑惑。
“虽然听起来很难以置信,但我把这件事告诉祖父大人之后,他什么都没有问就批准了呢。”
“大概,是认可了我们的能力吧?”
虽然语气和说出来的话很乐观,但明显她自己都有点不相信这个猜测。
“怎么可能会有那么简单啊……”
果不其然,其余的三位少女都摆出一副完全不信的模样。
倒不是不相信对方有能力说服自己家里人——毕竟连她们都做到了,平日里行动力更强,总是像不受拘束的飞鸟般自由潇洒的丰川祥子没理由做不到。
但是,这个理由也太糊弄人了。
“清告叔叔和定治爷爷,都同意了吗?”
微微歪着头,作为自小和少女一起长大,熟知对方家庭情况的若叶睦一如既往地发出了简明而又直接的疑惑。
“我是直接去找的祖父大人,然后祖父大人说会帮我告知父亲……”
丰川祥子将白皙的手掌托于侧脸,沉思着喃喃。
“仔细想想,好像确实有点奇怪呢……”
当时被如此轻易就获得认可的喜悦蒙蔽了质疑的能力,如今回首再看,似乎的确存在一些过于仓促的部分。
可是思来想去,什么线索都没有的她也想不通其中的关窍。
作为丰川家唯一的当代继承人,她和朋友的私下接触理应是慎之又慎的决策,何况还有着源许斗这个异性的存在……
‘难道……’
洱韭祁镏就衣@掺紦琉有什么稍纵即逝的念头,自丰川祥子的脑海中闪过。
少女微微睁大了灿金色的瞳孔,为自己那惊人的想法感到了些许动摇。
‘祖父大人知道了许斗的存在,他在撮合我们?’
第九十三章 逐渐延伸的思绪
虽然听起来很荒诞,但这个想法并不是空穴来风。
已经三代单传,且只有女性子嗣的丰川家为了维持血脉的存续,每一代都会招进优秀的女婿,来帮助流淌着丰川家血统的妻子维持这个巨大财阀家族主家的地位。
少女的父亲丰川清告以及祖父丰川定治,都是这样的出身。
这样的架构,反而使得这个集团的内部非常稳固——拥有强宣称的直系子嗣可能是只知吃喝玩乐的败家子,乃至志大//才疏,妄自菲薄,把集团带入深渊的末路人,反而经过考核,后天选择的婿养子却肯定值得信赖。
而且,这其中甚至没有什么强迫的要素,丰川祥子的母亲和祖母都是通过自由恋爱找到了她们的配偶,而且或许是因为眼光够好,都顺利地获得了来自长辈的认可。夫妻生活也十分幸福和睦,全然都没有外界对贵族刻板印象上的那种包办婚姻。
和出身平凡的普通人通婚,已然成为家族里稀松平常的事情了,并不是什么需要忧虑,不可触碰的禁忌。
因此,身为财团大小姐的丰川祥子,才会一点都不担心她和源许斗的未来。并不是因为她不谙世事,而只是相信着对方的能力。
——许斗肯定能得到祖父和父亲的认可,即便是在世俗意义上,我们也会结成世界上最紧密的关系。
而到了那时,继承了丰川财团的少年也将会有能力承担起所有人的人生,【CryCHIC】届时自然也会一直存在下去,根本无需在乎外界的看法。
这样想着,丰川祥子越发笃定了自己的猜测。
虽然,家人想要撮合两人的关系这种想法让少女有些害羞……但果然,更多的还是甜蜜与喜悦。
其余的三位少女看着忽然直起身子,自顾自高兴起来,白里透红的脸蛋上洋溢出灿烂的微笑,一脸心情很好表情的丰川祥子,原本就有的困惑愈发加深。
感受到了她鳍⑵三0斯咎妻山9逝们疑问的目光,少女却只是轻浅一笑,鎏金的眼眸微眨,没有将自己的想法说出口的意思。
即便是这样,受她身上逸散出的欣喜影响,大厅内的空寂氛围也变得祥和了许多。
高松灯终于能够安心下来,等待厨房内的两人将晚餐端出;若叶睦似乎明白了些什么,用掺杂着点点羡慕的祝福眼神凝视着对方;椎名立希也不再纠结方才的问题不放,恢复往日冷艳的神情静静地坐在椅子上。
在这样平和的环境中安静地让心潮起伏了一会,丰川祥子做出了一个决定。
————
————
“许斗,这个给你。”
晚餐过后,当其余的少女们都满足地瘫倒在精致的座椅上,像一只只被喂饱了的小兽,不顾平常的矜持,神情慵懒地轻微吐气时,提着一个不知从哪找来的古旧提灯的丰川祥子突然找上了源许斗。
将手中明显有了不少年代,灰白色的划痕遍布灯罩与灯座之上,让人很是怀疑其是否还能正常使用的提灯递给正在平静地擦嘴的少年,在他困扰的眼神下,少女绽开了有些调皮的笑意。
像是难以捉摸的微风般,她以飘摇的轻巧声音开口。
“巡查的时候,一般都会带上这个……据说可以带来好运呢。”
“好。”
源许斗没有对祥子会知道他接下来想要去将宅邸巡查一遍这件事感到惊讶,平静地接过提灯的握环。
面对面的情况下,两人能够大致理解对方的思绪是很正常的事,何况他从刚刚开始就没有隐瞒自己对宅邸安全性的思虑。
就算知道周围应该早就被丰川家的工作人员清理过一遍,确保不会有什么危险源的存在,但这种事情还是得亲自确认过才能放心。
作为六人中唯一的男性,也是这个集体的支柱,少年有对所有人的安全负责的义务。
“小心一点,不要弄坏了哦。”
“这可是很早之前流传下来的物件了,要是坏掉了的话……说不定许斗你就要卖身给我了呢~”
面对这显然是玩笑的话语,他也以不怎么认真的柔和声音回复。
“我还以为,我们的关系可以不计较这些。”
“没错哦。”
然而,她却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这一点。
“许斗,我的东西就是你的东西——这是当然的。”
“但是,就算是我弄坏了这个提灯,也是要挨家里人骂的。”
“如果是许斗你的话……就只能加入丰川集团,给我打一辈子工了哦。”
也就是——成为我的伴侣。
不知在何时,两人间的距离已经近到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纯黑与淡金的眼眸互相对视着,他们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不加掩饰的直白。
“听起来,也没有多可怕。”
心意相通就是这点好——有些话并不需要说出口,只是灵魂稍稍碰撞一下,擦出的火光便将思维映照得一览无余。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少女像是获得了最中意礼物的孩童般,明亮地显露出欣喜。
她心满意足地伸手,想要去拥抱身前同样心情愉快的少年。
“——两位,一直在那边说些悄悄话,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呢?”
眉目弯起,那双蔚蓝色的眼睛却完全没有透出笑意的长崎素世,在丰川祥子真的抱上去的前一刻,用依旧温婉可人,可莫名就是有些危险的语气淡淡说道。
一个不注意,祥子这家伙就敢明目张胆的在所有人面前偷跑——这是宣战的行径吧?
要知道,明明此前大家都还有着起码的默契,不会在互相眼皮子底下做出这种事情呢……看来是旅游的事情让她太过激动,忘记了维持和平该有的准则啊。
“咳……嗯。”
被长崎素世的话语稍稍吓到,丰川祥子回头,发现聚在长桌旁的四位少女都已在不知不觉间,将视线锁在了凑得很近的两人身上。
由于她越界的小动作,那些情绪各异的异色眼瞳下,不约而同地酝酿起了不为人知的思绪。
意识到自己好像不小心在人前做出了什么不妙的举动,少女俏脸微红,退后一步,轻咳着粉饰自己的局促。
倒是源许斗神色仍旧淡定,颇有几分泰山崩于前而不动声色的从容。
他把手中的提灯搁到桌上,伴随着金属碰撞,以及其本身年久失修的嘎吱声,少年自然地推动了话题。
“接下来,大家准备洗漱就寝吧。”
第九十四章 洗浴,挑衅,随后是战争(加更进度4/20)
当然,这才将近七点,而且刚刚在车上睡过一会的少女们,此刻也不可能升起困意,他主要是为了缓和自她们眼中流露的无言压力,才将话题周转到了此处。
涉及到了洗浴这样隐私敏感的词汇,她们的注意力也被成功移开。
再怎么亲近,六人间也还没有到可以无视男女之防,同时在浴池中泡澡的地步——或许其中的一两位,甚至更多少女在私底下可以接受,但聚在一起可就不行了。
因此,源许斗和其余五位少女约定好了洗浴的批次与时间,先行一步拎着提灯离开。
他要去一间一间地查看每个房间的密封性与安全性,一方面是防止一些可能存在的小型野生动物闯入,一方面也是做好紧急情况发生的预案。
走水、风暴、甚至是地震的可能——这个国家一向多灾多难,天灾的发生屡见不鲜,必须时刻当心。
清查了一遍每个房间的用具与门窗,检查了电力的供应,确定没有任何隐患与生物痕迹残留,这些行动,即便提快脚步也花费了他近一个小时。
随后,他折返回大厅。
桌上的残羹剩饭已被少女们自觉收拾完毕,杂乱的座椅也已摆放整齐。原本明亮的吊灯被关闭,取代它的是略显昏暗的暗黄色护眼壁灯。
少女们各自的私人物品,似乎已然被她们带去了属于自己的寝室,安置行李的货堆明显小了一圈。
他看向浴池的方向。
五行湿漉漉的鞋印自浮饰精美的琉璃门下一路延伸,蔓延到了楼梯的方位,于半途干涸断开。
看来她们已经洗完了。源许斗肯定地想到。
把亮着幽暗火光的提灯熄灭,随手放在桌上,他先将自己的行装搬上二楼,从中拿出浴袍与内衬,随后走进更衣室。
把衬衫脱下,露出精壮坚实上半身的时候,源许斗忽然想起洗衣服的事情。
这个考虑在他看到更衣室附近的洗衣机时便自然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之后的问题——他和少女们得分开晾衣,还要祈祷这里没有会因为好奇而去偷内衣的海鸟。
不过他只知道鸟会偷食物,偷衣服只是他的思维结合一些传言漫无边际的发散——大抵不会发生那种事情吧。
就算真的出现那种情况,偷盗者大概也不是海鸟。这种传闻一般只是人们为了掩盖自己行为编造的幌子。
从推车中拿出叠放整洁的干净浴巾,随意地将其围在腰间,穿上拖鞋,他带着盛放了洗浴用品的木盆走进浴池。
先去一旁的淋浴间简单冲了个澡,而后将自己沉入水温微烫的池中。
在无人注视的当下,源许斗放下刻在脸上的平静神色,表情放松地靠住浴池的边缘,仰头看向被水雾挂上点点露珠的天花板。